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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圣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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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姑只是一搭眼,便知道江澄的身体状况,甚至可以点出江澄的结症所在。蓝曦臣不禁想,苗疆果然是仙人隐世之所,眼前这位圣姑,应该是一位身怀绝技,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不但可以容颜永驻,底气也是深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忘悠蛊是何物?”
“你早知道?”
蓝曦臣和江澄异口同声的发问,问的人却不同。蓝曦臣问得是圣姑,而江澄问的是古里黛云。依圣姑所说,古里黛云应该在上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他身中蛊毒。
古里黛云眼神有些飘,心虚的绞紧十指,皱着鼻子说:“我也不敢确定,打算回来问问,再告诉你。”
“我看你是不把我当回事。”江澄听完古里黛云含含糊糊的回答,气得直翻白眼。知道不早说,非要等出事了再说。
“不是啦,我是怕我看错了嘛。”古里黛云赔笑的样子,竟多了些撒娇的意思。
蓝曦臣在旁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江澄与以往的不同,面对这位亿巴圣女时,江澄似乎是放下了所有防备与伪装,总是这样亲切和温柔。
放下这边两人的态度的不想,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让圣姑帮江澄治伤。“敢问圣姑,忘悠蛊是何物?江宗主又是如何被其所伤?要如何治疗呢?”
“这个嘛,我得想想。云儿,先给江宗主他们安排住处吧,天黑了,我也累了,得休息了。”圣姑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江澄和蓝曦臣打发了。可是蓝曦臣分明看见圣姑转过身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侥幸的笑。
古里黛云带着江澄和蓝曦臣来到早已收拾整洁的客房,略有抱歉的说了句:“对不起呀,蓝宗主,我们这里很少有外人来,所以没有客房。晚吟哥哥也没说过你会与他同行,所以我们也没准备。今天晚上你先在这儿将就一下,明日我让岩左去跟别人挤挤,把她的房间给你腾出来。”
“不必麻烦了,一路上在下也都是跟江宗主同住的,这样就好。到是圣姑所说的忘悠蛊到底是怎么回事?黛云姑娘早就看出来了嘛?为何不早些提点呢?江宗主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蓝曦臣语气十分轻快,就好像与江澄同住是理所当然。想起江澄那日痛得失去意识,话语间不经意带出些许责备之意。
“哦,当时我也不也肯定的。忘悠蛊也叫傀儡蛊,是一种十分罕见,也十分恶毒的蛊虫。这种蛊虫最初的形态也许只是一粒几乎无法察觉的尘埃。当它进入人体内时,会隐藏在肌肉的内壁上,常年累月的吸食经络里的血肉,使自身强壮起来。当中蛊之人动用大量灵力和真气时,他也会吸收部分灵力。直到人身体里的灵力被它吸光,中蛊的人就变成一具没有血肉和灵魂的躯壳,所有的行为都受蛊虫的控制,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无悲无喜,也无生死之别。不过这种蛊虫生长的很慢,若是全完成长恐怕要几十年的时间,而且起初这种蛊虫并不能给中蛊之人带去什么太大的伤害,久而久之又很容易被人发现,所以现在这种蛊虫根本就没人用了。上次我去找晚吟哥哥,就听到他身体里有特别微小的叫声,感觉声音有点像这种蛊虫,我以前没见过,也没接触过忘悠蛊,所以也不肯定,而且那时蛊虫还小,所以我就打算先回来问问我姑姑。”
“声音?蛊虫的声音嘛?”蓝曦臣又重复了一遍,不太明白蛊虫的声音要怎么听。
“是呀。其实我能听到很多很多,你们都听不到的声音。”古里黛云说这话时,显得很自豪,微微仰着脸看着蓝曦臣。
“那江宗主现在经常疼得厉害,灵力也消失了,是因为这蛊虫长大了嘛?要怎么把蛊解开?”
“这个我也不知道,等明天看我姑姑怎么说吧。不过听声音,它应该比想象中长得快了一点。”
“好了。我累了。”江澄无力地应了一声,便直接把还想留下来和他们“叙旧”的古里黛云推了出去。
云深不知处。
金子钧带着些日用物品,来看金凌。叔侄两人对面而坐,谈一些这几日宗中的事务和家常之言。
这几天,金凌一直闷闷不乐。江澄不在,自己的心事想跟蓝思追说说,又不敢。更何况因为那天的事,蓝思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好象连大气也不敢喘。金子钧来了,两人说说话,金凌也高兴了不少。
金子钧这个人生得一张娃娃脸,年纪实际上比江澄还长上两岁,可看上去却不过弱冠之年,面容和眼神中也根本没有一点沧桑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躲都躲不开的热情,对人彬彬有礼,对金凌更是无微不至。原本金凌和金子钧的关系并不是特别亲近,直到金子钧帮助金凌坐上宗主之位,才慢慢走得近些,毕竟有一层血缘关系在,所以很快叔侄两也就亲密起来。
金子钧非常好相处,事事都思虑周全,从没有失礼于人前的时候,也没有让人感到不快的时候。半年来更是教了金凌很多东西,宗中的一些事务也都是他帮忙打理,可谓尽心竭力。所以江澄让金凌别和他走得太近,金凌也觉得江澄实在是多心了。
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的,金子钧突然开口问:“宗主,可有喜欢的哪家仙子嘛?”
“啊?”
“你虽然不到婚配的年纪,但也应该开始物色了。”
“啊?我…我没有,我哪有。干嘛说这个?”
“怎么不说呀?你也不小了,若是今年之内显了天乾之征,就更需要早些考虑了。时下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地坤显征,我们应该早早挑选一位品位高阶,你又喜欢的和仪才是呀。”
“哎呀,五叔,你别说这些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唉,你这孩子。其实五叔也明白,什么天乾地坤,不过是得不到幸福的可怜人罢了。五叔还真不希望你是天乾,还是普通和仪生得好,其码没有那些世俗的压力,做好自己就行了。这世间众生,生得天乾的人少之又少,看似天之骄子,可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背着传承家族血统的枷锁,任人摆布的棋子。若生得地坤就更惨了,只不过是个生孩子机器,更加没有选择可言。地坤这一生若是不能与天乾结合,迟早会被永无休止的情汛耗尽精力。所以还是普普通通的好。你说是吧?”
“……”
“不过退一步讲,若是天乾和地坤是两情相悦,那便是皆大欢喜了,只不过这种机率实在太小了。虽然古书上曾提到过,地坤的情汛有可能会激发出未显征天乾的情汛。不过也无从考证真伪,而且书也没有成功的例子,所以那种美满结局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五叔,你别瞎操心了。哪生得这许多感触呀?真是的。”金凌表面上笑着摆摆手,拦住金子钧的高谈阔论。但心里却不由得思量起金子钧关于天乾地坤情汛的言论。
送了金子钧离开,再踏入山门,便看到那日曾信誓旦旦说过会永远站在自己身后的蓝思追。金凌走过去,没看他,也没说话,蓝思追也不敢说话,两人只是默默的并肩行走。感觉到蓝思追一直黏在自己脸上的炙热目光,金凌终是抬起手,把他的脸推到一边。趁着他被强行移开视线的时候,粲然一笑。当蓝思追再转过脸时,又把嘴角的笑意绷了回去。
蓝思追看到慌忙掩笑的金凌,之前的阴霾之气一扫而过,不禁哑然失笑。
金凌转头怒视,蓝思追仍是笑容不减,假装用手捂住嘴,还是笑得停不下来。金凌也止不住笑意盈盈,却强绷着光溜溜的小脸儿,“蓝思追,你笑什么?”
“那你又笑什么?”
“我没笑。”
“你有。”
“没有。”
“有。”
“没。”
“有,有,有,就是有。”
“没有,没……唔……”蓝思追将金凌剩下的“没有”淹没在唇齿之间。
金凌慌张的推开他,抬起衣袖抹了下嘴角,又四下望望发现并没有人,才松了口气。瞪着染了水汽的双眼,教训蓝思追:“你干什么?”
“抱歉,一时情难自禁。”蓝思追一句毫无诚意的道歉,脸上还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金凌堵气骂了句:“混蛋。”翻了个大白眼,独自跑开了。
“喂,金宗主,你跑错方向了。”
“要你管……”
夜凉如水,月上西梢。夜色笼罩下的亿巴村,月色朦胧,树影婆娑。人声匿去,幽静沉寂,真的像是与世隔绝一样,身在此处,便听不到任何世俗的声音。
江澄和蓝曦臣房中烛火点点,即温暖又明亮。江澄仰卧在塌上,偏着头,一下下眨动长睫,望向正收拾着用古里黛云搬进来的两张小几搭成的临时塌位的蓝曦臣。床单被褥在他纤细的五指下慢慢展平,从一堆裹着棉花的棉布,变成一床平整软和的鲛绡锦衾。蓝曦臣一手支在几塌中央,一手轻柔抚平被角,舒展仅存的褶皱。
蓝曦臣整理好几塌,回头看了看。江澄所在的榻上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宽阔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如泉的乌黑长发静静流淌在肩边枕侧。深邃的眼睛此时紧闭着,俊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侧脸。也许是非常疲累的关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嘟嘟上翘,平日的严肃冷竣尽数卸去,竟显出一点……可爱。蓝曦臣如是想着,自己都不禁莞尔,若是江澄知道有人用可爱来形容他,也许会瞪死那人吧。
抬手挥灭烛火,静静的侧躺在几塌之上,脸朝着江澄的方向,思考着到底是何时何地何人对江澄下了这恶毒的蛊虫,明日那位看上去很高深的圣姑能不能帮江澄解了蛊毒。多年养成的十分规律的作息习惯,让蓝曦臣想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唔……”江澄轻轻的哼了一声,感觉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痛觉。缓缓睁开双眼,听到蓝曦臣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睡得正熟。这几日来,蓝曦臣为防止江澄发病,总是跟江澄同住。夜间江澄轻微的小动作,他都会醒来查探一番。
而此时江澄不敢起身,只是用右手死死按着不停跳动左肩。明明之前已消失的硬节又冒了出来,用手一捻,硬节好像还移动了一下。突然记起之前圣姑和古里黛云说的他身体里可能有蛊虫,虫,江澄想到这里,不由得哆嗦一下。
肩上的伤越来越痛,饶是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身体里面正在经历怎样鲜血淋漓的事。江澄紧咬住下唇,满头冷汗,身子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江宗主,你怎么了?”屋内烛火重燃,蓝曦臣连不及穿好外衣,戴好抹额,就出现在了江澄眼前。蓝曦臣把江澄扶起来,没时间顾虑许多,拉下江澄的衣服,便看到左肩上有一小块突起。
于此同时,古里黛云也冲进房间。看到江澄痛苦的样子,扔下一句:“我去找我姑姑。”又急匆匆跑了出去。
蓝曦臣不断地往江澄体内输送灵力,仍是于事无补。江澄全身冰凉,迸沁着冷汗,因为疼痛身体微微轻颤,可他就是不出声,饱满的下唇被咬得泛白。蓝曦臣无奈,只能用手指轻轻撬开他的牙齿,解放了已经浸出丝丝鲜血的下唇。
这样疼痛难忍,又要倔强逞能的江澄,真的让蓝曦臣十分不忍。心底深处,不免浮出一丝愧疚,如果刚刚没有给江澄输送灵力,也许他此时已经晕过去了,也就不会这样难受了。
当房门再次被打开,圣姑和古里黛云出现在门口时,蓝曦臣仿佛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紧紧盯着圣姑波澜不惊的脸。
圣姑走到切近,观察片刻,指了指江澄左肩上的突起,坚定地说:“用刀把他的伤口割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