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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十二、折花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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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漠轻寒那出来后,郗凝坐在马上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地漠着脸,任由寒拉着她的马绳同行。寒不是笨人,自然知道郗凝会这样必是与漠轻寒有关,他当时也想过要察看里面的情况,但他只稍一动便察觉那内院四周竟埋伏着许多人,好似都在防备他做任何举动,而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孙掌柜则是最不可小窥的人物,当寒试图想要冲入内院的念头一动,就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来自孙掌柜的压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便是要他不要乱来,寒没法,只得老老实实坐在外院等候,毕竟只孙掌柜一人便不是他能轻易对付得了,何况还有许多藏在暗处有高手。
“七公主……?”听着郗凝魂不守舍地低低地轻哼着一曲伤感低沉的调子,脸色难看得像个死人,寒不得不出声。
“嗯?”郗凝像是刚刚睡醒,带着迷惑的眼神转向寒,“什么事?”
安慰,是寒从来没有学过也无需学会的东西,只是望着郗凝那表情,寒还是忍不住勉强自已,生涩地问道:“七公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在那内院发生了什么事?”
郗凝淡淡一笑,暗自检讨自已居然失神到连最基本的伪装都忘了,提提精神哂道:“那漠小弟真是小气!”
“嗯?”这次轮到寒不解了,“七公主这是何意?”
“当时你也听到了,那个孙掌柜明明说他家少爷备好一桌酒菜等我过去,谁知坐了半天,竟连杯茶都欠奉,你说他是不是小气啊?”这次,任谁都可以清楚看明白郗凝脸上的愤愤不满。
寒皱着眉瞪大眼,不可思议道:“七公主您不会就是为了这个理由而闷闷不乐吧?”
“不然呢!!”郗凝回瞪寒,口气是十分的郁闷,“小气鬼!算了,咱们找小言去,到他家蹭饭。”
看着郗凝小心又努力地轻拍马屁股,用比先前更快一些的龟速走在前头,寒承认自已真的看不懂这个七公主。
本来郗凝是打算先去孙剪秋家找她一块去杨言那吃饭,谁知一到门口就被告他家小姐外出未归,郗凝心想孙剪秋多半在杨言家,便慢慢挪去将军府,岂料结果还是一样,杨言也竟也不在。下人说三少爷与大将军还有两位少爷自早上出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郗凝这才想起他们都被郗展叫回宫议事了,只是没想到都到中午了还没议完。
——既然他们都没回来,那圆圆肯定也一样了!——
郗凝只好顺便打消去岳圆圆家探风的念头,将军府守门的下人知道郗凝是现在正当红的七公主,最近又与他家三少爷走得近,自然不敢轻易怠慢,见郗凝一听杨言不在的失望表情,马上自作主张请郗凝进去并立刻去通报将军夫人。
郗凝乐得接受,也不用下人带,熟门熟路绕去找将军夫人一块吃饭,反正她也很喜欢看杨言他漂亮娘柔柔说话的样子。
“七公主,该回宫了吧?”寒拉着两根马绳,回头望了眼懒懒散散坐在马上的郗凝。
“唔……”饭也吃了,休息也足了,而杨言他们依然还没回家,郗凝只好拜别杨言的漂亮娘,心满意足地离开将军府。
“是该回去睡觉了。”郗凝懒懒打了哈欠,吃饱了正好回去睡觉。
闻言,寒微微滴汗,吃饱就睡,听起来很像某种动物的行为。
“……是。”
将军府离皇宫不是很远,郗凝回到宫里时,那浓浓睡意仍持续着。因为午后的太阳很猛,郗凝专挑一些阴凉的小道回凝香宫,刚从一座假山底下穿过,便听到不远处的的凉亭里传来一阵叮叮铛铛的琴声,伴随着不太流畅的生硬曲调,一把柔美不足英劲有余的女声缓缓唱开:
“仰飞鸟兮乌鸢,凌玄虚兮号翩翩。
集洲渚兮优恣,啄虾矫翮兮云间。
任厥性兮往还,妾无罪兮负地。
有何辜兮谴天,帆帆独兮西往。
孰知返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
……………………”
郗凝听不懂歌词唱的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唱歌的人有满满一腔的苦闷却无法向人倾诉而不得不强忍着。像这种调调,只要有心听,在皇宫里天天都可以听到,尤其是后宫,到处都是因得不到郗展的宠幸而郁郁寡欢的深宫怨妇,多得郗凝都不想踏出去。
倒是现在,郗凝不禁有点好奇,竟有人在这热死人的午后,对着猛烈的太阳公然声诉愁绪。
走出假山下的小道,郗凝转向左边视线较好的走廊,走廊外是一个小小的水池,池水很清,里面没有种莲,只有少数的几尾鲤鱼在畅游,小池上,有一座不大的八角凉亭,绿色的柱子,红色的雕花围栏,围栏上深褐色的护栏靠背,与宫里其他众多的凉亭相差无几。
当郗凝拔开挡在走廊前的垂柳,发现坐在凉亭下抚琴的人竟是太子妃时,不免小小惊讶了一番,但随即想起出轨偷腥的太子,便也理解了。
与宫里其他女人相比,郗凝对这个江湖味浓重又不造作的太子妃颇具好感,而且太子妃还曾救过她一次。
走过走廊与凉亭相连的那条弯来弯去的石桥,还没靠近凉亭,太子妃已先抬头望来,见是郗凝,勉力掩去脸上的情绪,淡淡轻笑,“原来是七妺,莫不是玩到现在才回宫吧?”
“是啊,皇嫂。”郗凝轻笑着走进凉亭在太子妃对面的围栏石凳上坐下,寒止步守在凉亭外。
太子妃看着郗凝大咧坐在围栏石凳上,向后摊开双手倚着围栏,右脚抬起搭在左膝盖上,完全一副粗野男人的坐法,太子妃却不反感,相反,她莫名地觉得顺眼。以前的郗凝,太子妃见过,绝对比不上现在这般潇洒不羁,宫里的人都在说以前那个乖顺的模样是郗凝故意装的,现在才是郗凝的本性,个个都道郗凝狡猾、城府深,但太子妃看着郗凝没由来地觉得那些谣言都不可尽信。
“七妺,听闻你天天都出宫去玩,皇嫂劝你一句,还是收敛一些较好,省得宫里其他人闲言闲语。”看着郗凝顺眼,太子妃不自觉为郗凝着想。
郗凝看得出太子妃是真诚的,感激一笑,“谢谢皇嫂,不过,比这冷清清的皇宫,还是外面的花花世世比较吸引人。”
太子妃自然是知道,转头望着尉蓝的天空,以前的她是快意江湖自由自在的女侠,现在却像只笼中鸟,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无法满足。
“是啊,外面……真好。”
任谁都听得出太子妃口中的无限落寞和渴望,郗凝曾隐晦地向寒打听太子妃的事。据说,太子妃本名萧璧月,是江湖武林盟主萧牧的女儿,她武功高强,为人飒爽,又常锄强扶弱,凭着一已之力在江湖上混得个好名声。像她这般出色的女侠自是不乏追求者,然,萧璧月俱都一一拒绝,不是她高傲看不起眼,而是没有令人动心之人。直到三年前,太子侨装出游路遇劫匪,正好碰到路过的萧璧月,来了个美人救英雄的戏码,两人便此相识。听闻,以前的太子并不是现在这般的怠懒无能,那时的太子意气风发,书气味极重,也算是翩翩公子哥,难得碰到一个与皇宫内的女人截然不同的女人,难以抗拒地便被吸引了,自此死缠烂打用尽各种办法,最终赢得美人归。
郗凝听得出太子妃的话外话,突然很想多管一下闲事,想了想,斟酌了用词,“皇嫂,你不后悔么?”
“后悔?”太子妃猛地转头,盯着郗凝不断重复这两个字,脸上迷茫,“后悔?我后悔么?不,我不后悔!”太子妃自问自答,沉浸在自我的美好回忆中。
“至今我都从未后悔过,当初,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被绎吸引,他武功明明很差,却总是在危急的时候冲到我面前为我挡刀,结果每次都是反过来变成我救他……不过我一点都不讨厌!呵~~~现在想想仍是觉得绎那狼狈样很好笑……呵呵……夜晚的时候,我喜欢坐在屋顶上喝酒看星星,绎常常抱着酒壶忍着恐惧爬上屋顶陪我,明明怕得两腿发软,仍是倔强地站在屋顶念诗给我听,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诗,也可以醉人的,我真的陷下去了……我是个江湖女子,出身鲁莽,整天与一群男子一起舞刀弄剑,做的也都是粗俗的事,不像那些贵族小姐一样,个个会念诗会弹琴会做衣衫……不过,绎却不介意,他说他就是喜欢我这样没有修饰的美,为了娶我,为了给我名份,绎跪在父皇的书房外整整两天两夜,最终,父皇同意了,他却病倒了……终于,我还是如愿地嫁给了绎,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郗凝仰着脸望着亭顶漠然地听着太子妃的回忆,不难感受到她的喜悦和深深的爱慕,却也感觉到身为太子妃的可悲,“那现在呢?皇嫂,你还过得开心么?”
太子妃回避这个词,低头望着桌上古琴,轻轻抚摸,像是回忆又像是陈述,“……绎喜欢听琴,我便学琴,不过我很笨总是学不会……绎喜欢看书读诗,我便耐着性子学识字写诗,可惜,我好像天份不高,总也写不出让绎满意的好诗……绎说,女人家还是温柔婉约的好,我便不再练武,改学跳舞……绎…喜欢尝美食,我、我便去学,武刀弄剑我会,可是拿菜刀……呵,实在是不行,伤了十指,最终还是只有一道菜拿得出手,绎尝了,他说好吃,我高兴得夜不能眠,欣喜地天天学做菜,不过……绎却说吃腻了……”
短短的一席话却道出了许多心酸,郗凝仿佛看到了一个为爱而委屈求全的可悲女人,郗凝忍不住低叹出声,“唉~~,最深的爱恋,却终究抵不过时间……”
太子妃猛然抬头,瞪圆双目紧紧盯着郗凝,带着颤抖的语气喃喃重复,“最深的爱恋…终抵不过时间……是啊!是啊!时过境迁啊!”
太子妃边说边咬着下唇缓缓落泪,一旁小心翼翼的婢女赶紧给太子妃递手绢,太子妃挥手挡开,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瞧着对面脸色依照波澜不惊的郗凝,惨淡笑问:“七妺是不是也笑话我呢?觉得我可怜呢?”
郗凝缓缓摇头,直视着太子妃的眼睛肯定地说:“没有,皇嫂你爱过,被爱过,快乐过,也享受过,还有什么可怜的?!这世上本来就是没有永恒的东西,何况爱情呢?这种捉摸不定的感情,根本就是由人的情感在支控,哪天厌了倦了便不爱了,这也是很寻常的事,勉强也无用,过去的东西便是过去了,留也留不住,就像时间,谁也无法挽留……我觉得,既然无法得到一生一世,那就珍惜曾经的拥有吧!”
太子妃惊诧地望着郗凝,细细回味郗凝的话,“……是啊,我何必执着呢?人心似海,有时平静有时浪涌,我又怎能强求他永远都为我而平静呢?……呵……”太子妃凄凉一笑,再抬头时,已是一脸的坚强笑意,“七妺,听你一言,比我求神拜佛多年还有用。”
郗凝欣慰笑开,“那也得看听的是什么人!”如郗凝所料,太子妃不是那种遇到丈夫喜新厌旧便心灰意冷郁郁终生的笨女人。
太子妃轻叹,“唉~~,七妺你把我看高了。”
“没有,我是真的觉得皇嫂你值得更好的生活,皇宫并不适合你。”
太子妃大惊,左右着急观看并遣退两个婢女,然后才急急说道:“七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郗凝站起身跳上围栏内的长石凳,站在上面负手踱来踱去,“当然知道,我在鼓励你离开皇宫嘛!”
太子妃轻拍桌面起身走到郗凝面前,语重心长,“七妺,我知道近来父皇很是宠你,但这样的话万万不可再说,别说父皇,就是皇后娘娘听到了,也绝不会放过你。”
郗凝停步蹲在石凳上,托着下巴与太子妃面对面,“如果换成是我,那个曾经深深相爱的男人,只不过三年的时间,便忘了他的承诺和感情,侧妃是纳了一个又一个,连情人也公然带到寝宫,跟着这种背叛自已感情的男人留在皇宫煎熬着孤老终生,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断掉,还他松快,也还自已自由!……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建议,皇嫂听听就好。”
郗凝跳下石凳,拍拍粘到灰尘的裙角,冲太子妃摆手,“说了多余的话,皇嫂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回去睡觉了。”说完郗凝走出凉亭,一直站在亭外静静聆听的寒随即跟上。
“七妺!”
郗凝回头,望着叫喊她的太子妃,“什么事啊,皇嫂?”
太子妃面容激动,脸上全是惊诧与不安,看着郗凝非常犹豫,“你、你怎么知绎他……他那个情人……”
郗凝勾起唇角划开一个邪恶的弧度,故意笑道:“皇嫂,这皇宫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密不透风,晚上的时候,随便爬上某个屋顶,常常能听到看到很多有趣的事呢。”
“七妺,这件事,请你……”太子自已都不在乎自已的名声,没想到太子妃并还在为太子着想。
“知道了,除非我感兴趣,不然我说话做事一向很低调的。”
太子妃面带感激,眼里淌着点点泪花,张着嘴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只终只汇聚成两个字,“……谢谢。”
郗凝淡淡微笑,“不客气。”她觉得,太子妃好像想开了。
总算是回到自已的凝香宫,郗凝伸伸懒腰准备补个午觉,顺便瞟了眼一跟在后头沉默的寒,“有话想问?”
寒正抬脚走进凝香宫外门,乍一听郗凝这么问,表情一愣,马上回道:“属下没有。”
“没有就不要一脸有很多话想问的表情!”说完郗凝自已先走开,扯开嗓子叫嚷:“小绿小兰小蚊子,我回来啦~~~,茶!点心!泡澡!快热死了~~~”
寒愣愣地与闻声走出来接郗凝的理点点头,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伸手摸上自已脸蛋。
——我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
是夜,郗凝洗过澡后仅着里衣反身趴在内厅中间的躺椅上,舒服地享受着小兰的的独家按摩,小绿则搬了只椅子坐在躺椅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挥扇子给郗凝驱热,顺便讲些宫里发生的日常小趣事给郗凝听。
躺椅前面的圆桌边,小蚊子正握着细毛笔,挺直了腰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旁,一笔一划地写着郗凝教他的拼音。本来,郗凝也教了小绿和小兰,不过两人对着蝌蚪样的拼音字母好像一点也不感冒,只学了七八个拼音声母便老是找借口不肯学,倒是小蚊子最认真,老老实实地把郗凝所教的所有拼音都记了个遍,现在已经能用拼音字母拼出几个简单的词组。
郗凝之所以会教小蚊子他们学这个,主要是考虑到以后说不定会有点用处,至于有什么用处,郗凝现在也不知道,只觉得防范于未然。
“公主,听说要打战了!”小蚊子把拼音字母表从头到尾写了一遍后,突然想起下午听到的这个重大消息,忙放下笔说给郗凝听。
“打仗?谁要打仗啦?”郗凝眯着眼舒服地享受着,听见小蚊子的话懒懒回了一句。
“咱们啊!!听说咱们的邻国不知怎的突然发兵攻打咱们边关,今早皇上把大臣们叫回来就是为了商量对策。”
“哦~~,然后捏……?”郗凝舒服地轻哼一声,示意小蚊子讲下去。
“然后皇上就派大将军领着大军去烙阳守关,今天未时就出发了。”
——喔,我把这段给睡过去了……——
“烙阳?烙阳在哪边?”
“南边啊。”
郗凝觉得有点奇怪,她记得上次上朝的时候,杨珂说有个土护族纠集人马守在西面回颜关意图攻打边关,但现在开打的却是南面的烙阳,不过……
——就算有奇怪也不关我的事啊!——
“照理说,杨枫(杨珂二儿子)是肯定会跟去的,就不知道小言这傢伙会不会也跟着去凑热闹呢?不过,他要是跟去了怎么没通知我一声呢?小蚊子,小言有没有去啊?”
“……”
“小蚊子?”听不到小蚊子的回答,感觉到小兰的两只手停了,也听到小绿扇扇子的声音,郗凝一惊,猛地翻起身,眼前的情况更让她惊诧。
只见小蚊子他们像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地僵住,只瞪圆了两只眼睛又是惊恐又是焦急地望着郗凝。
“偷偷摸摸躲在房外暗算人是鼠辈行为!”郗凝站起身,负手在后,悄悄从躺椅枕头底下摸出匕首紧握着,暗作镇定。
——寒呢?理呢?这两个傢伙没事的时候就跟着,有事的时候就不见人影!——
“大爷我干的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行当!”话音一落,一道白色身影飞快从窗外跃入,稳稳站在内厅上。
本来郗凝还在担心是白天的那帮杀手,以为他们竟猖狂到潜入皇宫暗杀她,不过现在她放心了,起码这人不是来要她的命。
郗凝仰高脸与几步之外的折花公子对视,冷冷说道:“六姐的寝宫在后头,你走错路了。”
折花公子从后腰抽出一把折扇潇洒地甩开,望着郗凝频频□□,“谁说本大爷要找六公主啦,本大爷是来找你七公主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郗凝心里明白,脸上仍是挑眉疑问。
——唉!一时好玩,没想到竟给自已惹了个麻烦回来!——
“嘿嘿嘿~~~”折花公子晃着扇子嘿嘿大笑,末了才对着郗凝抛媚眼,“大爷我叫折花公子,来找你当然是为了折花啦!呵呵~~~”
“折花?哼!”郗凝冷笑,“听闻从八岁到八十的女人,折花公子都有兴趣,没想到竟是真的!”言下之意便是说她才只是个小孩,折花公子若是对她下手,那就真的是禽兽不如了。
“嘿嘿,我折花公子才不受激!再说……”折花公子目光贪婪地上下瞅着郗凝,“你年纪虽小,姿色倒是不比你六姐差,尤其是这冷傲的个性,嘻嘻,不知是不是也如你六姐一般火热迷人呢?”
此时折花公子眼里的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火辣辣的像是要把郗凝一口吞没。
“哼,有胆子你倒是试试啊!”
郗凝向后一步拉开距离,手里的匕首紧紧握着,然,郗凝越是这样,折花公子越是高兴。
“看看看,就是这态度,爷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女人了,表面冷傲孤高,但一被爷压到身子就乖得像小猫一样,嘿嘿嘿~~~”
郗凝想不出自已什么时候冷傲孤高过,倒是折花公子的步步逼近,令得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郗凝清楚自已绝对是无法与折花公子的武功对抗,唯有突袭才有可能。
“我说七公主,你怎么不叫呢?你若是叫喊,爷我兴致会更高的!”折花公子收起折扇,把郗凝逼到墙角没有退路,说的话更是肆无忌惮。
“为一个打算□□我的淫贼助兴?本公主可没这个变态兴趣!”喊救命不失为一个求救办法,不过郗凝丝毫不怀疑,即使她喊了救命,等宫中侍卫听到并赶来她这偏僻的凝香宫,自已说不定早被做了。
折花公子自动把郗凝话里那个听不懂的词归类为褒义,以身高优势居高临下俯视郗凝,瞧着郗凝娇小的身体,俏嫩的脸蛋,冷漠无波动的神情,折花公子不可抑制地心里发痒,伸出两只大手抵着墙壁把郗凝困在墙角内,低下头凑近郗凝耳边轻叹,“放心,爷的技术很好,保证叫你□□!”
“是么?”郗凝迷糊着脸仰高头,伸出双臂从折花公子腰间穿过,羞涩地轻搭在折花公子后腰上,藏在袖子内的匕首也一并跟着。
折花公子对于自已的外貌非常有自信,确信没有哪个女人被他这样深深望着而不动情,眼见郗凝这么快迷陷,明知有点可疑,却自视过高不肯把它放在心上,笑嘻嘻低下头想要亲吻郗凝,而郗凝等的便是这时候,就在折花公子即将亲上郗凝脸蛋的时候,忽觉一阵杀气刹涌,随即后腰一阵刺痛,折花公子马上惊觉是怀里郗凝动的手脚,急急抬手便要点上郗凝穴位,却被郗凝抢先一步抬起膝盖撞上他的重点部位并推开,连带着插在他后腰上的匕首也一并拔出,带出一串血红。
“唔……”折花公子被郗凝推得脚步不稳,左手迅速封住伤口四周几个穴位防止血液流失,右手则捂着他的小弟弟微颤,脸色发白发红,瞪着郗凝又是惊讶又是恼怒。
“你、你……”
郗凝没有趁这时候逃走,因为她知道一个小小的伤口对于一个能轻松出入皇宫的人来说多半没什么大的威胁,不过,影响对方的出手速度估计会有点用。
“还想试吗?下次可就不是撞而是让你一辈子都用不了你的小弟弟!”说这话时,郗凝脸明显涌出杀意,只是很快闪过换成盈盈笑意,用两只手指捏着匕首的刀柄轻晃,“啊,对了,忘了跟你说,这匕首上我涂上迷药,算起来你有两盏茶的时间可以逃,若是错过时间,那…接下来你就只能任我宰割了哦!”
枉费折花公子聪明一世,今天却在郗凝这里栽了个大跟头,脸上除了恼怒再也挂不住其他表情,轻轻抖了下大腿以缓解某个地方的疼痛,左手继续捂着左后腰的伤口,挺直了腰,难得地用认真的眼神直视郗凝,微微笑道:“看来爷真是低估你了,不过,你也小看爷了,两盏茶够爷用了。”
话一说完,折花公子不打招呼地快速向前,眨眼间已冲到郗凝面前,右手迅速探前,使的是一个摛拿的招式。
郗凝时刻都在注意着折花公子的举动,眼见折花公子逼近前,郗凝也不动,反正速度她比不上,而她最拿手的是近身攻击,自然便是等着折花公子自已上前再动手。
就在折花公子右手以为抓上郗凝左肩的刹那,郗凝出人意料的滑肩向下,转动右脚为轴心,身体像蛇一样滑利摆向右边闪到折花公子身后,早已换到左手的匕首顺着身体转圈的同时也划向折花公子的上腰位置。
不过,这次折花公子也提高了警惕,郗凝的匕首只划破了他的衣衫,并未伤到皮肉。
一招不成,两人退开距离,瞧瞧自已被划破的漂亮衣衫,折花公子气得脸色发青,抬眼狠狠瞪视郗凝,却不觉一怔。
淡亮灯光中,郗凝把左手的匕首换到右手,闲闲站立,默默看着折花公子,看着看着竟微微笑了起来,她的笑容中没有一丝喜悦,带着淡淡的伤感,仿佛一朵开在冷夜中的弱小雏菊,寂寞,孤独,清冷,而又充满了浓浓的戒备与冷酷。
那样的笑容,让他看呆了,没想到小小的郗凝竟会有这样如此深沉的笑,折花公子没由来的心中一紧,呼吸一时加重。
只是在折花公子怔住的一刹,带着绯红的匕首快速一闪,还不及他作任何防卫动作,那一抹绯红色已近到面前,折花公子大惊,足尖点地,急退。
然,折花公子才刚立稳,郗凝又再度欺近,旋身右臂斜劈,抬腿右踢顺势下劈,转身肘击,低身压腿360度横扫,每一招,折花公子都堪堪避过,而郗凝所使的每一招对他来说俱都陌生又少见的拳脚功夫,且招招狠辣用力到度并毫不留情,通通招呼到折花公子身上的软处。
再一次的后跃,折花公子远离郗凝,不敢置信地瞪视郗凝,“你竟会武?”
“谈不上会武,只是一点保命的技巧。”连郗凝自已都感到惊讶,她的声音竟冷得不见一丝温度。
自从来到这里,这是郗凝第一次真正动武,感觉就像回到了最初加入那人帮派的日子,不服输的她,学空手道学自由搏击学泰拳,凡是能让她变强的方法她都拼命学,最终也如她所愿,在□□帮派中,没有哪个人敢看轻或得罪她这个女人,只因为她的出手狠辣,因为她的做事果断,因为她的绝情冷酷,更因为她是最大□□帮派势力老大最看重的左右手。
察觉到自已的刹那走神,郗凝自嘲一笑,“两盏茶,你时间不多了!”
“多谢提醒!”
这次,折花公子也终不再手软了,抽出折扇紧握在手,足尖点地跃起,白色的折扇就像一把利剑,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三个剑花,如毒蛇吐芯一般,直刺向郗凝的眉心。
这一招,是他众多招式中最厉害的一招之一,很少有人能挡得住,即使挡得住也得承受他暗藏在折扇内的强大内劲。
然,郗凝根本就没想过要挡,折花公子身形一动,郗凝已先向后一个后空翻紧急跃开,不管以前怎样,但现在可不同,郗凝没忘记自已身处的是什么地方,一个使内力如吃饭一样频繁的世界。
郗凝急退,而折花公子也跟跨步靠前,他这一步跨中带纵,又使出轻功,只眨眼间便贴近郗凝身侧,手中折扇直点郗凝肩头穴位。
郗凝大惊,一边扫手回防,一边急退,然而,折花公子这次却是认真的,无论郗凝使何招式,如何退开保持距离,他都轻松跟上,身形仿如蛟龙,游走自如,而郗凝却连他的身体都碰不到。
眼见折花公子笑得得意放肆,郗凝心下一凛,计上心头,刺向折花公子的右手忽地一软,就像失去力气一般无法刺出,而折花公子拍来的一掌则准准地打上郗凝左肩,折花公子微微皱眉,像刚刚这招,郗凝虽挡不住,先前却已避开过好几次,怎的这次就避不开呢?
体内一阵气血翻涌,郗凝忍着喷血的冲动和左肩疼痛,身体软软地惯性向后摔去,折花公子心里虽带疑惑,但多年养成的惜花习惯却令他的身体本能地冲过去揽住郗凝即将坠地的身体,关切的话语还不及出口,便着着实实地感觉到一阵刺痛,来自左边肋骨下的刺痛。
折花公子的视线茫然向下,看到的却是郗凝握着匕首的右手,而匕首的刀尖部分有三分之二已没入他左边最后一根肋骨下方,折花公子心中骇然,松手急欲放过郗凝,而郗凝趁着他惊骇松手的瞬间,握紧匕首,手随身转,身体急速转向折花公子左侧,手里匕首顺着最后一根肋骨,从前向侧生生划动半圈。
但,也只半圈,本来郗凝是打算从前向后划开180度的,不过,折花公子也看出了郗凝的意图,拼着力气及时一掌把郗凝拍开,郗凝眼快察觉,两脚蹬地向后跃开,险险避开了这一掌 ,但那掌风却是直直扑向郗凝,刮得他脸蛋生痛,也催动先前所受一掌的伤势,身体无力跌坐在地。而折花公子也好不到哪去,扎入他上腹部的匕首被郗凝顺手拔了出来,那道像是切腹一样的伤口鲜血直流,把他白色的衣衫染成一片红。
郗凝挣扎着用两只手臂撑起上身,望着折花公子狼狈跌倒,一手捂着伤口,另一手从白衣上撕下布条快速缠绕在伤口上,郗凝笑得无比开心。
“……呵…呵呵……时间差不多了,迷药快发作了,宫里的侍卫也快到了,你…这折花公子就等着被人折吧!!”
此时,折花公子已无法再保持笑的表情,瞪眼怒视郗凝,“你故意拖时间的?!”
“废话!若不是早已悄悄安排好人围捕你,我花那么大力气干嘛!啊,对了,到时就把你关到下囚所,好不好?”
下囚所是皇帝专门关押一些死囚或罪人的地方,被关进下囚所的囚犯意味着必死无疑,因为他们活着唯一的作用就是被皇帝拿来当活靶练箭。
折花公子自然是听说过,正想怒骂郗凝几句却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如郗凝所说的伏兵将至,他好像真的听到脚步声。
瞧见折花公子越发刷白的脸色以及暗惊的神色,郗凝勉力压下上涌的血气继续笑道:“嘿……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加快,四肢无力呢?这便是我那独家迷药发作的前哨症…了……呵……”讲到最后,郗凝几乎快撑不下去。
不过此时折花公子也没空再管郗凝,因为郗凝所说的那些症状他全都真真实实感觉到,心下对郗凝的话不疑有它,从地上撑着坐起,深提一口气,足尖点地再次从内厅窗口飞出去。
——终于走了!——
几乎是同时,郗凝无力仰躺在地上只剩喘气,内心暗自感叹自已的演技退步了,居然弄到现在才把人吓跑。
郗凝怀疑自已有可能会因为内伤而挂掉,想起身喊人,无奈何身体使不出力气,刚一挣扎,牵动内伤,竟轻咳一声咳出血来。
郗凝几乎是不敢置信兼震惊,“原来……受了内伤真会吐血?!!”
更令郗凝惊讶的是,她竟真的听到外面有人喊捉刺客,而且离她凝香宫非常近。
——不会吧?真有侍卫?——
震惊中,郗凝再一次忍不住吐血,突然觉得周围一阵发凉,稍稍抬眼,竟发现眼前多了一对黑色靴子,郗凝心下大骇,翻身就想爬起,却被一只手掌轻易地按住肩膀,动弹不动。
“三十九,四十四,去外面守着。”
“是,大人。”
——狂?!——
郗凝记得这分明就是狂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
郗凝心里疑惑重重,不过也不再乱动了,任由狂把她抱起走向她的房间。
才刚被放到床上,郗凝就听见小蚊子他们的哭声,惊叫着似乎想要冲进房间却被谁拦着。郗凝估计是寒和理帮他们解了穴。
“带他们出去。”
狂一放话,外面马上静了,只有低低的哭声渐远。
发现自已正面向床内侧躺着,狂的一只手掌正抵着她左肩后面,一股暖暖的热气源源不断地经由左肩闯入她的身体,郗凝觉得非常舒服,身体好像开始平静下来。
——这就是给对方输内力疗伤?!——
——不过,电视里都面对面掌对掌,要不然就是盘坐着手掌抵背,怎么躺着也可以吗?——
“不需要…换个姿势吗?”
“闭嘴!”
“……”
既然对方是在救她,郗凝当然不会傻得跟自已过不去,老老实实地闭嘴,不记得是多久以后,只知道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肩上暖力消失了,郗凝心里陡然一空,睁开眼便醒了。
“好了?”郗凝望着坐在床边替她把脉的狂,低低轻问。
“休息一晚,明天就没什么大碍。”狂放下郗凝的手,两只眼睛在没有点灯的房内依然幽亮可见,“你真的在刀上抹了迷药了?”
闻言,郗凝忍不住轻轻呵笑,“那把刀是我切水果用的。”
“那些症状?”狂疑问。
“任何一个失血过多的人都会有那些症状!”
狂明白了,原来从头到尾,郗凝都在唬人。站起身,狂准备离开,却不料被郗凝扯住他衣角,仰着头,盯着狂的两只冷眸发问,“你在外面看多久了?”
轻轻甩开郗凝的手,狂只冷冷扫了郗凝一眼,似是猜测似是疑惑却不回答,然后直直走出房间。
郗凝却猜到了,狂肯定是一早就赶到,却没出手帮忙,为的只是看她会怎么做。想起自已今晚的举动竟变成给狂观赏的一场猴戏,郗凝气恼。
——死傢伙,总有一天让你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