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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六话|终南结庐,古墓话别现九阴(下) 他柔软的舌 ...

  •   “师父!你快随我来看!”杨过找进来,拉住欧阳克的臂膀往祠堂里去。他一边走一边举目四顾看那李莫愁有没有听得动静跟来,欧阳克不解,“你找到暗道了?”
      “暗道等下再找,师父你先看看这个。”杨过从来没有这样心急意切过,他把欧阳克拉到林朝阳的抚琴图画像前,上去就掀开画布——
      上面浩浩荡荡刻满了字,字体肃穆遒劲,出自王重阳之手。
      欧阳克定睛一看,只觉头晕目眩,往前一扑撑住祭祖的案台;那尘封已久的结了冰的湖面,一寸寸裂开溅出一些坚硬的冰渣来……往事历历兵荒马乱,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呼啸而过。他却伸出手去,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抚摸那石壁上的入木三分。
      “九阴……九阴真经,”欧阳克轻念出声,“九阴真经。”
      把他送上人生最后一程不归路的,黄裳的毕生绝学《九阴真经》。
      ——“就算没了你也没了你娘,我也不能没了这《九阴真经》。”
      ……犹是耳边依稀回响。
      他紧紧地攥起手心用力到肩膀颤抖指节发白。刚刚还在为发现秘籍欢喜的杨过想不到他是这般反应,怔怔拉着师父的臂膀,“师父?……师父?”
      欧阳克回过神来回头看他一眼,下意识道了一声“无妨”,却突然像支持不住一样垂下头去,银冠束起的长发狼狈洒在身前。……不,并不是无妨,他很累,对不起装不下去了。
      ——你记得自己死去之后所有人都在为了一本九阴真经如癫如狂……
      ——而你一个人躺在地上怎么都闭不上眼睛的感觉吗?
      从痛彻心扉,到失感木然。
      “让我、让我歇一下……”他垂着头,一只手无力地扶住案台。
      杨过一下把欧阳克拉进怀里,用力圈紧怀中人瘦弱的脊背,“没事的师父,我在,过儿在这里。”他不知道这一墙九阴真经跟师父从来不肯告诉他的过往有几分渊源,但他……绝对不可以看见师父这样。
      欧阳克顿了一下,轻轻把头搁在少年肩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欧阳克睁开眼,杨过为了他一动都不敢动,手臂也发了麻。他从少年怀里脱出来,低声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的、”顿了顿他发现这个问题好像不言自明,又问道,“你师伯呢,看见他了吗?”
      欧阳克的混乱直接导致杨过的慌乱,“我我在这里找暗道就摸到画像背后凹凸不平的,掀开一看就发现了这个——师伯、师伯不是跟师父你在一起的吗?啊那对面的画像背后也有半部九阴真经……”
      于是欧阳克就走到王重阳青年时的倚桃画像前掀开画布,后面果然是另半部经书。他沉沉地看了一会儿,他们谁都想不起去掀起先祖的供奉画像看一看,以至于重阳前辈留下的玄机这么多年无人发现……连费尽心机想拿到九阴真经的父亲,趁重阳前辈临终来古墓大闹一场时都未曾察觉。
      ……天命可叹。
      他就放下画布道,“你师伯应当在墓室里,这么久不出现,大概是已经出去了。”
      欧阳克思前想后这活死人墓最可能布下的逃生暗道,就在真正的墓室里。——如果他是王重阳他会这么做的,生生死死轮转一样的机缘巧合,再没有人比欧阳克更清楚了。
      师徒二人去往墓室,就看见一地狼藉。
      散落的碎石片,破碎的石棺,幽幽燃起的长明烛火,棺中漆黑冷寂的洞道。
      他一言不发,默默蹲下来把那些棺盖残片一一拾起。杨过就学着他的样子也蹲下来捡残片,地上多余的一星渣子都不放过,心中却想那赤练疯子坏到无药可救了,在师祖和祖师面前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他忘了自己以前做过多少旁人看来大逆不道的事,但是看见谁这样对待古墓派的先师祖,杨过心里就是不舒服。
      “师父,这石片上好像有字?”杨过捡到李莫愁发现的那块,举起来,“——是半个‘生’字!”
      欧阳克敛眸。两个人就收拾好碎石片放在棺盖上反面扣过来拼个大概,隐隐约约看出来是李莫愁没看到的那半部留言:「吾观古墓素心经高深了得,自愧不如……」于是王重阳用了近十年时间试图拆解素心经无果,在得到九阴真经后一举破了素心经的玄妙,就刻在宗祠倚桃抚琴二副画像之后,犹作缅怀故人、寄予追思,又作对林朝英破解他全真剑的回应。
      “师父,那赤……那大师伯是看见没看见这些?还是要我们看不见这个——”杨过问道。
      欧阳克冷冷提起唇角,“他要是看见了,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
      他望了一眼黑洞洞还从地下透出阵阵凉风的暗道口,凝神一想就知道了那人在墓室里大致的所作所为,也不知是叹是怒,是悲是喜,只觉得因缘造化……全是天意弄人。
      当下一翻手把棺盖上的残片碾成齑粉,抓起那些灰任凭它们从指缝中漏下,全撒在暗道里了。
      杨过就定定看了一会儿师父手心里如注泄下的尘粉,不知怎的心中全然没有马上可以离开古墓的欣喜。“师父……”他轻声道,“我们这是要出去了吗?”
      欧阳克沉默片刻,摇摇头,“现在已是人定时分,晚了,明日再出去罢。”
      说完这句话好像一天的疲惫都涌了上来,欧阳克不禁捏了捏眉心。
      他们就回静室里去,这下谁都没有再提起祠堂中重见天日的九阴真经。杨过和师父并肩躺在寒石台上,睁着星亮的眸子一夜无眠,欧阳克却很快沉沉睡去……他这一天实在太累了,先是与李莫愁对阵再是中了拂尘功的毒,最后又林林总总折腾了这么久;杨过就不再看慢慢浮现出来的满墙金光,翻了个身凝视他的师父。
      白衣青年睡着的样子很好看,长长的睫羽有时候会像蝴蝶扑蕊一样轻颤一下,他也会皱着眉头显出几分不安,杨过就坐起来脱下外套和中衣给青年盖上,再伸出一指小心翼翼描摹青年的眉眼……好像这样可以抚平他的不安。估摸着到了三个时辰之期,杨过就把师父叫起来喂下了第二丸解药。
      那人像睡中被打扰的猫儿一样半抬眼帘,迷迷糊糊吞了药又倒下去沉沉地睡,乌黑的长发散乱在身下,一举一动都透出三分骨子里的慵懒散漫。杨过看得不禁想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落到额前的发。
      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眸光一肃,无声地跳下寒石台去了祠堂。
      九阴真经——杨过自恃过目不忘的功夫,在画像前一字一句地默记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真经。
      这次……就算师父不允,他也要练好九阴真经。
      若是武功天下绝世,还有谁能伤到他师父?
      ──────────
      翌日欧阳克醒来就见到少年坐在寒石台边笑嘻嘻地望着他。
      这场景,什么时候颠倒了个儿……他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太阳穴,一坐起身上少年的衣服就滑落下来。杨过从一支湖绿的瓷瓶里倒出一丸药来,“师父,来,最后一丸解药啦。”
      欧阳克乖乖吞下,“我什么时候吃了第二丸?”
      “师父不记得啦,昨天晚上你睡着了我喂你的。”
      “……我又睡了三个时辰?”欧阳克蹙眉回想,一点印象都没有,“现在什么时候了?”
      “现在食时了师父,我们马上要离开古墓了,我想你多睡一会儿,”少年眨眨眼睛,“出去了还指不得什么时候再进来呢,而且你昨天太辛苦。”
      欧阳克就一摸后腰,发现伤处减缓了很多,他就弯了弯凤眸,“谢谢过儿。”
      杨过抓着头发嘻嘻直笑,也笑出一对卧蚕来。
      昨天那口被打碎的石棺依然棺盖半开,露出空洞洞吹着凉风的暗道。看不出深浅,欧阳克分辨了一下那些细小的风,“潮湿的气息……很可能是水道。”
      杨过跟他对视一眼,“师父我先下去探探情况?”
      “不,”欧阳克提起无名长剑灌注内力斜斜向下掷去,只听一道破土的闷声刹那传回,“——下方是陆道,高度不大。下去吧。”他翻身一跃,白衣在杨过眼前潇然飒飒;眼前什么都没看见就落到了柔软的泥地上。紧接着少年也在身后落下来。
      “这重阳前辈还真是想得周到。”杨过星眸亮晶晶地在四周扫了一圈,从地上的软度和上方的高度看,就是直接从棺材里平躺着落下来大概也不会摔出好歹。
      ……老狐狸。杨过想起画像上那个剑眉星目两撇小胡子的男人,莫名想起这个词。
      这是个狭窄的甬道,斜斜地向下通往不知道什么地方,甚至比古墓里还暗一些。欧阳克的长剑直挺挺地深深插在泥地里,他信手拔出来,和杨过一道往前走。地上偶尔有极浅的一两星脚印,看样子就是昨天李莫愁留下的。
      往前走了大概半炷香功夫,向下倾斜的甬道地面上就漫出一层水。越往前水越深,甬道倾斜的弧度也越厉害,从没过脚面到眼看着要往腰间去了,再往前,一个陡然的截止甬道中断,剩下折着波光的地下暗河在低矮的山岩下幽幽流淌。欧阳克对上杨过的眼睛,听他轻声道:“师父,你还好吗?”
      ——欧阳克不通水性,这是师徒俩已经心知肚明的事。
      欧阳克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他依然对全身没在令人窒息的水里有些排斥,那种铺天盖地的、令人挣脱不得的……却见少年拉住他的手,“师父,有我在啊。我会水,我一定不让你出事的。”
      杨过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在水光下很是显眼。
      他率先潜了下去,在水中像鱼儿一样扎了个猛子浮上来望着青年:“师父这水很安静,你跟着我,一点都不危险。”
      欧阳克就闭气跳进了暗河中。比起昨日是被杨过突然扯进寒潭,这次是他自己跳进水里却更多了几分有意识的慌乱;接着袖子上轻轻被扯了一下,睁眼一见前方近在咫尺的是少年鹅黄色的衣衫,在幽暗的水底鲜艳夺目,欧阳克慢慢地稳定了情绪。
      两人在幽寂的暗河中往前凫水,然而游了差不多一顿饭功夫,地下河道越来越逼仄,头顶的石岩也越来越低矮,几乎没有了换气的余地。杨过深吸一口气索性扎进水里,回身也把师父带进水里;他尽力往前游只想着快些通过这个窄道,一边留神着师父的动静。谁曾想,越往前潜得越深,竟是不由自主沉到水底下去了。
      耳边含混沉闷的“咕咚”水响两三声,杨过眼尖地看见欧阳克吐出了一连串气泡。
      他心下一惊,迅速朝那人扑过去。
      欧阳克却提不上气,坚持了这么久胸口缺氧像有一团火要烧起来一样,他太阳穴阵阵发胀,眼前飘起黑雾,手足不由得慌乱划水。随着一口浊气吐出,冰凉的河水争先恐后向他口鼻涌来,他睁着眼睛望着那迅速放大的少年的面孔,一种熟悉而恐惧的窒息感包裹了他全身……
      青年像一只白蝴蝶衣带飘曳地往水下落去。
      杨过探手捞过青年,见他双眸紧闭,心中一急带着人奋力向前泅水,眼前依然是黑漆漆一片看不见光亮,也没有可以换气的地方——还不知要游多久,杨过看着青年心一横——
      他凑上去口对口贴着师父的唇给他渡气。
      青年的薄唇冰凉却柔软,杨过怕他噎水探舌抵开他的牙齿往里面呼气。那人紧闭的眼睛就在杨过眼前,近在咫尺——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他的睫羽,他的剑眉,他的卧蚕。他柔软的舌也不经意触碰到杨过的舌尖,在寒凉的水下渡来一丝轻柔的暖意……
      杨过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突然上方影影绰绰的白光一刺,他抬眸望见遥远的天光划破水面递到眼前。杨过离开青年的唇一手抱紧他的身子用尽全力一蹬,整个人像鱼箭一样冲上光亮,刺破水面。
      ——这是由暗转明流出山洞的地下河。
      杨过把青年抱上水面泅到岸边放下,自己才爬上去筋疲力竭地躺在师父身边。
      他喘了不到半口气,咽了咽嗓子打起精神翻身爬起来跪在师父身侧,两手按在他腹部逼他吐水。轻压两下见师父吐出一口水来,又伏下身去再给他渡气;如此反复好一阵,欧阳克终于悠悠转醒。
      正在渡气的少年眼前一亮,又慌忙退后向后一坐,抿了抿嘴巴。
      “师父你醒了?”杨过喜道,“我们出来了师父!”
      欧阳克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地盯了好一会儿湛蓝的天空,勾了勾唇角,“嗯,我们出来了……”
      这是南宋嘉熙四年,终南活死人墓断龙出,古墓闭,世人皆以为古墓派传人与赤练仙子李莫愁一道葬身墓穴之中,报丧飞信日夜兼程从终南重阳宫送往东海桃花岛。一时之间,江湖悲喜各异。
      ──────────
      南宋淳祐二年。
      全真教终南山门,一匹快马扬鞭逐尘从官道疾驰而来,在门口拴马柱堪堪停住。那绊绳牵得棕色神驹高高扬蹄一声嘶鸣,一个黑袍束冠背着长剑的道士就从马背上翻身落下。留守拴马柱的年轻道士施了一礼,恭敬唤道:“甄师伯。”
      黑袍道士神情漠然,点点头径自往山上走去。
      古墓断龙事毕两年,甄志丙在全真教里隐隐已成了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势头犹超过向来严苛武学精妙的师兄赵志敬,成为下一任掌门的有力人选。他这两年时常奔波在外为全真教事务各方奔走,气势威严远非两年前可比——但重阳宫众弟子也看见,这位甄师兄(伯)变得越发不苟言笑令人胆寒,和两年前相比判若两人。
      他却一个人在山道上从腰间锦囊掏出一条肉干,捉在手心往肩上一探,一枚外形奇特的镶金纹翠绿小蛇就从他身后剑囊里爬出,探出个脑袋大嘴一张迅速把肉干吞了下去。
      甄志丙温柔一笑。
      ——重阳宫众弟子也人人都知道这条奇怪的剧毒小蛇成为了甄志丙的爱宠,他几乎是只有在面对它的时候会变回如沐春风的样子。三代第一首座弟子的怪癖不免让不少人惶恐,然而那条剧毒小蛇却很听甄志丙的话,温驯灵巧,重阳宫渐渐地也就默认这毒物的存在了。
      甄志丙这次是从大胜关陆家庄回来,为年底郭靖黄蓉夫妇要在大胜关召开推举“抗蒙保国盟”盟主的英雄大会一事和掌教师伯详议。元朝皇帝去年身死,如今掌权的摄政皇后尼玛察信任奸佞,这正是宋人联合抗元的好时机。
      他一路喂食着小绿蛇路过一个岔道,顿了顿,向岔道深处走去。小蛇却显得尤为兴奋,肉干也不吃了吐着信子绕着道士的脖子爬。
      走到竹林深处一块界碑之外,甄志丙手指一勾捞下小蛇把它放到地上,“你回家了,去吧。”
      小蛇蜿蜒着身躯兴奋钻到竹林里去了。甄志丙却一个人默默地盘腿坐下,他每次回重阳宫都要来这里坐上半天功夫。这次甄志丙从怀中掏出一枚红玛瑙镶金的扇坠来,轻轻填进界碑前的一方土里,道,“小公子,这是元朝贵族很喜欢的‘刺子’——我看见好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想起那人墨扇下一方素雅的玉石流苏扇坠,又觉得这花里胡哨的可能衬不上他。
      甄志丙指尖挨着泥土依次扫了一下,就知道自己原来送的东西都在。这荒山野岭除了全真弟子,也没有谁会到古墓禁地来了……他却希望什么时候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都不翼而飞,他心知肚明谁捡去了都不是那人,却心甘情愿接受一个假装是那人的假象。
      甄志丙就絮絮叨叨地开始把最近一次出行的琐事讲给荒芜的古墓听。
      他讲着讲着又沉默下来。
      ……那个人在重阳宫中张扬风流傲然不羁,在霍都一役时临危不惧一手异法吓退蛮夷,在赤练仙子前以身作饵智计无双的模样,现在都随着古墓里一把黄沙作了荒芜,树不起一座衣冠空冢。
      他两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想如果当初逼李莫愁逼得不是那么紧,如果没有叫师兄弟回去请求增援,如果索性就放那赤练仙子一马——是不是就不会牵连那小公子身死断龙石。
      甄志丙又摇摇头,不会,重来一次他还是那个甄志丙。
      大名府无辜性命八十七条,随着李莫愁魂断全部烟消云散——蒙古贵胄终究没能因为这个原因对宋廷发难。连江南陆氏十一条冤魂也一并洗清。
      只是……甄志丙抿了抿薄唇。
      突然身后有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林响,甄志丙一惊回首,却什么都没发现。几支青竹叶梢不自然地晃动了一阵,像是被什么速度极快的东西擦过。他抬手抽出背上清风剑拿在手上,起身站起来。
      甄志丙仗着长剑在林中无声地搜寻片刻——
      “哪位前辈,可否出来一见?”
      无人应答。青竹林又恢复到以往寂静落寞的样子。他吁了口气,当自己草木皆兵了。
      甄志丙俯下身拍了拍地面,那条镶金纹翠绿小蛇就从地下如箭一样窜出爬到他手上;蓦地那小蛇一反温驯模样,立起脑袋张口冲甄志丙身后狰狞地嘶了下信子,扭身从他手上爬下,钻到地里飞快地远远遁走。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耳后一阵阴冷掌风猎猎扑来。
      浑厚嘶哑的男低音如洪钟震鸣——
      “我孩儿在哪里?!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六话|终南结庐,古墓话别现九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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