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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六十八、少年雷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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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九黎笑吟吟的退回看台上,瞧瞧前面一个自告奋勇跳出来的烊烙士兵,郗凝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捡起九黎抛给她的小刀,捏着刀柄轻甩。
郗凝表面上看似没有表情不为所动,心底的变化只有她自知。目前这种情况,并不是郗凝所愿,或许,她只要再软化一下自已的态度,说不定不会至此,但郗凝做不到,她并不是想证明自已有多么清高,多么厉害。而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处在什么形境之中,坏的、不利的、甚至恶劣的,郗凝已经习惯了直接面对,不管后果如何糟,郗凝绝不妥协。
尤其在见识过先前那一熟悉的场面,郗凝非常的熟悉,熟悉到令她也忍不住想要插一手,用手中的刀刺穿那些士兵的身体,看看是不是也会流出红色的血……
“七公主,您再失神下去,我可要动手了~~~”
同郗凝一样,眼前的士兵手里也只握了一把小刀,吊儿啷当的晃着步子,嘻笑着一点也没有把郗凝当作对手看,倒像是要准备与郗凝玩游戏一般轻松,再看四周,其他士兵羡慕的哄笑着,似乎被那个士兵抢先捡了个好差事。
郗凝不作声,只勾勾唇角浅笑,右脚脚尖轻划地面微微后退一小步,倒握小刀的手臂轻轻垂下在身侧,全身呈现出一种看似放松又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那士兵明显只看到郗凝对他轻眼无视鄙夷不屑的表面,完全没察觉到郗凝渐渐冷却的眼神,轻易的便被郗凝挑起了心中的怒气,脸上轻挑的笑意一瞬间转变为气恼,举起手中小刀,大喝一声,朝着郗凝直扑过去。
郗凝踏步后退,不与士兵接触碰招,直视那名士兵,低声轻哼,嘴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双眸中再次浮起轻藐的眼神。几次同样的闪躲之后,本就脾气不好的烊烙士兵哪里受得了郗凝这般戏弄,火气一下飙升到极点,根本忘了什么步法招式,直来直往,只晓得用蛮力挥刀。
再次扑了个空,又瞧见郗凝挑眉哼笑的高傲模样,那士兵终于火了,扭转身,双目圆瞪,满脸怒气,简直就像一座快爆发的火山。
——是时候了!——
“啊!!!受死吧!”
心浮气燥的对手最好对付,郗凝几乎没有更多的动作,只待失去冷静的士兵自已冲上前来,在他大吼着举刀过来的同时,闪至一旁,蹲身下压伸出左腿,轻而易举的把冲过来的士兵绊倒扑地,并快速收腿起身后转,抢在骂骂咧咧的士兵反击之前扑上前,手中小刀深深扎倒地士兵颈侧,再迅速拔出。
在鲜血从士兵颈间涌出的瞬间,四周其他士兵呐喊助威的吼声也随着终止,现场突扼的出现一阵安静,任谁也没料到郗凝会如此轻松迅速的解决掉一人,这突然的结果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呵~~~,果真令人大开眼界哪!”九黎摸着下巴,笑得阴森。
作为那士兵上司的莫隆可就笑不出来了,握紧脆弱的木椅,气得吹胡子瞪眼,“混帐!如此低劣的挑拔,居然就被激得失去冷静!废物!死得好!”
莫隆的怒喊其实也是讲给其他士兵听,如果还有人再着同样的招数,估计莫隆会先冲下去亲自拧断那人的脖子。
现场不少士兵咕的一声偷偷咽下口水,不敢看向发怒中的莫隆,再者,瞧向郗凝的视线也不再是轻视,单单是这几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已令所有人明白,不能把眼前的郗凝当成一个娇滴滴的公主,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危险的对手。
很快的,死去士兵的尸首被拖了下去。在九黎的点头首肯后,另外走出了两名士兵,看来,九黎是有意要试探出郗凝的具体能耐究竟有多大,就算被其他笑话他派人以多欺少也无所谓。
这次,两名士兵明显比前一位显得谨慎,时刻警惕着郗凝,连步伐动作也显得十分小心。
在确定了郗凝没有先出手的意图,两士兵很快互望打眼色,随即分开,一左一右向郗凝发动进攻,本以为郗凝会如同之前一般以闪避防守为主,以寻求一击制胜的机会。但这次,郗凝一反前态,两名士兵一动,郗凝也跟着倾身瞄准其中一名士兵的方向前冲,在那名士兵惊愣动作微顿的瞬间,出乎意料的滑地从他跨下滑行而过,手中小刀则准确的划过士兵的脚裸筋键处。
“啊!!!!”
趁着士兵蹲身捂着受伤的脚裸惨叫,郗凝手中小刀快速插入地面以阻碍身体向前滑行,随即松手,两只手掌同时按着粗陋的地面,扭动腰身,紧贴着地面向后挥动两腿,从后面踢倒那名受伤的士兵,他正好摔在另一名冲过来的士兵前面,不仅挡住另一名士兵去路,顺带扯着他一块摔倒。
机不可失,郗凝赶紧扑上去,鞋尖对准那受伤士兵的太阳穴使出全身力气猛击,只听对方一声痛哼,身体整个被郗凝踢翻过去,脸转向另一边没了动静,估计是晕了过去。至于另一士兵,早已在郗凝冲过来的同时动作敏捷的滚地逃开。
在场所有人均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郗凝慢慢转身面向另一名士兵,所有人一致的惊谔,虽然大家都知道脑袋是人体的脆弱部位,但如此轻松简单的在两招之内得胜,这可就不是寻常人随便能做到,或者说,这已不是比武,而是实实在在的杀人。以最有效的招数,消耗最少体力以求在最短时间内杀死对方……
“呵~~~,有趣!”
九黎忍不住再次笑出声,他已看出,郗凝如此速战速决的原因无疑是为了掩饰她没有内力的事实。这个之前得到的消息,九黎暂时还不想说出来。
——不然,就不好玩了!——
的确,九黎所想的正是郗凝所担忧的,为避免与江开比武时那般的情况出现,郗凝必须速战速决,因为除了内力,体力也是个关键,因此,时间拖久了对郗凝相当不利。
剩余那名士兵站在郗凝对面,摆着防备姿势,右手明明握着刀,眼里却不时流露出丝丝犹豫,左脚想要踏出攻击却迟疑着迈不开,看来他是被郗凝那利落的杀招吓到了。
见此,郗凝故意勾唇浅笑,迈步逼近,士兵像是触电般竟急步后退,郗凝忍不住冲着他抛媚眼呵笑,“拜托~~,我有那么可怕吗?”
周围的士兵看到如此可笑场面,再次傻了眼。一会后,终于有人开始不满的叫嚷,大骂那士兵是废物,纷纷催促他赶紧动手。
那士兵听着脸色骤变,神情窘迫,他也知自已的行为很是丢人,但其他人没站在他的位置,根本体会不到他的感受。在郗凝踢翻另一人转身面向他时,他突然有种死定了的感觉,尤其是与郗凝眼对眼的一刹那,那种莫名的恐惧更加的强烈,强烈到令他手脚发僵,不敢再对郗凝举刀相向。
“他老子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快给我打啊!他娘的!”
四周的骂声越来越难听,特别是他身后几个,已经把他家祖宗上下十八代通通拉出来问候了一遍。那士兵又气又怒,不禁转头回骂,“他娘的!有种你们来……”
话未说完,立刻察觉到有拳风急速逼近,心中暗叫糟,脑袋刚半转回去,左边脸已挨了郗凝一拳,痛得他想大骂,脚下则急退,下一秒,瞧见郗凝快速转身对着他后踢脚,士兵本能的抬起双手在胸前格挡。不过,整个人还是被郗凝踢出了空地,一下撞进身后的人群,压倒了好几人,推打咒骂声再次响起。
轻转脖子,郗凝瞧瞧颇为混乱的小场面,微微侧身,斜目遥望木台那边,朝着九黎问道:“这算不算赢啊?”心中则暗自咒骂,不知这不公平的‘比武’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现在郗凝还很自信,可再打下去就难说了。
“确实赢了。”
九黎点头,迎向郗凝高傲的瞪视,浅浅带笑,手指轻叩木椅,正思考是不是要再换上三个,还是就此作罢。
“将军,请准许小的会会七公主!”
“嗯?”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看他略为稚嫩的面容,竟是那日使大砍刀的俊朗少年。
郗凝一见,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
——这个使蛮力的可不好对付啊!——
九黎倒是双目一亮,唇边笑意渐渐加深,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单膝下跪,微低头,眼神像狼一样锐利,毫不避讳的直盯着九黎,大声说道:“回将军,小的叫雷颂。”
九黎颇为满意的点头,他早已注意到这个雷颂,尤其在昨日一战,雷颂表现十分出色,动作快速利落,招式狠辣,气势霸道,他的表现与他那张看似未经世事的稚嫩脸蛋非常不符,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刚入军的新兵。只要加以栽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雷颂……好,就由你与七公主过过招……”九黎本还想说不可伤郗凝性命,但如此一来,雷颂必定放不开手脚,便也作罢。
“谢将军。”
雷颂起身转向郗凝,昂起下巴,伸开手接住一旁某个士兵扔过来的两把长枪,随即抛了一把给郗凝,高傲的说:“七公主,请!”瞧雷颂那带着阴狠怨念的目光,看来他对昨日郗凝伤了他手臂的事仍耿耿于怀。
郗凝没有接,脚下退开一步任由长枪掉在地上,低眼看看地上的长枪,抬眼瞧瞧绷紧脸好似要把她撕到瓣的雷颂,摊开手,很无辜的说:“我不会用长枪。”
“噗!”
附近有人因郗凝的话而笑出声,郗凝懒得理会,不会用没见过的兵器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见对面雷颂不大相信的表情,郗凝耸耸肩说道:“如果你想使长枪对付我的赤手空拳,我可以不介意的。”
“哼!七公主莫小看人!”
雷颂大概是个脾气不太好又没什么幽默感的小孩,一点也听不出郗凝是在开玩笑,而把这话当作郗凝对他的直接挑衅,怒气冲冲的甩手把长枪扔掉。
——啧!这小孩开不得玩笑呢!——
郗凝撇撇嘴,心想如果她现在死赖在地上不肯打,估计他们应该也拿她没办法吧?!虽有这想法,不过很快被郗凝抛开。
好战,是郗凝个性的一小部分,遇到强手,对于有着好战基因的某些人来说,那种令人手脚发痒、蠢蠢欲动,想要迫切的一较高下的冲动是很难抗拒的!
——糟糕!真有点手痒了!——
面对雷颂越来越锐利的怒瞪,郗凝心痒痒的把手指捏得咔咔响,迫不可待的想要放开手脚好好打一场。
——打就打吧!——
“来吧!”
郗凝冲雷颂挑挑眉,握紧拳头轻轻摆出架势,脸上带着怪笑,双目闪亮。不知为何,当郗凝另有目的地露出笑容时,总让人觉得很是嚣张,甚至飞扬跋扈的狂,像极了时常阴阴笑的郗展。
郗凝的态度无形中再次惹恼了雷颂,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便是那些位高权重的达官贵人,尤其是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整日无所事事好逸恶劳养尊处优沉迷酒色虚度年华的贵族子弟,只因他们父母的祟高地位和背景,生来就比其他人高人一等,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担心自已是不是能活过明天,不用……总之,雷颂恨透了这些人,尤其是郗凝那副表情,与那些人如出一辙,令他打从心底想要把郗凝的笑脸撕破。
郗凝看到了雷颂眼中带着恨意的犀利目光,明明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把她砍成十几段,却意外的谨慎小心,丝毫不敢大意冲动,看来他有吸取到前几位的教训,而郗凝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的等着可以出手的机会。
两人以冷眼打量对方,谁也没有先出手的打算。
时间一久,四周的士兵们等得不耐烦,很不满的叫嚣,催促两人快点开打。郗凝与雷颂冷静的不为周遭暄哗所扰,专注的关注着对方细微的一举一动,寻求出手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有士兵丢了块石头到空地中间,石头没有砸中谁,却像是发号枪,打破了沉默的僵局。在石头落地的瞬间,郗凝与雷颂同时向前急冲,雷颂快速对准郗凝出拳,郗凝弯腰侧身从雷颂手臂下避开,迅速扭身抬腿后旋踢,直击雷颂颈部,雷颂收拳曲臂挡在脸颊前用力荡开郗凝踢至的左腿,郗凝只得顺势双手触地侧身空翻跃开,而雷颂则由于郗凝腿劲的踢力被逼踏步后退。
一旦开了头,谁也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喘气的机会,郗凝一蹲身落地,立刻弹腿重新扑近,右腿直踢雷颂腹部,雷颂反应快捷,不退反进,双掌重叠压上郗凝脚尖,借力向上,身体凌空从郗凝头顶翻转而过,落至郗凝后面并急速侧身向后右劈掌,郗凝刚收腿来不及转身,只得背对背,连忙握拳抬左臂阻挡,雷颂再侧身,换成左劈掌,郗凝同样以右臂向后挡开,再倾身向后踢出左腿直接后踹,不料,雷颂竟张臂蹬地,顺着郗凝背部后空翻跃至郗凝前方,刚一着地马上起腿弹向郗凝下跨,郗凝立即张腿跃起,双手向下拍开雷颂腿尖,弯身着地,右脚顺势挥向贴地旋转,见雷颂曲身张臂跃起避开,郗凝即刻以双掌撑地,身体倒转,两腿向上直蹬,准确无误踢中处在半空中雷颂的鼻子,登时流出鼻血。
被踢中的雷颂,脑袋有一瞬的晕眩,却仍旧镇定,立时后跃退开,郗凝紧步随上,不让雷颂有喘息的机会。
两人的动作渐渐加快,招式也越来越狠越来越重。郗凝很庆幸,这个雷颂虽然力大无穷,但在没有兵器的情况下,似乎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而且,最重要的是,郗凝发觉在与他对掌的时候,接收到的只是一般的拳头力道,并没有那种夸张的内力成份,这对郗凝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虽然如此,郗凝还是不得不拼出全力,这个雷颂虽跟她一样不使内力,实力依旧不可小视,招招都下重手,每一次都使出全力攻击,只要稍一不注意,绝对会被他揍得很惨!
或许两人真的旗鼓相当也说不定,郗凝刚用手肘把雷颂的眼角撞得青肿,还未来得及得意,小腹已挨了雷颂一拳。郗凝忍痛回击,雷颂也根本不理会自已的伤,不算太长的一刻钟后,两人均累得直喘粗气,身上纷纷挂彩。雷颂那张还算英俊的脸蛋多处青肿,鼻子流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左小脚左侧也被郗凝踢了无数次。至于郗凝,她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很奇迹的没有一点伤,雷颂的拳头全都招呼到她肩膀和小腹上,现在那两个地方肯定是一片的青紫,有好几次,郗凝被雷颂有力的拳头打得差点吐出来,那力道重得几乎不是人能承受的。
郗凝微微弯腰,微张干涩的喉咙喘着气用袖子很快抹掉眉毛上快要滴下的汗,目光直线与雷颂对视,发现雷颂的情况也跟她一样忍痛站立着,脸上全是汗,胸口起浮厉害,两手仍旧握着拳,只有左脚一直在轻颤。
若论武功,雷颂绝对比不上江开,但是,郗凝却打得无比辛苦,因为,这个雷颂跟她一样,都是个不要命的!如果当初他们有用兵器的话,那现在两人绝对有一个已经死了,而另一个,不死也快了。
看到雷颂用力的向前迈进一步,郗凝不由皱紧眉头,说实话,她现在一步也不想动,身上实在痛得厉害,手跟脚就像不是自已的一样,又累又痛又晕,不过,只要雷颂进入到她的攻击范围,只要雷颂再对她挥拳,郗凝就算拼尽力气也会打下去。
“够了!”
九黎的声音在这不知何时变得安静的操练场上显得特别响,郗凝与雷颂两人同时一震,同时转头望向走下木台的九黎,两人心中不由各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以及时时刻刻保持着的敬惕同时松开放下,视线渐渐模糊,两人就像发链停掉的玩偶一般,看着对方,同时倒地昏过去……
“……七公主……”
“……七公主!”
“七公主!”
两把不同的嗓声一直在低低的叫唤郗凝,声音断断续续,在郗凝听来,就像一大堆苍蝇成群结队在她耳边脑袋边不停的嗡嗡转,吵得郗凝头昏欲裂。
“七公主,您醒醒!”
又累又困的郗凝实在受不了这种声音,无奈的半睁开沉重的眼皮。郗凝只觉双目酸涩得厉害,眨着眼好一会才看清眼前一根根的木架以及暗暗的天空。
迷糊了看了好久,郗凝才弄清,原来她又被关进了囚车里,而且似乎已过了很长时间。现在,四周很安静,天色很暗,看来已经是深夜时分,附近只有一堆小小的篝火,勉强照亮了囚车周围。
郗凝愣愣的微微抬头,只看到背对着囚车站在左右两边的两名士兵,没发现有其他人在。
——难道我做梦了?——
郗凝困惑的翻了个身,奇怪自已的伤还没重到出现幻听的地步。
“太好了!七公主,您好醒了!”
“嗯?”
这次郗凝真真切切的听到声音。疑惑不解的抬眼望向左边把守的士兵后背,郗凝清清楚士兵这听似关切的语气是怎能么回事,干脆不出声。
“七公主?”
那士兵以为郗凝没听见,又低低叫了一声。
郗凝很怀疑这士兵与她搭话的目的,想了一会,应声,“嗯。”
“太好了~~~”
那士兵像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身形仍是站得笔直,如果不是听见声音,从远处看的话,绝对想不到他在与郗凝说话。
或许是感受到郗凝戒备的敬惕视线,站在右边的另一名士兵低声说道:“七公主,我们两个是龙影。”
郗凝微微一震,但马上镇定下来,怀疑道:“证明!”
那士兵略为困惑的侧了一下脑袋,显然没弄明白郗凝的意思,另一个则马上领悟了,很快的说:“是狂大人派我俩前来保护七公主!”
——狂?!——
郗凝的心跳在听到那个字时瞬间加快了,但,郗凝一向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还有呢?”
现在两名龙影已知道郗凝是在怀疑他们俩身份的真伪,当下,为了令郗凝相信他们真是狂派来的龙影,急迫的证明自已的身份。
左边的龙影首先说道:“回七公主,属下苍,编号十三。”
右边的龙影接着说:“属下南,编号十九。”
“还有呢?”郗凝咬牙翻身仰躺着。
“还有?”南歪着脑袋,慢吞吞的说:“属下今年十九,家中无父无母,也不知是哪里人,十岁那年,被主人……呃…狂大人捡了回去,教属下武功,然后进入龙影,啊,最近龙影的俸银变少了,害属下吃喝都紧得很,前段时间还欠了几名龙影二十两,属下现在很烦恼,不知这次回去狂大人会不会升属下俸银呢……。”
——主人?——
郗凝感觉好像有点问题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不过,听到南的陈述,不由叹了一声,奇怪龙影的队伍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少根筋的,比如眼前这位。
听到郗凝叹气,南还觉奇怪,苍则接口低骂,“笨!七公主又不是问这个,还有,别忘了上次赌骰子你也欠了我五两!!”
“喔~~,好像是呢~。不过,七公主问的是啥?”
现在,郗凝十分肯定这个南的脑袋比理还要迷糊,不过,心里倒是有点相信了。
“当然是证明我们是龙影的证明!”
听苍说话的语气,似乎对南的缺筋也很无奈。
南一听,马上转过头,很无辜的问:“苍,你有没有带我们龙影的衣服啊?”
“你白痴啊!!带着那套衣服不就告诉别人我们敌人吗!!把头给我转回去!”
“是喔!不能让人发现我们在说话!”
“唉~~~”
“苍,你干嘛叹气啊?”
“……”
“苍?”
“没事!”
“那你还叹气?”
“你当我没叹吧。”
“为啥?”
“闭嘴!”
“喔……”
郗凝转着眼珠子,看看左再看看右,很怀疑狂看人的眼光。
——既然要派人来救我,为什么不派两个精明点的来呢?——
“还真的跟狂大人说的一样呢!”
——嗯?——
“什么意思?”郗凝稍扭头,望向苍的背影。
苍回答道:“狂大人曾与属下说过,七公主您生性……呃……颇为多疑,嘿嘿……这是狂大人说的。”
“切!多疑怎样好啦?多疑是好事!多疑的人才不会被骗!继续!!”
郗凝撇下嘴,小声的碎碎念。
“是,狂大人说,若我们就这样对七公主您说我们是龙影,七公主肯定不信。”
“废话!”
郗凝再次撇嘴,“就这样?”
“不。狂大人还说,如果七公主怀疑,就说‘凤爪’两字,您就知道了。”后面一句,苍讲得有些迟疑,很奇怪狂为什么会用这么没品味的暗语。
“凤爪?”
“是的。”
郗凝张着嘴,一下顿住。前几天她曾说过要做鼓汁蒸凤爪给狂吃,第二天找遍了整个杜府厨房也没发现有鼓汁这玩意,就是豆鼓也没有,许多下人都没听过,后来问姚锦月才知,这东西要在比南边的城镇才有,回颜关这边气候干燥,又地处边关,食品调料等种类比较贫乏,很多东西都要去附近的城镇才能购买到。为此,郗凝只好暂时记下,待找到那调料再做,不过,要不是苍提起来的话,郗凝已经忘了。
——没想到狂还记得啊……——
郗凝不自觉的勾起唇,嘴边挂笑。
“七公主?”
没有等到郗凝的回音,苍不解的悄悄侧头察看,发现郗凝正奇怪的对着天空傻笑,模样十分呆,苍不禁担心郗凝是不是在今天比武的时候被雷颂打伤了脑袋。
“七公主,您没事吧?”
“嗯?”
被苍一叫,郗凝颇为尴尬的拉回自已的一下跑远的思絮,低咳两声转移话题,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回七公主,在五天之前,当时七公主制作炸药的帐蓬被炸,狂大人觉得那个被炸死的人应该是烊烙潜伏在回颜关的奸细,但奇怪的是那个人竟可以轻松的潜入军营,还轻易的找到七公主的帐蓬。狂大人认为,回颜关里肯定有他们的内应,加上这次七公主您被俘,狂大人更加肯定,而且,那个人极有可能是七公主身边的人。不然,九黎怎可能如此顺利的捉到七公主您呢!”
郗凝听得眨眼,惊讶于狂居然猜得这么准,“狂怎么知道那内应是我身边的人?”
听郗凝的口气似乎已相信他们的身份,苍自是高兴的全盘托出,“狂大人说,九黎虽是聪明,却不可能料事如神,猜测到七公主您的一举一动,并事先布置好陷井等你您上钩。肯定是有一个清楚您个性,熟知您情况的人向他通风报信。”
郗凝点头,“那你们混入这里,主要是为了查出那个内应是谁罗?”
——原来是顺便来探望我的!——
“是的。”
“那查到了没?”
苍很轻的摇头,遗憾的说:“那人行事十分谨慎,每次都是通过其他人转达消息给九黎,我们只查到中间转话的人以及联系方法,至于那个内应,暂时还不知是谁。”
“嗯~~~”郗凝轻轻敛眉,停了一会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苍,你之前说,狂让你们来‘保护我’?!为什么不是救我出去?留在这里虽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今天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吧?这种‘比武切磋’肯定不只一次就了事,呆久了我不死也重伤啊!!”
苍一听马上答道:“七公主您有所不知,并不是我们不想救七公主出去,而实在困难重重。这军营四周全是低低的沙丘,只要站在门口的了望台上,一眼就能看清营地四周所有情况。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个营地中心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管轻功再好,速度再快,没有好的地形和高物作遮挡,只要一出营地就会被敌人发现,难以逃脱。”
郗凝听着,眉头越拧越紧,“这样说的话,当初你们两个是怎么混进来的?”
“当初我俩是趁着敌军攻城混乱之际,换上死去烊烙士兵的衣物,趁乱混进队伍,跟随敌军一起回来。”
“那就是说,我们逃不掉罗?”
“是的。就算能顺利走出这个营地,也无法躲避敌人的追捕。”
郗凝颇为泄气,手指挠着下巴,“那……狂有没有吩咐你们要怎么做?”
苍立刻答话,“狂大人说,回颜关向西二十里外为大漠地形,气候变化多端,常有沙尘暴来袭,而且水源极少。大人吩咐我等绝不可贸然带七公主逃离,否则,就算能逃过敌人的追捕,没有水,没有向导,没代步工具,很难走出大漠安然回到回颜关。因此,狂大人命属下转告七公主,万不可轻举妄动,如果敌人要带七公主回烊烙,七公主也不用担心,只要出了大漠,到了烊烙国内,狂大人反而更有把握救七公主,况且,我俩也会一路跟随保护七公主的安危。”
郗凝撮着嘴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似乎只能这样了。对了,你干嘛不说话了,南?”
郗凝望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很奇怪他一直耷着脑袋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南闻声稍微抬高头,低低的喃道:“……刚刚苍让我闭嘴的……明明叫我闭嘴,自已却说了一大通……”
“因为你说话从来不讲重点!”郗凝好像听到苍咬牙的声音。
——确实!——
“哪有?七公主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啊!”南很不满的抗议。
“算了,你继续闭嘴吧!”
看来苍似乎一听南说话就有头痛的倾向。
“哼~,不说就不说,到时告诉玄,说你老欺负我!”
“喂!我几时欺负过你啦??”
见两人说话越来越大声,郗凝赶紧制止,“诶诶!小声点,这里可不是你们斗嘴的地方。还有,南,你想说就说吧,不过,简练一点。”
“听到了吧,七公主也说我可以不用闭嘴!”没看到南的正面,但郗凝估计应该是很得意的表情。
“知道啦。”反观苍这边,多半是在翻眼。
“呵……”郗凝不禁笑出声,不过,很快就笑不出了。白天受了雷颂那么拳,现在,郗凝感觉肩膀和小腹这两处痛得要命,尤其是当她想要坐起身时,痛得她滴汗。
“七公主,您怎么啦?”苍听出郗凝的呼吸在加快,连忙出声询问。
双手轻按在小腹上,额上已然出现冷汗,郗凝吐着气稍稍调整呼吸,勉强道:“……没事。”
这么有气无力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没事,苍当然不信,顿了一下冲着南低语,“南,把狂大人昨天让赤嚣送过来的东西给七公主。”
南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才点头,“喔,你说那个药啊?!”南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小铁盒,望望四周,没察觉有任何异常,这才悄悄放到转身放到囚车内,说:“七公主,这是狂大人让我交给您的。”
郗凝添了添略为干燥的嘴唇,伸出手把小铁盒摸进手掌,问:“赤嚣是谁?怎么他有能耐送东西进来?”
南放好铁盒后立刻挺直了腰重新站好,小声的回答,说:“回七公主,赤嚣是狂大人养的一只鹰。”
“哦,原来是鹰啊……那,这是什么?”
“那是伤药。很好用的哦,狂一直随身带着。”
闻言,郗凝细细的抚摸着盒子表面精致的浮雕,心里暖暖的,对那天狂的冷漠也没之前那么难过了,“喔……”
南是一个很多话的人,只要时间地点人物合适,他就忍不住想唠叨,现在,他又忍不住想说了,“七公主啊,您可得好好擦药啊,狂大人说您性格倔强不服输,受了伤吃了苦总是一个人咬牙忍着不肯喊痛,也不肯让别人知道。狂大人担心您到了敌人手里,肯定要吃些苦头,而你又个性如此,到时一定是大伤小伤一身伤。因此,狂大人说了,让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已……”
后面的话,郗凝已有些听不进了,闭上眼,脑中渐渐浮现出了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