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凶.

80、七十九、极乐丹

　　三天后，郗凝十分顺利得弄出了十一颗搓成小小的丸状的鸦片，郗凝只取出两颗装在一个很漂亮的小锦盒内，另外用面粉加糖加普通草药汁揉成一颗一模一样的药丸一起装进盒子里。这一颗是郗凝为自已准备的，按柴荣轩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郗凝，因此，有备无患。
　　“……这便是你说的极乐丹？”
　　在后宫花园一个颇大的凉亭内，柴荣轩半躺在铺满虎皮的软座，心情愉悦地欣赏着歌舞，在他旁边还跪着几名美貌的宫女，两个捶腿两个捏肩一个喂水果，在见了郗凝递上来的锦盒后，柴荣轩挑起一根银筷子拔着盒子里的褐色药丸，表情十足的怀疑。
　　“是的，皇上。”见了柴荣轩，郗凝仍是不下跪，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柴荣轩貌似也没在意，一副心神全放在那三颗褐色丹药上，“这极乐丹有何效用？”
　　郗凝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眼睛扫过凉亭内的其他人，说：“皇上，可否让她们退下呢？”
　　柴荣轩几乎没有异议，只一抬手，所有宫女歌女立刻起身离开，只余福乐一人站在旁边侍候。
　　虽然凉亭十米外还有一队皇宫侍卫站着，不过，好歹算是清场了，郗凝也没啥不满，“谢皇上，这极乐丹不仅有治疗疾病的功效，还能让人忘却伤病痛苦与恐惧，吸食后，令人有种飘飘欲仙的快感，当然，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说明，只有亲自体验过才知箇中滋味~”郗凝漠着脸，只扯出一抹淡笑，尽量不让自已表现得太过急切，以免柴荣轩起疑心。
　　柴荣轩两只小缝眼很仔细地打量了郗凝一阵后，终于把视线移回到那三颗丹药上，手指摸着下巴，低低重复着那个令他暇想翩翩的词，“飘飘欲仙？”
　　“是的，老实说，皇上，这极乐丹其实是一种禁药，了无尘道长曾再三叮嘱我不得私自炼制。”
　　柴荣轩一听是禁药，不由有些发愣，眼里那向往的光茫立刻转变为浓浓的戒备，甚至还有少许的怒色。
　　郗凝赶紧在柴荣轩发火询问之前说道：“这极乐丹之所以被称为禁止药，并不是说这极乐丹有毒或者其他什么不好的效用，而是因为了无尘道长他老人家认为，除了天上神仙，我们这些俗世凡人没资格享用它，就算用了，也只是浪费了这珍贵的上等丹药……”
　　郗凝边说边观察着柴荣轩的表情变化，果然，在听了郗凝的解释后，柴荣轩脸上的怒色更加明显了，几乎一触即发。
　　——差不多了！——
　　“不过……”郗凝故意提声停在转折上。
　　“不过什么？”柴荣轩明显感兴趣，只不过语气听起来仍带着怒意。
　　“不过，皇上您贵为天子，又岂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比较！如果说这世上只有一人有这资格，此人非皇上莫属！”先踩后捧，这是郗凝以前跟着伊易扬‘做生意’学的，这招通常很有用。
　　眼前，待见柴荣轩慢慢舒展的眉头和嘴角，郗凝便知她拍马屁拍对了。
　　“呵呵~~，想不到七公主竟也是能言善道之人~”摸着滑溜溜的下巴，一想到郗凝将他比与天上神仙，柴荣轩乐得脸上泛红光。
　　“哪里哪里！皇上您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皇上您便是那唯一有资格的人，而且，还是这世上第一个享用到极乐丹的第一人！”后面一句倒是不假。
　　“喔？”柴荣轩一挑粗眉，“朕是第一人？那郗展也未曾用过？”
　　“当然！！因为是人间禁药，我又怎敢胡乱炼制呢！此次破例全是为了皇上您！”郗凝笑得恰到好处，但如果细看，绝对会发现，那微眯的双眸是多么的奸诈狡猾。
　　柴荣轩已被郗凝说得心动，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尝滋味，“那…这极乐丹该如何服用？直接吞食么？”
　　眼见猎获物即将踩上她布的陷井，郗凝笑得更卖力，“回皇上，享用极乐丹有两种办法，直接吞食是其一，第二种则是把极乐丹放在微火上烤热，然后吸取极乐丹散出的烟雾，当然，两种方法同时使用，效果更佳！”
　　柴荣轩显得兴趣十足，“喔？如何烤？直接扔到火里？”
　　关于这点，郗凝早就想好了，为了能一次见效，让柴荣轩尽快尽会到鸦片的‘妙处’，郗凝决定双管其下，除了直接口服，郗凝让福乐叫人送来一个青铜熏香炉，在皇宫里，这是很常见的东西，常用于熏衣物熏被子熏蚊子。
　　郗凝揭开香炉上莲花形状的铜盖，吩咐福乐往里面放入两块烧红的炭火，再极乐丹扔在炭火上，然后盖上盖子等候。
　　随后，郗凝抬头环顾四周，迟疑说：“皇上，我觉得我们换个地方比较好，这里太过空旷又没遮没挡，等会极乐丹的烟雾很容易被吹散……”
　　“这有何难！福乐，下帘！”
　　闻言，柴荣轩只懒懒抬了眼皮，一旁的福乐马上应声招手，不远处候着的几名太监立刻会意上前，一人一边，解开系在凉亭柱子上的绳子，很快，唰唰唰几声滑下四面精致的竹帘，竹帘外随即又落下好几层白纱帘，隔绝了凉亭内外，只剩暗暗的光线。
　　福光从帘外接地小太监递进来的一把点火棒，举高点燃了亭下的四盏彩灯，顿时，光线大增，凉亭内俨然成了一个温暖的密室，严严地隔开了亭外的阴冷天气。
　　——做皇帝……果然很爽！——
　　——难怪那么多人拼死拼活抢着当皇帝！——
　　“现在合适否？”显然，柴荣轩很心急，郗凝也非常乐意满足他的好奇。
　　“再适合不过了，皇上。”
　　“那就开始吧！”
　　“遵命，皇上！”
　　熏香炉内已见缕缕白烟冒出，散发着淡淡的香甜味，闻着十分诱人。郗凝暗呼口气上前一步，指指锦盒内的极乐丹，说：“请皇上挑一颗服用。”
　　柴荣轩侧身坐起，右手伸出正准备捏起丹药，忽地想到什么犹豫了，他睁眼打量两颗一模一样的褐色丹药，不知如何下手，“呵~~，还是七公主你先挑吧！”那微睁的小缝眼透着清晰的谨慎与怀疑。
　　——我就知道！——
　　对于这点，郗凝早就想到了，这也是她做了一颗假的掺在里面冒充的缘故，但现在最要命的问题是，郗凝当初光顾着弄颗安全的假药，却忘了在上面做记号，郗凝懊悔得想给自已两巴掌。
　　——白痴！！——
　　——我怎会这么笨呢！！——
　　——……——
　　——唉~~~~——
　　——好吧。——
　　——熏炉里那颗的烟有香味，无疑是真货。——
　　——那么，锦盒内那两颗其中一颗便是假的。——
　　抬眼迎着柴荣轩笑吟吟的注视，郗凝只觉背后冷汗直滴，脸上还不得不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皇上不想当第一人吗？”郗凝微笑，手却没伸出去。
　　柴荣轩扫了扫郗凝，跟着缩回手，满不在乎地说：“第一人第二人都只是个空有的名号，朕不在乎。七公主，请~”说着，两只闪着奸诈的小眼睛直直盯着郗凝的一举一动。
　　如果郗凝拒绝，说明这丹药有问题，那柴荣轩绝不会轻易饶过郗凝。
　　——KAO！闻着烟已经很危险了！难道还要来真格的？！——
　　对面柴荣轩那张笑眯眯的大圆脸上清楚写着：如果不敢吃，你就死定了！
　　——……豁出去了！——
　　郗凝回给柴荣轩一笑，她清楚知道吞下这玩意后会有什么反应，但目前，似乎也容不得她退缩。郗凝伸手随便捏起一颗丹药送近嘴边，鼻子立刻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
　　——我KAO！这颗是真的！——
　　真正的极乐丹闻着有一股甜香味，现在郗凝手里这颗无疑是真货。郗凝额上碎发下全是冷汗，紧张得咽口水，慢动作地张嘴作着要吃的模样。
　　——怎办怎办怎办？——
　　“慢！”
　　“皇上？”郗凝微挑眉表示疑惑，心里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朕要你手里那颗！”
　　——感谢上帝！虽然我不信教！——
　　原来，柴荣轩也担心郗凝弄出毒药害他，故让郗凝先选。但见郗凝毫不犹豫地就挑了其中一颗，又怕郗凝事先做了什么手脚，自已选了没毒的，而留给他的则是有毒的丹药，故此，柴荣轩自作聪明认为郗凝手里挑的那颗丹药肯定没问题。
　　——呵~~，你的多疑真是救了我一命呢！——
　　郗凝忍住唇角的上扬，把手里的极乐丹递过去放在柴荣轩掌心，恭恭敬敬地说：“皇上，请。”
　　柴荣轩则用眼色示意郗凝先吃，既已知自已手里拿的是假药，郗凝也没啥好顾虑的，张嘴便吞下丹药。
　　见此，柴荣轩总算是放心了，脖子一仰学着郗凝的样吞下极乐丹，然后睁着眼等着体会郗凝所讲的那种奇妙感受。
　　至此，郗凝满意地眯起眼微笑，“皇上，您最好躺下别动。”
　　“为何？”虽是在提问，但现时的柴荣轩乖得像只猫。
　　“回皇上，只有足够的安静和保持身体纹丝不动，您才能更好地体会到那种犹如灵魂脱窍般的神奇感受。”
　　“灵魂脱窍？”柴荣轩吃惊地重复着这几个代表神秘的字眼，立刻听话地乖乖躺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望向亭顶，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郗凝忍不住再次勾起唇角，扫了眼柴荣轩身旁那个烟雾正盛的熏炉，脚下往旁边挪，一屁股坐在凉亭边上，还不住地往外挪，目的是远离熏炉。

　　“咦？”
　　蓦然安静下来的亭内，柴荣轩的一声低唤显得十分清楚，一直站在后面等候吩咐的福乐闻声立刻迈脚上前，郗凝马上阻止他，“福乐你别过去，皇上这是药性发作的征兆。”
　　“可是……”
　　福乐半信半疑地停住脚步，视线狐疑地来回于两人之间，有点担心又有点怀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行动。郗凝则靠着柱子冲柴荣轩轻问：“皇上，您是否开始感觉到异样呢？”
　　柴荣轩昂着脖子眨着眼，目光迷然飘散，似乎没了焦距，脸上神情也表现得十分困惑，“朕感觉……有点头晕…咦？不对，好像…好像在转，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四周天眩地转的……”
　　“皇上！”
　　郗凝抢在担心的福乐之前冲到柴荣轩身旁，双手遮上柴荣轩双目，凑近他耳边，轻轻低语，“闭上眼睛，皇上。由于您是第一次服用极乐丹，初始之时，这些都是正常反应，过一会您就会觉得不一样了……”
　　郗凝慢慢地放低声音，到最后一个字时几乎成了低喃。慢慢地，郗凝松开手，柴荣轩昂脸上原本惊乱慌张的神情逐渐淡去，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欢愉表情。
　　“现在如何？皇上？”
　　在此时的柴荣轩听来，郗凝的声音就像隔了千里远，层层叠叠，犹如飘浮不定的虚无缥缈，却又清楚地听懂了每个字。柴荣轩半张着嘴，喃喃道：“这…太奇妙……”短短几个字后，柴荣轩已沉浸其中，伴随着出现在脑中的疯狂幻觉以及强烈的奇异快感冲击，令他再也无法言语，只能从他的表情看出，他正在享受中。
　　“皇上……？”
　　“嘘！”郗凝冲福乐举手指，示意他不要打扰柴荣轩。
　　福乐也看得出柴荣轩的神情所表露出来的是极致的享受，知道郗凝所言非假，便也不再多嘴。
　　“我们出去吧！”
　　反正柴荣轩已经无暇理她，郗凝第一件要做的当然是赶紧离开这个凉亭，那熏炉里不断散出的白烟，在郗凝眼里远比明晃晃的刀子还恐怖。
　　“咦？可是七公主您不也服了极乐丹么？您难道不需待在亭内么？”眼见两人都同样服食了极乐丹，然而郗凝却一副正常人的姿态，这不由令福乐感到诧异。
　　郗凝掀开竹帘走出凉亭，不甚在乎地说道：“我从小接触这些丹药，身体早就习惯了。”
　　“啊~，原来如此！”福乐很轻易便释疑了。

　　后宫，是皇宫里最八卦最多是非的地方，也是小道消息最灵通的地方，短短一天时间，郗凝在为柴荣轩炼制丹药的消息几乎已秘密传遍了整个皇宫，有些八卦者还不断地向别人引述当时某位在场太监的原话，说：当时呀，那大郗的七公主和福乐公公守在亭外，皇上则独自待在封严的亭内，好一阵后，皇上自已走了出来，满脸的神清气爽，龙颜大振，见了大郗七公主，只一轮嘴地冲她大赞，说她真乃神人，小小一颗丹药竟令皇上体验到从所未有的绝妙体验，当场就赏赐了一大堆的金银珠宝给大郗七公主，还准许她在宫内自由走动。
　　当然，所谓的传闻，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面，基本上已完全变味了，比如，有些人听到的最新版本是，大郗的七公主在短短在数日内，施展她的诱惑魅力，把柴荣轩给俘虏了……
　　只是，光听传闻，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的，不过，不信的人很快也不得不相信了。因为，柴荣轩本人的态度转变便是最好的证据。当天，缀霞宫的严密保全力量全部被撤掉，只余两名守门的侍卫，这足以证明柴荣轩对郗凝信任。另外，服侍郗凝的宫女太监由原先的两人增加到八人，更不用提缀霞宫内新添的两个大木柜，里面寒满了当季的新衣衫、首饰等等。
　　在极乐凡的强大威力下，柴荣轩已完全忘记了初衷，忘记了当初打算想方设法逼出□□的念头，现在，柴荣轩唯一记得的只有那极乐丹，在笑眯眯的一连串赏赐后，急切地吩咐郗凝多炼制一些极乐丹出来，以便他可随时享用。
　　最重要的是，此时的柴荣轩已完全相信郗凝，相信她有炼制长生不老药的本事。因为，那极乐丹便是最好的证明，想他多年来在一群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天天进补，吃进肚内的各种名贵药材，珍稀补品，简直多不胜数，然而，所有一切加起来却比不上郗凝花三天时间弄出来的一颗小小的丹药。
　　如此鲜明的两个结果，柴荣轩不用比也知郗凝更有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