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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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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太过突然,也太过震惊。薛慕鸢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听到“咔吱“一声脆响,脚下似乎踩到梅树枯枝。
“谁?“顾浅歌循声看过来,声音低沉而危险。他身旁的红衣女子也猛地转头,手指微曲,蓄势待发。
薛慕鸢握紧手中的灯盏,垂了垂眼睑,脚步刚动,就被身旁的傅青萱一把拉住。傅青萱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便在她呆愣的目光里率先走了出去。
“是臣妾。”傅青萱扬声说了一句,她挑开风帽,轻轻一笑,对着顾浅歌跪下,“臣妾贪看雪中寒梅,误闯禁地惊扰了皇上,请皇上责罚!”
“哦?”顾浅歌挑眉,眼里杀意尽显。傅青萱迎视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顾浅歌尚未开口,却听舞盈香在一旁掩嘴轻笑:“九哥哥,这擅闯禁地可是死罪呢!青萱侍奉您多年,还请从轻发落才是。”
傅青萱看她一眼,冷冷地笑:“多谢七王妃美言。“
“我们是闺中好友,何必这般客气。“舞盈香捋着秀发,在月色下笑得妖娆娇俏。傅青萱嘴角的冷笑越发扩大了些。
顾浅歌微眯了眯眼,神色懒懒地:“既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日起,你就搬去静华苑清修吧!”
傅青萱以额抵地,谢恩:“臣妾谢皇上恩典!“
她起身时正好对上舞盈香的目光,抿唇一笑,带着些怜悯。舞盈香眉眼一横,神色都有些扭曲了。傅青萱轻蔑地笑,在她越发癫狂的神色里离去。
她走到假山旁时,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却也不敢多做停留。
“九哥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舞盈香突然上前抱着顾浅歌,神思恍惚。
顾浅歌沉默不语。
舞盈香眼里泪光闪闪,似是不敢置信:“九哥哥,你为什么不回答?你不喜欢我了吗?你明明说过会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人的。你喜欢上上别人了,对不对?是谁?青萱?···还是···“
“是薛慕鸢。“她眸光冷凝,笃定,”我就知道,你对她与旁人不同。不仅将随身佩戴的青龙玉珏送与她,还封她做了大琌皇后,留下了她的孩子。“
顾浅歌沉默片刻,却并未反驳。他轻笑着掰开她的手:“你今夜无端跑进宫来,想必七哥在府中早已等得焦急难耐。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提到顾赭佑,她的神色一顿,挣扎了一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你果然喜欢她。“
她流着泪跑开,一袭红衣在夜色里妖冶而过。
顾浅歌轻哼一声,眸色慵懒,朝假山方向侧头,突然开口:“你还要躲多久?“
薛慕鸢一惊,下意识地转身欲走。只是刚转身,她的神色便顿住了——顾浅歌不知何时窜到她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神色莫辩。
她脚下一顿,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顾浅歌一挑眉,向前迈了一步,她又退一步,已然紧靠在假山上无路可退。
顾浅歌扯唇轻笑,眼眸在月色里闪着妖异的光。他靠近她耳畔,轻语:“你私闯禁地,又知晓了朕的秘密,朕该拿你怎么办呢?“
薛慕鸢握紧手里的琉璃灯盏,只一动不动地站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不待她想出应对之法,脖颈处便一痛,她惊呼:“你···“
他竟然咬她!尖利的牙齿嵌进脖颈柔嫩的肌肤,切肤之痛也不过如此!
“嘘。“顾浅歌从她颈间抬起头,唇角残留一抹血迹,笑得格外妖冶诡异,“就以血相偿如何?”
他用舌尖舔去嘴角的血迹,在薛慕鸢惊惶的目光里,俯身抱起她,往外走。
一路行来,间或遇到几个宫娥内侍,纷纷倚墙而跪,垂首恭迎。胆子稍大一些的宫娥偷偷抬首观望,见皇上抱着新晋的皇后娘娘往灵犀宫而去,满是好奇而艳羡。
皇后还是贵妃时,并不得皇上青睐。不过自从皇上携贵妃游玩归来后,皇上便对贵妃有些不同,后来贵妃身怀龙裔,皇上便立她为后,那是以往任何一个女子都未曾有过的殊荣。
灵犀宫里。顾浅歌抱着薛慕鸢脚步匆匆,宫中侍女见状,纷纷上前侍候。顾浅歌将人直接抱进寝殿搁置在床上,吩咐侍女取汤水药酒来。
他低头时,正好瞧见薛慕鸢手上还紧握着的那盏琉璃灯,不由一笑。似是想起什么来,连眼神都温柔了些。
侍女端上热腾腾的安神茶,他甚至亲自捧了来喂她。后来,又取过药酒清洗她脖颈间被他咬出的伤口,动作轻柔,神色专注。
薛慕鸢微微侧着头,间或因疼痛轻皱一下眉头,神色淡漠。
“怎么?害怕?”顾浅歌轻笑,在她耳畔轻语:“放心。朕可舍不得伤害你。”
“你今日也累了,早些安歇吧!”他取过她手里的灯盏搁到一旁,替她除去披风外裳,自己也在侍女的服侍下宽衣卸袍,拥着她躺上床。
侍女们熄灭寝殿里大半灯盏,纷纷退了出去。整个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薛慕鸢挣开他的怀抱,往床内侧挪了挪。
顾浅歌唇角勾了勾,却并未说什么,也不再强迫着拉她入怀。片刻后,却听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朕从未让任何女子在朕的寝殿中留宿,皇后可是第一人呢。”
薛慕鸢微阖了眼,闻言连眉梢都未动一下,不以为意。
“慕鸢···”他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唤她,“你可是在怪朕骗你?”
他声音低沉轻柔,每一个字都仿佛落在她心上,隐隐地钝痛。
“臣妾怎么敢!”她淡淡回了句。
“你果然怪朕啊。”顾浅歌轻笑,不甚在意地自嘲:“怪就怪吧。这世上恨朕的女子多了去,也不差你一个。”
他话语里带着些低哑沉闷,薛慕鸢心下一震,不由有些莫名的难受。耳畔只听顾浅歌继续道:“朕生来便被人下了血蛊,必以女子鲜血养之方能保命!那掬芳阁便是父皇为朕所建,所囚女子皆为血奴,封之为宫中禁地!”
“你或许不信,那下蛊之人竟是朕的母妃。”顾浅歌嗤笑一声,语意冷然,“母妃自小就疼爱七哥不喜朕,她怕父皇将皇位传于朕,不惜以血为蛊施加于朕。‘血蛊’乃阴毒之物,贪婪血腥,所以朕亦嗜血成性。母妃欲以此来打消父皇传位之心,最终却事与愿违!”
薛慕鸢不曾想他会将如此辛秘之事告之,不禁有些侧目。一侧头,正好望进顾浅歌深邃的眼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在顾浅歌的目光里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悲戚。她微愣,待细看时,早已寻觅无踪,只余满目深沉与莫测。
“连朕的母妃都不曾对朕真心,这天下女子所谓的真心,又有几份可信?“
他眼里的讽刺不屑之浓,灼伤了她的眼,一时有些转不开眼。
顾浅歌见她此刻怔愣模样,不禁轻笑出声:“慕鸢,你对朕,可曾动过真心?”
他问的漫不经心,一双深沉的眼眸却紧盯着她,在夜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薛慕鸢仿佛被他诡谲的目光蛰了一下,心下有些慌乱,迅速转开目光,缄默不言。
“罢了。”顾浅歌也不再逼她,单手拥她入怀,下颌在她头顶摩挲,“朕不问你便是。朕今日所说之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沉吟了片刻,似承诺:“你放心,朕亦不会像待其他女子那样待你。”
慕鸢,朕好像真的有些舍不得你呢。他将这句话隐在心底,一时之间,有些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