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钟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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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自然带来的水汽化成烟雾缥缈的远处之人仿若羽化登仙。不清楚的东西看上去总是美好的，即使是狰狞的人类也格外可亲。
风淮没来由觉着自己身体沉重，宛如刚吹了一夜凉风之后的感冒，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被病毒入侵，平白的加重了体重。
他碰过死者的手紧了紧，在上衣的口袋里握紧成拳，“传染病？”
男孩反驳他，“是鬼。”
“那要去医务室。”船上的医务室离着甲板挺近，大概是乘坐船舱的尊贵客人有着如同他们地位的强健体魄，船上得病的，十之八九都是这些甲板人士。
风淮卷起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遮盖住半边的脸，也遮盖住他苍白的脸色。如同感冒的人身体僵硬，脑仁也给冻住一般，执拗的认定个死理。
但他却有着与之不符的矫健，饶是再拥挤的人群也阻挡不了他前往的决心。在这条道路上，任何累赘皆可抛弃，包括那个沉重的皮箱，包括废话很多的佛教灵异信徒。
眼见阻止不了风淮，男孩竖耳听到近在咫尺的人类与未知生物的哭嚎，在独自一人与感化科学分子中，坚定不移的选择了两人行。
他提起风淮落在地上的皮箱，蹬蹬蹬地直追风淮，中途碰上的人僵硬的脸，使得他心里一个咯噔，速度又快上几分。
风淮的背影一直在离他两三个人头外的距离若影若现，超载的轮船最不缺的人口在死了人的状况下造就出半价大卖场的嘈杂，男孩一路撞了数个人，终于在风淮医护室门口追上了他。
说追上也不正确，风淮在门口自己停了下来。正常情况下人丁稀疏的医护室在非正常情况本该是门庭若市，风淮早先还听到有人在叫要找医生，然而现在，几米远的甲板上还能看见人头攒动，这个地方冷却的连空气都显得厚重。
这怎么都不正常。
“你跑太快了。”追上来的男孩抱怨。他没有拎东西的那只手抓紧风淮衣角，急急地喘了口气，说，“我说真的，医护室不是个好地方，说不定这地方已经被鬼物给占领了。”
风淮半倚着大门冷笑，“然后等待食物的自投罗网？”
“你信了？我就说吗，我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信我。讲真一开始我就觉得这艘船不对劲，我跟你讲，那个刚刚死的人，我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说是个什么煤矿小老板，安全不达标吧然后矿洞塌了死了很多个人。就被关进去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人命的官司判的都重，这人算下来才进去两年。根本不可能出来好么。”男孩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这个人是和鬼物做了交易。”
风淮说：“你的意思是，鬼物能实现一个人所有的欲望。”
男孩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想多了，就是哄哄人的话，你见过不会骗人的鬼么。哦，你根本就不信鬼，所以我才觉得你安全啊，你看你都不信鬼，大概看到一个鬼物说能替你实现愿望反而会认为是幻觉，才不会信哩。”
风淮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头顶那条鲜红色的蚊香，昂着个细细的脑袋，随着男孩的话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动弹，就和他这人一样不安于现状。
大概但凡是个自诩知晓天下事的中二病，都有着面对危难宠辱不惊坚信自己不死兀自欣赏凡人惊惧的大家风范。
男孩言语间，有着有机会见鬼的兴奋。可惜本人连自己脑袋上的蚊香都看不见。
风淮接过男孩手中的皮箱，从里面掏出一副崭新的手套，又想了想，把用来裁纸的小刀揣进上衣口袋。
“你这箱子里的东西挺全。”男孩饶有兴致地说。
好像忘了现在的环境。也是怪异，照理说看到个死人，第一反应就是找船员和医护室，他们在这墨迹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人过来。
“因为鬼物是讲地盘的，除了被人类驯养的鬼物，野生鬼物都不愿与同族呆在一个地方。这艘船，早就不知道溜进来多少只鬼物了。”
他说的斩钉截铁，风淮自然是不信的。作为顽固的科学分子，风淮讲究依据，仅仅是几个看见的幻觉性生物和两个死人并不能改变他的思想。
他需要个硬锤。来摧毁他二十来年的科学，直至把它粉碎个彻底。
风淮想：照这样看来他大概是信了的。
风淮左手掐住右手，用力制止住天性使然的颤抖。医务室的大门很普通，虽然有着船内独有的厚重，却比不得底下贵客们住所的严谨。毕竟是个来往客人众多的地方，闪亮的门把手因为触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灰灰的颜色。风淮没来由的，想到了小项村那尊褪了油漆的佛像，同样的触目惊心。
“那我就开了。”风淮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对男孩说。
人类总是个群居动物，风淮与男孩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一个嘲笑对方的伪科学，一个觉着对方是个神神道道的疯子。但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两个人还是比一个人好了许多。
至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风淮握住门把手的手用力往下一压，年纪颇为厚重的大门传来与它相符的咯吱声，两个人同时拉重的呼吸声淹没在之下。
伴随着大门的打开，医务室里面的景象直接传达到两个人眼前。
果然如同男孩所料，里面有个人。
门开的声响引动她抬头，随着她抬头的动作，风淮看见她脖子上面一只毛茸茸看不出长相的生物同样抬起头，它有着两只触目惊心的红目。
风淮压下心里的打鼓声，强自镇定，“这里是医务室？”
她的瞳孔中一闪而过一道血腥的红色，就在风淮疑惑于这是否是他错觉的时候，护士扬起嘴角甜甜的笑了，“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吗？”
“我要酒，”风淮话没说完就被男孩捂住嘴，他压低声音说，“你疯了，许愿会加剧鬼物封印的破开。”
护士并未被男孩的动作吸引住目光，她空洞的眼神仍然执着在风淮身上，重新复述了那一句话，“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吗？”
风淮沉默了，他摇了摇头，“没有。”
护士并不放弃，向前走了几步逼近风淮，“先生，你再好好想想，你有什么需要。”
风淮随着她的动作往后退，小小的医护室原本就不大，又摆了两张床和一张桌子，更是只剩下几个落脚之处。很快他就被逼迫退到床的边缘。
风淮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腿部磕到的床沿颇为坚硬。兔子眼的护士咧开嘴笑的欢快，一切都显示着他就是在网上挣扎的昆虫，织网的蜘蛛把他当做了肥美的食物。
还是没有抵抗力的。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一阵阵地往人鼻子里钻，微卷的头发打在他鼻梁上，与刺鼻的味一起带来可怕的冲击。风淮嫌恶地抬起手，手里捏着的小刀抵住女人的脖子，“离我远点。”
冰凉的触感抵在脖子上，护士先是一惊，而后就笑了，抹上淡妆的女人动作自带上妩媚，无关乎她到底是不是人，只在于皮相那是个长相还不错的女人，也一直是个善于利用自己皮相的人。
她不在乎那把开了锋的刀刃，图上鲜亮指甲油的手指头顺着风淮的手摸上他的脸，女人甜到发腻的嗓音说：“小弟弟，你以为我会怕吗？”
他看到那只生物咧开嘴，里面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宛如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