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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洲黄沙 用过晚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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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李夫人算算时辰,便领着众人急忙赶往李府大门。
李夫人在门口不住地张望着,那心里念着的人儿何时才能出现。李弋立在李夫人身旁,牵着李夫人的手,不言一语。一众家仆陪侍在李夫人身后,等着老爷归来。
马蹄“得得”的声音如激烈的鼓点由远及近,李夫人欣喜地将李弋一把抱起,道:“弋儿快听,爹爹回来了!”
李弋也不见有何表情,淡淡地点点头算是回了母亲,便牛头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李夫人也不生气,弋儿性子淡然她一早就知道了,欣喜之色不减,更加期待地等着丈夫归来。
“吁。”两匹高头大马停在府门钱,一银一黄,神骏无比。马上跳下来两个男子,为首一人英气勃勃,眉若远山,瞳含秋水,肤白如玉,竟是有着女子一般的美貌与男子的英武,二者放在他身上确实一点儿也不违和。男子一身亮银玄光将军甲,让人远远地便感受到那上面的血腥气,可整个人确实谦和儒雅——这便正是李无年。
李夫人含笑,眉眼完全舒展开来,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一般美丽,抱着李弋迎上去:“昱之。”李弋静静地盯着父亲,并不说话。
李无年儒雅地一笑,浑不似个浴血沙场的将军,倒像个翩翩的文士,张嘴说话,声音却有如女子一般纤细:“倒是劳素心挂念了。”他解下披风,扔给一旁的小厮,正要从李夫人手中接过李弋。
李弋扭动着身子让李夫人把他放下来,正正地站在李无年跟前,抱拳行李,说道:“父亲安好。”
稚嫩的声音落地有声,五岁的童音还是糯糯的,众人不禁莞尔。一脸天真地老气横秋,李弋的举动令众人觉得无奈又可爱——当然,若是只听声音的话。李无年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抱在怀中:“弋儿真乖!栖寒,将沉珂带去马厩。”说罢便大步踏入府中,众人随后跟上。
与李无年一同回来的灰袍男子应了声诺,牵着两匹马离开了。
众人到了正厅,李无年便遣去一干下人,只留一家人与灰袍男子于堂上。
李夫人为李无年倒了杯茶,问道:“昱之可是用过晚饭了?”
李无年放下李弋,接过茶水小啜一口:“在营中用过了方回来的,素心可不必费神。”
李夫人便一步到李无年身后为他卸下肩甲,又问道:“这次怎的回来这般紧急,银甲都未来得及在营中卸下,此去半年,海上战事还是不如人意吗?”
李无年放下茶碗,整个人放松下来,靠着李夫人,竟是有一丝慵懒媚态,口中回道:“海州本是边境,与东岛国摩擦不断已是常事。那东岛国虽是异邦小蛮,但那妖术手段层出不穷。这半年吃紧得很,二月以来稍有起色,前几日前线大捷,方才将东岛余寇逐回首山岛,想着弋儿的事,我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待过个三五日,许是又要回到营中去,素心,只怕是苦了你了。”
李夫人握住他的手,幸福的摇摇头。当初她嫁与李家四郎,便是做好了夫君随时战死沙场的准备。能做他的妻,她倪素心已是很幸福的了。
忽的想起什么,李无年又坐起身来,言道:“弋儿,你可知,将来你是要担起这镇东将军府的,要和爹爹一样,做大将军。”
李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李无年又道:“弋儿,爹爹许久不在家中,难以教你军阵兵法。但爹爹与你大伯他们早已商量好,你须得过去学艺才行。只是途中奔波,学艺之难,这苦,怕你是吃得,还是吃不得。”
李弋也不见有何表情,只抱拳躬身道:“若是父亲所愿,弋儿当是什么苦都吃得。”他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坚定,尽管他才五岁,可顶着这张脸不知受了多少白眼,他自己也是省得的。他也明白,家中尚无男丁,且伴着脸上的这胎记,他的一生,恐怕无法像普通女子那样相夫教子,平淡渡过,那倒不如戎马一生,驰骋沙场。
李无年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有些不忍,又见她脸上那块红斑,想起那人,更是难过,他说道:“前些日子你大伯修书过来,说是你到了习武的年纪。你大伯的枪法天下无双,你便是去他那好生修习。需得练好这武艺,再去二伯那求学兵法。说到这兵阵队列,你无依姑姑也比我强得多,且你无依姑姑同是女子,想必能给你些其他的指点。到那儿地界可不比自己家中,得好生研习着,可知道了?”其实若真正论起来,武艺、兵法、布阵,李无年是一样都不差的,只是这东海战事频繁,海面上与东岛小国屡有摩擦,便是没有时间教授李弋。而且,他想让李弋,早些见见市面,不至于局限在这东海一隅。
李夫人心里难过至极,可这事儿没有她说话的份,她便只能待在李无年身后,望着她的弋儿,悄悄地抹眼泪。她的弋儿还这么小,便要离家远去。那边境之地想来都不如何好过,弋儿一个女孩家,怎能吃这苦。且经此一去,需得多少年才能回来?
“弋儿,谨遵父命。”李弋抱拳对李无年再拜了拜,脸上不见悲喜愁怒。
至此,李无年便不再多想什么,大手一挥,别过头去,似是在痛下决心,良久方道:“栖寒,你去收拾打点,明日同少爷启程西洲。素心,你也去给弋儿收拾收拾,大哥催得紧,明日便上路罢。”
灰袍男子易栖寒与李夫人共应了声是,便带着李弋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