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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花月楼,是琅城最有名的青楼之一。歌姬舞女,妖娆狐媚至极,令许多达官贵人流连忘返。如今又听说请了天下第一的琴师弟子来抚琴,千金一曲,自是让许多附庸风雅之人闻之心动,欣然前往。
      当夜色笼罩整个琅城,灯火照彻城中的每一条街道时,花月楼前已是人头攒动、门庭若市。蓝姨扭着腰在门口招揽接待,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被那些好色之徒揩油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把人往里送。
      被摸几下就能换来大把的真金白银,何乐而不为呢?
      楼上楼下都是慕名而来的人,翘首以盼,都想一睹这天下第一琴师弟子的风采。
      雪白的纱幔从屋顶垂下来,完美地挡住了大堂中间的圆台。在一片哗然中,纱幔后渐渐有人影浮现。只见一名女子抱琴而来,将琴安置在案上,随手一拨,清冽的声音随之传出,整个花月楼瞬间便安静下来。
      她坐在隐隐白纱后,看不见容貌,但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优雅气度,宛若天人。传闻天下第一琴师葛先生超脱于世俗之外,悠然于天地间,他教出来的弟子也颇有其师之风范。
      琴音渐起,另一名女子也随之出现,身形灵动,翩翩而舞。抚琴的女子手指翻飞,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和淡定;起舞的女子,身轻似燕,合着琴音灵活地舞动着。
      此曲只应天上有,此舞亦是人间难得一见。所以一曲终了时,满座哗然,叫嚣着再来一首。然而,白纱后的两名女子却只当充耳不闻,纷纷退场离去。
      花月楼的后院是一些流连于此的贵客的居所。蓝姨特意命人打扫了一处小院让薛慕鸢住着,所以一曲毕,薛慕鸢便同秦洹往小院走。
      走过长廊时,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唤:“两位姑娘请留步。“
      秦洹闻言脚步一顿,但见身旁的薛慕鸢藏在面纱后的神色都未动一下,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她一愣,忙不迭地跟着继续往前走。
      一阵风过,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女孩子跃至她们身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那女孩子不过十岁左右,神色与语气倒很是嚣张:“我爹爹叫你们停下来呢,没听见么?“
      薛慕鸢淡淡觑她一眼,也不搭话,只神色淡然地站着。
      “影儿,休得无礼。“先前说话的男子已经走至跟前,先是似有若无地训斥了女孩一句,然后对着薛慕鸢一拱手,颇含歉意地开口:”这孩子教我给宠坏了,还望姑娘不要怪罪才是。“
      “先生严重了。“薛慕鸢对他不时投来的打量眼光视而不见,只不甚在意地笑笑,脚步一转,想要绕过他们离去。哪知那男子却侧身一步又挡住了她的去路,薛慕鸢神色不动,挑眉看他。
      “敢问姑娘闺名可叫慕鸢?“
      薛慕鸢神色一动,有些戒备地看着他。那男子笑了笑,再次拱了拱手,道:“在下闵南行,是灵幽的挚友。“
      薛慕鸢微愣。天下第一琴师姓葛,单名一个阅字,小字灵幽。她曾经唤他灵幽师父。
      闵南行见她不语,便继续说道:“适才听姑娘抚琴,倒真是颇得灵幽一身真传!“
      薛慕鸢缓过神来,笑道:“闵先生见笑了,慕鸢幼时虽有幸拜于葛先生门下,不过三年便因资质愚钝被逐出了师门。葛先生琴技乃天下第一人,慕鸢又岂敢与他相提并论!“
      “姑娘···可是怪灵幽?”闵南行面露犹疑,眼里隐着一丝悲痛,“他······他不日前因病逝世了。姑娘可知灵幽他喜欢你?当年你拜师于他时年仅七岁,而他已近而立,大了你将近两轮,他却违背世间伦理喜欢上自己的徒弟。“
      “他怕自己弥足深陷,所以才将你逐出师门,永生不见。”
      听闻灵幽病逝,薛慕鸢神色倒是一顿,随即却又淡然一片:“那又如何?先生兴许不知,慕鸢早已嫁为人妇,夫家姓顾。”
      “何况昨日种种,昨日死。慕鸢此生只会视灵幽为师长,绝不作它想。”薛慕鸢朝他微微颔首,告辞。
      恰此时,一阵轻风扬起她的面纱,露出她淡然素雅的面容来。眉目淡雅,神色清浅。闵南行怔愣半响,有些明白挚友灵幽为何对她那般心心念念,以致痴恋十多年。
      夜色深深,月色明。寒风阵阵,冷梅暗香浮动。
      门扉轻叩,蓝姨带着笑意的声音随之响起:“夫人可睡下了?”
      “进来吧。”薛慕鸢正低头看着书,连眼睛都未抬一下。
      蓝姨推门进来时,她才放下手中捧着的书,吩咐秦洹倒茶,淡雅笑道:“蓝姨怎么来了?”
      “夫人琴技绝世,蓝姨今日算见识了。”蓝姨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笑的春风得意,“不过一曲,今夜便得黄金万两。蓝姨当然得来感谢夫人。”
      “蓝姨客气了,慕鸢可还欠蓝姨好几万两呢。”薛慕鸢抿了口茶,将茶盏搁下,手下意识地抚摸手腕上的碧玺佛珠,神思略显恍惚,“不过,慕鸢倒有一事相求。”
      “夫人请说。”
      “慕鸢有一枚青龙玉珏日前抵给了云顶寺的主持大师,想请蓝姨帮忙赎回来。”
      许是人逢喜事心情大好,不过两日,蓝姨便差人将青龙玉珏送了来。
      这日午后,阳光清朗,梅香透过窗飘进来,格外地沁人心脾。薛慕鸢难得起了兴致,带着秦洹去城里看梅花。
      她怕在城中撞见明末,还特意戴了面纱。谁知如此神秘的装扮,加上秦洹又生的秀美,倒引起几个登徒浪子的注意,一路尾随,将她与秦洹逼至墙角。
      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在匕首反照的光亮里,只得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着墙。秦洹害怕得浑身都有些哆嗦,眼里隐隐泪花闪现,越发我见犹怜,那几个登徒子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薛慕鸢握着她颤抖的手,神情虽还算镇定,心下却难免有些惶然。她那日偷袭明末时忘记取走发簪,现下身旁也没有任何防身之物,可如何是好?
      她尚在思索,那几个登徒子却早已按捺不住,猝不及防地扯去她覆面的薄纱。当她清雅秀丽的面容露出来时,那几人眼中的淫靡之光浓郁了些,淫声笑语着打量她。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露出有些厌恶的神情来。
      那几人□□着迫不及待地扑上来,秦洹“呜咽”一声便哭了出声。薛慕鸢却是下意识地抬腿,狠狠地踢到其中一人的胯部,那人哀嚎一声捂着胯蹲了下去。另外两人见状,对视一眼,蔑视一笑,两面夹击轻松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到墙上便去撕扯她的衣衫。
      无论怎样挣扎,她被抓着的手死死被固定着,怎么也挣脱不开。她索性放弃挣扎,微阖着眼打算任他们为所欲为,神色间淡然一片。
      此时,却有人突然从墙头跃下,身手灵巧、动作迅速地将那几个人给解决,那几人最后纷纷跪地求饶。薛慕鸢这才看清那身手了得的人,恰巧是那夜拦住她去路的那位异族少女。
      那女孩轻拍了几下手,转过身来打量衣衫凌乱的女子,趾高气扬地说:“我还以为你会用尽全力地反抗呢,原本还打算看一场好戏的,没想到你就那样屈服了。你们中原女子不是最注重名节吗?”
      薛慕鸢对她的嘲讽不甚在意,只朝她微微颔首,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哼。”那女孩不屑地哼了一声,神色桀骜,“我可不想救你的。”
      薛慕鸢视若罔闻,只淡淡一笑,然后便带着秦洹离开。转过墙角时,正巧碰到前来寻女的闵南行。闵南行见到她俩衣衫不整的模样一愣,随即又询问了后面跟着的女孩一番,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越发不放心她俩独自回去,一路相护。
      城中流水潺潺,红梅相映。薛慕鸢见此景,也不在意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在闵南行和闵影错愕的目光里,顾自带着秦洹赏梅花去了。
      回到花月楼时,闵南行亲自捧了把琴来,薛慕鸢一眼便瞧见琴身上刻着的蝇文小篆,她神色顿了顿,才问:“这是?”
      “这是灵幽生前最珍爱的一把琴。”闵南行笑了笑,神思缅怀,“他临终所托,一定要交给慕···顾夫人。说是偿昔日断弦之债。”
      薛慕鸢抚摸着琴身雕刻的小篆,那是一个“鸢”字,苍劲隽秀,同她那把断弦琴身上书写的字体一样,正是灵幽师父所书。
      故人已逝,惟留遗物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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