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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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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鸢眼前一片碧绿,呼吸困难地往下沉。
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就像那日往这崖底跳时,她的心里也是没有一丝恐惧的。看淡世间一切,罔论生死!
只是顾浅歌为何要跟她来这墟思崖?又为何要跟着她跳下这万丈深渊困于这崖底呢?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抬眼时,却见到她所不解的那人正向她游过来。顾浅歌见着她,脸色有些难看,更是略带粗鲁地将她扯近了些,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薛慕鸢一瞬便睁大眼睛看着他。顾浅歌不理会她,只不停给她渡着气,一边搂着她往上游去。直到浮出水面时,顾浅歌都没放开她,近乎粗暴地堵着她的嘴,舌头顶开她的牙关,在她嘴里乱搅一通。
顾浅歌终于放开她时,她感到一丝痛楚自唇上传来,下意识地摸了摸,一见竟是被磕破了皮而流出的血。顾浅歌挥开她的手,盯着她嘴唇的目光一暗,俯下头来舔舐她唇上的血。
那一刻,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想过要推开他,反而怯怯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顾浅歌拥着她,沿着垂落潭中的藤蔓爬上岸。
“在这等着。”顾浅歌把她搁在之前他躺的那棵树下,拿过她手上的鱼叉,拄着拐杖往水中走去。
他瘸着腿,右手撑着拐杖,单单用左手随意一戳,再次举起来时,树杈上便多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鱼。他朝薛慕鸢扬了扬手,得意地笑。
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漂浮着几朵白云。灿烂阳光下,他的笑容耀眼而夺目。
再一次将湿透的衣衫架到火堆旁,薛慕鸢忍不住在心底暗嘲:怎么每日都往水里掉呢?
那端,顾浅歌已将鱼烤好了,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来。尝一尝。”顾浅歌撕了片鱼肉,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薛慕鸢愣了下,微张开口吞进嘴里,细细嚼了嚼,味道还真是不错。
顾浅歌见她讶异地看过来,便挑眉笑问:“不错吧?”
“嗯。”薛慕鸢点头,却有些好奇,“不过你怎会做这些?”
顾浅歌漫不经心地笑:“我弱冠之前,曾游历各国。去过大漠荒原,去过南疆密林,也去过北境雪域,还曾在浩瀚大海上飘荡过一段日子。有时候身上带的干粮用尽了,为了填饱肚子,便只能自己动手。”
“还有这回事啊!”薛慕鸢想起来,好像是有听闻过大琌先帝琌渊帝向来疼爱九皇子,属意将皇位传给这个小儿子。可九皇子生母景皇贵妃却喜欢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七皇子,一心想为七皇子夺权,对九皇子不理不睬的。琌渊帝怕自己这个小儿子受委屈,自小便将他养在宫外,直到将近弱冠之年才回京继位。
薛慕鸢说:“小时候,母后为了给我寻天下最好的师傅,也曾带我去过许多地方。后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也与云谦一起游历过好些名山古川。游历名山、快意恩仇,想来倒别有一番滋味。”
顾浅歌瞬间来了兴致:“此次若是从这鬼地方出去了,我们便相约去游玩一番,如何?”
他半开着玩笑说出这话,薛慕鸢也不推辞,只淡淡笑了笑。片刻后,她却换了个话题:“明日我就去寻瑶草,顺便找找出去的路。”
“你可认得瑶草?”顾浅歌挑眉,“还有,这墟思崖底密谷深幽,鲜有人迹,你确定不会迷路?”
“这···”薛慕鸢略微迟疑。她的确不认识什么瑶草,她也没有什么方向感,不识路。可是她答应过越淩要将瑶草寻回,以此作为交换,他才会救棂儿。
她尚在沉思,却听顾浅歌笑吟吟地开口:“所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古木参天,藤蔓蔓延。
行走在这片原始森林中,各种不知名的虫子漫天飞舞,随处可见颜色各异的毒蛇在林中游曳。有时还能碰到些从未见过的动物,见着他们俩,有些受惊地逃窜。
飞虫毒蛇在他们身旁翩翩起舞,却始终不敢靠近他们。顾浅歌看了看腰间泛着荧光的月明珠,颇觉惊奇:“这倒是好东西。”
薛慕鸢搀着他,脚步异常艰辛地往前走。她笑着同他说起家族秘辛:“这月明珠是瑀国高祖于幼时在青龙渊无意救起一条苍龙,苍龙为感恩所赠。需以薛家嫡亲之血养之,可护薛家之人安危。不过,我倒是发现它另一个用处:虫蛇见之,避之不及。”
顾浅歌不置一词地笑笑,很是赞同地点头。
密林里慢慢腾起浓浓的白雾,不消片刻,便模糊了一切。他们眼前一片苍白迷茫,更是步履维艰,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动。由于看不清前路,每走两步便会被脚下的树枝藤蔓绊倒。
也不知在林子里摸索了多久,他们都有些气喘吁吁,而且腹中也饥肠辘辘的,便靠在一旁树上休息。
“若是你我下一刻便快饿死了,你会不会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顾浅歌靠在她身旁,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薛慕鸢一愣,有些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回他:“当然不会。”
顾浅歌似笑非笑地看她,似真亦假地说:“我若饿了,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哦!”
“我会喝了你的血,然后一口一口吃掉你的肉。”他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执起她的手,轻柔地抚摸她掌心磨破的水泡。几日前,她这双手还保养地极好,涂满精美丹蔻,滑腻柔软;而今,这双手伤痕累累,掌心不仅有割伤以及水泡磨破的痕迹,还起了许多厚茧。
温柔而细密的吻落在她的掌心,薛慕鸢脸上淡然的表情再一次破裂了。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吻过她两个手掌,然后撕下衣衫替她细细的包扎好。
当顾浅歌包扎完,抬头冲她笑着说了句“骗你的,我怎么会舍得呢?”后,薛慕鸢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叫不知所措的表情。
“好了,继续走吧!”顾浅歌撑着拐杖起身,还笑着朝她伸手。
薛慕鸢迟疑了一瞬,还是将裹着锦缎的手递给他,浅浅地笑。
他们相互扶持着往前走,在这片深不见底的谷底,白雾迷蒙,他们在失去方向的同时,也失去了时间。天光渐晚,他们已不知在这密林中行了多久,也不知行到了哪里,加上一整日都未进食,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薛慕鸢不会武功,自来又养尊处优,身子骨本就羸弱,又一整日都没吃过东西。此刻眼花缭乱,每走一步,都要用上半盏茶的功夫。原本是她扶着顾浅歌的,现在反倒成了顾浅歌拖着她。
顾浅歌朝四周看了看,浓雾倒是散了些,惨白的月光也透过树梢洒下来。他眯了眯眼,见远处翠绿浓郁掩着一处暗影,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他摇了摇怀中的人,轻声唤:“慕鸢,醒醒。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去休息一下。“
薛慕鸢虚弱地朝他手指方向望去,但眼前昏花一片,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被他强拖着往那边走,脚步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