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冯教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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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蓁蓁……”
“嘘——别吵。”
“不是，那什么……”
“你别说话，好好欣赏就是了！”
“……好吧。”
两个小娘子一蹲一站，凑在门缝那里偷偷摸摸往里瞧，混不知自己的身形根本挡不住，显眼的很。
门缝里是府里的家伎班子正在练习，为首的教习姓冯，其人样貌并不如何出挑，只跳起舞来的时候，那一甩袖一抬眼间便流露出惑人的媚色，叫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门外姚蓁蓁同徽音两个看的入迷，眼见冯教习做完了示范，示意下头的学徒们开始练习，齐齐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瞅什么呢？”
被背后传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姚蓁蓁叫了一声向前一扑，立时便将徽音压到了地上，扑了她满脸的灰。徽音脑门磕在门上，疼得叫了一声，门被撞开，里头十几个男孩女孩都回头看了过来。
场面一时略尴尬。
原本在两人身后使坏的希音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来扶起了两个小娘子，又去看徽音，“怎么了？磕疼了吗？快叫我看看。”
徽音眼泪汪汪的摸了摸自己脑门，又摸了摸，“肿起来了……”
希音心疼的直给她吹气，“来，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呼~”
那边冯教习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来看徽音脑门上的包，“……没什么大碍，若是小娘子不放心，我那里常备着治跌打损伤的药，也可以给小娘子上一些。”
冯教习的声音轻灵婉转，听得徽音耳朵抖了抖，也不哭了，眼睛直往她身上瞟。
冯教习对上徽音的目光，冲她抿嘴一笑，徽音登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回身往希音怀里钻。希音一愣，哭笑不得的去拽她的小发鬏，“你还疼不疼了？”
徽音想了想，钻出来，扭扭捏捏去抓冯教习的袖子，“疼，上药。”
冯教习忍不住笑了笑，握住徽音的手拉着她立起来往里屋走，“我带你去上药。”
徽音欢欢喜喜跟着走了。
希音无语的注视着两人的背影，站起身来要跟过去，这才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来，回身去看，“姚娘子？”
“啊，啊，我没事。”旁边的姚蓁蓁恍然回神，有些不安的咬了咬嘴唇，“我，我去看看徽娘。”
希音冷哼一声，“看她那副样子，也是没有大碍的。”这才同姚蓁蓁客客气气隔着一段一同往里屋去了。
冯教习带着徽音进了自己屋子，将她安置好，自己去了柜子里找药。徽音乖乖坐着，好奇的四下打量。
姚蓁蓁随后进了来，希音不好进女人家的屋子，便只在外头等着，提高了声音冲里头问，“怎么样？”
“郎君请放心，没有大碍的。”冯教习应了一声，替徽音上过药，仔细打量片刻，笑着轻掐了一把她的小脸，示意好了。徽音有点害羞，捂着被她掐过的地方，眨着大眼睛瞧她。
“这样就行了吗？”姚蓁蓁立在一边问，“徽娘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冯教习笑吟吟应了一句，又伸手将姚蓁蓁拉了过来，捧起她的手看了看，“擦红了些，倒是没有大碍。”
姚蓁蓁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蜷了蜷手指，往回一缩，“我没事。”
“你也磕破了？”徽音也立起来凑过去看，“上点药？”
“真没事。”姚蓁蓁把手缩了回去，去看徽音，“咱们走吧？”
“哦，好。”徽音应了，有些舍不得的望了冯教习一眼，跟姚蓁蓁一同出了门，被等在门口的希音拽过来仔细瞧了又瞧。
院子里十几个孩子，此时都各自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唯一个姑娘还照冯教习之前的吩咐，手撑在隔空三寸的木凳上倒立着，汗水砸湿了下面的小片地面。
希音瞧了一眼，同冯教习道，“这孩子倒是不错。”
冯教习跟着瞧了一眼，笑了笑，“是啊，最好就好在听话，肯吃苦。”
希音点点头，没再提别的，请冯教习留步，自己将徽音同姚蓁蓁两个送去了正院。
姚蓁蓁本是同姚芃芃一起来的，如今出了这么趟意外，两人自然也不好再多留，姚芃芃匆匆自德音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眼圈还泛着红，姐俩被公仪家派车一路送回了姚家去。
说起来这事的时候，德音也是同沈氏一阵叹息，“芃芃那边已经同宣德侯府定下了，说是明年春天就要出嫁。”
“怎么这么急？”沈氏微微皱了眉问，“芃芃不是后年才及笈吗？”
“芃芃没同我细说，只说了她家里安排她提前一年办及笄礼，明年开春行过礼就要出嫁。”德音叹了口气，“怕是长公主的意思吧。”
“芃芃是个好孩子，只是姚家……”沈氏也叹息一回，不再提了。
德音的婚事按部就班准备着，那边广平王三天两头寻着由头来公仪府上造访，虽十回有八回会被公仪衡黑着脸赶出去，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两回被沈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进来，能同德音见上一面，说一会儿话。
到了九月，文安郡主出嫁，滕王府终于清闲了下来，一时有些忙碌过后的空虚。徽音又开始勤快上门，接着同滕王学画画，不过如今不如在隆州时候那般好找蝴蝶，便只好学着画些蝉雀花卉。
说起来，滕王乃是太祖幼子，按照辈分来算，还是如今圣人的小叔，正是如今宗室里辈分最高的一位。开春以后圣人重设宗正寺，以滕王为大宗正，管理宗室皇族牒谱事务。不过如今皇室凋敝，算上还在世的公主也不过两手之数，滕王这个大宗正当的也是清闲的很。
年初万寿节的时候，太子将义阳、宣城两位公主接出掖庭，请求圣人为两位公主择婿出降。那之后不久便是每年一度的春闱，宸君做主为两位公主挑了两名新晋进士，一名佟秉文，一名谭既明，都是清寒人家出身。备嫁了大半年，两位公主便在十月里先后出降，离开了皇宫。
说是公主出降，也新建了公主府，可两位公主出嫁的排场还没有一个月前文安郡主出嫁云国公府秦二郎君时的大。到场的宾客除了滕王雍王之外，便是新驸马的寒门同窗，看起来实在是寒酸又可怜。
又过了些日子，便是德音的笄礼，请了滕王妃来做正宾，仪式十分盛大。德音还特意请了好友姚芃芃来给自己做赞者，也算是隐晦的替她撑一撑腰。
很快到了永徽二十七年，春夏之际正是嫁娶的好时候，德音热热闹闹的出嫁为广平王妃。待得三日后广平王春风得意携妻回门，可是被徽音带着一群小伙伴拎着棒子一顿好打，差点哭爹喊娘的躲到树上去。
那之后不久，宣德侯府的那位同姚芃芃定了亲的周四郎周子瑜突然病重，临川长公主以冲喜为名要求提前婚期，姚家居然也应了，行过笄礼的第二天，便匆忙成了婚。
也不知是不是姚芃芃真的命里带了福气，她匆忙嫁过去之后，那周子瑜的病竟慢慢好了起来。眼见她日后生活有了指望，文安郡主同德音她们几个才歇了去给她撑腰的心思。
这边德音她们几个日子越过越好，却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一帆风顺的。
义阳公主年纪本就大了，在掖庭这些年，既要费心躲藏，又要尽力照顾妹妹宣城，过的很是辛苦。如今有太子护着，一朝放松下来，身体倒是时好时坏起来。出降三个月之后，义阳公主便大病一场去了。
义阳公主的病逝犹如一个引子，引燃了朝臣对宸君多年来把持朝政滥杀无辜的不满，两方的争斗逐步升级，战火越烧越旺，就在这时，圣人病倒了。
圣人一病，朝堂大权几乎全数落入了宸君手中，这时，一向在政务上保持中立袖手旁观的武将勋爵一派中的平国公姜颀站了出来，声称圣人病重当由太子监国，旗帜鲜明的表达了对宸君专权擅政的不满。
平国公姜颀是老平国公的幼子，他父亲连同几位兄长全部战死在战场上，只他一个从文，如今任着吏部尚书，掌握所有大小官吏的考察诠叙，极为圣人所爱重信任。
这位平国公既是圣人的近臣，又是太子未来的老泰山，他所说的话，即使是宸君也要顾及几分。
不过太子是潘贵妃所出，潘贵妃同宸君嫡亲的兄妹两个，从来都是共进退的，如今太子的老泰山这样明确的反对宸君，莫不是太子同宸君之间有了什么嫌隙？若真是如此，那潘贵妃又是站在哪边的？太子和宸君争权，圣人又会支持哪个？
朝臣心思浮动间，这局面便有了些暗潮涌动的意思，过了没几日，宸君那里突然下了旨，说是太子妃年纪太小，一时半会儿无法成婚，便赐了乐浪公宋祈之女宋四娘为太子侧妃，入东宫侍奉。
虽名称不同，可宸君到底是大舒朝正经的皇后，这类赐婚的旨意都是由后宫下发，且不必过政事堂议定的。这事一出，便将驻守乐浪的大将军宋祈牵扯了进来，局势变的更加复杂。
进入冬季，圣人的身体好了些，虽每次上朝的时间缩短了，却到底可以正常理事了，明面上的争斗便又被压了下去，潜入暗处。
直至冬至，朝臣再次联名上奏，请圣人于泰山封禅，这一次，圣人沉吟数天，出人意料的同意了下来，交由礼部尚书公仪衡寻访古籍，制定封禅礼仪流程诸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冯教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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