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吻上刀锋》齐昆

7、晚会 在阿尔诺上

　　许绍庭：在得知游艇上有危险后，我只想让他离开
　　宋凯：我为他一瞬间做的决定而震惊
　　许绍庭：但我后来才发现，他一直都在
　　宋凯：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不会离开
　　…… ……
　　最后和许邵庭一起回了金絮，他并没有像我想象的一样对我冷嘲热讽，而是十分平淡。他甚至在交代了几句话以后就独自回了房间，我睡不着过去找他时，他还坐在床上忙碌，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壁灯，灯光很暗，我看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
　　我坐过去，嘲讽：“工作狂。”
　　他把电脑合上，让了一大片位置给我，说：“你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这问法让人十分不悦，我冷笑：“我非要表现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才能体现我内心的想法吗？”
　　他并不追究这个，只是淡淡地提醒我：“我父亲想找你谈谈，你大致不用担心，我帮你说了话，他不会太为难你的。”
　　我有些感激：“谢了。又是有关于维纳斯之吻的吗？”
　　那个戒指大小的，却惹得很多人为之疯狂的物质。
　　他面无表情，冷漠地看我一眼：“因为你，他对维纳斯之吻的兴趣又增加了。你在审问室里的表现让他彻底相信，那东西拥有巨大的威力，他正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出手，真是不可理喻。”
　　我觉得无辜：“怪我喽，你这样说。”
　　“我没那个意思，宋凯。”他强调，一只手把我的脸转了过去，“不然我就不会救你。”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我把他的手挡开，声音很冷，“现在我很讨厌别人碰我。”
　　“为什么？”他皱起眉头很不解，“难道因为监狱里的事情？”
　　不能和我提监狱里的事情，提到我就很愤怒，我说：“虽然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但是心里还是一直会回想起那些场景，他们实在太恶心了。”
　　他深深地望着我，没有说话，寂静让呼吸声变得十分清晰。
　　我揉了揉额角：“你心里是想嘲笑我吗，没关系，这很正常。反正我要尊严那东西没用。”
　　他明白了什么。
　　“那我碰你，你会有阴影吗？”
　　我冷笑：“你不要开玩笑了，你的女人一大堆，要碰我做什么。”
　　他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没有开玩笑，刚刚你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
　　我不想和他谈论这个问题，这太奇怪。
　　他深呼吸：“不早了，你去睡吧。”
　　我打量着他的表情，揣测道：“你想瞒我什么吗？”
　　他一笑：“我不想瞒你，我想吻你。”
　　我还没完全褪去的怒火又被引了上来：‘说了，别和我开玩笑！许邵庭，你听不懂吗？！”
　　他直接用行动证明了没有开玩笑，扳过我的脸重重地吻下来，很短促的一刹那，他就松了手，我想也没想就出手打了过去，他遏制住我的手停在半空，漆黑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意外，问：“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你身体并不排斥，只是心理上排斥而已。”
　　我皱眉反问：“那又有什么区别？难道要我在经历了那些以后还能对人毫无防备？”
　　他鼓励似的笑了：“对人防备是个好习惯，我也不喜欢自己的手下对陌生人一点戒备之心也没有。但是，我不是陌生人，如果仅仅因为碰了你一下你就要出手，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我收回手：“你比陌生人更危险。”
　　“那这是对我的夸奖？”他笑叹。
　　“你非要这么曲解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这么说。

　　不久之后，我就准备去参加苏婷的生日晚会，地点是在龙江上的一艘巨型游艇上，之所以选在哪里举行，完全是因为那游艇是许邵庭送给苏打小姐二十五岁生日的礼物，意义非凡，够浪漫，也够高调。
　　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爱情的甜蜜。
　　这艘名为阿尔诺的游艇有一百多米长，确实是个庞然大物，里面的设施更是豪华至极。入夜之后，江边就是不夜城，灯红酒绿，一片光影的海洋，而江上，阿尔诺像一块宝石闪闪发光，毫不吝啬的想帝都宣告着他的辉煌。
　　它的辉煌，就是它背后势力的辉煌，这一举措足以让企图取代那辉煌的势力战栗。许氏与天业的联姻就在明年6月份，他这一举措向天业表示了十二万分的诚意，让爱女如命的苏老爷子吃了一颗定心丸。
　　精明的人。
　　递交了邀请函，登上游艇，那一杯香槟，我融入人群之间。舞池里大部分人谈吐优雅，举止得体，当然也有些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这次联姻带来的影响。我很喜欢做一个观察者。
　　我太投入，以至于有人偷偷站在我身后都没有察觉。
　　苏婷一拍我的肩膀，笑容清秀甜美，在她周围的女伴都打扮得光鲜亮丽，但无疑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我笑了笑，和她碰杯：“嗨，苏小姐今天美极了。”
　　这一举动引得她的女伴一阵哄笑。
　　她低头也盈盈一笑，显得十分动人，白净的脸上有浅浅的红晕，问我：“我来问问你，你看见邵庭没有？我一直在找他。”
　　“很抱歉，我也没有见过他。”我说。
　　苏婷走后，我也疑惑了这么重大的晚会居然现在还不到场，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叔叔！”
　　有一股弱小的力量在拉扯我的外套。我转过身，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眼睛很清澈，圆圆的脸庞。我俯下身，问：“宝贝，什么事？”
　　她甜甜的笑了，指着那餐车上的甜点;“我要吃那个，但是我拿不到。”
　　我对这种纯良无害的笑容没有抵抗力。
　　很乐意的为她拿了甜点，她开始兴奋的说起和小伙伴之间的趣事。
　　说着说着，突然停下，神色惊慌的躲到我身后，我望过去，看见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金色的长卷发夸张地垂在两肩，黑色深V的礼服裙很紧致，除了强烈的视觉侵略感以外，我没有看点任何亮点。我很清楚，这种人有着比较强烈的自我观念，容易忽略别人的感受。
　　“菲儿，你给我出来！”她走过来，酒红色的嘴唇里说出的话并不温暖。
　　小女孩更加慌张了，直接抓紧了我的衣服死也不愿意把脸露出来：“叔叔救我，坏女人来了。”
　　我忍俊不禁，伸手摸摸她柔软的头发，安慰道：“别害怕，没事的。”
　　女人走到我面前，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一把将我身后的人直接拽过去，女孩儿的眼睛里立刻涌上泪花，表情更是悲伤，眼泪很快就淌下脸颊。我皱眉道：“你弄疼她了。”
　　她眼睛里有赤裸裸的不屑，冷笑问：“我是她母亲，你是谁？”
　　她把孩子往身边一揽，强制的动作，似乎孩子只是一件物品一般：“你没有资格说我。”
　　我看着她：“无论是谁，都可以善意的提醒一句。”
　　无可救药的女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走过来，热情的告诉我，那是帝都最招人厌的女人，虽然表面上人们都叫她洛夫人，但是背后都称她为母老虎，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倚仗自己的男人是众议院议长就无法无天，而且，她的丈夫，总统洛华的弟弟洛利也是一个相当让人倒胃口的男人。
　　上层统治的恶心。

　　晚会正式开始时，我才看见了许绍庭，我就知道，这种这么重要的公共场合，他不会留给别人诟病的机会。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他西装革履，拿过话筒，健步上台，灯光之下，沉稳又不失魄力的表情那么耀眼，万众瞩目，是他生来具有的特质。
　　掌声不息，闪光灯亮成一片，把最大的曝光对准台上光鲜亮丽的两个人。
　　苏婷美丽大方，对他嫣然一笑。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许绍庭搂过苏婷，突然亲吻了她的额头，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把晚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除了那份小女人的娇羞，苏婷展现得更多的是大家千金的风度，她握着话筒，平复了一下情绪，面带笑容地说：“感谢在场所有的来宾，当然……我最想感谢的是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许绍庭，是他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爱，是温暖。”说到这里，她的手被许绍庭轻轻握住了，然后他将她搂到了怀里，让她不得不结束了讲话。许绍庭直奔主题，让大家玩的愉快。
　　我默默的喝酒，见惯了许绍庭或慵懒或火爆的样子，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是一种魅力吧，看一眼，就让人再也转移不了视线。
　　所有来宾都在舞池里摇曳着身躯，我再看台上，许绍庭从一侧径直走过来，难道是找我？这时候不该是和未婚妻翩翩起舞吗？
　　他来到我面前，没等我开口，就把我拉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昏暗角落。我挣开，皱眉道：“你过来干什么，不该陪陪你的……”
　　“出事了，”他打断我的话，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今晚游艇上混上了人。”
　　“什么？”我惊住，“那你准备怎么办？”
　　“线人提供的情报很不确切，而且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他了。我已经安排了人员排插安全隐患，但是不能排查的太多了。”他皱起眉头，“一旦出现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我一把拍上额头，扫了一眼那些一无所知的宾客，压低声音：“现在游艇是封闭的，如果终止舞会，势必会引起恐慌，到时场面也不好控制。”
　　“你去联系周劲松他们，做好支援和后备工作，一有情况，他们可以自由采取行动，不必请示我，记住一点，要活的，”他眸色幽深，看向我，“你先离开这里。”
　　我皱起眉头，不解：“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他的理由很充分，但是很可笑，他说，这里太危险，随时会有意外发生。我已经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了，深呼吸，说：“这不就是你和我签协议的目的吗？你难道只需要一个每天看看公文写写策划的员工？那比我有能力的多的是。”
　　我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深沉难以捉摸的目光，他一下子把我推到墙边，双手把我肩膀拿住，狠狠固定，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说给我听：“因为太危险，所以不能把你留在这里，你懂吗？”
　　我别过头，淡声道：“我不懂。”
　　他的表情像是在怪我不懂事一样，手突然揪住了我的衣领，语气凛冽：“别和我说什么协议，人最重要。”我紧紧地望着他，一字一句：“你说什么？”他恨恨地看着我，眼睛如兽，用力地吻住我的嘴唇，他的唇齿间的话像火一样滚烫：“你给我走……”
　　我心跳漏了一拍，反应过来时，一把推开他：“简直疯了你。”我以为自己会发火的，因为他的动作实在太过分，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因为我意识到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希望这次晚会圆满结束。瞥他一眼，我低低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我离开舞池，却并没有离开游艇，而是来到甲板之上，黑夜还是一样深沉，暗处的虎狼獠牙森森，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行动。我打给周劲松，用最简洁的言语交代了一切。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我又进去，虽然游艇上配备有救生系统，但只要一种彻底的毁灭，这些都无济于事，不然不会有海难那种事情。
　　我想到了一种最彻底也最疯狂的方式――爆炸。
　　而且……我忽然想到维纳斯之吻，对，就是维纳斯之吻，那种只要一点粉末，不需引爆，只要接触空气，就可以瞬间将一整艘游轮变成齑粉。我直奔船体内侧找舷内机，安放炸药的人一定不知道维纳斯之吻放在那儿都是一样的，换作是我，一定会选择放在整艘游艇的心脏。
　　暗处的敌人只需轻轻地按下开关，一切救援都是空梦。这个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研制维纳斯之吻的专家已经被杀，而宋云辉把它告诉了我，并且要我严守秘密，我感到头皮发麻，还是没有忍住打给了许绍庭，毕竟那么多条人命。
　　“喂，我想告诉你，游艇上可能有维纳斯之吻。”
　　他问：“你现在在哪里？”
　　顿了顿，我告诉他：“放心，我已经……坐快艇上岸了。”
　　“真的？”他不相信。
　　我不想废话：“只要对方启动维纳斯之吻，全部都毁灭，那东西小的几乎不可能被找到，所以我还是建议尽快靠岸疏散人员。”
　　他语气带火：“你在胡说什么？维纳斯之吻？你确定？！……”他话音未落，巨大的声响传来，是枪声！灯突然熄灭，一片黑暗，我大喊：“许绍庭！？许绍庭！”
　　然而，那头除了一片混乱的吵嚷声和尖叫声，他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全身没来由的紧张，跑出内舱，外面也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走道里的灯也全部灭了，混蛋，有人把总闸给拉了！那头的噪杂声还在继续。我一直把手机贴在耳边：“许绍庭？出个声……”
　　我凭着直觉跑回舞厅，然而大门被堵的水泄不通工作人员极力维护着现场秩序，但是人在极端情况下露出的自私本性很可怕，一个个蜂拥而上，生怕会赶不上救援艇，这时候，推搡，踩踏成了极大的隐患。
　　我顾不上那么多，也帮着疏散人员。黑暗让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展露无遗，微弱的手电并不能给人带去安抚，但是混乱的场面还是被控制下来。就在我松了一口气时，里面又爆出了枪声！一连三声，场面彻底崩溃了。我被阻隔在舞厅之外，手机上还显示着通话中，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努力地进去，突然手机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绍庭！”
　　是苏婷！难道绍庭出事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别出事，我们的协议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