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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疆无清 次日清晨, ...

  •   次日清晨,李弋与易栖寒告别了挥泪不停的李夫人与一言不发的李无年,坐上马车,驶往西洲。
      由极东到极西,约莫一月路程。为了尽快赶至西洲,李弋推掉了李夫人妄图安排的各种丫鬟,只身一人与易栖寒上路。
      易栖寒也是个冷性子的,与李弋待得越久,越是惊异于这个五岁女孩儿的老成。他们一路走官道,宿客店,礼仪待人谦和有礼。尽管多数人为他的胎记所惊,大骂神鬼畜生者亦有之,李弋对此也不生气,只告一声抱歉惊扰便离开。一路也不麻烦于他,并不将他当个下人或是护卫来看。一切看来,这个“少爷”平静淡然得非常。只在晚上守着他睡觉时,听见他说梦话,鼻涕眼泪糊在脸上叫着父亲母亲,易栖寒才真真是觉得这个过于老成的孩子仅仅五岁。
      辗转月余,二人终是来到了西洲。
      西洲阳城,镇西大将军李府。
      二人到了门口,自有家丁名唤李福引二人入内。这李府不很豪华,却很宽阔,东边的练武校场,南边的练箭靶场,西苑北苑则是人住的地方,
      二人与李福自东大门入府,当是要去中央的正厅拜见李无清大将军。途经校场,只听得一群童子“喝喝”的吼声,气势如虹。二人在廊上远远地望着:一群孩童在校场你慌的啥涂上扎着马步打着拳,出一拳则喝一声,除权迅疾凌厉,喊声震天动地。五月的天明明还有些凉意,可那孩子们脸上都打的汗珠低落在黄泥土地,汗水渍将黄土地染得更深,令人错以为这当是骄阳烈日的三伏天。训练艰苦的紧,自有□□,似是军队营中之人,手持一竹鞭环抱着双手站在一旁,若是有谁怠慢了,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眼睛一花,他复又那么站着,而那孩童身上则多了一道红得能滴血的鞭痕。
      见李弋与易栖寒看的新奇,李福停下脚步张口说道:“想必弋少爷家中是不弄这些玩意儿的,东海战事频繁,无年老爷怕也是无暇来弄这些。”
      李福见李弋转过头向他望过来,虽是已经见过,但那小小人儿脸上的一道猩红胎记真真儿恶心得他想吐,尽力忍住胸中翻涌的不适,李福连忙低下头,复又说道:“咱们无清老爷一身武艺冠绝东霖,自是有许多将门之家将孩子送来想求师学艺,老爷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原想着将那些孩子遣回去了事,没成想那些孩子竟是闹了起来,铁了心便要跟无清老爷学艺。憋得没办法,老爷也是心软的,便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这些学艺的孩子,将来都是要上战场的,至少服役三年方能回家。尽管如此,仍是有许多老爷的同僚将孩子送来。咱们东霖向来是与西望交好的,西洲也算太平,老爷便申请抽调出些将士们来训练这些孩子。最初来的那些孩子哪,现在都是在老爷麾下颇有些战功的。”顿了顿,他低着头向李弋行个礼,又说道:“当然弋少爷您自是不一样的,需是和青隐少爷,翎小姐,尧少爷一样同在小校场受老爷指点的,您大可放心。”他嘴上恭敬,心中却在嘟囔无年老爷素心夫人那天仙般的人儿怎得会生出这般狰狞恶鬼来。
      李弋见他这般动作,心中已经明了。他自幼受惯了白眼,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是对李福行个礼道:“这便多有叨扰了。”说罢也不等李福有何动作,径自便向前走了。
      李福待到那小小的黑衣人影有些远了才反应过来,大步跟上。他是有些瞧不起这弋少爷的,这般恶鬼之相,想必以后也不会是个顺头的。可这弋少爷淡然谦和,倒是让他有些惭愧了,本一个奴才却对着主子这般大不敬,放在其他少爷小姐身上,他许是早被大板子抽死了罢。
      李福将二人引到正厅,进了厅便告道:“老爷,弋少爷到了。”说罢便退到一边候着。
      李弋进了厅,便一直在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夫妇。李无清相貌与李无年略有些相似,更多了几分英武庄肃。剑眉斜飞入鬓,目若朗星,炯炯有神。他便是坐在那主位上,也难掩他高大的身材,一双手宽大厚实,放在膝上端坐着。一妇人坐在另一边,妆容精致,衣饰华贵,凤目含威,英气逼人,似是上过战场的,脸上却是挂着温婉的笑容。这情形之下,一身玄色素衣的李弋倒是显得有些单薄了。
      “侄儿见过大伯,伯母。”
      “东海李府护卫易栖寒,拜见无清老爷,拜见李夫人。”
      李弋低着头抱拳行礼,易栖寒单膝跪拜在地。
      李夫人不知怎的,一见李弋便有种亲切之感,便站起身来虚扶李弋,道:“都是自家人,怎如瓷多礼?倒显得生分了。”李弋便顺势起身,抬起头看着李夫人,易栖寒也站起身来侍立一旁。
      李夫人被他那丑陋的胎记吓到,便是如同见了鬼一样连忙退开,眼中止不住的惊异之色。李无清也站起身来,惊讶地望着自己这个“侄儿”。这府中只有他与李夫人知道李弋的女儿身。
      四弟倒是曾修书提到他这女儿天生异相,貌丑无比。可他原想着以小弟与弟媳的容姿,子嗣何来无盐之说,最多不过是个五官端正,相貌平凡之人罢了,可没成想这侄儿眉目美丽如小弟,竟是这脸上有块恶心弄人的胎记。难怪小弟会说当是可怜这孩子了,李无清叹口气,心想着。
      看这情形,李弋很是有经验,不愠不怒,只淡淡低下头,再抱拳赔罪道:“弋儿生下来便是有这腥红胎记,恶心作人,惊扰伯母,还请恕罪则个。”
      李夫人惊讶之色未平,听到这话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她这五岁的“侄儿”,可是受了这多少苦?母性情怀大发,小步到李弋跟前,将李弋抱在怀里失声痛哭:“弋儿,好孩子,可苦了你了。”
      李弋一怔,却是不知该做如何反应了。至今为止,这世上不嫌弃她的人便只有父母,单性子使然,他便是遭尽天下白眼,也决计不会说什么,计较什么。可这人心里哪,总是有那么些委屈的。当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素未谋面的大伯与伯母并不似寻常人那样恶心那胎记便嫌恶他。他感受着李夫人怀抱的温暖,心中多年的委屈似乎一下子爆发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确实激励忍者不让泪水流出,憋得那猩红的胎记又深了几分,周围的肉拧结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无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望着李弋的眼中饱含心疼怜惜。他走上前拍拍李夫人的肩,安慰道:“素娥,好了罢。弋儿他们来这可是没休息过,你这哭哭啼啼的倒像个什么样子。”
      李弋这时才明白原来这大伯母竟是母亲的那位胞姐,怪不得一见面便有亲切之感。时年名动京城的倪素娥、倪素心两位商贾豪门的千金嫁入将军府,不晓得伤了多少文人墨客王公贵族的心。这倪氏二姐妹虽是出身商贾之家,却并不喜那铜臭之事,大千金倪素娥便是喜欢舞刀弄枪,竟是和名震东霖的枪王李无清相识相爱,由此为引却又带出了倪素心和当年武状元李无年的一段感情。二女风光大嫁,二位少年郎亦是风度翩翩,烨然若神人,一时间成为天下一段佳话。
      李夫人用袖抹了抹眼泪,些许泪滴挂在脸上是如此明丽动人,她笑道:“瞧我,竟是忘了这茬儿,弋儿与易护卫这一路赶来当是乏了罢,我这便安排屋舍,还请易护卫先去打点打点。李福,你叫人去将白鹿苑拾掇干净。”
      易栖寒行个礼。李福应了声是,便领着易栖寒出去了。
      李弋此刻已平复了心情,心中充满温暖与感激。这世上除了父亲母亲,便再也无人对我这般好了。他想。
      李夫人爱怜地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说道:“弋儿可是乏了?便先在这儿休息吃会儿点心,待会儿下人来请了你再好好回去休息罢。”
      李弋应了声是,便有着李夫人牵着他往内屋去了。李无清叹了口气,便迈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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