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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芙蓉帐暖,春宵暗度。
      浅黄的烛光,勾勒出床帐后纠缠的身影。薛慕鸢微阖着眼,被顾浅歌压在床上,她喘着气,雪白的脸上一片潮红。
      顾浅歌将她有些抗拒的手置于她头顶,好整以暇地看了她片刻,才轻笑着低头继续吻她。清凉细腻的触感落在她的唇角、脖颈以及胸前,轻柔而细密。他从未那般温柔缱绻地待过她,她不知所措地挣扎,却毫无力度。
      后来,情到浓时,她也分不清是抗拒,还是迎合?
      烛火跳跃,白纱轻扬,满室无尽春光。
      晨光从半开的窗溜进来,伴着风送梅花香。薛慕鸢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醒来,浮香清幽,闻之浑身通透。
      更衣时,她无意瞥见胸前一抹红痕,无端想起昨夜疯狂的欢愉来,一种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偏头想了想,不得其解,索性淡淡一笑不予理之。
      她执着木梳对镜梳妆时,隐约听到门外有谈话声,其中一人俨然是顾浅歌,另一个人的声音很小,听不真切。
      即使不刻意去听,一些零碎的话语还是飘了进来——
      “事情处理好了?”顾浅歌手搭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问。
      “是。”夙寐低头恭敬回道。
      顾浅歌似有若无地扯了扯唇角,眼光落在楼下大堂搁置的一株梅花上,不甚在意地吩咐:“那去打点一下,我们启辰去靖州。”
      “···今日?”夙寐有些迟疑,“那···夫人是否也一同前往?”
      “她去做什么?”顾浅歌轻哼,脸上是玩味的笑,“靖州俞家的女儿美貌名动天下,小爷我前去寻芳问柳,带她作甚?让明末送她去城西顾府小住,等我从靖州带回美人,再一同回帝都。”
      夙寐却并不回话,他朝着顾浅歌身后颔首行礼,低垂的目光有些闪躲:“夫人。”
      顾浅歌闻言,转身倚栏看着站在门内的女子,似笑非笑又玩世不恭,挑眉:“醒了?”
      薛慕鸢眼光却是先落在他身旁的黑衣男子身上,然后才转眼看他。只一眼,便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一眼,便明了之前发生的的所有事情。
      顾浅歌见她一言不发地只盯着他看,颇觉无趣,索性缓步向她走去。薛慕鸢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腿落步稳健,根本就没有受伤!
      她突然抿唇无声地笑了。顾浅歌一愣,猛地攫住她的下颌,凑近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你笑什么?”
      薛慕鸢不答,眸光清凉,神色不动,唇畔的笑意不减反增。顾浅歌怒极反笑,他放开她,摄人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碾过,轻笑:“薛慕鸢,你也不过如此!说到底,你终究是个女子,女子哪有不爱听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的?哪怕你再淡漠随性,不还是被我几句胡诌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心甘情愿地躺在我身下?”
      “从一开始,我便设计好了一切:让越陵以瑶草相要挟,让你亲自来寻药;墟思崖多虫蛇,你势必会回瑀国取月明珠;青峰山庄的迷雾花有毒,我事先便服过解药,根本就没有失去武功,也从来没有被挑断过脚筋,因为青峰山庄的总管夙寐是我安插的人。”
      “还有跟你一起跳下墟思崖底。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为你设的局。”
      “我就想看看,你是否真的永远都是那样一副淡然模样?”
      他捻起她的一缕秀发,凑到鼻端嗅,轻笑:“薛慕鸢,原来你也是会心动的嘛!”
      “哦,顺便告诉你一声,你的爱慕者之一,青峰山庄的庄主殷昱柏,已经被我的人剿杀了。”
      他在她耳边轻笑,吐出的话语却恶毒如蛇蝎:“我顾浅歌的女人,即使弃若敝屣,也容不得旁人沾染半分!”
      “明末。送夫人去城西顾府,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她踏出家门半步。”他扬声吩咐了一句,转身便下楼扬长而去。
      夙寐有些不忍地看了一眼手扶门框、脸色苍白的女子,朝她略微一礼,也跟着下了楼。
      他们走后,一阵风动,一个浑身黑色劲装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个绝色倾城的美丽女子,神色间冰冷一片,她朝薛慕鸢颔首,冷声:“夫人,请。”
      薛慕鸢手指一直扣着门框,指尖痛意袭来,她才发觉指头因为用力磨破了皮,鲜血侵染了整只手。她神色恍惚地看着流血的手,突然身体向前一倾,一口血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吐了出来。
      明末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她,却只见她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竟然缓缓笑了起来。明末不明所以地看她,一边扶着她往屋里走,一边扬声唤客栈伙计速去请位大夫来。
      薛慕鸢在桌前坐下,桌上还放着昨夜他们猜灯谜得来的九转琉璃灯。她抚摸着灯面上绘制精美的人物画像,眼神有些恍惚,唇畔的笑意却始终未减。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神色清冷的女子,淡淡道:“我饿了,去帮我端些饭菜上来吧!“
      明末颔首转身时,薛慕鸢猛地取下头上发簪,动作迅速地刺向她背后。明末虽有所察觉但还是晚了一步,银簪尖端没入了她的后背,强烈的眩晕感迅速袭来。
      薛慕鸢看着明末由于强烈的迷药软软昏倒,也顾不得取回发簪,抓起桌上的灯盏往门外跑,顺着楼梯匆匆下楼。
      街角巷尾红梅环绕,花灯在枝头摇曳。街上人很多,她却一个人孤独地走着,不知去往何处,亦不知来时路。
      在一处埠头时,她停驻了脚步。木板铺就的渡头,系船绳的木杆,飘摇的孤灯。一切的一切,与昨夜之景何其相似。她不受控制地往前走,站在尽头的木板上,望着空荡荡的水面出神。
      她抚摸着手腕上的碧玺佛珠,耳畔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顾浅歌对她的说的话:“慕鸢,我喜欢你。”思至此,心里无端端地有些异样,但下一刻,她微皱的眉梢一展,心底虽有些迷惑不解,但也不再纠结,将佛珠往衣袖里拢了拢。
      她尚在沉思,就被一阵突然传来的吵闹声给打断——
      “蓝姨,求你放过我吧!我会想法子将银两还给你的····”女子哭哭啼啼地求情。
      “哼。还?”妇人傲慢的声音随后响起,颇有些轻蔑,“一千两白银,就你那扎灯笼卖的那点钱,还得起吗?”
      “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今晚卖个好价钱,尽早还了欠我的钱。凭你这资质,蓝姨将你好好打扮一番,不日便能成为我花月楼里的花魁头牌,到时候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赚,吃香的喝辣的岂不快哉!”
      “蓝姨,我不要卖身。求你放过我···”
      “这可由不得你!”妇人冷哼一声,招呼身旁跟着的人,“把她带走。”
      女子死死地挣扎,哭得越发凄惨。
      “住手!”薛慕鸢转过身来,缓缓往岸边走来。
      她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被称作蓝姨的妇人看到她时眼睛都亮了,但一看她的穿着打扮便知是位富贵人家的夫人,也不敢轻易得罪,只笑道:“敢问这位夫人是何意?”
      薛慕鸢轻轻笑了笑,看了眼被两个男人抓着手臂、泪流满面的女子,问:“她欠你多少钱?”
      蓝姨竖起一根指头来:“白银一千两。”
      “我替她还。”薛慕鸢不甚在意地笑笑,漫不经心道:“不过我今日出来地匆忙,身上没有带银两。”
      蓝姨嗤笑一声:“夫人这是在同蓝姨我开玩笑吗?”
      薛慕鸢一挑眉,淡然而优雅:“当然不是。不知蓝姨的花月楼是否缺琴师?慕鸢自认琴技还算不错,可以到楼里抚琴还这笔钱。“
      蓝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越发不信:“看夫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谈举止,定是出身于大户人家,若是真想救人,派人回家取来银两便是。何须委身于青楼妓馆作一名琴师,平白污了身份。“
      薛慕鸢轻笑:“不瞒蓝姨,我也不过是我家老爷纳的妾侍罢了。如今我家老爷厌倦了我,想将我打发到城郊的别院去,我心头气不过便偷跑了出来。我一时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又怕家里的人寻了来,所以才想到花月楼避一避。“
      她又看了眼被人束缚着的女子,继续道:“我见这位姑娘也怪可怜的,忍不住就想帮帮她。“
      “想必夫人的夫家也是有权有势之人。“蓝姨心下思索了一番,有些迟疑,”若是寻了来···“
      薛慕鸢看出她的疑虑,淡然安抚道:“蓝姨放心,且不说我夫家的人断不会想到我会藏身于青楼之中,就是哪一日真的寻了来,我也会保花月楼安然无恙。“
      蓝姨的神色松动些,薛慕鸢眉梢微动,继续道:“此外,我还会以十万两黄金相赠,作为回报以及这位姑娘的赎金。“
      在场的人一惊,蓝姨的眼睛都瞪圆了,失声:“十万两···黄金?“
      薛慕鸢笃定地笑:“蓝姨若是不信,等回到花月楼便放出消息去,就说请了天下第一琴师葛阅的关门弟子来抚琴。但凡入楼听琴者,每人千两白银。“
      她朝蓝姨微一颔首:“不出几日,十万两黄金便能收入蓝姨囊中。还请蓝姨收留我一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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