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禁苑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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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宸君担任封禅大典亚献的事情定下了，新上任的几位宰相都闷不作声，由着宸君和圣人拿主意，其他的事项便也很快陆陆续续定了下来。
说着快，真正将流程大致定好，已经到了秋天。
公仪衡像是有些消沉，好一阵子不大爱搭理人，直到被沈氏扯着大骂了一通，这才渐渐好起来。
三位宰相换了两个，尚书省还空着一位仆射的位置，朝中自然又是一番动荡。京里气氛沉闷了好一阵子，直到太子成婚，平国公家的姜三娘十里红妆风光大嫁做了太子妃，盛阳城里这才又热闹了起来。
舒朝历代帝王都热爱田猎，圣人因身体不好，近年来倒是不常组织百官游猎。今年太子说是想要组织京中的年轻人射猎取乐，圣人不仅应了，还开了禁苑给他，允许他用自己的东宫十率去自行组织。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在给太子铺路，也是在给他考验。
也不知道太子的帖子是照什么标准发的，反正希音收着了，便拿来问徽音想不想去。徽音没见过真正大规模狩猎的场面，自然被他说的心动，眼巴巴去看阿耶阿娘。公仪衡同沈氏两个本有些犹豫，后来听说广平王要带着德音去，沈家的兄妹三个也都要去，这才放下些心来准了。
公仪家里自然是养着马的，不过因为他家并不从武，积累又薄，自然说不上多好。希音那匹马跟了他快三年，是一匹雄壮健硕的大黑马，脾气倔得很，一言不合就撂蹄子。希音脾气也大，一人一马急了眼还会吵架，希音骂一句，大黑马就对着他长嘶一声，高低声的真像是吵急了眼一样，有趣得很。
徽音四月里生辰那日，公仪衡送她的礼物就是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小红，年纪不大，脾气也温顺。徽音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直抱着不撒手。不过徽音实在是娇气，因练习骑马时间长了腿间会疼，便练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今也只敢骑着小红慢悠悠小跑。要说射箭，也是稍重上一点的弓便拉不开，更别说准头了，就是真去了射猎场，也就是远远看个热闹。
不过看看热闹也好啊，徽音眼巴巴等着盼着，好不容易到了正日子里，换了漂漂亮亮的红色骑装，在坊门等到了广平王府的马车，兴冲冲一掀帘子便愣住了。
车里不只坐着她漂亮又端庄的阿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穿着宝蓝色骑装的小娘子。
“这是严娘子，我早先同你提过的。”德音示意她打招呼。
徽音直愣愣看了那位严家娘子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哦”了一声，手上还掀着帘子，朝人家行了个不大标准的礼节，“严娘子好。”
严家小娘子上下打量她片刻，礼貌而羞怯的笑笑，稍微颔首，“公仪二娘子好。”
徽音瞧瞧严娘子，又瞧瞧自己阿姐，迟疑道，“那什么……要不我跟着卉娘一起走吧？”
里头德音稍稍蹙了眉，“……也不知道沈家车架出了门没有。”
“肯定没有呢，这才什么时辰？”徽音说着，便摆了摆手将帘子放下了，往后退了两步，“你们先去吧。”
德音又将马车侧边的帘子掀开来看她，“我们出门时候，雍王府的世子就在后头，说是要同你表兄他们一起去的。你在这里稍等一等，我叫人请他将你送过去。”
徽音本是觉得不必这么麻烦，想了想却又改口应了下来。
雍王世子，她是记得这个人的。
她初进京那日，在驿站里，就是他大冷天跑到了她院子里来，不知道为什么哭的撕心裂肺，连带着她也跟着像是心被攥住了一般，愣怔怔落下泪来。
沈氏三令五申不叫她往外说，她便也再没提过，不过心里却牢牢记着那个画面，像是烙下了一般。
对这个人，她毫无疑问是好奇的。
这边耽误的有些久了，广平王打马过来问，德音便如实说了马车地方不够的话，严娘子的表情看不到，广平王却是皱了皱眉，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意思。听了德音说已经着人去知会雍王世子了，广平王瞧了徽音一眼，应了一声，便去招呼希音出发。
徽音被他那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没待细想，便见德音又同她说，“二表弟过继去了安阳侯府这些日子，也能看出来安阳侯对他是真心的，咱们这里跟雍王妃也只当是正经亲戚相处就是了。”
“噢……”徽音点着头应了，好像是被说服了，却总觉着哪里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这边希音跟着广平王府车架走了，徽音带着玉簪和牵马的小厮周七在门口等着，她摸摸身边小红的马脖子，小红凑过来轻轻打个响鼻，徽音立时就乐了，亲亲热热的搂着小红跟它说话。
并没有等多久，路上传来马蹄声的响动，徽音一抬眼，就见自拐角过来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只四蹄乌黑，额头一块黑斑，小步快跑过来，神俊非常。
马上坐着的人穿了一身苍青色的窄袖骑装，眉眼间清朗而疏阔，挺直的脊背让人联想起细雨中挂着水露的翠竹，清冷神色又像是恒古冰山上含苞的雪莲。
真好看。
再没见过比眼前这人更好看的了。
徽音一瞬间有些失神，直愣愣盯着人家看，直到人家下马走到眼前，垂下眼睛看着她，用清凌凌的少年嗓音问，“你在瞧什么？”
噫——声音也好好听。
恍恍惚惚回了回神，徽音有点不好意思，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只小声道，“……你生的真好看。”
身边的玉簪立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着急的想要去扯她袖子，对面的少年一怔过后却是垂着眼睑笑了，像是洁白的雪莲静悄悄绽开，露出了一点点嫩黄的花心。
徽音立时就看直了眼。
少年慢慢歇了笑，朝她拱手，“我是雍王府世子齐琛，虽之前一直机缘巧合不得见，到底是正经亲戚，你唤我一声表兄就好。”
可她是有表兄的呀？徽音迟疑想了想，蹲了蹲身，叫他，“世子表兄。”
世子表兄，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称呼，齐琛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过快的心跳，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朝旁边让一让，“走吧，我送你去沈家娘子那边。”
“哦”了一声，徽音傻乎乎的就跟着人家往前走了，那副蠢样子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齐琛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来，客客气气的引着路，一句一句问着一些客套话，两人逐渐有来有往说起话来。
沈家所住的长兴坊同宣阳坊只隔了个街对角，很快走到沈府门前，徽音便显而易见透出一股失望来。
齐琛瞧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多说，客客气气的告别，徽音反倒是眼巴巴有些不舍，却也寻不到什么话来说，只好也乖乖道别。
曾经沈羲和的次子，如今的安阳侯世孙沈嘉月自车架上掀着帘子朝她挥手，叫着，“二娘！来这里！快！”
徽音应着往那边走了两步，又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的齐琛，见他移过了视线来静静瞧着自己，徽音同他对视一瞬，不知为何有点高兴，扭回头欢欢喜喜上了马车。
马车里头，徽音挨着沈嘉卉坐了，沈嘉月隔着小木几坐在对面，笑嘻嘻把点心盘子往她这边推了推，“尝尝这个。”
徽音应了一声，拿了一块核桃酥慢慢啃着，眼睛不自觉的就往外头瞟。
“你瞧什么哪？”沈嘉月笑嘻嘻的问。
徽音回过神瞧了瞧他，不搭理，眼睛又往外飘了飘。
“世子爷好看不？”沈嘉月托着下巴又问。
徽音将嘴里的核桃酥慢慢嚼碎咽了，朝他翻白眼，“你说哪个世子爷？”
身边的世子爷好像还真是……挺多的，沈嘉月笑了笑，手里拿着茶盏把玩着，问她，“哪个世子爷最好看？”
徽音还真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滕王世子齐幼清，康乐伯世子公仪希音，永安伯世子叶容德，颖川侯世子乐歇，还有今日见到的雍王世子齐琛。她仔细想了想，说道，“要纯说长相的话，还是我阿兄最好看。”
沈嘉月有点不满意，还待细问，马车外却传来沈嘉树的声音，“月哥儿。”
“哎，”沈嘉月应了一声，抬手去掀帘子，“怎么了，阿兄？”
沈羲和的长子沈嘉树今年已然十六，正是最好的年纪，骑着马在车边俯下身来，说道，“你跟人家雍王世子一般的年纪，怎么还跟妹妹一起挤在车里？出来骑马。”
沈嘉月立时就苦了脸，告饶两句，见沈嘉树不为所动，只好撅着嘴下了车。
大表兄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性子啊？徽音琢磨片刻，只能将其归结于长大了人都会变嘛。
一路到了城外东南的禁苑，徽音跟沈嘉卉一起下了车，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到齐琛，心里难免就有点失望。
远远能看到太子一身杏黄骑装坐在马上，周围一圈年轻子弟，沈嘉树沈嘉月兄弟两个要去拜见太子，徽音便带着沈嘉卉去找德音，再由德音带着拜见太子妃。
太子妃姜氏年纪不大，瞧着却是端庄又稳重，旁边跟着宋侧妃，同一群年轻女眷正在说话。颖川侯乐家的三娘乐静娈年初嫁给了平国公府的姜二郎，成了太子妃正经的娘家嫂子，此时正陪在太子妃手边。另一边，新任傅相家里的女儿傅春溪则立在宋侧妃身边，身边还跟着乐四娘乐静好，往常总同她在一处的王稚芙却独自站在另一头。
德音领着她两个过去，拜见了，太子妃也没有多说什么，和善的客套两句，便叫她们自己玩去了。
德音好歹是个王妃，必然是要陪在太子妃身边不能乱跑的，徽音便拉着沈嘉卉跑去了偏僻些的地方上了马慢慢溜达，倒也玩的挺开心。
太子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一群年轻子弟爆发出一阵哄闹，随即各自打马散开，像是要准备开始狩猎了。驱赶猎物的锣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鼓声轰然，像是在给这些年轻的猎手们助威。
禁苑里猛然喧闹起来，林子里偶尔便能看见侍卫的服色一晃而过，过了片刻，一只幼鹿自林中猛然窜出，似是发觉不对，回身又往林子里逃去。太子当即挽弓，不见怎么瞄准，便是一箭射出，飒的一响风声，幼鹿嘶鸣一声，前冲两步，颓然倒地。
年轻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随即各自打马往林子里冲了过去，有马后坐着猞猁的，也有手臂上端着鹰的，当然也有只挎着弓背着箭囊的，像是狂欢一样冲向了林子里未知的危险与机遇。
徽音看的兴奋起来，牵着马往人群里靠了靠，因希音和沈嘉树也下了场，一边瞧一边留神听着侍卫的报告。
头一个射中猎物的是武定侯韩家的郎君，之后便是姜二郎，随后是秦二郎和希音，之后是沈嘉树，沈嘉树，广平王……
听着侍卫一趟趟打马来报，徽音紧张又兴奋，恨不得每听到一次自家阿兄的名字便欢呼雀跃一回。
这次下场的青年才俊总有二十余人，都是京中有名的射猎好手，比赛持续了两个时辰，按猎物数量来算，夺下第一的是武定侯家的韩郎君，平国公家姜二郎第二，颖川侯世子乐歇和沈嘉树并列拿了第三。年纪最小的希音也拿到了第六，还被太子特意夸奖了一句年少有为。
一群人尽兴而归，徽音看见希音那里拖回来的一头小野猪和其他大大小小的猎物，崇拜得眼睛都在冒光。
太子准备了木板车，又给每家派了两个侍卫帮着运送猎物，倒是方便的很。
徽音再次蹭了沈家的马车回府，上车之前想了想，站在车辕上四处张望了一周，远远看见了那个苍青色的少年身影骑在马上陪在太子身边不知说着些什么，有点失望，钻进了马车里。
远处，齐琛若有所感的抬头，远远朝马车那边看了一眼。
太子问他，“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齐琛又瞧了瞧，没看见那个漂亮的红装小姑娘，心里暗暗叹息一声，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来，“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禁苑狩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