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落水疑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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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平王乃是太/祖邓王的嗣子，因老邓王年迈却膝下无子，由当今圣人做主过继给了邓王为嗣子。邓王病逝，广平王承嗣，二十五年年底才出了孝。又因着越王之事，所有嗣王都被虢夺封地，改封郡王，因此才由嗣邓王改封了广平王。按辈分算起来，这位广平郡王虽才十七，却同当今圣人是堂兄弟。
广平王名齐永懋，过继给邓王以后常年在病榻前侍奉汤药，守孝期满后才因越王之事回京。其人一直声名不显，也不知是怎么恰巧在曲江池畔救下了落水的德音。
这事情说起来也十分蹊跷，德音本是同文安郡主，姚家大娘姚芃芃和乐家三娘乐静娈一同去的水边，怎么莫名便落了单又掉进水里？再说德音是会凫水的，又何来被广平王救起一说？
事情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却没人顾得上深究，德音人醒着，只衣裳湿了，身上披着广平王的外衫，一家人匆忙上了马车回府。
一路赶回康乐伯府，请太医的请太医，烧热水的烧热水，沈氏请了文安郡主几人到厅里询问情况，而徽音只同希音手拉手立在德音院子门廊下，看着满院子的人一派兵荒马乱。
徽音小声叫着，“阿兄……”
“没事的，”希音皱着眉头安慰她，“阿姐没事的，只是呛了些水而已，喝点姜汤去去寒就没事了。”
徽音乖乖点头，“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德音人并没有大碍，待太医看过开了些驱寒安神的方子，院子里便慢慢平静了下来。而太医离开之后，希音带着徽音进了内室去看德音，却见她让下人尽数出去守着，抓着希音便道，“事情不对！我不是落水了，文安郡主她们是被故意引开的，有人把我的头按进水里，是有人想要溺死我！”
“你慢慢说。”希音回手扶住德音的手臂，安抚她，“别慌，仔细想一想，从头跟我说一遍，理清楚，想一想细节，待会儿我们再去找阿耶阿娘。”
说完，希音回头看向徽音，嘱咐她道，“你去看看阿娘那里怎么样了，跟百灵说阿姐有话要跟阿娘说。再叫人去府门口等着，若阿耶回来了，就请他也到阿姐这里来。”
“好。”徽音应下，嗒嗒跑了出去。
“阿姐你别慌，冷静一点，慢慢跟我说。”希音又回头安慰着德音，把榻上的薄被拉起来裹住她，又伸手去端桌上的热茶给她，“来，慢慢想，不着急。”
德音整个人都在打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她伸手去接那茶，手被烫的一缩，却又继续去抓。希音微微让开手不给她碰茶杯，扬声冲外面叫，“柳莺！给娘子弄个汤婆子来！”喊完又低头来哄德音，“阿姐，这个烫，我让人去给你弄汤婆子了，你先忍一忍。”
德音伸手抓住希音的手臂，使劲压抑着深呼吸几次，手上的颤抖便慢慢弱了下来，她定了定神，慢慢道，“这是设计好的……芃芃是被姚家的下人叫走的，说是二娘那边蓁蓁叫她帮忙去放风筝，娈娘是被她妹妹好姐儿绊住了，文安郡主是与她未婚夫，云国公家的秦二郎君有约，耽搁了一会儿。”
“最终走到了水边的就你一个？”希音轻声问她。
“远处，远处本来是有人的，我没看清是哪家的小娘子，不过不远处确实是有人的。文安郡主他们也就在后面林子里，离得不远，我以为不会有什么事……”德音又有些颤抖起来，她却强自压住了眼中的惊惧，放慢了声音道，“霜月本来是跟着我的，可是我一回头便瞧不见她了。”
“霜月不见了？”希音皱一皱眉，又安慰她，“我会去让阿耶帮忙找找她的。”
“霜月她是柳嬷嬷家的女儿，她不可能有问题的，要，要把她好好的找回来。”德音抓紧了他的手臂，“她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是被那贼人打晕了，要好好把她找回来。”
希音眉头微松，点着头应她，“好，你放心。”
“那个人，按住我的那个，是个男人，他穿的是下人服饰，眼角有道疤。”德音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是被他捂住嘴拽到了水边，继而就按到了水里，前后基本没有犹豫，他应当是早就计划好的，不是突发奇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希音有些担心她，伸手按上她的肩，用力按了按，“别怕，没事了，阿耶阿娘会处理好一切的。”
德音怔忪片刻，眼泪慢慢掉了出来，“希哥儿……我好怕，好可怕……”
“没事了，没事了，”希音忙搂住了自己姐姐，手心按住她的脊背，“别怕，没事了。”
德音拽住他的衣襟，终于小声哭了起来。
再说另外一边，徽音噔噔噔跑出了院子，先去了主院，见沈氏那里果然还没有问完，便在门口拽了个小丫鬟道，“让百灵姐姐出来一下，我有事跟她说。”
小丫鬟朝她小声道，“二娘子，夫人那边花厅叫人守住了，不让人进去。这样，我领您去找画眉姐姐成不成？”
徽音想想，点点头，便由着小丫鬟拉着她去了内室，见到画眉，她便直接道，“画眉姐姐，等阿娘忙完了，你同阿娘说，阿姐那边找她呢。”
画眉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针线过来瞧她，“这是怎么了？大娘子那边有急事吗？”
徽音惦记着公仪衡那边，也不想跟她多说，只认真道，“你记得尽早告诉阿娘就行了。”
画眉不解，却还是应了下来，“我知道了，这就去花厅那边瞧着，等夫人得空就去禀报。”
徽音点点头，又回身往外跑，正巧撞上了玉簪，只见玉簪看见她便长出了一口气，“二娘子，可算是找着您了。”
“怎么了？”徽音歪歪头看她。
“是伯爷回来了，”玉簪道，“后头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似乎是救了咱们大娘子的广平王爷。”
徽音闻言，迈步就往外走，“在哪里？”
“去了书房。”玉簪回答。
徽音急匆匆跑去了外书房，门口周管家亲自守着，徽音慢下脚步冲他打招呼，“周伯伯。”
周管家朝她笑了笑，俯下身道，“二娘子怎么来这里了？”
“我有事要同阿耶说。”徽音仰头望着他，“我可以进去吗？”
“伯爷还有客人在，二娘子等等可好？”周管家弯下身和声同她商量，“或者二娘子告诉我，我待会转告伯爷？”
徽音看了周管家片刻，问他，“里面的是广平王爷吗？他救了阿姐？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也不清楚。”周管家苦笑一声，“伯爷只叫我在这里守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徽音踌躇片刻，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就在这里等着阿耶，行吗？”
“当然可以。”周管家冲她笑了笑。
后头玉簪跟了上来，有些犹豫的叫她，“二娘子，伯爷既然有客人，哪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要不然咱们先回去看大娘子？”
徽音想了想，摇头，“有阿兄陪着阿姐呢，我要等阿耶。”
玉簪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只安静立在了徽音身后陪着。
徽音并没有等待太久，就见公仪衡同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郎君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那郎君还在说，“……若有需要小王的地方，还请公仪尚书不要客气，尽管遣人来我广平王府上来寻就好。”
“今日之事真是多谢王爷了，如今府里乱糟糟的脱不开身，改日下官必定带着妻眷儿女亲自上门致谢。”公仪衡一路道着谢。
“尚书不必客气，之前小王所说之事虽略显唐突，然则实属真心，且于贵府娘子有益无害，还望尚书好好考量。”广平王说着，踏出回廊便看见了等在这里的徽音主仆二人。
公仪衡随即也看到了她，皱起眉道，“二娘怎么在这儿？”
徽音抬头看了看那位广平王，又看回自己阿耶，小声道，“我是来找阿耶的。”
公仪衡朝她点点头，“我先送王爷出去，你在这里略等一等。”
徽音乖乖点头应是。
广平王却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身看她，“你是公仪尚书家的二娘子？”
徽音眨眨眼，点头，朝他行礼道，“见过王爷。”
“不必如此客气，”那广平王朝她殷切笑了笑，“你阿姐可好些了？”
徽音有些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阿姐没事。”
广平王似是还想再问，公仪衡却抢先一步道，“王爷，您看这府里的状况……不若下官先送您出去？”
广平王尴尬点点头，“是小王考虑不周了，那便下次再来贵府拜访。”
公仪衡一边客气着，一边引着广平王出去了。
两人走到院门，一绕便不见了踪影，徽音片刻之后才收回了视线，皱着小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二娘子……”玉簪上前问道，“您在想什么？”
徽音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又在院子里立了一会儿，公仪衡便匆匆回了来，问她，“怎么了？可是德姐儿那边叫你来的？”
徽音便回答他，“是阿兄叫我来的。”她想了想，又道，“阿姐说是有人要害她，阿兄让我来找您和阿娘去阿姐院子里。”
公仪衡眉头皱的紧紧的，刚要答话，便有小厮进来报信，“伯爷，外头沈家大郎君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伯爷。”
沈家的大郎君自然便是指的沈氏的双生弟弟沈羲和家里的长子沈嘉树，也正是送她木雕小兔子，送德音木雕小鹿的那位，她的大表兄，德音的大表弟。
“树哥儿？他怎么这时候来了？”公仪衡喃喃一句，朝那小厮道，“去请进来。”继而又转向徽音，“你先回你阿姐院里，她今天受的惊吓不小，你好好陪陪她，我一会儿就过去。”
“好。”徽音乖乖应了一声，转身往德音的东小院去了。
另一边，沈氏那里将文安郡主、姚芃芃、乐静娈三人及身边的下人都仔细询问了一遍，也好在三个姑娘都是真心同德音交好的，也并不在意沈氏此举的不妥，尽皆极力配合。
沈氏问过几人，心里大概有了底，朝几个小姑娘立起来微微歉身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几位小娘子配合。”
“沈伯母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德娘的挚友，如今她遇见了这样的意外，我们却不在她身边，心里都愧疚的紧，只盼能早些查出真相。”文安郡主立起来朝沈氏回了一礼。
沈氏点了点头，面色略显沉重，“此事似中有内情，那几个牵涉其中的仆从，还望几位小娘子好生看管，小心不要惹了腥臊上身。”
姚芃芃有些犹豫的说道，“此事，沈伯母可是打算报官？”她瞥了文安郡主一眼，小声道，“那样的话，可能对文安姐姐的名声有些……”
沈氏一愣，却是文安郡主率先反应了过来，她笑着牵住了姚芃芃的手，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同……同秦二郎君，私下会面虽是有些不妥，不过到底是定了亲的未婚夫妻，没有大碍的。”
姚芃芃朝她羞涩笑笑，也不说话了。
沈氏朝她们笑了笑，“牵涉到这些个官员家眷，就算是到了京兆府手里，具体审理内容也不会公开的，你们大可放心。”
“如此就好。府上忙乱，我们就先告辞了，等他日德姐儿好些了我们再来看望。”文安郡主说完，拉了拉身边的姚芃芃同乐静娈两人。
乐静娈似是有点心不在焉，被文安郡主轻轻拉了一把才回过神来，勉强笑着朝沈氏告辞。
沈氏吩咐了人去准备马车将三位小娘子送回府去，见乐静娈这副样子，拉住她的手拍了拍，温声道，“可是吓着了？别怕，天道好轮回，恶人自会遭天谴的。”
乐静娈轻轻一抖，勉强笑着点头。
沈氏目送着三位小娘子上了马车远去，眼神略有些冷，吩咐着旁边的小厮，“周康，你跟着去，要亲眼看着她们好好的回到自己府里。”
周康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落水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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