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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薛慕琝找到韩云谦时,他正在院子里浇灌他亲手栽种的鸢尾。
      他抚摸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脸上的表情有些怔愣。
      “云谦,你在想阿姐吗?”薛慕琝在他身后站了片刻,看到他脸上的神色,眼眶微红,却始终强忍着泪水,微咬着唇:“她今日走了,你为何不去送送她?”
      韩云谦低低笑了笑,回过神来,将舀水的竹筒扔回木桶。回过头来看她,温声地问:“你不是在房中休息么?怎么起来了?“
      薛慕琝不答,只红着眼眶看他。
      “你身子虚弱,胎像不稳,我自然是要留在家中照顾你。”韩云谦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中,往卧房走去。他在她头顶说道:“我和你阿姐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羁绊。她不识情爱,而我无谓情爱。我同她性情相投,堪称知己好友,原想着这样相伴一生倒也不错,而今即便各自婚娶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那”我对你是否也是这样可有可无?薛慕琝欲言又止,在心底默问。韩云谦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微附身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琝儿,你是我的妻子。从我决定娶你的那一刻起,这一生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无论生老病死,我都会紧紧握着你的手。”
      薛慕琝整个眼圈都红了,眼泪扑闪扑闪地往下掉。她将自己紧紧埋进他的怀里,回抱这个她从小便深深爱着的男人。够了够了,此生能常伴他左右便足矣。
      滚滚黄沙外,一行人马渐行渐远。
      归期第十四日,日夜兼程地赶路,薛慕鸢一行于晌午时便抵达瑀琌边界。
      前方不远便是大琌的寒谷关。薛慕鸢掀开车帘,回望大瑀国土,颇觉有些物是人非。
      三年前,她一意孤行,允诺了琌曦帝的求婚书。瑀帝不许,百般阻挠未果,一怒之下,对她避而不见。她出嫁那日,瑀帝将自己关在雪璃皇后寝殿里,连她前来辞行都未曾打开过殿门。她在殿外跪行三礼,辞曰:“父皇,儿臣不肖,不能再侍奉您左右了。“
      谁知送亲的仪仗刚行至皇城外,瑀帝却又快马加鞭地追了上来。面对她颇为不解的神情时,瑀帝微扬头,趾高气扬地说:“朕的掌上明珠出嫁,怎么能没有嫁妆?“
      说完,便吩咐人将贴满囍字的嫁妆一车一车运出城来。薛慕鸢哭笑不得地看着络绎不绝的车辇,这是将整个国库都给搬光了吧!她还未开口拒绝,瑀帝已甩鞭打马,扬长而去。
      她出嫁时,瑀帝几乎清空了大瑀国库,为她铺就十里红妆。
      薛慕鸢放下车帘,脸上的恍惚神情转瞬即逝,眉目间又是淡然一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归期十五日黄昏,大琌帝都雲城逐渐亮起灯火,笼罩在晚间腾起的薄雾里,如浩瀚夜空缀着点点星辰。
      一行车马在冷清的街道上奔驰而过,沿着朱雀大道,直奔整个雲城最巍峨辉煌的宫城而去。
      薛慕鸢回宫时,天色渐晚。她回凤仪宫换了身宫装,匆匆赶往灵犀宫,顾浅歌正同裴子吟说着话,见到她时竟是微微一笑,安抚:“瑀帝故去,贵妃还请节哀。”
      薛慕鸢很是诧异地看他一眼,脸上的神色却是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是淡淡地:“谢皇上关心。”
      “贵妃长途跋涉,想必很累了,回宫休息吧!”
      薛慕鸢离去时在心底暗忖,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琌曦帝么?他何曾这般轻言细语地跟她讲过话?
      裴子吟站在一旁,看着顾浅歌脸上露出的莫测笑意,扯了扯唇,暗想这位主怕是又想到了什么整人的招。想到刚刚他对贵妃那般温柔缱绻的模样,跟以往算计其他女子时如出一辙,那些女子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这位贵妃怕是也难逃此等命运。
      难怪在瑀国时他会飞鸽传书阻止他动手呢!
      “皇上,这瑀国圣物月明珠与贵妃之间联系颇深。那日臣潜入瑀国神庙时,月明珠光芒大盛,寒气逼人,险些伤了臣,贵妃割破手掌滴了几滴血,光芒和寒气便都消散了。“
      “也就是说,这月明珠认主?“顾浅歌挑眉。
      裴子吟颔首,回道:“传言这月明珠是神龙口中所含灵珠,冰凉寒彻、晶莹剔透,可避虫蛇,价值连城。瑀国先祖意外救得神龙,神龙吐灵珠相谢。这月明珠供奉于瑀国神庙几百年来,不断有人妄图盗走都未果。“
      顾浅歌不以为意地笑笑:“无妨,朕会让她亲手奉上的。”
      裴子吟闻言但笑不语,这个“她”不言而喻。
      琌曦帝后宫佳丽甚多,受宠的也不过几个,而这些受宠妃嫔在盛宠一时之后便会被琌曦帝舍弃,消逝于这冰冷宫廷。
      薛慕鸢来到这里三年,三年间已见过了无数新鲜而美丽的面孔。有一些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便再也未曾见过。仔细想来,除了萱妃傅青萱外,只有她还好好地在这里待得最长久了吧。
      薛慕鸢坐在窗前,打理着刚梳洗过披散着的长发。窗外鸢尾花开得正盛,在夜风中颤颤摇曳,似一片振翅欲飞的蝶。
      这是她三年前种下的,如今花开正好,别有一番景致。
      她看得出神,有人却自身后猛地抱住她,凑到她颈间嗅着。那人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清香,她的身子一下便僵硬起来。
      “看什么呢?这般出神。”顾浅歌在她耳畔轻声地问,声音微哑,“就寝吧。”
      不待她开口,他便低头封住她的唇,抱起她往床榻走去。他虽刻意放轻了动作,但还是弄痛了她。情到浓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粗鲁,眼里冒着血丝,神情狰狞而诡异,不停地嗜咬她,嘴角带着血,露出莫测的笑意,宛若修罗。
      他从来没有像对待别的女子那样,温柔地待过她。
      三年前,新婚之夜,他连合卺酒都未与她同饮,直接掀了盖头,将她压倒在床。那样的疼痛让她本就脆弱的心都在颤抖,连多年未犯的心疾都出来作祟了。
      她一动不动地任他折腾,腹部隐隐有些疼痛,她微皱了皱眉,脸色苍白如雪。
      顾浅歌更衣上朝时,薛慕鸢还合着眼沉沉地睡着,脸色苍白却还有明显的呼吸声。他不甚在意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了。
      等下了早朝回了含凉阁,侍女奉上新茶,他随意翻开一本奏折来看。有宫女匆匆忙忙地在门外求见,进殿后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低垂着头回禀:“皇上。贵妃娘娘小产了”
      顾浅歌一愣,沉默半响后,突地冷笑:“小产便小产了,大惊小怪做什么!”
      宫女在阶下吓得瑟瑟发抖,顾浅歌却倚回靠椅,神色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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