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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六、微澜 ...

  •   “……唔……好热……”
      体内的春药已发挥到极致,郗凝难受地挣扎,想要寻找一点清凉的气息。
      “忍一忍,就快到了。”
      ——到哪里?——
      “……狂?……”
      郗凝也想忍,但这种情欲的燥动却是最难忍受的,尤其是郗凝已经忍了很久。
      “不准动!”
      ——我也不想啊!——
      听到狂的低喝,郗凝闭着眼强迫自已缩回那只乱动的手,一会后,郗凝迷糊又莫名委屈地咬着那只乱动的手,而另一只手却不受控制的乱摸。
      耳边似乎听到狂的低叹,郗凝不敢确定,只觉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狂的速度似乎非常快。在郗凝难熬地抓脖子扯衣服,好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其实也就一柱香左右的时间,狂总算停了下来。
      郗凝迷茫困惑的同时又清楚感觉到自已的身体正脱离狂那个冰冰凉凉的怀抱,被他向外托开。
      “你……干什么?啊~~~”
      没有听到狂的答复,直接回答郗凝的是骤然的下坠和凉凉的溪水,郗凝跌坐溪中,及腰的溪水没过她头顶,呛入鼻腔,郗凝本能地划着手脚撑着站起身。
      “呜~,咳…咳咳……你神经病啊,就这样把我扔下来也不说一声,想淹死人啊……咳咳……”
      秋天的溪水虽比不冬天那般寒冷刺骨,对于此时浑身燥热的郗凝来说却与冰水无异,手掌内的磨破皮的地方乍一接触到水,刺痛得令郗凝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很厉害的药,浸一浸凉水很快便过去。”
      头顶上传来狂的冷冷话语,经过溪水这么一冻,郗凝着实清醒了许多,站在及腰小溪中,抹掉脸上没眼的水迹,抬眼看见狂正在捡地上的枯枝,似乎是准备烧火堆。
      ——拽拽拽!你够拽啊!!——
      郗凝无声的咬咬牙咧咧嘴,冲着狂的背影竖起一根中指,划开水打算爬上溪边,但又想起体内的春药还未除,只得骂骂咧咧地缩回手,从漂浮着的衣服下摆处撕出两条布条,左手绑右手,右手缠左手,把手掌内的伤口包裹在布条内,干完后身体则向后倒去半浮在水面,闭着眼任由冰凉的溪水冲洗掉她身上的热度和血迹污垢。

      “唔?”
      不知过了多久,郗凝嗅到一阵烤肉的香气,这才察觉自已已是腹中饥饿许久,连忙睁开眼,瞧见小溪边,狂已燃起了一个小火堆,火堆上架着两只烤得金黄发亮的山鸡,正冲着郗凝发出致命的香味诱惑。
      郗凝不自觉地咽咽口水,“狂,我可以上去了吗?”
      “自已看。”
      ——浸得身体都快没感觉了,肯定没事!——
      “哦,那就是可以了!”
      郗凝迫不及待地爬上岸,待在水里久了尚不知冷,这一上岸,北风一吹,郗凝立刻冷得浑身发抖,但此时在郗凝眼中,那只滋滋滴油的山鸡更为重要。
      缩着脖子,散着头发,拖着湿漉漉的衣服,郗凝也顾不上冷,一屁股坐在狂对面的草地上,两只眼睛只关心火堆上的烤肉,“可以吃了吗?”
      “先把衣服烤干!”
      狂抬起眼角瞟了瞟郗凝身上滩水的衣服,命令式地说话。
      郗凝马上撩起长长的衣摆随便用手拧出一些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火堆上的山鸡一刻也没离开过,撅着嘴不停地问:“左边那只好像熟了,可以吃了吗?”
      狂自是知道郗凝嗜吃如命的性格,也没再多话,从两根树叉上拿下那根串着山鸡的树枝递给郗凝。
      “呀呀~~~”
      郗凝高兴得像个分到糖的孩子,二话不多说首先撕下一只山鸡腿,一边吹凉表面一边急急啃咬,稍稍嚼了两三下就把肉吞下,一只不小的山鸡很快就被郗凝解决了。
      吃完东西,郗凝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洗了手重新坐回火堆边烤火,身上那件湿透了的薄薄外衣粘在皮肤上始终觉得不舒服。尤其是风一吹,郗凝就忍不住打哈啾,浑身上下冒出无数鸡皮疙瘩。郗凝抱着手臂缩成一团,眼前的小火堆怎么烤都觉得不够暖。
      郗凝抬眼瞧向对面的狂,发现狂早吃完肉,现在已收拾妥当盘着腿闭目养神。
      一阵风吹过,郗凝抖了抖,忍不住叫道:“狂,好冷啊!”眼睛紧紧盯着狂的外衣。
      狂没有睁眼,漠然接口说道:“衣服烤干了自然便不冷。”
      ——我当然知道,可我只有一件衣服,怎么烤?——
      郗凝不知道狂是故意还是真不知,只突然觉得狂的语气态度令她很恼火,心里有气,当下便什么也不顾,起身脱掉身上的外衣,找了三根树枝插在地上靠近火边,再把滴水的衣服搭到树枝上,顺便把脚上的长靴也脱下搁在火堆边。
      ——反正前面只比后面突一点,你想看也没什么可看。——
      郗凝身上仅着一件肚兜,叉着腰肆无忌惮地走到狂面前,用脚尖踢狂的手臂,“喂,狂,把你衣服给我穿,我很冷!!!”
      狂颇为不奈地轻抬眼角,赫然发现郗凝竟只穿着一件小肚兜站在他面前,当下立刻下垂视线,皱着眉冷问:“你脱衣服做什么?”
      “你叫我把衣服烤干的,正在烤。”郗凝手指向后指了指火堆旁的衣服。
      狂再次敛紧眉头,“我叫你烤,没叫你脱光。”狂自然听到刚才郗凝在脱衣服到火边烘干的动静,只是没想到郗凝竟脱得只剩一件肚兜,或者该说,狂没想到郗凝只穿了一件衣服。
      “我就一件,不脱怎么烤啊!”
      “……”
      狂抬眼横了郗凝一眼随又快速移开视线转到火堆上不作声,只漠漠地脱下身上的黑色外衣扔给郗凝,继续闭目。
      ——早该如此了!——
      郗凝撅起嘴得意地仰高头,裹紧狂的衣服在一旁坐下,两只手抱着小腿,左脸向侧搁在膝盖上,目光不作掩饰地直直打量狂。
      ——啧!——
      ——无论看几次,这张脸还是那么普通。——
      ——不过……好像跟以前感觉又有点不太一样,奇怪?明明一样啊!——
      郗凝不解地撇撇嘴,闷闷转过脸朝向溪边,缩着脚趾头往火堆边挪近些。
      “哈哈啾~~哈啾~~~”
      吸吸鼻子,郗凝感觉到衣服的背后已经被头发浸湿,并有向更大面积扩张的趋势,只得无奈拢拢头发,抓成一把用力拧干,再散开了用手指梳着就着风势吹干。至于身上的衣服干脆脱了张开在火堆上烘,直到感觉到手上的衣服已微微有点温度,背面的那片已半干,郗凝赶紧收回往身上披。
      这西边初秋的夜晚比起在颍城那边温度冷了许多倍,尤其是郗凝两个现在所坐的是没遮没挡的荒郊野外,温度自然要比在房内的更低。
      郗凝不记得自已是第几次擦鼻子,身上的那件薄薄的衣服在这样的夜里似乎一点也不起作用,穿了等于没穿,而她放在火边的那件衣服不知用的是什么料子,居然到现在还没干。
      再度缩了缩身子,郗凝朝狂望去,发现狂仍旧闭着眼盘着腿,姿势一点也没有变过,再看看狂跟她一样只穿了件单衣却似乎一点也没觉得冷,郗凝不禁十分羡慕。
      “狂,听说习武练内力的人都比一般人耐寒,要是冷了就转一转内力,然后就不冷了,是不是啊?”
      “……”
      郗凝以为狂不肯回答,正想多问一次却听到狂回答的声音。
      “是。”
      ——-_-|||——
      “那内力是不是暖洋洋的?”
      “……是。”狂回答得有些迟疑,因为他可能猜到了郗凝的想法。
      郗凝脸上明显的带上媚献的笑意,突然起身挪到狂的身边坐下,望着狂的侧脸笑嘻嘻地说:“狂,那你能不能输点内力给我?我快冷死了!!!”
      “可以,但不愿。”这次,狂回答得非常快速以及肯定。
      “为什么不愿?”郗凝鼓起腮子两手叉腰,却发现这动作令冷风往她的怀里吹,连忙缩回手抱臂。
      “浪费内力。”
      ——用在我身上叫浪费?——
      “能用得了你多少内力啊?只是输一点点又不是叫你整晚都输!小气鬼!”郗凝瞧瞧狂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也不见他有回答的意愿,干脆气呼呼的爬起身走回火堆对面,抬手动脚做热身动作以此来为身体取暖。
      “哼!不肯就不肯,冻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郗凝这个方法还是挺有用的,压了几下腿,原地下蹲,再回来的跑动,虽然没到出汗的程度,但身体倒是暖了一些,只是不够持久,才在地上坐了一会就又感觉到冷,重复几次后郗凝也不耐烦了,摊在草地上喘气,转眼见狂依旧没有一点反应,郗凝咬咬牙。
      ——你小子够冷酷啊!——
      ——好,走着瞧!——
      郗凝忽地站起身,狠狠刨了狂一眼,一甩手脱掉身上的衣服转身冲到溪边纵身就跳下去。
      哗啦一声,溪水溅得四处都是,这会儿,狂总算肯抬起眼皮瞧了一眼,“你做什么?”
      ——呜~~~,这水有这么冷吗?——
      郗凝坐在溪里一块突起的石块半倚在溪边,摸摸差点打颤的牙齿,故意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反正在上面待着也是冷,不如泡在水里冷得彻底也来得快,说不定一会泡久了冷晕过去,那就不用感觉到冷了,直接晕过去等天亮。”
      “随你。”狂只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郗凝的诡计,料想郗凝撑不了多久自会上来,便不再多加理睬。
      “哼!”
      郗凝用鼻子冷哼一声,撇过头转向别的方向。

      一柱香!
      一盏茶!
      一刻钟!
      两刻钟!
      刚开始郗凝还觉得身体在冷颤,抑制不了的发抖,牙齿也上下打战,郗凝要用手捂着脸才能令牙齿不发出声音。时间久了,冷的感觉渐渐消退,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已的一般,郗凝眨眨眼,觉得皮肤可能泡得起皱了,想要抬起手看看手指,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很吃力,到了这种程度,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郗凝清楚的很。
      ——不会吧?!苦肉计可别假戏真做啊!——
      ——还是上岸吧!——
      郗凝用手撑撑身下的石块稍稍坐直一些,视线刚好对着狂的前面,一瞧见狂那风清云淡漠然平静的表情,郗凝的倔性又涌上来了,不服气地重新靠回水里,倔强地不肯起身。
      ——靠!就这样上去太丢脸了!——
      ——死也不上去,除非他求我!哼!——
      郗凝抱手仰躺在水里,控制自已想要爬上岸的欲望,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分散注意力。
      ——咦?这几颗连成M形还是3字的星星……是仙后座吧?——
      ——嗯……这个不太明显,但好像风筝。——
      ——这四颗亮亮的又叫什么来着?——
      ——啊!这个最出名了,北斗七星!!——
      ——真好啊!古代没有光线污染,星星都看得一清二楚……——
      郗凝数着天上多得快数不过来的星星,几乎看花眼,郗凝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尤其是那个仙后座,郗凝奇怪自已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想着想着,郗凝竟忆起,这是那个人告诉她的。

      那时候已是晚秋,是季岚被关在那个乡下别墅的第十个月。夜晚,季岚觉得冷拢紧了身上的被子,为了防止季岚逃脱,近一年的时间里,那人不让季岚穿一件衣服,三十来平方米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被子,整个房间,无论地上墙上房顶还是门,都贴上了厚厚的防撞垫,屋里没有一件傢俱或多余的东西,唯一的窗户被装在房顶上,距离地面有五米高,上面装着两层结实的不锈钢窗,就连外面的玻璃窗里外都贴上了一层防爆膜,别说季岚根本够不到,就算被她够到了也打不破,何况她的右脚上还套着一个铁链,只有两米长的铁链另一头紧紧钉在一面墙内,身体更被长期注射镇定剂以及各种她说不出名字的药剂和毒品,在厚厚的门外,还有两个24小时轮流看守的保镖。
      季岚常常在想,尹易扬实在是太高估她了,处在这样环境中她没疯掉已经算幸运了,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呢?她连站起身都觉得乏力,何况,经过这么久的监禁,各种私刑以及药物的侵浸,季岚清楚知道,她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最多只能再支撑几个月,连医生也无能为力,季岚却很高兴,因为终于可以解脱了,但却又不甘心。
      那晚,已有半个月没出现的尹易扬突然到访,穿着正式的西服打扮得非常好看,一打开门二话没说,把季岚包着被子抱到天台,搂着季岚坐在天台泳池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那个长得像字母M的星座叫仙后座,那个好像风筝带着尾巴的叫飞马座,那个叫英仙座……,尹易扬讲完星座讲帮派里的事,杂七杂八的反正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季岚只记了第一个就记不住后面的,药物侵食令她的记忆也变得很糟糕。
      “有话直说吧。”季岚最不喜欢尹易扬在她耳边罗罗索索的低声说话,而他却非常喜欢把季岚搂在怀里低语的感觉。
      尹易扬停了漫无边际的讲述,下巴搁着季岚的头顶,微微苦笑,“你还是这么没耐性!”
      即使天天都在睡,季岚还是觉得困觉得累,连说话都感觉吃力,“废话少说。”
      尹易扬沉默了一会,才轻轻说道:“我今天订婚了。”
      ——难怪穿得狗模狗样。——
      “恭喜。”季岚说得有气无力。
      “你不问我订婚的对象是谁?”
      “没兴趣……”
      “是洪帮老大的女儿,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她订婚吗?”
      “没兴趣……”
      ——反正也是为了扩大势力,女人对于你来说只是装饰品附属物。——
      “洪帮在海外很有势力,却不足以为惧,也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我会娶她,是因为……她长得跟你很像!”
      “……”
      季岚懒得理他,跟在尹易扬身边五年,她已经完全知道这个人的脑袋已经变态得不能用常理去理解。
      尹易扬搂紧季岚,把头深深埋在季岚颈间,力道大得令季岚皱眉,“……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好怕,我怕哪天来了,看见的是不会动的你,所以我一直不敢来……”
      ——还不是你造成的!——
      “……那些医生说,你只能再活三个月,我不信,我把他们全杀了,我找国外出名的医生,他们肯定有办法的……”
      ——也好,多几个人陪葬。——
      “……不要死……季岚,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一个!”
      从颈后传来的声音竟带了一点哭腔,季岗很难想象尹易扬这个□□上人人惧怕的龙头老大竟也会哭,心里却感到痛快,连声音也变得得意,“怕寂寞就跟我一块下地狱啊!”
      尹易扬猛地转过季岚身子,右手掐着季岚的脖子,瞪着眼咬牙狠道:“不准这样跟我说话!!”前后两个样,变化极大。
      季岚完全没有半点惊讶,实在是看得太多,多到麻木,季岗勾勾嘴角无聊地把视线转到一边,拒绝看到那张脸。
      尹易扬却像是触电般,急忙松开手,把季岚抱进怀里,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季岚,不要生我的气,我发誓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都伤害完了才说不再伤害,屁!——
      “……不要生气,不要死,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尹易扬扳过季岚的脸,深深地看进季岚两只无神的眼睛。
      ——治好了再给你折磨?想得美!——
      “答应我,一定要撑住,为了我活着。只要治好了,答应我不离开我,我就让你出去,好吗?”
      ——废话,没弄死你之前我又怎会舍得死呢!——
      “我爱你,季岚。”
      ——爱我就能把我关起来?爱我就能为所欲为?狗屁!——
      尹易扬自顾自低头吻上季岚的唇,深深嘶咬,反转。季岚翻翻眼皮麻木的任由尹易扬亲,现在就算是拿刀扎她估计也没多大感觉,倒是季岚现在非常希望手里能有一把刀,不用大,不用长,只要够锋利,能把尹易扬的脑袋割下来就行。
      季岚笑笑,心想要是有就好了,脑袋却不受控制的晕厥。
      “季岚,看着我……季岚,季岚,季岚……”
      ——不要摇!再摇就挂了!——
      “公主……公主,七公主……”

      郗凝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捉着她的手臂,惊吓着猛地睁开眼,右手拳头骤然向前打出去。
      狂张开左手手掌不用看便接住了,张口说道:“是我。”
      郗凝轻轻甩甩头让脑袋里的景象,收回手拍开狂的手掌,低叫,“不要碰我。”
      狂挑挑眉,听话的松开郗凝,语气微微变冷,“你刚才昏迷了。”
      “我知道。”
      郗凝自然知道她刚才晕过去了,不然也不会做梦,不然也不会突然就跑到了岸上。深吸了口气,郗凝撑着地上打算站起身,却发现根本没力气,手脚冰冷僵硬得像装饰物。郗凝缓口气,咬牙用力撑起身,刚一站直,脚下趔趄,身体斜倒,狂马上伸出手臂扶住郗凝。
      “小心。”
      “放开。”郗凝侧头瞪视,她眼里死寂般的冷酷令狂讶异。
      “你现在走不动。”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打横抱起郗凝,郗凝没力气便也懒得再反抗,由着狂把她抱到火堆边放下,又走回溪边捡起他的外衣摊开铺到草地上。
      郗凝漠然看着狂铺好衣服转回身又抱起她,让她躺在衣服上,自已却侧身躺在郗凝身侧,右手伸开搁 上郗凝的肩膀,郗凝连忙用手挡在胸前,隔开距离,望着狂近在尺咫的脸,冷着声音问:“你干嘛?”
      “帮你取暖。”
      狂的右手托着脑袋,左手搁在郗凝右肩上,内力经由掌心输入郗凝身体。
      郗凝也感觉到肩头的温热,下意识的甩肩想要甩开狂的手却甩不开,只得抬头直视狂,冷硬道:“不需要。”
      “你差点就死了。”狂并没有夸张,刚才的郗凝的确像是一具死具般没有一点温度,若不是他第一时间为郗凝输内力,只怕郗凝早死了。
      “那又怎样?”
      郗凝看着狂微微扬了扬左边眉毛,干脆挑开话,“不用假惺了,这关怀做给谁看啊!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想来就算现在有一群人死在你面前,估计你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狂轻轻的冷哼,很浅很浅的弯起唇角,“彼此彼此!”
      “哼!”郗凝以一个更大弧度的冷笑回敬,“既然知道就不要多管闲事,这种程度……还死不了。”
      “是死不了,但若不保持身体的温度,明天后天以及未来的半个月,以你的身体状况,多半会躺在床上动不了,高烧发热更是难免。”明明是坏事,郗凝却听出狂说得比平常的语调更轻快。
      “所以呢?”
      “你若是生病,必定影响赶路的时间,不能及时赶到回颜关,皇上知道了誓必会怪罪,而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管你呐!我的身体我想怎样就怎样!”
      “由不得你!”
      狂停了手上内力,把郗凝拉进自已怀里,用手臂压紧郗凝,郗凝动了几下,除了发现身体很虚弱没力气,更觉得狂的手臂沉得像铁块。
      “唔,你的手好重,想压死人啊!”
      郗凝才刚说完,马上感觉到那只手臂的重量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仍是箍紧了郗凝的身体。
      ——呼~~~——
      ——算了,犯不着跟自已过不去!——
      郗凝不再挣扎,舒了口气乖乖的躺着,人一放松下来马上觉得累,眼皮也困乏的强睁着,嗅觉却变得异常灵敏。郗凝鼻尖闻到一种属于狂的冷漠气息,淡淡的,一种男人的味道。
      郗凝皱眉,想要让出一点空间隔绝这种味道,身体却本能的拒绝后退,因为狂的怀里暖暖的,她的身体舍不得。
      “……喂,你是不是有个孪生兄弟啊?”
      “没有。”狂很快的答道。
      “那为什么在山洞里你的身体是凉的,现在却这么热?——
      ——凉?热?当我是菜啊?——
      狂不喜欢郗凝的用词,但还是回答,“体内内力运转一个周天,身体自然变得暖和。”
      “……内力真是个好东西。”
      狂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东西’来形容内力,嘴角不自觉的浅浅弯了一下。
      “……狂,他们呢?”
      “他们速度太慢,我让他们先到下一个城镇等。”
      “哦……”
      “狂,还有几天才到回颜关啊?”
      “五天,你问过很多次了。”
      “乱讲!我今天才第一次问!”
      “……”
      郗凝深深呼吸,拒绝了许久终还是忍不住,咬咬牙,闭上眼,把脸贴近狂胸前,因为很暖。
      狂放轻左臂的力度轻搁在郗凝手臂上,再次环扫四周一圈察觉不到危险,眼睛却不经意的扫到郗凝的脖子,上面有两三道浅浅的刀痕,很细很长,基本已快看不见。在郗凝的右边肩胛骨下有一点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痂。
      顺着郗凝的肩膀往下,狂看到郗凝的手臂上腰侧上有许多处的青肿痕迹——撞伤、擦伤,再往下,狂看到两只缠着布条的手掌,察觉到郗凝已陷入熟睡的呼吸声,狂轻轻撩起郗凝的肚兜下摆,果然看到小腹表面同样有几处青肿,那分明就是被脚踢到的,再仔细看看郗凝的脸,左边脸蛋比右边肿了一些,看来山洞里那人下手很重。
      狂缩回手突然不知该放在哪,迟疑了一会最终选择轻轻搭在郗凝的肩上,那里没有伤。
      不能不说,狂心里受到一些震撼,他开始觉得郗凝这个人很难理解。比如前世的她,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受到她所说过那些待遇,囚犯?人质?奸细?又是怎样的经历才能令郗凝拥有这样的意志?
      若是常人,受到这样的伤痛,只怕早是惨叫连连,痛呼不止。郗凝却连半声都没哼过;在山洞里,受到山贼们的虐打羞辱,就一般的女子而言,估计早就吓傻惊慌得只会哭,但郗凝却冷静的思索着对策并凭一已之力聪明的杀掉了山贼头目,就目前的种种表现,郗凝无疑是令狂感到侧目、惊讶以及费解。
      想了一会,狂还是收回手从长靴里摸出一个扁圆的铁盒,转开盒盖,里面是满满一盒的淡绿色膏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狂微微支起上半身,右手肘撑着地,右手拿着铁盒,左手手指刚要解开郗凝手掌的布条,听到郗凝细细的呼吸声,狂的动作陡然一滞,无比惊讶的望着自已左手,无法想象自已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狂敛紧了眉头,闭上双目沉寂了一会随又睁开,眼里已是平常一般的冷酷,漠然收回铁盒放回怀里,侧躺回去闭目休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十六、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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