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圣女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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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在水饕餮跃上半空的瞬间，收罢古琴，避尘出鞘。反手推了魏无羡的腰一把，将他整个人甩出战圈。魏无羡顺势将上半身向后倾，借着蓝忘机的掌力，单脚点地擦着饕餮巨兽的锋利后爪滑了出去。他自然明白这具身体灵力低微，若坚持与蓝忘机并肩不但不能提高胜算，还会使蓝忘机分神照应，更会拖了他们的后腿。扶住一颗树干站稳身形，也是半分不敢懈怠，手举陈情至唇边，吹奏笛曲，牵制妖兽。
战圈当中，蓝氏双璧依然保持着背对背的站姿，单手持剑，招招不停猛刺妖兽。水饕餮智力全无，只顾正面猛攻，身体多处都被剑刃所伤，绿色血液流满全身。却仍长鸣嘶吼不畏疼痛，体力不减。
蓝氏双璧不愧属天乾体质，灵力、体力、耐力惊人，面对五只妖兽连翻猛攻也是面无难色，从容应对，若换做旁人恐怕早已败下阵来。只是对战多时，水饕餮身受重伤，仍然屹立不倒，攻击不息。“眼睛……”蓝氏双璧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声，便一同举剑刺向迎面而来的妖兽腋下之眼。
果然，哀嚎过后，两只妖兽应声倒地。另外三只水饕餮本已奔袭而至，确在半途停了下来，转身往河边方向跑去。
“糟糕，定是兽王发出信号，思追那边可能出事了。”蓝曦臣看到水饕餮明明攻势已起却临阵脱逃，定然是兽王那边发出了指令。不然以水饕餮的智力，断不会因为同伴被杀就气势削减，也不会放弃攻击，唯一的可能就是兽王发出了撤退的信号。交战之中既已知晓饕餮的死穴，更不必近身缠斗，只需御剑而起，在空中以羽箭射其双眼，取其性命。
蓝曦臣吩咐被安排在外围守护法阵的门生：“速速准备两柄长弓。”与蓝忘机相视颔首，一同手持长弓，踏上佩剑。
水饕餮行进速度极快，蓝氏双璧全速御剑才追至尾部。妖兽双眼被粗壮后肢遮挡，根本无法射击。
蒙河岸边，金凌侧卧于地，蜷缩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双手紧攥胸前衣襟，大口喘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凌，你怎么了？”蓝思追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刚刚还好好说话的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双手握住金凌的手臂，把人扶起来，却发现即使隔着衣物，仍可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那热度仿佛能烧起火来，“阿凌，你怎么这么烫？你怎么了？”
“思追……”金凌靠在蓝思追的肩膀上，稍稍仰起头，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虚弱低沉的轻唤一声：“好热，好难受，好疼。”
蓝思追身形猛地一颤，扶着金凌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耳边沙哑柔媚的声音，怀里燥热得身体，让蓝思追产生了某些心理上的变化，结结巴巴的问：“阿凌，你，你怎么了？”
蓝思追一门心思扑在金凌身上，金凌也不知是怎么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口鼻子之中渐渐溢出痛苦的低吟，显然是神智不怎么清醒。两人都并未注意到水饕餮兽王已经穿过法阵和缚仙网，正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阿凌，你到底是怎么了？哪疼嘛？”
“思追，我想找我舅舅，我……啊……”金凌抬起头，看到了蓝思追忧心忡忡的脸，也看到了展着肉翅的饕餮兽王挂满绿色口涎的大嘴。尖叫一声，用力推开仍处在茫然状态的蓝思追。
“阿凌……”
金凌推开蓝思追的后果，就是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兽王的攻击范围内。兽王呲了呲牙，喉间发出“咕咕”的叫声，对着金凌清秀俏丽的脸张开了大嘴。
林中，蓝氏双璧追击饕餮兽兵，几次试探射出的羽箭都未命中目标。饕餮奔跑的速度极快，而且林中树木交错，地势复杂，御剑飞行时常受阻。眼见妖兽越跑越远，蓝曦臣当机立断，“这样不是办法，忘机，我们兵分两路，我从侧面夹击，拦住他们的去路。你直接去岸边接应思追。”
蓝曦臣来此之前，已经熟悉过林中地形，穿过大片树冠，追到了妖兽的身侧。三只妖兽，一只在前，两只在后，竭力奔跑，根本没注意到身侧的人。
蓝曦臣搭箭引弓，羽箭离弦，刺破林中密影，划破呼啸北风，仿若天空坠落的流星，飞入打头妖兽的左眼。前面的妖兽栽倒在地，后面的两只就踏着它的尸体继续狂奔。蓝曦臣双箭并发，两只妖兽也都横尸林中。
蓝曦臣跃下佩剑，将其收入鞘中，隐去霜白光华。来到水饕餮的尸体旁，确认了三个妖兽都已毙命才松了口气，随后又继续御剑往岸边飞过去。
也许是与水饕餮连翻缠斗损耗了些灵力，一直绷紧神经全速御剑也消耗了不少体力，蓝曦臣根本没注意到他追击的三只水饕餮并没有发出嘶吼声，而本应该紧随其后的蓝忘机也一直没有出现。
蓝曦臣来到岸边，并未看到蓝思追等人，只有水饕餮兽王蹲在河岸。蓝曦臣来不及细想，屏气凝神，引弓射向兽王的眼睛。兽王哀嚎一声，却没有因此倒下。
蓝曦臣以为也许兽王的法门并不是双眼，显然以水饕餮的奔袭速度，再想搭弓已是无用之举。弃弓拔剑，朔月却失去了应有的流光。蓝曦臣暗叫一声：“不好，此乃幻境之地。”正欲以剑自残，以血破阵，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拉住手臂。
蓝曦臣下意识垂眼，入目的是搭在小臂上惨白泛青的细长手指。再回头，背后金光大作，奔至切近的水饕餮兽王轰然倒下。蓝曦臣身体随之一颤，又回到了御剑追击饕餮兽兵的树林。蓝忘机与他并肩御剑，手拉长弓，歪头瞄准正快速向前奔跑的三只妖兽。
咻咻咻，三箭齐发，奔行中的妖兽来不及发出痛苦的吼声，便已摔倒在地，因为惯性在地上翻了几翻撞到阻挡的树木山石上静止不动了。
即使兽兵被尽数除掉，却还未到懈怠的时候，岸边还有刚刚发出过指令的兽王，兽王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的兽兵。此时首要任务还是尽早击杀兽王，以免它引来更多水饕餮。
蓝曦臣等人回到河岸的时候，除了兽王的尸体和旁边一大滩鲜红血迹，什么都没有。蓝曦臣来到尸体旁查看，发现这血迹呈发散状一直延伸到树林里，急忙沿着血迹往树林深处走。
树林深处，蓝思追站在那急得儿来回踱步，一直跺脚，不停地回头张望。“小孩儿，你别再跳脚了，跳得我头好晕。”蹲在他身边的红衣女子，烦躁的用双手抱住头嚷嚷着。蓝思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歉意，便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蓝思追想起刚刚的险境，心里仍是心有余悸，若是被兽王所伤的是金凌，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恐怕熬不了多久。
刚刚金凌命悬一线，蓝思追无计可施之时，一道紫光从天而降。噼啪一声，紫焰缠住金凌，躲开了水饕餮兽王。蓝思追连忙接住金凌，抬头便看到横眉冷对，杀气逼人的江澄和一名身着鲜红衣裙的异族女子。兽王怎会甘心食物被夺，猛得朝金凌和蓝思追的方向扑过去。江澄眼见不好，忙抽身阻挡，一剑刺中兽王的前肢，却也被其锋利的爪子抓伤了肩膀。
异族红衣女子早已准备多时，正双臂张开，双掌聚力，低垂的眼眸倏地抬起，散发出妖媚的红光。与兽王四目对视，兽王竟然没有了动作，仿若被抽走了灵魂。“刺它眼睛。”女子喊了一声。江澄立即将三毒刺入妖兽的腋下之眼，妖兽就此丧命。
江澄看了一眼蓝思追和他怀里不停发抖的金凌，杀意更浓，一把夺过金凌就往树林深处走。吩咐红衣女子和蓝思追在外围等待，又抱着金凌往更深处走。江澄刚到的时候就闻到一种十分浓烈的异香，这种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思及此处，蓝思追向身旁的红衣女子道了声“谢谢。”
女子一楞，显然不明白他这没由来的一句是什么意思。顺着他张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看他焦急万分的神情，也就明白了，回了句：“不必谢我，应该谢谢晚吟哥哥。”
“当然。”蓝思追坚定的说。
离蓝思追他们较远的一个树洞里，金凌无力地靠在一边，双拳紧握，一双灵动的眼眸早已失去光泽，如一片死灰，空洞地望着洞外的漆黑。
江澄靠在另一边，脸色有些惨白，左边肩膀一片血肉模糊，处伤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江澄看着怅然若失的金凌，心里也是思绪万千，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也许天意弄人，也许造化如此。本来金凌可以是天乾，又或是普普通通的品阶高位和仪，这样的身份才是他应该有的，才是他想要的，才是他能在兰陵金氏扎稳根基的身份。
可如今，金凌要面对的是和十七岁的江澄一样的地坤体质。地坤，只不过是天乾用来传承纯正血统的工具罢了。不会有自己真正心爱的人陪伴左右，只有在结印前不停暴发的情汛。只有结印之后，不得不忠属的天乾。不会有自己的后代，只有为天乾而生的可能带有天乾血统的外姓孩子。自古地坤皆为女性，做为男性地坤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也是无从知晓。会不会有天乾愿意在这样的身体里结印，会不会有人再喜欢上这样体质的男性，也是不得而知。
前路渺茫，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体质，如何面对无法延续血脉的未来，又要如何面对世人的目光。
这世上唯一可以理解金凌心情的人，就是另一位男性地坤江澄。但江澄也自知不可能完全感同身受，少年时的江澄遭逢巨变，性格更是坚韧不拔，地坤体质显征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众多悲惨之事中的最不起眼的一件事。但对于从小顺风顺水，骄纵矜傲的金凌来说，这却是人生中最大的变故。
“舅舅。”金凌的声音飘忽无力，少了平时的嚣张跋扈，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
“对不起。”
“……”江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心情并不比金凌好多少。金凌是江澄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他最珍视，最想保护的人。他希望金凌可以无忧无虑的成长，希望他以后的道路可以没有阻碍，希望他可以成为修真界最年轻，最有能力的世家宗主，希望他可以永远站在高处俯视他人。可此时，他不知道还能希望什么，也许只是希望金凌可以真的幸福吧。
许久，金凌先站了起来，又扶起江澄，说：“舅舅，你受伤了，先回去疗伤吧。”
“金凌。”
“嗯。”
“我给你的药，记得每天服用，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你的体质，包括蓝思追，能瞒一天是一天。”
“是。”
“舅舅会永远帮着你，保护你，照顾你。”这是江澄没说出口的话，他是这样爱着金凌，希望可以永远陪着他，看他站在仙门首位。可是他自己的命运将来会如何，他都不知道，又哪来的永远，过一日是一日吧。
江澄和金凌与蓝思追和红衣女子汇合后，一起往林外走，在半途就遇见了沿着血迹找来的蓝氏双璧和魏无羡。
魏无羡见金凌面色苍白如纸，赶紧跑过去，关切的问：“金凌，你没事吧？”金凌摇摇头，表示没事。魏无羡这才抬起头，有些尴尬的看着江澄，问：“江澄，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江澄并没有作答而是径直走开了，魏无羡也不甚在意，轻轻叹了口气，就过去看蓝思追了。
“江宗主，你没事吧？”是蓝曦臣。
“没事。”
一行人回到青萝蔓，欧阳宗主得知妖兽被除自然开怀。与江澄同行的红衣女子，掏出一封书信交给欧阳宗主，欧阳宗主更是笑逐颜开。连忙向大家介绍：“蓝宗主，这位是亿巴族圣女，古里黛云姑娘，是我请来帮忙除饕餮的，没想到会与江宗主同来。黛云姑娘，这位是姑苏蓝氏宗主泽芜君蓝曦臣，那位是蓝氏二公子含光君蓝忘机，那位……”
古里黛云根本没听清欧阳宗主后面说的是什么，目光一直盯着蓝曦臣没离开过。眼前这人皮肤白皙，面容如雕如琢，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傲慢，尽是真诚笑意，双眸闪动，尽是款款温柔，好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江澄看她呆呆楞楞的，蓝曦臣向她示礼，她都没反应，就知道她花痴病又犯了，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古里黛云这才回过神来，连声道：“幸会幸会。”又转脸对江澄比了个口型：“好帅。”江澄翻了个大白眼给她。
蓝曦臣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圣女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