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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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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琝托着沉重的身子,在韩云谦的搀扶下,起身行礼。薛慕鸢也扶着绿荷的手起身,刚俯下身去,就被顾浅歌一把给搀了起来。
“皇后怀有身孕,以后便不必行礼了!”顾浅歌揽着她,亲自扶她在软榻坐下。
下首的薛绾泞躬身行礼,娇笑道:“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薛慕鸢淡淡看她一眼。
顾浅歌在她身旁坐下,这才看到阶下还跪着的两人,抬了抬手,问:“韩先生也在呢?“
他指了指韩云谦身旁之人,“这位是?“
“这是臣妾胞妹慕琝。“薛慕鸢和韩云谦还未开口,薛绾泞倒抢先答了一句。
“哦?“顾浅歌挑眉,却是看向薛慕鸢,”这便是你那妹妹?“
薛慕琝见到薛绾泞的那一刻,便下意识地往韩云谦身边靠了靠。薛慕鸢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她轻轻点了点头,朝顾浅歌笑道:“臣妾妹妹再过一月便临产了,今日出来得有些久了,甚是乏累,也该回去了。“
顾浅歌淡淡应了一声,韩云谦便携着薛慕琝行礼离去。临去前,薛慕鸢又好生嘱咐了几句,才放他们离开。
一旁看着的薛绾泞见状,轻笑:“娘娘对琝儿真好,让嫔妾好生羡慕呢!“
“琝儿是本宫的妹妹,本宫自然对她好些。“薛慕鸢看她一眼,只淡淡说了一句。她微垂了垂眼,突觉困意袭来,便对顾浅歌说道:”臣妾坐得久了,好像又有些困倦了。“
薛绾泞闻言,眼光一转,便乖觉地行礼告退。顾浅歌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只顾着对薛慕鸢嘘寒问暖:“朕带了碧梗粥过来,你喝些再睡吧!”
“嗯。”薛慕鸢浅浅笑了笑。顾浅歌见她笑了,也忍不住够了勾唇,亲自盛了碗粥喂她。白瓷玉碗,碧色梗粥,还浮着几颗红色枸杞。
薛慕鸢见了颇觉稀奇,倒多吃了一些,只是后来实在困倦,眼皮一直往下掉。顾浅歌又舀了勺粥递到她嘴边,半响都不见她张口,又见她眼睛低垂不住地点着头,俨然已是睡着,一时不觉有些好笑。
他放下手中玉碗,动作轻柔地俯身抱起她,往内殿走去。
冬日里艳阳当空,却依旧寒冷。宫阁楼宇间融雪一片,融化的雪水从檐角流下,发出滴答滴答的清响。
暖阁里,薛慕鸢倚着软榻翻看经书,面前的紫金琉璃炉里木炭燃地正旺。她看书看得累了,见清若在一旁做着绣活,便忍不住打趣道:“孩子才三个月大,也就你这般着急做衣裳。”
“以前听宫里的嬷嬷说,孩子长得可快了,这些贴身衣物还是早些做好才是。”清若手下动作不停,说得头头是道。
“咱们清若可真贤惠呢!”薛慕鸢偏头看她,轻笑,“不知将来是谁有这福气,能娶我们清若?”
清若嗔怒:“娘娘惯会拿奴婢打趣。”
她们正玩笑着,绿荷却来报萱妃娘娘求见。薛慕鸢抬眼,虽有不解,却还是淡淡一笑:“请她进来吧!”
傅青萱一进来,就被室内浓郁的暖意给熏着。她先朝薛慕鸢行了一礼,随即笑道:“皇后娘娘宫中,这炉火都燃地格外好些。”
薛慕鸢吩咐绿荷赐座看茶,抿唇轻笑:“本宫自从上次落水之后,便有些畏寒,倒是让萱妃姐姐见笑了。”
“娘娘如今是有身子的人,还请多多保重才是!”傅青萱敛眉,恭敬说道。
“有劳姐姐关心了。”薛慕鸢放下手中书卷,捧着茶碗抿了一口,问:“不知姐姐今日找本宫何事?”
“娘娘怀有龙裔,皇上都不让宫中嫔妃扰了娘娘清净,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傅青萱颔首,致歉,“嫔妾今日不请自来,还请娘娘莫怪。”
薛慕鸢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果见她下一刻便嘴角含笑道:“娘娘觉得,七王妃此人如何?”
“活泼跳脱,卿卿佳人。“薛慕鸢略一思索,接着道:”唔,还有一些···疯狂!“
傅青萱了然一笑,“想必那日娘娘落水,也非偶然!“
薛慕鸢清雅一笑,不置可否。下一瞬,傅青萱却缓缓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来,突兀地问:“娘娘可想知道她为何会如此?“
薛慕鸢刚想拒绝,傅青萱却抢先道:“今夜月色想必甚好,雪夜清月,岂可辜负如此美景。嫔妾欲邀娘娘同游,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清若在一旁轻轻摇头,连绿荷也是一副不赞同的神色,薛慕鸢却是视若罔闻地点头同意。
“那嫔妾便先告退了。“傅青萱起身施礼离去。
是夜,一弯清月悬于夜空,几颗暗淡的星辰泛着微光。
月华如水,雪夜漫漫。檐角的雪水仍旧连绵不绝地滴落,月光透过窗洒进来,沁着丝丝寒意。
薛慕鸢兜一袭黑色风衣,手提九转琉璃灯,悠悠地往后门而去。清若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劝阻她:什么雪夜路滑,娘娘怀着身孕,还是不要出门了;什么萱妃娘娘向来与您不对付,如此雪夜您与她单独出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薛慕鸢被她吵扰地烦了,脚下的步伐也快了些。临到门口时,她才顿下脚步对清若说:“萱妃邀本宫独往,自有她的深意,本宫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你也说了,本宫有身孕,皇上又看重这个孩子,她不敢怎样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
她推门出去时,目光正好对上门外等候多时的傅青萱看过来的目光,不由相视一笑。
傅青萱也是独身一人执灯前来,见着她,微微一礼。
薛慕鸢不识路,夜里更甚。所幸傅青萱对皇宫熟悉,带着她穿梭于宫墙小径间,轻而易举地躲避开巡守侍卫。几经辗转之后,她们在一处宫阁前停下来。
这处宫阁宫门紧闭,门前两盏宫灯随风轻曳,破碎的灯光倾洒于雪上,零星而美丽。整座宫阁隐在夜色里,竟是说不出地诡异。
薛慕鸢偏着头看了半响,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娘娘可是不敢进这禁地?“
傅青萱见她迟疑,以为她还因去岁误闯禁地被罚还心有余悸,忍不住有些嘲讽。薛慕鸢这才想起来此处正是宫中禁地,擅闯者死!去年上元节时,她因贪看花灯迷路误闯了这里,当时她不过在门外稍站了片刻,就被顾浅歌禁足了三个月。
如今,傅青萱带她来这里是何意?陷害她?思量片刻,她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应该不会!傅青萱似是察觉出她的迟疑,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便先一步而行,不过却不是往宫门而去。
薛慕鸢见她不走正门,却是往旁边的梅林里钻,虽有不解,却还是提步跟了上去。茫茫雪夜里,残梅暗香,沁人心脾。雪地湿滑,她走得异常艰难,好几次都差点脚下打滑,幸好走在前面的傅青萱转身扶住了她。
她抬眼看她,对着这个一直以来对她针锋相对的女子,展眉淡笑。
月下梅寒清影,傅青萱搀着她往梅林深处又走了许久,才在一处偏门停下。这处偏门隐藏在大片梅树后,甚是隐蔽,倒是很难发现。
傅青萱上前推开偏门,带着薛慕鸢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荒凉颓废,几盏孤灯飘摇。薛慕鸢步履维艰地走着,一边打量着这座院落。走到一处假山时,前方的傅青萱猛地拉扯了她一把,将她拖到假山后,食指抵唇示意她禁声。
她侧耳一听,孤寂的夜色里似乎隐隐有声响传来。她与傅青萱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低头吹灭手中提着的灯盏。
这时,那声响越来越近,咔擦咔擦踩在雪地上的——是脚步声。而且还不止一人!
薛慕鸢探头从石缝里望出去,微弱的灯光雪影里,隐约勾勒出两个人影来——
俨然是顾浅歌和舞盈香。她倏兀地睁大眼,身侧的傅青萱似是习以为常,只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九哥哥,你这掬芳阁里还是一如当年,藏着各色美人呢。“
舞盈香轻笑了一声,突然凌空而起,一袭红衣在雪夜,快如闪电般窜进一间屋子里。不过片刻,那个红色身影便迅速地返回,落回顾浅歌身旁,她的手上此时还抓着一个昏迷的女子。
舞盈香挑起她的下颌,露出那女子绝色的容貌来——薛慕鸢眼睛瞪得更大了些,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竟是玲贵人!她不是几月前落水身亡了么?怎么会在这禁宫里出现?
她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见一直静默不语的顾浅歌突然抿唇笑了笑,在冷月下说不出的诡异。他伸手拎过昏迷的女子,端详了她片刻,便毫不眷念地低头咬上她的脖颈。
昏迷的女子下意识地挣扎,但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顾浅歌将昏死的女子随手一丢,拿手指抹拭掉嘴角的血迹,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些血奴罢了!“
被他丢弃的女子,仿佛枯萎的花朵般委顿于地。薛慕鸢仿佛还记得去年杏花飘飘时,那个女子在花下温婉地笑。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