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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岳圆圆 ...

  •   郗凝捂着怀里的小瓶子转身,解下慌乱中一直背在背上的箭筒随手扔到地上,想了想又觉得把人都支开对自已不安全,连忙叫住理和寒,“等等!寒你一个人去就行了,理留下。”
      两人想想也对,才经过先前那一番追杀,把郗凝一人留在这他们也不放心。
      “是,七公主。”
      “顺便把那两个死了的侍卫和马匹也处理掉。”
      “是。”
      点头后,寒迅速离开,理则跟紧在郗凝后面,不敢再有一丝大意。
      转过身,郗凝瞧向一直坐在地上没吭声的岳圆圆,见他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原先躺过死人的草地,满脸的惊骇与震悚,郗凝笑着放柔声音喊岳圆圆的名字,“圆圆?”
      然,郗凝轻柔的嗓音在岳圆圆听来更像是催命魔音,尤其是在见识过刚刚那一幕毁尸灭迹的情景后,岳圆圆吓怕了,一见郗凝走近,马上像被触电一般急急从地上弹起,举起两个拳头挡在胸前,如临大敌,“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郗凝抱手失笑,“我又不会吃人,你这么怕我干嘛?”
      ——你这没血性的女□□比吃人的妖怪更可怕!——
      奈何这话岳圆圆只敢在心里重复给自已听,毕竟现在敌强我弱,那时候在天然居,他连个女人都打不过,现在郗凝后面跟着个侍卫,更是不用提了,只得弱弱地举着两个拳头以示防备,心里则是不下百次地后悔恼怨。
      ——惹谁不好,怎的偏偏惹上她呢!——
      “别过来!”
      瞧岳圆圆的架势像极了一只惊弓之鸟,想来当初天然居之事对他打击颇大,以致现在真的怕了郗凝,郗凝向前一步,岳圆圆便退一步,郗凝进两步,岳圆圆便退两步,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好几米的距离。
      郗凝叹气,像投降一样举起两只手,停步说道:“好,我不过去。”又接着说道:“我说圆圆啊,当时在天然居的确是我不对,行为做得太过了,我道歉!不过,若要追根究底,到底是你先起的头,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起戏虐之心。你有错我也有错,即然大家都做错了,不如就此一笔勾消,把那些过往不好的事都忘掉,大家作个朋友,如何啊?”
      岳圆圆转着两只大眼珠退到一棵树后,仍是小心地戒备着,听到郗凝的话,不禁冷哼反驳道:“哼,当时你们那样……”似乎想起自已当时的窘状,岳圆圆脸上带红,气自不打一处来,“……竟…竟那般羞辱小爷,害得本少爷颜面尽失,现在一出门便处处受人指点,凭你一句忘掉便能了事么?真是想得美了你!哼!”
      眼见这么一个英俊少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躲在树后不敢动,郗凝觉得自已真是罪过了。不过郗凝也没后悔自已的所作所为,毕竟,及时行乐是很重要的,只是想起自已现在身处的皇宫,就因为郗展的刻意宠溺,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势力想把她这颗未发芽的种子提早除掉,因此,多一个敌人还不如多一个朋友。
      “那你要怎样才肯和好呢?我是真心诚意道歉,真心想要与你交朋友。”郗凝十分诚恳地放柔表情。
      然而,郗凝越是这样说,岳圆圆越是警惕,只道郗凝又在酝酿着什么法子想要戏弄他,心里一百个不信。
      “哼!说得比唱还好听!”
      “怎会呢?!我是诚心诚意的,自那天过后,我一直深感不安也万分后悔,若我那天的举动真的令你受到伤害,那……这样吧……”郗凝说着弯腰从自已靴里摸出一把小刀,调转刀尖向手掌,远远递给岳圆圆。
      “你要真的气不过就刺我一刀解气吧。”
      “?!”
      岳圆圆扶着树干瞪大了眼,不知道郗凝要耍什么花招,郗凝身后的理也看得傻眼,他哪会想到郗凝突然抽出小刀还让别人刺她,虽是惊谔却也没忘上前制止。
      “七公主,你这是做什?快收起刀子,小心伤了自已。”
      “你退下。”
      郗凝侧身挪开两步,挤眼示意理不要管她,理微愣,但随即点头退下,他好歹也监视了郗凝大半个月又近身观察了几天,对于郗凝的个性可算是了解了几分,知道她是绝不会随便干损已利人的事。
      郗凝回过头,举着小刀笑眯眯地向岳圆圆靠近,“来吧,尽管刺我一刀,若是一刀不解气,两刀也行,只要别把我弄死就行了。”
      这几天,郗凝除了出宫找杨言他们游玩练马也没忘暗暗打听消息。每次吃饭,只要到各大酒楼饭馆一坐,很容易便能从许多三姑六婆五行八作口中听到很多有趣的八卦消息,当中就不少与岳圆圆有关,尤其在天然居一事过后,岳圆圆这三个字的出现频率更是前所未有的高,其中以岳圆圆家的十七个姐妺最为出名。
      想当初郗凝乍那么一听,还真的被吓到了,没想到那岳靖比皇帝还种马,竟生了十八个小孩,可惜里面除个岳圆圆这只公的外,其他都是母的。
      就表面粗糙地看,岳圆圆的品行与杨言相差无几,都是好惹事生非赌钱耍赖又喜调戏妇女这招,说白点,就是百姓口中常说的不学无术挥霍无度趾高气扬的纨绔子弟,除了花钱吃喝闹事便一无处。
      不过,郗凝一向坚信人不可貌相,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没想到,竟真的让她看出了一些端倪。
      弯弯勾起左唇角,郗凝凑近树干,右手臂抬起搭着树干,左手把玩着小刀,望着又向后缩了两步的岳圆圆邪邪呵笑,“别装了,圆圆。”
      短短五个字,却引来不小的反应,只见,岳圆圆后退的身形明显一滞,脸上神情瞬间闪烁,下一秒又是惊慌的表情,就算只得半秒,也够郗凝看清楚了,更坚定了内心的猜测。
      摇晃着手里的小刀,郗凝再次呵声嘻笑,“你明明不怕我,却拼命装得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你的武功应该很厉害,却不肯显露出来,即使被表妺一个女孩子踏在脚底,你宁肯被人耻笑也不愿让人看见你的真功夫……我真的很纳闷,是什么理由让你必须这样伪装自已呢?”
      岳圆圆低下头不让郗凝看见他的表情,静寂了几秒后才低低回答,“从何看出?”这声音听起来竟与平常完全判然不同。
      郗凝微眯两眼轻笑,“你是问我从哪看出你在装么?”
      岳圆圆抬头,挺直腰身,英俊的脸蛋不再是惶恐与不安,郗凝看得明白,那是略带不羁的狂傲表情。
      郗凝得意眯笑,道:“有三点,起先我只是怀疑,现在则是十分的肯定。”
      “哪三点?”岳圆圆向后找了根树干倚背,闲闲地抱手反问,看得一边的理直眨眼,暗呼看走眼了。
      郗凝侧身斜靠着树干,与岳圆圆一样的表情,“第一,当时小言从天然居二楼扔了一只酒壶,结果落在你脚前,那时你吓得跌倒了。不过,虽然很突然时间又很短,可我还是看见了,那只酒壶本来应该是很准确地落在你头顶,但你却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停住并后移了半步,让酒壶不致掉落在你头上被砸到,若不是今天刚好又碰到,说不定连我自已想不起有这么一幕。”
      “第二呢?”岳圆圆不加以反驳,而是直接问郗凝所谓的第二点。
      郗凝也不拖拉,继续说道:“第二,刚刚我们在马上,那两个黑衣人不是扔出短刀么?”
      听到这里,岳圆圆明白了,只笑不语,郗凝也跟着笑,“我相信自已的视力没问题,所以我很清楚地看到那两把短刀不是冲着马脚而是冲着你后背扔,只是不知你用了什么东西什么方法,竟让两把短刀同时向下改了方向。”
      “呵呵~~,第三呢?”
      “第三,直觉!”
      “呵~~呵呵~~哈哈哈~~~”郗凝刚说完,岳圆圆忽地一阵大笑,笑得狂野不羁,洒脱飞扬,无拘无束,响亮的笑声重重回荡在树林内。
      郗凝抿嘴微笑,从容地瞧着岳圆圆的转变,现在的岳圆圆,仍是那张脸那个身体,仍是飞扬跋扈的态度,却是不一样的气质,端的是狂傲豪放,神采飞扬,连眼神都带着不羁的邪笑。
      ——怪了,明明是同一张脸,为什么我会觉得现在的他比以前帅呢?——
      “哈哈哈~~~想不想看呢?”岳圆圆笑够了,骤然发问。
      郗凝侧头稍稍一想,明白他的意思了,“想看啊,不过你拿出来就行了,不用扔,我可接不住。”
      岳圆圆轻赞,“你真聪明,”说着迅速从袖口底下摸出两根细细的银针,轻轻一甩手便飞到郗凝斜倚着的树干上,非常惊险地贴着郗凝脸蛋边擦过,看得后边的理惊出一额冷汗。
      郗凝转动眼珠子瞄了瞄距离右边脸蛋仅有几厘米距离的两根晃灿灿的银针,撇撇嘴,“都说不要扔罗。”说着偏开脑袋离开树干,把手里小刀收回靴子内。
      “怎样啊?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呢?”
      岳圆圆斜眼瞟视郗凝,闲闲地耸肩,“我为什么要跟你谈呢?”
      “我不想多树立一个敌人,而你,好像跟我差不多,照我估计,你在家里的处境也不太好吧?”这完全属于郗凝的个人猜测,毕竟岳圆圆家里上下有十七个姐姐妺妺,就算他是独子,日子想来也是磕磕绊绊,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不知是不是真的被郗凝说中,岳圆圆有一瞬间的晃神,继而凶狠瞪视,最后释然笑道:“我不知你从哪听来这些消息,不过倒是让你说对了。”
      “我只听说你家有十七个姐妺,呵,十七个,比我那皇帝老爹还多两个。想想我这个没什么用处的公主都能被人像球一样欺负来欺负去,你这个岳家独子更不用说了,就算你爹很宝贝很疼你,可又能怎样呢?我就不信你那么一大家子人个个都和睦相处。你那一群姐妺不会欺负你么?你爹那帮妾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么?换成我是其中一个,一定早早把他毒死,自已生一个,母凭子贵!”
      岳圆圆听得大笑,“哈哈哈~~~,幸好你不是其中一个,不然,只怕我活不到现在。”
      “废话不多说了,一句话,朋友、敌人还是局外人?”郗凝眼角瞄到寒正牵着他们落下的三匹马走过来,觉得是时候该结束话题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选择。”
      郗凝冲着自已额前碎发只气,“也对,朋友讲求的是缘份,强迫不来的,既然这样,那以后我们就河水不犯井水,各走各道,告辞。”
      郗凝转身迎向寒和理准备上马,却听身后的岳圆圆走近说道:“我觉得我们挺有缘份的。”
      “?”郗凝谔然回头,见岳圆圆冲她笑得无比邪魅,立该明白了。
      “是啊,还挺有缘的!”

      和解后,郗凝与岳圆圆结伴回营地,半路凑巧遇上满载而归的杨言和孙剪秋,双方一见面免不了又是一番唇枪舌战,最后自然地升级为动手。这次,岳圆圆一点不作保留,三两下便把杨言压到地上,连孙剪秋也不是对手。
      经过郗凝的一阵开解,把岳圆圆的处境讲得无比凄惨,讲他必须靠伪装才能安然活到现在,说得连岳圆圆都觉得自已很可怜,而一向没有什么原则的杨言更是感动得热泪滂沱,一分钟之内便拉着他们三人一齐下跪结拜,指天发誓说若是以后有人敢欺负岳圆圆,他一定把对方打得认不出爹娘云云,完全忘了几分钟之前他被岳圆圆打趴的事。
      “圆圆,你好狠啊,都肿了,你看你看!”杨言坐在马上撩起袖子展示手臂上的一块青肿,不满地控诉。
      “谁叫你一说不通就动手来着,换成别人早把你手折断了,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岳圆圆瞧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用马鞭手柄抵着杨言座下马肚把他推开。
      “还说呢!剪秋也打你啦,怎不见她哪里青哪里肿?”
      “你是女人吗?是的话下次我碰都不碰你。”
      “剪秋~~,圆圆他说看不起女人!”
      “喂喂,我什么时候……”
      “什么!岳圆圆,你敢看不起我们女人么?”孙剪秋拍马逼上,恶狠狠瞪着岳圆圆。
      岳圆圆赶紧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是杨言他比不上你才故意这样说的!”
      孙剪秋转头,“小言!!!”
      “不是不是,我什么都没有说!”显然孙剪秋对杨言是了解甚深,知道他抓耳朵的时候多半便是在说假话,扬起马鞭便往杨言那边甩去。
      杨言急忙策马避开,“偏心!剪秋你好偏心啊!”
      “再说我偏心,看我不打你!”说完拍马去追杨言,一路吵吵闹闹。
      岳圆圆放慢速度等后边慢慢挪着马步的郗凝走上来,压低声音说:“小七,不是我说,只是,为什么你交的朋友都很……”岳圆圆现在也学着杨言他们叫小七,毕竟公主的名讳不是随便能叫的。
      郗凝小心地拉着马绳,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的路,不敢让马走得太快,听见岳圆圆的话,随便回道:“那两个很什么的朋友现在是你结拜的二弟和三妺。”
      岳圆圆叹气,“奇怪,我怎会无缘无故地就结拜了呢?”
      “谁知道。”
      听见郗凝颇为幸灾乐祸的口气,岳圆圆邪邪一笑,柔声说道:“小七,照你这走法,到了营地都快天黑了,让为兄的帮你一把吧!”说完手里马鞭狠狠地抽上郗凝座下马匹屁股。
      “你别乱来……啊~~”
      “呜~~~”马匹受痛,昂头嘶叫着蹬开四只马蹄怒冲冲地向前狂跑。
      “哇,喂喂~~”
      “哈哈,骑马就应该这样骑……”岳圆圆大笑,不过很快发现不对,马背上的郗凝坐得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掉下马。
      “小七,喂……”话没说完,后面的理和寒两人合坐一匹马,拍打着马背从岳圆圆旁边着急跑过,但坐了两人的马速度又能快到哪呢。
      岳圆圆急问:“怎么啦?”
      “七公主不善马术!”
      “啊?”
      跑在最前面的杨言见郗凝驾着马急驰而过,连连惊呼,“哇,小七你什么骑得这么好啦?”
      旁边的孙剪秋一见狠狠骂道:“笨,小七才学了三天连转弯都不会,那分明是失控了,还不快追!”
      “啊?!!小七,我马上来救你~~~”
      岳圆圆大惊,急忙拍马跟着众人猛追。

      “马马马大哥,慢慢慢点呀~~~~”
      郗凝拉紧缰绳,死命夹着马肚以防落马,而座下马匹跑动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越跑越快,颠得郗凝只得扔掉缰绳跟马鞭,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这样一来,郗凝被晃得更难受,连胃内都开始翻腾起来。
      “死死死马,再不停…停,我叫人你烤了吃吃……”
      似乎听懂了郗凝的话,棕色的大马不但没停,反而喷着热气,气乎乎地冲得更快,还专挑有高草丛的地方高高跃过,表演花样马术,力求把郗凝甩下去。
      “啊~~,死死死马,我道歉……哇啊~~~~”
      营地上,丝竹的乐器声正奏着轻柔的曲调,场地中间的一群靓丽舞孃正扭着柔软的腰身甩着长袖阿娜多姿地跳舞,座上众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敲着桌面跟着调子轻哼,有的正襟严坐,有的眼神乱飘,总的看起来就是一副祥和融乐的气氛。
      平台上,皇帝皇后与简暮羽也正聚精会神地欣赏着舞孃精彩的表演。
      怎料,树林内忽地传来一声惊叫,生生把营地上柔静的气氛给破坏掉。
      “挡住,快拦住!”
      “别让它再跑!”
      “嗯?”
      郗展与众人一块瞧向树林边,还未出声叫人去察看发生何事,便见一匹疯马驮着一个人急速从林内冲出,守在营地外的士兵连忙举着长矛阻挡,但碍于马匹奔跑的速度太快来势太凶,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纷纷吓得退开让路,眨眼间,马匹已冲进了营地,直往表演的舞台上奔。
      见状,舞台上表演的舞孃们吓得尖叫着跑开,一时间,营地里乱成一片,那些坐在旁边的官员们担心失控的马匹冲撞到他们,竟也跟着推开桌子惊叫乱窜,这场面能多乱便有多乱。
      这时,慌乱中有眼尖的官员指着乱窜的疯马大叫,“呀!!那马上的人好像是七公主?!”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跟着盯向马背上死死抱着马脖子的绿色身影,由于郗凝经常把头发扎着马尾,而这几乎也成为她的标志性分辨物,其他人包括郗展俱都非常容易地便认出马背的人正是郗凝。
      此时,从树林内同样冲出几匹快马,冲着那匹疯马大喊:“小七!!”
      “快来人,拦住那马!”
      “快拦住,那马失控了,七公主有危险!”
      喊话的正是杨言他们,几人策马想要靠近,奈何场上士兵太多,道路受阻,竟一步也动不了,而在场的众人则终于肯定了马背上的人是郗凝。
      眼见郗凝抱着马脖子被颠得摇摇欲坠,郗展气得拍桌子,“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疯马制住救下七公主!”
      “是是…是!”
      皇帝下了命令,士兵们再怕也得战战兢兢地硬着头皮上,只是原先只要把马刺伤便能制住马匹,这下知道坐在马上的人是七公主,士兵们一下没辙了,伤也不是,不伤也不行,只能围着马匹不敢靠近。
      然而那马像是听懂得人话一样,竟聪明地绕过举着武器的士兵,见有人围上来,更是高高跳起跃过,差点便把郗凝甩下马背,看得周围众人一阵惊呼。
      郗展更是看得青了脸,指着快要跳过桌椅冲出营地的马大叫:“杨珂,快!快!!”
      杨珂起身还未领旨,已有人先他一步,踩着桌椅从他前面飞过。
      只见简暮羽踩着围成好几层的士兵头顶飘近,看准马匹为了跳过桌椅而抬起两只前蹄的一瞬,迅速跃上马背,在马跳过桌椅落地之前,左手圈紧郗凝,右手快速捡起乱晃的缰绳使劲拉紧。
      但是,跑了半天现在正兴头上的马怎么也不肯轻易停住,尤其是发现自已背上又多了一个人,竟狠狠地使劲原地跳动,一会跃起两只前蹄高高昂起,一会翘马屁股乱甩,一会快速冲左一会冲右,总之,用尽各种办法为的就是把郗凝俩甩下马背。然而,简暮羽搂着郗凝就像磁铁吸在马背一般稳稳地粘着,不管马怎么晃动都没法把他们甩落。
      另一边,杨珂指挥士兵拿来铁盾拦在马的四周,尽量挡住马不让它有更多的活动空间,前前后后折腾了两盏茶的功夫,直到马跳累了没力气了,士兵们一涌而上,举着铁盾限制马再次走动,而简暮羽则抱着几乎被颠软的郗凝点着马背飘上平台。
      “小七,你可有受伤?”两脚刚在平台上站稳,简暮羽马上紧张地询问。
      而郗展见简暮羽竟把郗凝打横抱在怀里,登时黑了脸,大郗的公主是随便就能抱的吗?不过此时郗展也没空生气,担心的心情更占上风,急忙绕过桌子走过去。
      “凝儿,你怎样?有没伤着?”
      郗凝眨着眼,几乎能看见一大圈彩色的五角星星正绕着她眼前急速转动,转得她目眩头晕,心脏嘣嘣的像是要撞出,耳边那呼呼的风声仍在嗡嗡响,似乎听到那死马的得意嘶叫。
      “刺、刺激!比公园里二十块溜三圈的还刺激!”郗凝发觉自已连声音都在发颤。
      “?”
      “?”
      郗展和简暮羽同时舒开眉头,担心的心情也总算卸下,只是两人同时多了个疑问。
      ——二十块是什么东西?——
      “小七?”
      “凝儿,听不听得到父皇的话?凝儿?”
      郗凝眨眨眼揉着太阳穴从简暮羽怀里滑下地,看看郗展和简暮羽,回头瞧瞧被她(马)搅得一团乱的场地,顿时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儿臣没事。”
      ——唉~~,死马,哪不好跑,偏跑这来!——
      见郗凝没受伤也的确没什么事,郗展也开始要算帐了,负着双手走回他的座位高高站着,锐利的眼神从郗凝开始,一路扫过像是飓风光临过的场地,挤得乱糟糟的士兵和官员,尴尬坐在马上左顾右盼想找地方躲的几人,最后重新回到郗凝脸上。
      “凝儿,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郗凝瞄了瞄远处杨言几人,见他们已下了马脸上都带着惧色,似乎都十分害怕郗展,郗凝只得开口说道:“儿臣刚在林内打猎,谁知那马太胆小,竟被一只猎物吓得乱窜,而儿臣才学会骑马,还没懂得怎么控制,所以……”
      后面的郗凝也不说,相信郗展也想象地出来,问题是他信不信。
      冷眼瞪了郗凝好一会,就在众人以为郗展要生气的时候,却听郗展低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不善马术就不要逞能,万一出了事怎办?像先前那般,若不是仁王及时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那语重心长的口气和关切的神色像极了为了儿女而操心的慈父。
      郗凝与众人一样惊谔,惊谔郗展在她惹出这些麻烦后非但没有责罚,相反的,更多的是关心,只是,郗凝是当事人,她清楚知道这样的后果。
      ——老傢伙越是纵容我,某些人更是不会放过我。——
      ——该死!——
      抓抓下巴,郗凝脸上露出一个十分勉强兼之敷衍的表情,“知道了,父皇。”
      不过郗展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嗯,还不快向仁王道谢?!”
      “哦。”郗凝转向简暮羽,低头说道:“谢谢仁王。”
      闻言,简暮羽淡淡轻笑,“小七无需多礼。”
      听见简暮羽对郗凝的称呼竟与杨言一样,底下众人不禁开始猜测。
      ——莫非仁王与七公主也有关系?——
      郗展已从狂那里听过郗凝与简暮羽之间的一些事情,倒不像其他那般错谔惊诧。
      “下去吧。”
      “哦。”郗凝巴不得早走,步下阶级的时候,正好瞄到一个士兵拿着一封信急冲冲地从人群中挤出,快步走到杨珂身旁递给他。
      待郗凝走下平台坐回自已的位子,小蚊子赶紧倒茶给她压惊。
      “公主,吓死小蚊子,您下次再也不要骑马了,多危险啊!!”
      “哦。”郗凝举着茶杯,没有理会一旁太子投来的异样目光和太子妃的关切眼神,直直看着杨珂。
      只一小会,便见杨珂合上信纸,竟罕见地火燎般走上平台,把手里的信纸急急递给郗展。
      ——有大事发生?——
      果然,郗展一瞧见信纸的内容,随即拍桌大怒:“岂有此理!”声音之大,惊得正找回自已座位的官员和收拾残局的士兵心头大震,还没来得及让受惊吓的心脏回落一下,又见郗展蓦地站起身朝着众人大声叫道:“马上回宫议事!”
      说完,不待李公公重复,自已已率先走下平台。

      瞧着郗展带着一大帮人再次浩浩荡荡地奔回皇宫,杨言被他大哥二哥拉着一块回去了,孙剪秋一向都跟着杨言,杨言回去她自然也回去,而岳圆圆更是一早便被他爹岳靖拖到一旁,随着皇帝的座驾一齐回宫。
      望望已见空荡的场地,小蚊子回头问郗凝,“公主,咱们是不是也回去啊?”
      郗凝撅撅嘴,“他们去议事,我回去了也是占地方,还不如去天然居。”
      “天然居?去天然居做什么?”
      “有事。理,寒,你们两个先回宫。”郗凝有件事还没做,她不想让理和寒两人跟着,因为他们若是知道了,表达皇帝也很快会知道。
      ——呃……会不会还有其他龙影在暗处跟着呢?——
      “这怎么行呢?属下绝不能让七公主一人单独在外,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寒也赞同理的话跟着点头。
      ——的确,万一再出来几个黑衣人,我自保都难,何况是保护小蚊子呢!——
      “好吧,理,你带着小蚊子先回宫。”
      小蚊子抗议,“公主,让小蚊子跟着嘛!要不没人服侍您多不方便啊!”
      “不行。”
      理更是不满,“七公主,为什么您只让寒跟着不让属下保护您?虽然属下的武功是比寒差些,但属下的轻功比寒好,遇到什么事的话,属下保证第一时间带公主您离开。”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得郗凝多了,理开始不太注重礼节,也敢于说以前不敢说的话。
      “不是武功的问题。”
      “那是什么缘故?”看来理很在意郗凝每次出宫只带寒而不带他的理由。
      “因为他长得比你帅!”
      “哈?!!”理想都没想过竟是这么一个肤浅的理由,忍不住失望地喃喃道:“没想到七公主竟是看重外表的人!”
      郗凝让寒去给她找匹温驯的马,耳朵自动把理的低喃纳进听觉范围,转回头冲着理解释,“我不是只看外表,我是先看外表!”
      理和小蚊子同时搔头,“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不过现在没空,回去后你们自已慢慢想吧。寒,找到马没有?我要最温驯的,老马也行,只要跑不快的都可以!!”

      这是郗凝第三次踏进天然居,一般待在天然居吃饭闲坐的有很大一部分是老顾客,他们都清楚记得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事,尤其是郗凝。所以,当郗凝走进天然居大门,坐在大堂上最中间的一张椅子上让小二找他们孙掌柜出来的时候,大部分的客人都认出了郗凝。
      因为郗凝的发型,除了皇帝寿宴的那晚,郗凝一直都是扎着一头简单的马尾,在这个女子把头发看得比自已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世界,郗凝无疑是异数,因此,也很好认。
      [呀!是七公主!]
      [喂喂,你知道吗?上次七公主在这当众调戏岳尚书那败家子!]
      [怎会不知道呢?!这事在颍城都传开了,有谁不知道!]
      [还不止呢!听说上次七公主被刺客掳了去,皇上派的人还没到,七公主便自已先逃出来了。]
      [知道知道,不就同一天嘛!那刺客找来报仇了!]
      [对对对,听说七公主是杀了两个看守的刺客才逃出来的!]
      [啊!七公主一个十四岁的小童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两个刺客啊?]
      [这就不知了,反正外面都是这么传的,而那报仇的刺客也这样说了,我那天亲耳听到的!]
      [还有还有,听说七公主连自已的外公都不认了!]
      [啊?!!竟有这种事?!]
      [可不是!据说以前的七公主十分温驯可人,但自从落水醒后便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会是失心疯吧?]
      [哪是啊!说不定本来就是这样!]
      [呀!那她以前不就是装的?!]
      [……]
      ——什么铜皮铁壁的皇宫,居然连这些小插曲都能传得满城皆知,是外面的狗仔队太厉害?还是里面的人口风太松了?——
      ——唉,没想到我居然出名了!这下可不妙呢。——
      郗凝本不想听的,但无奈众人悄悄低语的音量实在很大,于是这些低语一字不漏地传到她耳里。站在郗凝身后的寒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寒很纳闷,为什么听到别人这么议论,郗凝却可以如此不在乎泰然自若呢?
      寒忍不住低低轻叫:“七公主……”
      “什么事?”郗凝懒懒回头。
      “不,没事。”瞧见到郗凝那平静淡然的脸色,寒忽然觉得自已的担心是多疑。
      ——没事你叫什么叫?!——

      “哎呀呀~~,老奴竟让七公主久等,请七公主恕罪!”孙掌柜从天然居内堂匆匆走出来,口里虽说得好听,但郗凝看得出他眼里的不以为意,虽说郗凝是公主,但现在外面传来传去的消息都不怎么好听,估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真正看重郗凝。
      “也没多久,只是茶凉了而已。”郗凝抚着桌上茶杯凉凉回话,别人怎么对她,她便怎么对别人。
      孙掌柜脸上有一瞬的难堪,但很快敛去,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不知七公主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呢?”
      “带我去见你家少爷。”郗凝也不多废话,直接奔入主题。
      “这个……”孙掌柜很是为难地迟疑,“七公主有所不知道,我家少爷喜静,除非他自已想见,不然一般都不会接见任何人!”孙掌柜把任何人那三个字咬得极重。
      “哼~~”郗凝轻声哼笑,眼里却不见一丝笑意,“你好像搞错了!不是我要求见他,而是他想见我!”
      孙掌柜不语,想起他家少爷打天然居开张那天开始,便摆出那谜题,天天盼着有人能把它解开,而郗凝正好是那个人。再想想那天郗凝漠然离开而他家少爷却罕见地情绪失控,一路追到街上,到现在,仍是闷闷不乐的模样。说到底,孙掌柜会这样冷漠对待郗凝,主要还是因为漠轻寒。
      见孙掌柜不说话,郗凝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不见,那打扰了。”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七公主请留步!”见郗凝真要走,孙掌柜赶紧伸手挽留,不让郗凝见漠轻寒完全是出自他的私心,因为郗凝害得他家少爷少有地行为失常,但到底还是不敢真这么做。
      郗凝也不回头,懒懒地说道:“不用备马车,我自已有马在外面。”
      “是,老奴这就给七公主带路。”

      颍城南面,有一座不算高占地面积却很广的山,叫桦栎山,桦栎山上有一间很出名香山很旺的和尚庙叫游龙寺。只是很少人知道,在游龙寺后山那密密的林内,有一座漠家修建的隐秘豪宅,而漠轻寒便常年居住在那。
      “七公主,您是不是可以让马再走快些?”一路上,孙掌柜不止一次催促郗凝加快速度,他已先让人送口信给漠轻寒,只怕漠轻寒现在正着他们,但每每回头看着郗凝座下母马慢慢地一挪一个脚印,孙掌柜便觉得自已引以为傲的修养在点点崩溃。
      只见郗凝悠闲地坐在马上,不紧不慢地回道:“又不是赶着投胎,急什么!”孙掌柜只觉眼前的郗凝就是个妖精,专门磨人耐性的妖精。
      “老奴不是着急,只是这都快到晌午了,老奴是担心七公主您饿着。”
      孙掌柜这话倒是挺合郗凝的意,听见晌午两个字郗凝还真觉得自已有点饿了,“还有多远啊?”
      见郗凝似乎不再无动于衷的样子,孙掌柜赶紧加把劲,“不远了,再几里路就到了,这会儿,说不定我家少爷正备着酒菜等七公主您。”
      郗凝摸摸下巴,总算不再悠闲了,“麻烦孙掌柜帮我牵着马,我与寒共骑一匹。”
      “嗯?这是何意?”孙掌柜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不是想快吗?这样最快。”
      说完,郗凝自已滑下马背,走到寒骑着的马匹下朝寒伸手,寒只轻轻一用力便把郗凝拉上马后,待郗凝坐稳,感觉到郗凝两手正拉着他后腰的衣服,寒这才策马向前跑动,只留孙掌柜一脸困惑的原地待着,最后不得不把母马的缰绳一块拉在手里,策马紧随。
      ……
      郗凝抬眼打量这座隐建在密林秀竹中的豪宅,空气清新,环境幽雅,完全是依山而造,没有破坏山上的寸草寸木,不禁赞道:“这漠小弟还真懂得享受哪!”
      把马匹交给下人打理,孙掌柜率先走在前面,“七公主,请容老奴为您带路。”
      “走。”
      郗凝随着孙掌柜像绕迷宫一样,绕过一个荷花池,走过八条几百米的回廊,穿过三个没开花的桃树林,跨过九个院落,越过十八座人工小溪流和假山,踩过第二十二条石头小路,在郗凝看得眼睛快麻木的时候,总算是来到最里面的内院。
      从门口透过密密的高大树木远远看去,一条小小的白色瀑布从桦栎山上哗哗流下,瀑布不远处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椅,其中一张石椅上坐着小小的漠轻寒,在他身旁站得笔直的正是郗凝见过的那个冷俊少年。
      “老奴就送到此,七公主请进。”
      “寒,你随孙掌柜下去。”
      寒乍一听,不答应了,“属下必须保护在七公主身侧,不……”后头的话没说完,便见郗凝回过头,透着骇戾的眼神冷冷地扫了寒一眼,“说过的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说完不去理会被她吓到的孙掌柜和寒,径自走进后院。
      深深呼吸一口饱含高浓度负离子的新鲜空气,郗凝冲紧紧盯着她看的漠轻寒嫣然一笑,“负离子含量挺高的嘛!”
      能说得出负离子这三个字,除了同是天涯穿越人,还能有谁呢?!
      漠轻寒双目一紧,霍地站起身,“在天然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郗凝挪步靠近石桌不请自坐,没有看漠轻寒,而是望了望身旁七八米外的瀑布,想不到,这内院有一面竟是桦栎山的悬崖,郗凝看过转回头抿嘴笑问:“不需要清场吗?”
      漠轻寒知道郗凝指的是他身后的英俊少年,立刻答道:“洛森不是外人,而且他早已知道我的身份。”
      “喔?!”郗凝抬眼瞧向漠轻寒后面的洛森,而洛森正好也观察着这个与他家少爷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有多少人知道呢?”
      “就洛森一个。”
      郗凝不得不对这个洛森另眼相看了,能让漠轻寒把自已的身份说与他听,说明他对漠轻寒很重要。
      “喔,那失礼了。”
      漠轻寒摇头表示不介意,随又急急重复,“你当时为什么不承认?”
      郗凝轻笑,“难道老乡见面就必须得两眼泪汪汪地相认吗?何况当时我的情况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漠轻寒反驳,“谁说要这样啦!”不过想起自已当时的确激动得有点想哭,便顿了一下才又说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不允许你这样做的?”
      “你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么?”
      经郗凝这么一说,漠轻寒马上明白了,他是个聪明人,待在大郗的时间比郗凝久,自然清楚若是被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绝对是凶多益少。
      “因为那个皇帝?”
      郗凝点头。
      “啊!!那你怎么大摇大摆地就来了,你不怕被他知道?”漠轻寒惊叫。
      “现在无所谓了。”
      漠轻寒惊问:“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郗凝继续点头,“从我来这的第一天他便知道了,还有你,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吗?早在你五岁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漠轻寒大惊,他身后的洛森更是一脸担忧。
      “你那么担心干嘛?!老傢伙知道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动你,说明他有忌讳,或许是因为你这漠家首富的头衔,或许是其它原因。”
      漠轻寒细想也是,若皇帝真的想要利用他或招他办事,肯定早做了,而郗凝也只说对了一半,漠家的财力只是其中一项,而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难道是因为我师父?”
      “你师父?谁啊?”
      漠轻寒讶道:“你连我师父都不知道?”他身后的洛森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郗凝撇嘴不屑,本想说你师父是什么玩意我一定要知道啊?!后又觉得不太好,便改口说:“我来这才两个多月。”
      漠轻寒点头,“也对。那你肯定没听说过‘东神道西圣医’罗?”
      ——我还‘南帝北丐’呢!——
      “没有。”
      “东神道是指我师父了无尘,西圣医是指神医沈清尘。”
      “哦。”郗凝点头,想起那叶维扬和展驭风不就是那个沈清尘的徒弟嘛!
      “神道?莫非你师父是个道士?一个道士也会令老傢伙顾忌?”
      洛森瞪了郗凝一眼,显然是为郗凝的不敬而微微不悦,漠轻寒似乎不在意,轻轻说道:“我师父可不止道士这么简单。”
      “请说。”
      ——Y的,有话不会一次说完啊?!老要我问!——
      “我师父了无尘是惊天门的掌门,唔,惊天门就相当于我们那里的武当派,是大郗最大的道教门派,无论在武林中还是在朝中,都有很高的声望。”
      “哦,就是相当于武当的张三丰,对吧?”
      漠轻寒点头轻笑:“不止,二十多年前,皇帝带兵亲征攻打淮沧困陷危境无法脱险,若不是我师父独自一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深入淮沧救出皇帝,只怕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便是其他人了。”
      “哦~~”
      ——原来是救命恩人,又是有名的人物,不能随便得罪!难怪了!——
      “我有师父庇估想来是不用担心,倒是你……皇帝心性暴戾又狡猾无比,现在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还是小心比较好。”
      郗凝勾勾唇角,指甲擦着桌面,淡淡轻笑,“早料到了。”
      漠轻寒沉默,现在郗凝贵为公主,深处皇宫,而他只是个商人,就算想要帮忙也多半有心无力。见气氛一时有些僵住,漠轻寒赶紧笑笑,“对了,你以前是哪里人?多大?做哪一行的?是男是女啊?”
      郗凝呵笑,转头望向悬崖下的片片绿色和远处的颍城轮廓,想了很久才漠然地挤出四个字。
      “……不堪回首。”
      漠轻寒前后活了四十五年,他自然清楚每个人都有许多不想回首的往事,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幸运,前世有个好家庭好工作好收入,意外死后来到这里,也同样得到一对疼爱他的好父母好家世还有一个……
      见郗凝四周围绕着淡淡愁绪,漠轻寒想起这个话题是他挑起的,心里不免有点内疚,歉然道:“对不起,我……”
      “没什么,是我自已看不透。”
      “我记得你说好像说过你是大学教授,好好的怎会穿到这来呢?而且还是在愚人节?”不想过多地暴露自已的情绪,郗凝率先转移话题。
      被郗凝这么一问,漠轻寒不好意思地搔头,白白嫩嫩的脸上带着淡淡红晕,显得精致漂亮的五官更加出色,让郗凝竟有种想冲过去咬一口的冲动。
      “那个,那个……”漠轻寒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想说又不想说地转着眼珠子犹豫。
      郗凝咧嘴笑问:“那个什么?”
      “被……被……被#%@吓死的……”
      虽然漠轻寒说得非常小声,但郗凝还是听到,不敢置信地眨眨眼,“怎么吓的???”郗凝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人吓死。
      漠轻寒绞着手指扭扭捏捏地羞红了一张小俊脸,“……我本来不知道那天是愚人节,刚走进教室,学生们就送上了一个盒子说是送给我,我本来还挺高兴的,谁知一打开,里面……里面……竟有只青蛙跳出来扑到我脸上,我……”
      郗凝先是掏掏耳朵,然后歪着脑袋向漠轻寒确认,“青蛙?”
      “……嗯。”
      ——被青蛙吓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郗凝拍着石桌无法抑制地大笑,“哈哈哈~~~青蛙!!哈哈哈哈~~~~”
      笑得漠轻寒把脸埋到手掌内不敢抬,他身后的洛森也是一脸笑意,只是不见惊讶,似乎早就知道。
      ……
      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个多小时,郗凝基本已经把漠轻寒摸透了,即使不是全部摸透但也差不多。
      事实上,漠轻寒并不像郗凝看到的第一印象那般老成内敛,除去他那些别人没有的现代知识,漠轻寒就像他现在的外表一样,小孩子一个,连心性也是如此,单纯得令郗凝咋舌,而且,真正的漠轻寒也没有外面所传的那般厉害,什么神童什么天纵奇才,说到底他也只是提供了一些在现代所学所听所见过的点子和意见,真正实施去做的人却是他父亲漠回春。
      想想也是,一个只会教书的老师突然叫他去经商,他能做得来吗?!别说在现代不可能,在古代更是困难重重。哪可能会有那种在现代不行,回古代就成超人的天才呢!!

      “小寒,你听过‘胤凤’这个名字吗?”时间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现在,郗凝和漠轻寒已亲昵地开始叫对方的昵称了。
      漠轻寒摇头,倒是洛森眼神一变,神情变得谨慎,郗凝自然瞧见了,望着洛森问:“看来你知道!”
      漠轻寒扭头转向洛森,拉着洛森的衣角,嫩嫩地问:“洛森你听过?”
      “嗯!”既然是漠轻寒问的,洛森当然得回答,“胤凤是最近几年道上很出名的一个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很神秘,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只知道他们专接一些很危险的杀人任务而且价格不菲。”
      ——杀手组织?!难道不是皇后?——
      本来,皇帝的人叫龙影,那些黑衣人叫胤凤,郗凝便以为今天在林内阻杀她的皇后派来的人,龙凤龙凤的不是刚好一对嘛?!不过,即然是杀人组织就表示任何人都有可能花钱请人杀她!
      现在郗凝不想随便下判断了,担心自已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以后会被混淆了想法。
      “原来是杀手组织啊!小七,你问这个干嘛?莫非你也想委托他们?”
      “不,我今天差点就被胤凤的杀手给做了。”
      “啊?!!!”漠轻寒惊叫,“有人想杀你?”
      郗凝左手撑在石桌上托着下巴,右手玩弄着额前的碎发,两眼盯着桌面无奈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老傢伙的故意器重和宠溺,实质上是把我推到枪口,现在,只要有野心的人都看我不顺眼,因为我有可能会碍到他们的路,自然便有很多人想除掉我吧。”
      漠轻寒皱眉沉吟,“小七,我觉得皇宫始终不是长留的地方,你待得越久便越是危险。如果,有什么我能邦忙的话,记得跟我说。”
      郗凝淡笑不语,望着从桦栎山顶飞落的白色瀑布,很突然地换了话题,“小寒,你看过CSI吗?”
      “啊?!”漠轻寒很奇怪郗凝怎地忽然问这个,不过还是老实答道:“看过啊,我是Grissom的忠实粉丝,从第一季开始就一直在追,直到穿来这里的前一晚我还在重温前几季的内容呢。”
      “那你记得里面一首叫Mad World的插曲吗?”
      漠轻寒咧嘴笑开,“当然记得啦,这是第六季第二集开头和结尾的一首插曲,第一次听的时候我就非常喜欢这首歌了,还专门下到MP3里天天听呢!”
      “你还记得怎么唱吗?”
      “想忘都忘不了!”漠轻寒想不到自已不只遇到了老乡竟还碰到有一样爱好的同伙,兴奋地大声唱开:
      “All around me are familiar faces
      Worn out places, worn out faces
      Bright and early for their daily races
      Going nowhere,going nowhere
      Their tears are filling up their glasses
      No expression, no expression
      ………………
      …………
      ……
      不同于原唱Gary Jules那听起来略带沧桑感和空虚咽呜的唱腔,漠轻寒清亮的稚嫩童声唱得很轻快,失了歌曲的原味,却多了点活力。
      不过郗凝也没在意,她现在耳朵听不到漠轻寒的的声音,听到的只有那沙沙的淡淡的悲伤,有种想哭的感觉,但只是想,哭不出来。
      漠轻寒沉浸在自已的愉悦中,终于也注意到了郗凝的异样神情,心里突然被憾到了,不禁停了歌声,望着郗凝,想了一会还是猜测地问道:“你……今天会来找我,难道是为了让我唱这首歌给你听?”
      “呵~~”
      郗凝低声失笑,站起身望着漠轻寒,脸上瞬间闪出冷漠,答非所问地说,“该走了,有空再来找你。”说完不待漠轻寒回答便迈步离开。
      “小七!”漠轻寒讶异地起身大喊,他想自已可能猜对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记得找我,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帮忙的!你是我在这里遇到的唯一的同伴,请相信我!”
      郗凝停了脚步,缓缓侧过头望向漠轻寒,勾起唇角露出很淡很淡地笑意,“我很感谢,但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今世,除了自已,我谁也不信!”说完,郗凝不急不徐,步履从容地走出内院。
      “小七……”
      望着郗凝冷酷淡漠的背影,轻喊郗凝的名字,漠轻寒突然鼻子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转身撞进洛森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轻轻的哭腔,“洛森,小七她……你看到了吗?我在唱歌的时候,她明明一脸想哭的表情,却好像怎么也哭不出来,不会哭的人……很可怜……”
      轻轻抚着漠轻寒柔顺的头发,洛森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过去,她是她,你是你,就算伤心你也帮不了她。”
      “……”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四十一、岳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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