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吻上刀锋》齐昆

6、温泉

　　许绍庭：有时候他很残忍
　　宋凯：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许绍庭：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
　　宋凯：他有时候会让我意外
　　…… ……

　　第二天晚上7点，我准时到达金絮，什么也没有带，就带了一个人。
　　陈管家领我进去，还是一如既往地恭顺，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先生在泡温泉，请到这边来。”
　　我唏嘘，这个人确实会享受，想象着他泡温泉时的样子，莫名的觉得，禁欲系的色情……说不定会有女人在身边，可能还不止一个。
　　越往里走，越觉得这想法是对的。
　　别墅的温泉是一个整体生态模拟系统，无论是泉水，还是池边的景致都和真实山间温泉别无二致，可以想象当初引进这套系统时耗费的精力。
　　我脱下鞋，赤脚踩在石子上的感觉相当舒服，空气里氤氲的湿润水汽可以让人放松警惕，视线有些模糊。
　　那个男人放松地闭着眼睛，手边还有一瓶开了盖的红酒，还有一个高脚杯。水面上的身体线条完美无比，颈部优雅，下巴微微抬起，完全可以看出他此时有多惬意。
　　一种深入骨子里的优越感。
　　我很自然地打招呼：“你好，许总，我们又见面了。”
　　良久，都没有反应。
　　我咳嗽一声。
　　他大概泡的太久了，懒得动弹，轻轻一抬眼皮，说：“我不记得你是个懂礼貌的人。”
　　我蹲下来，温热的水蒸气爬上脸，我笑了笑：“哦，那我给你留下的印像实在太糟糕了。”
　　“你知道就好。”慵懒的语气。
　　我觉得我有必要改善一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倒好红酒，放在他手中，在碰到杯子的一刹，他淡淡的瞥过来，被水汽氤氲的眼眸有别样迷人的神采。我凑近，压低声音说：“许总，在下属面前泡温泉是个什么癖好？”又笑得轻声，“是不是……有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他看我的目光很复杂。
　　似乎在思索我话里的意思。
　　然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凯，你真的不怕死。”
　　又是一个陈述句。
　　我耸耸肩，无所谓：“因为我的命值不了几个钱。”
　　他做了一个下来的手势，示意我可以下来一起泡。我很乐意地下水，并且在他没有反对的情况之下，我接近了他。这么近的距离却并没有使我们对彼此放松一点警惕，我感到可笑，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懒懒地开口：“在想什么？”
　　“你父亲下属里有没有一个叫季风的人？”
　　他想了想：“有，怎么了？”
　　我笑道：“你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他很快就猜到了我的意图：“你想公报私仇？”顿了顿，“给我个理由。”
　　“他差点把我弄死了，这个理由够不够？”我不是很确定他会不会帮我。
　　“马马虎虎，不过，留他一条命。”
　　那是当然，我对杀人这件事不感冒。
　　他又倒了一杯红酒，不忘提醒：“把你邪恶的笑容收一收。”
　　我配合地抹了一把脸：“有那么明显吗？”
　　我的语气很夸张。
　　“你这是在讨好我，宋凯？”
　　“形势所趋。”

　　不久之后，再次见到季风，他的态度和之前有惊人的转变，把我办公室整理得一丝不苟，桌子上都可以照出人影，他很有自知之明。
　　报复的感觉真是大快人心啊。
　　他站到我面前，穿得很正式，额头上隐隐的冒出汗来。我翻了翻他整理的资料，这男人真是恶心得我无话可说。
　　我勾了勾嘴角：“你紧张什么？我现在对你的手指已经不感兴趣了，我现在……”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可见内心是多么恐惧。
　　我很痛快地直说了：“如果不是别人替你说了话，你觉得你还有命站在这里吗？你对我玩阴的，我也会，找两个人把你拖到密室，然后糟践的不人不鬼，扔在大山里埋了，鬼知道你是谁。”
　　他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在忍受着。
　　我笑道：“一双耳朵，我的底线。”
　　他惊住，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如死。
　　我定定的看着他有趣的表情：“你知道我的脾气，真招惹到了我，你别想谁来救你。”
　　……
　　这天晚上，月光暗暗的，我坐在没有开灯的车厢里，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飘出车窗，后视镜里，白惨惨的刀光一闪而过，鲜血在墙上画上一道细长的痕迹，我弹了弹烟灰，轻笑一声。
　　他自己把东西取了下来。
　　倒下之前还朝我这边望了一眼。
　　我灭了烟，提醒司机：“可以走了。”
　　听说那条巷子野狗很多，咬起人来丧心病狂。
　　实在有趣。
　　我暂时的工作很正常，就是看看资料，处理文件而已，许绍庭也没有特别的要求，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管我这个小职员。
　　况且，他和苏婷同居了。
　　我觉得对没有可以打听他八卦的意思，只是各大媒体似乎对他的私事更感兴趣，其他的公事很有魄力也很精彩，但广大群众并不买账。
　　帝都强大的媒体平台逼得他一出门就要全副武装，一不小心那报纸就写个大标题――许氏总裁与某不明女子车内热吻，或者携某神秘女郎……
　　我都替他感到可笑。

　　“宋经理。”
　　“进来。”我说。
　　我美丽又性感的秘书，米娜小姐。酷爱短裙加黑丝，每天在办公室上演制服诱惑，衬衫的纽扣永远扣不全，端茶倒水弯腰过头，折磨人的妖精。
　　她面带笑容的把一份资料地给我：“这是年会的策划案。”
　　我略略一翻，并不感兴趣，以前南风也有年会，但是我从来都不参加，一群老头子做的报告又臭又长，还一脸严肃，没意思到了极点。我把资料还给她：“我不参加。”
　　她有些为难：“您还是看一下为好，每年的年会所有人都会参加，最后还安排了互动节目呢，所以还是十分有趣的。”
　　互动节目？
　　我把草案翻到最后一页，还真有这个环节，他南风的员工不仅工作能力好，消遣上级的能力也是一流。
　　米娜解释：“这个环节是很多员工强烈建议的，所以是个福利呢。”
　　所有的互动节目由员工提出，并进行网上投票。有太过分的要求，他许绍庭拥有一票否决权，说来说去，他还是精明 。
　　我问：“不参加会怎样？”
　　米娜笑了笑：“不可以不参加。”
　　我打开网页，浏览了一下那些预备节目，瞠目结舌。但凡能够恶搞上司的节目都出来了，其中居然还有他许绍庭的，真有人不怕死地提议他表演T台走秀，并且票数上升的很快。
　　自然而然，也会有恶搞我的。
　　让我与在场一位员工贴身热舞。
　　冠冕堂皇的整人游戏。
　　越往下看，标题更加狗血。
　　让我和那男人表演双人舞。
　　我终于没有忍住，打了过去：
　　“年会是怎么回事？！”
　　“我看过了，最多我否决。”他很镇定。
　　我笑：“我就知道，这么无聊的节目你一定不屑一顾。”
　　他嗯了一声：“一个人在T台表演走路确实无聊。”
　　我借口：“不是那个，是关于你我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我觉得两个人出丑要比一个人出丑体面的多。
　　这该死的！
　　他收起笑：“季风的事情我父亲已经知道了，宋凯？你可以。”
　　我冷笑：“那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你知道我在监狱里经历了什么，你一定会觉得我要他一双耳朵实在太仁慈了。”
　　他没有反驳，语气平淡沉稳：“你自有分寸就好。”
　　我忽然想道：“对了，你未婚妻给我发了生日聚会的邀请函，我盛情难却。”
　　他想也没想：“盛情难却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