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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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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过了三个月,薛慕鸢腹部的伤口才渐渐结痂好转。
冬日里天气太过寒冷,她又甚少出去走动,伤口自然愈合缓慢,每日里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
清若在替她抹药时,见到她腹部丑陋的伤疤,就忍不住嘀咕:“越淩先生这下手也太狠了些,都三个月过去了,伤口还这样深!”
每到此时,薛慕鸢就闲闲地回她一句:“要取出两个孩子,自然得剖得深些。”
“娘娘···”
清若娇嗔一声,怒其不在意自己的身子。薛慕鸢扯了扯唇,安慰:“好啦,好啦。至少本宫没有在生产时因为心疾一命呜呼不是?”
清若顿时无言以对,只低头去替她清理伤口,抹药。
顾浅歌踏进寝殿时,薛慕鸢正躺在床榻上逗弄一双儿女。她素白纤细的手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脸颊上流连,逗得两个孩子纷纷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来抓。她一时兴起,把手举高,引得两姐弟垂泪欲哭,她又将手凑近,逗得他们俩又咯咯地笑。
她觉得有趣,不免就那样玩了起来,嘴角难掩笑意。
顾浅歌就站在门口,看得怔怔出神。
清若和绿荷捧了茶点进来时,还险些撞到了他,纷纷下跪请罪。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踱步往内殿走。
薛慕鸢听到声响抬头,见他走了进来,嘴角笑意未减,问:“皇上何时来的?”
“刚到。”顾浅歌答。
他在床畔坐下,俯身将公主抱起,眉目温柔地笑:“朕的璟晗笑得可真开心。”
小公主一双胖胖的手正随意乱抓,正巧抓住他一缕坠下来的头发,不肯撒手。薛慕鸢见了,忙上前想掰开她的小手,却被顾浅歌给阻止了。
他命人取了剪刀来,竟是咔擦一下将那缕头发给剪掉了。薛慕鸢怔愣片刻,忍不住道:“皇上身为九五之尊,岂可随意断发。“
顾浅歌将璟晗握着的那缕发随意打了个结,任她拿在手里把玩,不甚在意:“那又如何?谁叫璟晗喜欢呢。只要是她喜欢的,朕都会给她!”
“···“薛慕鸢默然,淡淡道:“皇上,您太宠着她了。”
“她是朕的女儿,朕自然是要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让她和顺安康。”他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这不也是爱卿所期望的吗?”
薛慕鸢哑言,她是期望璟晗一生安康和顺,可没说是这样没有原则的宠溺呀!她轻叹一声,不欲与他争辩。
“过两日璟晗和璟晔出生满百日,朕打算大办一场。爱卿觉得如何?”
顾浅歌一面逗弄爱女,一面征询她的意见。
薛慕鸢对这些不甚有兴致,只淡淡应了声。
过了半盏茶时辰,一向乖巧的璟晔早已沉沉入睡,就连活泼好动的璟晗都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顾浅歌招呼奶娘将两个孩子抱走,薛慕鸢以为他如同往常一样看过孩子后便会离去,却不想那人竟是翻身就上了床榻。
“你····”薛慕鸢不解。
顾浅歌连外袍都未褪,将她压倒在床榻上,迫不及待地就吻了下来。
薛慕鸢挣扎着躲开他的唇,一边推拒着他靠近,一边有些慌乱:“皇上,臣妾身上有伤,不能服侍您。您还是宣其他嫔妃吧。”
顾浅歌动作一顿,却是趴伏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翻身平躺在她身旁。薛慕鸢扯了扯被他拉散开的衣衫,往床榻内里挪了挪。
这时,顾浅歌猛地握住她的手,将她又拉地近了些。薛慕鸢以为他又要兽性大发,忍不住就要挣扎。顾浅歌却制止住她的动作,将她拢在怀里,凑近说道:“别动,朕就这样抱着你就好。”
不知为何,薛慕鸢心底暮地一松,忍不住放弃挣扎,任由他抱着。
长夜漫漫,烛光温暖。
雪轻轻扬扬地落下来,染白了整个皇城。
宫阁廊院间,灯盏摇曳,零碎的光映照白雪,美若云上之光。
瑶光殿中,宫宴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顾浅歌居于高位,显然兴致甚好,每一个上前恭贺的嫔妃来敬酒,他都不推辞,皆一饮而尽。到后来,薛慕鸢见他神色间都带了些微醉意,不由皱了皱眉。
“臣妾有些乏了,先带太子和公主回凤仪宫,他们也该休息了。”
顾浅歌愣了一下,见她起身吩咐奶娘抱过孩子,亲自替他们裹好狐裘毡帽,转身欲走。他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站起身来,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朕送你们回去。“
薛慕鸢讶然,他这是要扔下一干朝臣和嫔妃,只为送她回宫?她还未及开口拒绝,顾浅歌已然取过绿荷捧上的狐裘替她披上,拉着她往殿外走。殿下朝臣和嫔妃猝不及防,只微愕地跪送帝后离去。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雪夜梅花间,却不是往凤仪宫而去。她虽不识路,但往凤仪宫去的方向她还是知道的,她拽住他的手,疑惑:“皇上,这是带臣妾去哪?“
“自然是回寝宫。“顾浅歌回的理所当然,语气里难掩醉意,但脚下却如生风般走得飞快。她只得随着他的步子,跟着走。
当灵犀宫赫然映入眼底时,薛慕鸢不免有些好笑。原来兜兜转转了半天,他竟是骗她来灵犀宫。不知是否故意,顾浅歌在踏过灵犀宫的门槛时,身子晃了晃,似站立不稳般靠在她肩上,低语:“朕好像有些醉了,爱卿扶朕进去吧。“
任是淡定如雪慕鸢,在这一刻也不免觉得甚是荒唐无稽,不可思议地侧头去看他。顾浅歌却依旧面色不改地装醉,完全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她深深叹了口气,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个阴险诡谲、杀伐决断的年轻帝王吗?哪里还有半点帝王模样?简直就一地痞无赖!
就那样拖着他走进寝殿,将他搀至床边,装醉的人顺势一倒,就那样大刺刺地仰躺在床榻上。薛慕鸢刚想转身去看两个孩子,却突然被一只横伸过来的手给拉住了——
她垂下视线,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床上之人双目紧闭,砸吧下嘴,一副宿醉不醒的模样,手却紧抓着她不放。
她扯了扯却没有挣脱开来,不免有些恼怒,使劲一甩甩开那只手,转身就走。床上之人微眯了眼,见她并未生气离去,只是去一旁照看两个孩子,便民唇一笑,以手支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将两个孩子哄睡着后,薛慕鸢这才小心翼翼地交给奶娘抱走。一转身,就见到顾浅歌睁着一双深沉的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她。她神色不动,径自走到一旁的梳妆台,由着清若和绿荷替她摘下沉重的发饰和冠冕。
整个过程,顾浅歌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那目光让薛慕鸢没来由地浑身不舒服。
“朕为爱卿宽衣可好?“
薛慕鸢刚从椅子上站起身往浴池走,顾浅歌不知何时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靠在她耳畔问。她回头才发现所有宫人都已被他屏退,偌大的寝殿只有他和她。
她皱了皱眉,淡声道:“皇上还是继续醉着吧,不劳您大驾。“
顾浅歌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似是觉得她这般恼怒的神情很是有趣。下一瞬,不待她反应,他便俯下身抱起她,往浴池走去。
“你···“薛慕鸢察觉到他的意图,试图挣扎,奈何他实在箍地太紧,挣脱不开。他又露出那样一副无赖的痞笑来,眼里却隐着一抹深情,让她无端地心悸了一下。
只那一瞬,便被顾浅歌给察觉到了。他猝不及防地俯下头来吻她,手下不停地摸索着解开她的衣衫。从内殿到浴池,地上四处散落着衣物,有她的,也有他的。
纱幔轻扬,浴池的水腾起蒸蒸热气,模糊了她的眼,润湿了她的心。
一开始,她只闭目承受着他热切的吻。后来,仿佛受蛊惑般,她抬起手搭上了他赤裸的肩头,仰着头回应他。
他是骗你的。即便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诫她,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拥着他,与他唇舌相交,纠缠不休。
雪还在无声无息的下着,掩去所有可见之物,却掩不去帷幔后浓郁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