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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暗无天日的牢房,往往是怨恨与罪恶最浓重的地方,常伴的阴冷助长着受困其中的恐惧。
      常言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当你在战斗时成为败者,也许死亡更能让你留存最后的尊严…
      分不清鼻腔嗅到的气味是血腥还是腐臭,充斥着哀嚎的地牢透过层层防卫,只能看到不停挥动的长鞭犹如雨点,砸在那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身躯上。执行者享受着暴虐带来的凌驾感,那一张张因疼痛而扭曲狰狞的脸是他们乐趣所向。极赋讽刺的笑声摧残着受刑人的自尊,生不如死的活在这处牢笼,被剥夺自由的理由或许仅因施暴者闲暇时的寻乐念头…

      “只要你们肯归顺吾王,为摩罗开辟天地,便可从此荣华富贵!”
      向那些受困的生灵们传达希望,可知给出一条选择的举动与逼迫没有太大区别。
      为增强自身兵力,以防外敌来犯。摩罗近日大量活捉能人异士,以严刑拷打的方式逼他们就范,若有不从,便是死路一条。有不少因承受不住折磨的人,选择向他们低头。亦有傲骨不屈者,宁死不从。宛如生死界线的地牢随时都有人在此丧命。可谓叫天不应的绝望之地,多少人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屈服于摩罗!”被悬挂在半空面目全非的人,用尽余力喊出不从。
      余音仍在缥缈,施暴者已是刀起刀落,径直斩首。将滚落脚边的头颅踢到一旁,能以这种方式毙命倒也爽快。“还有谁敢不服!”粗糙的嗓音正耀武扬威。所谓不肯归顺的下场无时无刻在变。完全是凭那些施暴者的心情决定,他们有得是惨绝人寰的手段。

      “啊——!”
      死前的悲鸣不停歇地钻入耳中,还在好奇又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魂命归西,把玩刀刃的施暴者忽赶胸口冰凉,却是丧命于一股奇异清香中…以两两成组的施暴者惊讶地看着同伴猝然坠地,还未辨清是何原因,眼前便有残影掠过。似诡魅取命,一招皆亡。

      “你是谁!”
      之所以被称为有进无回的地牢,不仅是因它血腥,更多的还是因它有着坚固的防备。整齐的脚步随着呵声蜂拥而至,眨眼间是将地牢围得水泄不通,一柄柄尖锐的刀刃指向独立尸骸前的擅闯者。
      宛如漫步于花园间的悠闲,不愿理睬质问的来者不急回身。
      “你…红衣修罗!”惹眼的烈焰缎袍已然成为这个圣界传奇的标志。识破背影身份,兵将不禁向后一退。可纵使心有畏怯,仍是壮着胆不容对方挑衅王城的威严:“胆敢擅闯我摩罗地牢,找死!”鼓足勇气的喝声难掩颤抖,成群的兵将一时间进退不得。

      覆着面具的脸微微后仰,红衣修罗慵懒地甩了甩持剑的手腕…
      “好吵…”闷哼声很轻很轻。
      倏然,奇异清香掠过人群,火红身影一步迈进,剑光疾驰之际便叫身边数人应声倒地。

      若说魅影的虚无缥缈令人难以捕捉,那么此时穿梭人群中的身形简直是风一般的存在。
      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触碰,摩罗兵将在占据绝对优势的修罗面前即是任人宰割的杂草,毫无反抗的余地。
      无法以肉眼缉捕的行动,那些兵将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便已丧命;修罗的剑术只怕是世间罕有的卓越,结合柔美与锋锐,杀人与无形间;若非接二连三的躯体倒地,恐怕是要将这一场屠戮视作翩翩舞作。

      清香疾过,适才仍是人满为患的地牢仅剩死亡凋零。
      由末端一路杀至出口,红衣修罗优雅的身姿下尽是轻松。然而,最叫人震撼的并非他的一剑封喉,而是回归静止的冷剑滴血不染…
      “你…究竟是谁…”紧紧捂住脖颈上细长的伤口,留下此生最后一句撼动。
      开始弥漫的腥血味越来越浓,可那股奇异清香却是不受覆盖的释放着。修长的指尖不经意地拂过笑狐,白玉之上绘画的火纹犹如鲜血艳丽…

      “又是红衣修罗吗…”
      抓握窗栏的手狠狠用力。一再的挑衅下,纵使沉稳如季王,也不免怒形于色。“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毫无章法的侵袭,接连数日闯入王城各大地牢,无一不是杀尽看守再扬长而去…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嗜血的乐趣吗?呢喃着那令人忌惮的名号,季王顿感这红衣修罗就像是潜伏在城池中的诡魅,悄无声息掀起腥风血雨。

      “季王,地牢密室中的那人已秘密转移。”阴暗中,一赤发少年叩跪。
      “很好,加强看守,务必保密!”布下新的指令。瞬息,阴暗下仅剩残晕淡淡…
      “红衣修罗…”转变成痛恨的语调独自缭绕。放逐思绪,季王不信那位传奇人物只是为了滋杀,猜测着他的动机。既数次入侵却无劫狱,难道是在找些什么?会是殷柩的影堂主吗?一头雾水,毫无头绪。眼见奉命前来的宴栎已在门边等候,季王索性驱散焦虑,将他迎进。

      “宴栎啊,可去看过那位影堂主?他如何了?”
      “已恢复大半,只是命息仍显孱弱。 ”
      “扶欢何时会将他带走?”
      “这几日。”
      “这么快吗…”故意暴露心底的不舍,季王是真心想要留下那位影堂主:“可有转圜余地?”
      “没有。”
      “你们会对他做什么?”
      “季王是在担心影堂主?”不该出现的挽留之情使宴栎有些反感,得不到确切的回应,宴栎也只能冷着脸表明奉命行事。欲想追探,可宴栎口风之紧,挫败的季王无奈长叹,转而问向另一件对摩罗而言更为重要的事:“你们对红衣修罗如何看?”
      提及传奇名号,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显露些许迟疑,宴栎敷衍应道:“与摩罗所得信息一致。”
      “因为邪央剑吗?”
      “嗯…”犹豫地点头,宴栎看起来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可季王怎会轻易放过呢:“你的那枚弦月,是月使赠与的吧…”虚指对方耳坠上的装饰,季王笑得云淡风轻:“也正是这枚弦月让我发现了你是风隐一族。起初我很好奇这风隐之人怎会看中区区摩罗,直至那日殿上扶欢的一席话,让我恍然大悟。冥迹竟是如此放心不下摩罗吗?”听似疑问,可语气中多了些许肯定。将持久以来的发现坦诚布公,后者却不在意。毕竟从他步入摩罗开始,就无心多做隐藏,更何况他所得的命令并非潜伏…

      身份的公开让宴栎更能做回自己。不再使用尊称,而直接询问:“在何处?”
      “帝宫。亦是那时知晓月使竟是风隐之人。圣界之内无人不知月使酷爱弦月,所以…是月使的吧?”
      “如何肯定?”
      “我有过目不忘之能。何况这对弦月乃是取用絮绒峰上的万年冰晶所制…”边说着,季王稍仰起头,将视线放得更远。“在这种几近不老不死,永无止尽的生命里,过目不忘倒是个实用的技能,对吧?”收敛往日作为王者的严肃,以自己最舒适的状态示人竟让宴栎觉得那张菱角分明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一番剖白之后,宴栎倒是对这终日游手好闲的王者有所改观。只是承认身份的同时却否定了耳饰的来源:“非他所赠。”

      错误的过程得来正确的结果,懂得适可而止的季王不再追问。一阵抒发被潦草收尾,季王瞬变严谨:“仅凭邪央,难能判定红衣修罗即是月使吧?据我所知,月使携佩邪央的时日并不长。”
      “所以?”微微挑眉,宴栎顿感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王者并不普通,竟能知晓如此多的细节。
      “倘若邪央遗失,那么月使便失去了对它的掌控权,不是吗?”
      “你仍觉得红衣修罗是殷柩领主?”与先前的肯定截然相反,反问之下,宴栎亦有怀疑。然而,神情纠结的季王又将话锋回转:“若月使便是这红衣修罗,你认为他会如此死咬着摩罗不放吗?”
      看来,眼前这位王者是在做可能性的排除法吗?沉默些许,宴栎是想起那日城内一战,心底掩藏的怀疑再次升华。经由那日一战,他总觉得红衣修罗好似认识自己,甚至在战时一度手下留情…
      “宴栎?”问声下迟迟得不到回应,季王不免催促对方。奈何思绪之后,宴栎竟给出意料之外的肯定答案:“他会。”凭借着昔日的关系,宴栎清楚知道倘若这月使仍幸存于世,他会做什么…

      “因何?”不知对方为何萌生一股挫败感,季王迫切地想要知晓原由。
      “他是帝宫月使,作为凶手之一的摩罗,他如何能放过?”
      听似理所应当,可季王却保持怀疑。目及宴栎再次浮现厌烦之意,想来这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真相仍被隐瞒。好奇,却是不敢逾越。无奈长叹之后,季王继续做着排除法:“只是这殷柩领主虽有全能之称,但其与生俱来的能量为水,即便强习火元,亦难登峰造极。”
      “若是修习召唤一系的技法呢?”顺着他之话锋反问,宴栎兴趣缺失。
      “亦有可能…可若是殷柩领主,没道理不去解救那位影堂主啊…”思绪再一次碰壁,季王不由得感叹这红衣修罗果真神秘竟连丝毫线索亦不留。看似随性无章的举动下,究竟隐藏了什么?

      急于破解谜题,却也只能耐住性子等待更多的线索浮出水面。
      在纷乱的头绪下喊停,沉静之中季王灵机一动,喊道:“不!”骤然的兴致使得否定之音颇有激动,季王忽而面向宴栎,兴奋地分享着自己的猜测:“还有一个人,他比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红衣修罗。”
      是谁?流露好奇的宴栎耐心等待,只盼答案不要让他失望。

      “如此罕见的火元能为,不免让我想起昔日的血影宗…”
      在这圣界中,谁人不知血影一脉皆以修习火元为主。其宗主更是创下狱怒觉一法,领着全宗高居圣界之首。若非昔年血影宗一举敌对众生,引发众怒,想来这一脉定能稳坐高位更加强盛。想罢,季王毫不掩饰眼底的惋惜。而宴栎已非首次见到季王对血影宗流露出这种极其稀罕的情绪。每每提及血影宗,季王是这摩罗里唯一不加以诋毁,反而称赞的存在。这让宴栎萌生了更多的兴趣,很想挖一挖其中的故事…

      “季王很欣赏血影宗?”
      “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敬佩吧…”
      “嗯?”
      “很奇怪吧?明明是凶手之一,却说这样的话。”
      的确如是。饶有兴趣的宴栎静待这背后的理由。不料,这一代王者是打开话匣,主动和盘托出:“宁与天下人为敌,亦要坚定自己的初心,不论对错,仅这一点便是我做不到的。越是遭遇打压,越是团结,为此毫无怨言的努力变强,只是为了守护同一个信念…如此的凝聚力,又有几个宗族能做到。不瞒你说啊!”说着说着,季王好似不容易找到倾听者般,急于分享。就连那低沉嗓音都为之高亢了不少:“除了佩服血影宗主的领导力外,血影那位大少主亦十分有趣呢!”

      “血影…大少主吗?”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号,停顿片刻,宴栎不经意流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不悦感。
      关于这位大少主,圣界内的传闻不少,但无非就是神秘、强大、或者被拿去与帝宫正统的帝子相比较。有趣吗?这倒是第一次听说。眼见季王是难以抑制兴奋,宴栎想着不妨一听。
      “世人皆知这帝宫三帝子擅火元,但要我说啊!血影大少主或在三帝子之上。”
      果然又是相较吗?显得失望之余,宴栎并不想听到过多对那位大少主能为上的点评。然而,随着耳边高扬的声音逐渐低沉,宴栎惊叹,还是有人首次这般形容那位大少主…
      “也许世人都认为血影大少主会如血影宗主那般,杀伐果断,叱咤风云吧?可他却是个活泼又腼腆,天真却有心思的少年。在这个复杂混乱的世间,他的那份纯真实属难得。虽然我曾觉得他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可他之聪慧足矣保护他不吃亏。”

      若非亲眼所见,宴栎定是不信这样高度的评价竟是出自一位灭宗凶手之口。可转念一想,季王又是如何得知那位少主的心性呢?
      “你见过他?”
      “啊,是啊…在他回归血影宗后,曾短暂见过数面。”说罢,唇边的笑意竟有些惨淡:“如果,他便是红衣…”
      猜出接下来将会听到什么,宴栎猝然激动:“不可能!”
      坚决否定入耳,季王微愣,随即问道:“为何?”
      “他绝不会是!”虽算不上绝对了解,但长期以来是从未见过宴栎如此失态。“他…不可能活得下来…”

      是错觉吗?
      不知为何,宴栎倾吐中竟有些颤抖。
      他在隐忍什么?又是因何这般确定?欲想再问,奈何对方却是仓促告退。望着那渐行渐远地背影,季王突然于心底感慨:看来不止是我一人见过那位血影大少主啊…

      掩下感叹的季王忽而换上一副痴迷的模样。独自对着空荡的阴暗自语道:“所以啊…我是真的不想放那位影堂主离开。”此时的季王宛如盯视猎物的猛兽,微笑中透露着绝对危险:“殷柩领主对你如此重视,是因你很像那血影大少主吧…”
      或许是因太过专注,沉溺于自我思绪中的季王并未发现窗后闪过的红影…
      “血影大少主吗?”呢喃清浅,冷哼不屑:“愚蠢。”
      霎时,红罗飞扬,径直消失于宫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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