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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时光匆匆,冬去春来。逾越夏日酷暑,又到了一年秋高气爽之季。
      璟晗和璟晔也已到了蹒跚学步的年龄。整日里由奶娘牵着,颠颠儿地在院子里来回走,由于年龄尚小走的不稳,踉踉跄跄地甚是可爱。
      薛慕鸢从佛书经卷中抬头,见他们笑得欢快稚气,不由也抿唇轻笑。近来,她甚喜于院中读书,一双儿女环绕膝下,实乃闲暇至极。
      顾浅歌看不过她的悠闲,时常跑来凤仪宫叨扰她。正如此刻,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刚舒展开,就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绛紫身影从月门后转了出来——
      当看到两个颤巍巍挪动着的小家伙时,他神色微顿,甚是有趣地站在原地观望。璟晗眼尖,一看到他,就迈着小碎步往他跟前跑,眼见着近了险些摔了下去。顾浅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稍一用力将她抱起来,笑:“还未学会走,就想着跑了。”
      璟晗不懂他的嘲笑,只抓着他的衣襟咯咯地笑,口齿不清地喊着“父皇···抱抱··”,逗得顾浅歌也开怀大笑。
      他抱着女儿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打趣地问薛慕鸢:“你说这璟晗的性子到底像谁?”
      “自然是不像臣妾的。“薛慕鸢搁下笔,将誊抄好的佛经交给清若。她俯身去抱被奶娘牵至身旁乖巧的璟晔,语气淡淡地。
      顾浅歌见她抱着璟晔,一边翻着书一边指着书上的字教他念。璟晔像个精致而漂亮地瓷娃娃一样,奶声奶气地蹦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倒也像模像样的。
      但顾浅歌顿时就傻眼怔愣住了。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在教他看这些佛经?“
      薛慕鸢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神色清淡,不以为意地回道:“本来是想让璟晗看的,她性子太过跳脱,多看些佛书沉淀一下,对她有好处。可她偏生不爱看,倒是璟晔喜欢,臣妾闲时便教他读了些。“
      顾浅歌缄默片刻,终是以手抚额,叹息:“朕还是替他请一位先生吧。“璟晔是太子,将来会是这大琌的帝王,岂可以佛书经纶作启蒙。若是将来这佛家仁义深入骨髓,岂不成了懦弱无能之辈?哪堪帝王重任呢?
      薛慕鸢也觉得是该请位先生,这启蒙最是关键,半点马虎不得。只是,她没想到顾浅歌请的先生竟然是韩云谦。更没想到的是,韩云谦竟然却之不恭。所以,当韩云谦牵着韩疏影到宫里给太子授课时,薛慕鸢当时就愣住了。
      “疏影嫌家中书少不够读,而皇宫藏书万卷,正巧解燃眉之急。“韩云谦,哦,不,是韩太傅捧着茶抿了一口,老神在在地说:”当然,顺便带着太子殿下一起。“
      薛慕鸢端茶的手抖了一抖,莫可名状地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幼稚孩童,偏头问:“疏影不过两岁,读书竟这般厉害?”
      韩云谦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不以为意:“他向来如此,娘娘不必觉得大惊小怪。”
      这还不值得大惊小怪?薛慕鸢腹诽,一个两岁稚子读光了家中藏书,堪称神童了吧。她知道疏影喜爱读书,每次去西岭侯府,都能见到他小小身影捧了本书,坐在廊院或是书房,聚精会神地看。却实难想到,他竟是已将家中藏书都看完了,少说也有上万卷吧···
      “安也请过了,臣该给太子授课了。“韩云谦站起身,拱手请辞。他身旁的孩童也跟着有模有样地作揖,奶声奶气地说:”疏影也告辞,姑母安好。“
      薛慕鸢的手又抖了一抖,有些哭笑不得:“安好。安好。“
      韩云谦怎么就教出这样一个克己守礼、少年老成的儿子来!她的璟晔将来不会也是这般模样吧?虽说身为未来大琌的帝王,稳重些的确很好,可终究少了童趣。
      后来,她所担忧之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璟晔五岁时,已然安静内敛得不似一个孩子。
      平日里他除了看书习字,便是到勤政殿跟着顾浅歌研习政务、批阅奏章,有时候顾浅歌甚至会带他上早朝,但因着他年纪尚小,也不让他参与朝政,只作旁听。然而在每日耳濡目染下,他偶尔也能说上几句颇有见地的话,震惊朝臣的同时,也让他们对这位未来的大琌君王刮目相看、心生信服。
      相较于璟晗,薛慕鸢觉得璟晔实在太过冷淡沉静了些。璟晗性子活泼跳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整日里疯疯癫癫地整个皇宫乱窜。有时候,顾浅歌被她几句甜言蜜语给哄骗,甚至乐颠颠地带她出宫去玩。
      薛慕鸢担心她如此性情,极易引发她的心疾,劝慰阻止了不止一次。然而每次顾浅歌都不以为意,只说:“璟晗性子活跃些,由着她便是!”
      每一次,薛慕鸢都被他堵得无言以对。她原想将璟晗的性子教导得冷静淡定些,却不想璟晗自小被顾浅歌宠坏了,浮躁娇蛮。而自小放任不加约束的璟晔,却养成了极其清冷沉稳的性情。她淡淡一笑,这倒是像她。

      堪堪五载,日子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去了。顾浅歌这些年竟似过起了修身养性的日子,平素不来后宫则罢,就是来了,也是到凤仪宫同薛慕鸢品茗下棋,或是逗弄一双儿女,倒是鲜少踏足其他妃嫔处。
      而且,这些年来顾浅歌再未遴选过秀女,宫里的妃嫔也是或薨逝,或因病被送至宫外,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宫里的女人只依仗一人而活,没有了圣宠,自然心生怨妒,日日到凤仪宫哭诉。就连一向自视甚高、不喜与人结交的宸妃薛绾泞,也时常同她们一起到凤仪宫小坐。
      薛慕鸢无法,只得劝顾浅歌多去各宫坐坐。可顾浅歌非但不听,还日日往凤仪宫跑。薛慕鸢白日要应付一干宫闱怨妇,夜里还得应付他,甚是不堪烦扰,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有时甚至避而不见。
      顾浅歌初始还觉得颇有兴趣,可时日一长,就觉得她还是没有将他放进心里。她这般想方设法地把他往其他女人身边送,难免让他心生不悦,渐渐地也不去凤仪宫了。
      薛慕鸢倒是不甚在意,每日里照样煮茶焚香、弹琴看书,悠然而自得。只是年少懵懂的璟晗时常问:“母后,父皇为何不来凤仪宫?晗儿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你父皇近来朝政繁忙,自然来得少了。你如果想他了,可以去灵犀宫找他呀。“
      顾浅歌近来的确在为北镜扰民之事烦忧,但并非连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时常留宿宫中妃嫔处,却是唯独不愿踏足凤仪宫罢了。
      薛慕鸢心下虽有不解,却也不愿深究,只当他又无端端地发脾气。只是,她可以不在意他的想法,却不能让孩子自小失去父皇的疼爱。
      只是她没想到,璟晗的性子太过顽劣,顾浅歌又宠她事事由着她,竟是日日带她出宫玩。这样一来,她那性子就更野了,后来竟是贪玩到连凤仪宫都不回了。
      有一次,薛慕鸢忍不住去寻她时,路过凌微水阁,恰巧看到璟晗拿着一只纸鸢同宸妃撒娇,而顾浅歌就坐在一旁,望着她们浅浅地笑。那副光景太过温馨和顺,落在她的眼里,直坠进心底。
      她扶着清若的手,转身就走。自此,她再也不去寻璟晗,对顾浅歌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淡。顾浅歌偶尔还是会到凤仪宫小坐,但每一次来,她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顾浅歌不明所以,每一次都气得拂袖而去。
      她不再参与宫中的任何宴会,甚至连皇后凤印都辞了,整日里只弹琴读书,侍弄花草,幽居于凤仪宫中。
      顾浅歌在碰了几次壁后,也懒得再自找无趣。就连清若奉命来退还凤印时,他也只是神色微冷地命人接下,不置一词。
      皇后幽居于凤仪宫,琌曦帝对此不闻不问,甚至收回皇后印玺,皇后失宠的传闻坐实。宫中又多是见风使舵之人,不过数日,凤仪宫便门前冷落,连个打扫落叶灰尘的宫人都难寻。
      璟晗鲜少回凤仪宫,每日里都跟着宸妃嬉戏玩乐,薛慕鸢也不甚在意。倒是璟晔在完成每天的课业和顾浅歌布置的政务后,都会回凤仪宫。薛慕鸢弹琴时,他就安静地坐在一旁聆听;她翻看誊抄佛经时,他便也取一本书静静地看;她在花圃侍弄花草时,他便也跟着一起除草。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旁,安静沉稳地不似一个五岁的孩童。薛慕鸢在感概幽叹的同时,却也心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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