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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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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
“您醒醒!公主?”
一大早,郗凝便被环绕在耳边的嗡嗡声吵得睡不着,无奈睁眼,发现小蚊子小绿小兰通通趴在床边,眼巴巴地望着她,见郗凝醒了,马上一阵欢呼。
郗凝透过三人往门口瞧去,外面天已大亮,有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外挡去了不少光线,正是理和寒。见他们脸上略显着急的神色,想进房又不敢进,郗凝不禁暗乐。
——莫非他们也在担心我?——
“公主,您总算醒了!小蚊子好担心啊!呜~~~”小蚊子一开声,小绿小兰也跟着呜呜掉眼泪。
郗凝眉头微皱,轻叹一声,“我没事,一大早哭魂啊!去准备吃的,我还得上朝呢!”
见郗凝想起身,小绿小兰赶紧靠前搀扶,“公主,不如让小蚊子去报备一声,您今天就休息吧?”
郗凝摇头,“不,去准备。”郗凝记得请假是要先请太医开张病假条列明是何原因不能上朝,比上班请假还麻烦。
“七妺,怎么回事?脸色如此苍白?”
一踏进宣政殿,郗凝马上受到来自各方的目光询问,走到自已的位置,耳边就听到郗维的关切问候。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郗凝后来算了算,昨晚她好像吐了很多次血,脸色苍白是应该的。
郗维伸手轻抚郗凝的头发,望着郗凝温柔低叹,“七妺,你也不小了,怎不懂得照顾好自已呢?!”
虽然昨晚狂说到今天就没什么大碍,但郗凝仍觉得精神不济,浑身软软的提不力气,也实在没心情与郗维多说,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我以后会的,三哥。”
“唔?三哥,老五呢?怎不见他?”郗凝打起精神望望四周,发现除了杨珂和几个武将,郗缗也不在场。
郗维微微讶异,“七妺不知么?昨日五弟与大将军一齐出发去烙阳啦!”
郗凝略微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昨天下午一直在房里睡觉,还真没听说这消息。”
“哎~,你这丫头!”郗维用充满宠溺的目光轻瞪郗凝。
每天上朝必做的一番高呼跪拜之后,殿上大臣又是常规的一阵上奏询问争吵,最后总是郗展的一声大喊或劝解,场面才又恢复平静。
郗展轻叹一声,对于左丞相与右丞相这对几十年的老冤家,他实在是懒得管束,摇头的时候无意间瞄到郗凝颇略苍白的脸色。
昨晚发生的事自是有人向他报告,郗展没想到那折花公子竟如些胆大妄为,连续两晚闯入皇宫,染指了郗纤现在竟连郗凝也想动,更令他生气的是一帮侍卫居然无能到连受了伤的折花公子都捉不到,想想都来气。
倒是郗凝,再一次给了郗展惊讶,仅她一人竟能把那折花公子伤得如此狼狈,郗展不得不再次对郗凝另眼相看。
感觉到郗展投来的目光,郗凝低哼一声并不抬眼,只望着郗维的后背打发时间,耳边正好听到殿外有人高宣:“钨铄仁王求见~~~”
“传!”
“传~~~”
郗凝悄悄打了个哈欠顺便瞄了眼从容淡定,层台缓步靠近的简暮羽,刚好对方也正望向郗凝,两人眼神碰了个正着,郗凝抓抓鼻子,没趣地转过头再打哈欠。
简暮羽被郗凝这模样给逗笑了,他这一笑,殿上不少人便怔住了,恰到好处的淡笑令他冠玉般的脸庞越发光亮耀眼,目若朗星的双眼尤似发光般曜亮,即使已见到不少次,但殿上众人仍是看一次心乱一次。
当然,其中也不乏免疫者,高居龙座上的郗展便是其中一个,“不知仁王求见,所为何事?”他的语调锵锵有力,有如金石落地,顺便也把沉迷幻想中的众人给震醒。
简暮羽站于宣政殿中央,昂首挺胸,气度不凡,“本王此次求见,实为饯行。”
“饯行?!仁王怎的如何急促呢?朕相信,仁王定有许多地方仍未去过,何不在大郗多待着些时日,好好游览一番呢?”
简暮羽拱手,举止得体,缓缓说道:“多谢陛下好意,但本王出来已有些时日,是该回去了。”
闻言,郗展故意挑眉瞪眼,“莫不是我大郗怠慢了仁王,才令仁王如此着急着回国呢?”
“陛下过虑了,此次到访,无论是饮食还是住宿方面,贵国俱都提供了最佳的条件,此行,本王收获甚多……”说到这,简暮羽径自莞笑,“……为此,本王十分感激!只是,国内那边有些事,父皇催促本王回去处理。”
郗展心里打突,想不懂简暮羽那在他看来十分诡异的笑容是何意思,不过脸上仍是没有露出破绽,“原来是钨铄王来信催人啊!既是如此,那朕也不好再作挽留。不知仁王是否决定哪日回国?”
“因为事出紧急,本王定在明日出发。”
“如此着急?!那好吧,今晚朕在御花园为仁王摆饯行宴,还望仁王赏脸!”
“谢陛下,本王必定准时到场!另外……”一向温文尔雅有言直言的简暮羽,这次不知为何,竟少见地犹豫了。
众人不禁好奇是什么事竟让鼎鼎大名的仁王羞于启口。
“仁王有何事但说无妨!”郗展也好奇,他倒想看看这仁王最后还想打什么主意。
调整了一下自已的心情,简暮羽抬头,脸上带着喜色,口气却是不紧不慢,“此次出访,本王幸不辱命完成了父皇的交待。除此之外,本王另有一事相求。”
郗展暗自快速揣测简暮羽的话,缓缓问道:“仁王请说?”
简暮羽‘嫣然一笑’,“本王想向陛下提亲。”
此话一出,殿上众人讶声四处,个个情绪高涨,纷纷低声窃窃私语,暗自猜想他看中的是哪位公主。
郗展也是讶异十足,没想简暮羽所要求的竟是这个,不过,他倒是放心了,如果一个女儿能换得两国的深交,他绝不会吝啬,“不知仁王看中的是朕的哪位女儿呢?”
众人也极度好奇,心急的等着简暮羽的话,不过多半心里都觉得是四公主郗纭,毕竟几位公主中就属她出落得最为绝色,年龄也适当,两人站在一起最是般配。
简暮羽先是一楫才开声说道:“本王求娶的是七公主郗凝,还望陛下恩准!”
听到简暮羽的话,朝堂之上再次乱哄哄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郗凝,却好巧不巧地撞见郗凝捂嘴打哈欠的怠懒模样。一时间,不信的声音比起惊讶的议论更多,他们怎么也不相信简暮羽看中的竟是郗凝,这这这这……这也太没有眼光了吧?!
郗展更是震惊,罕见地怔住,良久之后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凝儿么?”说着看向郗凝。
正自悠闲的郗凝突然有种万箭刺背的感觉,茫然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心里暗自纳闷。
——难道刚刚的动作太大?他们都看到了?——
——不就犯困嘛,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一群死脑袋!——
一阵过渡之后,郗展才总算平息了内心的震撼,沉着冷静道:“能得天下闻名的战神仁王提亲,这是无上的荣耀。虽说……”
——提亲?!!青夕要提亲?搞什么鬼?——
错过了两人对话的郗凝听得迷糊。
“虽说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还是听听凝儿的意见较好,毕竟这事关她的终生大事。”
简暮羽自是点头,“自该如此。”说完‘深情’地望向郗凝。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郗凝便跟着瞪圆双目,瞧瞧简暮羽又瞧瞧郗展,再瞧瞧前面同样惊诧的郗维,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答复后,郗凝不敢相信地惊问:“我??”
郗展早就知道郗凝一上朝就有自动闭耳的本事,自是知道她没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仍是大声问道:“凝儿,仁王向朕提亲想要娶你,你可同意否?”
虽说他讲得十分得体到位又具皇帝的风范,但郗凝仍能从郗展那两只细长利眼中读懂一个信息:你若敢答应就死定了!
心里小小抖了一下,郗凝快速整理听到的资料,根据现场情况以及郗展的话,得出的结论确实如她所想:青夕向老傢伙提亲要我嫁给他!?
郗凝第一个感觉便是:神经病!!!
第二个感觉是:这个身体才十四岁,说白点就是还没发育,居然叫一个小孩嫁人,真是变态!!娶的人也是变态!!
转头望向简暮羽,但见他的表情却是十足的真诚,郗凝又觉这话说不出口,而这次朝堂之上又是一片寂静,个个都等着郗凝的答复。
郗凝没法,只得无奈跨出队列走到简暮羽身旁与他面对面,说道:“青夕,我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之后我再决定嫁不嫁你。”
众人诧异于郗凝对简暮羽的亲密称呼,更诧异于简暮羽的态度。
“好。”
简暮羽暖暖一笑,似乎并不担心郗凝要提问的问题。
郗凝点头,瞟了郗展一眼才正式问道:“请问仁王,是否已娶了王妃?”
简暮羽摇头,“尚未。”
“侧妃呢?”
“没有。”
“妾侍呢?”
简暮羽略微迟疑,但仍回道:“有两个小妾。”
对于简暮羽的回答,在场的所有人没有哪个觉得惊讶或奇怪,因为在他们看来,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
闻言,郗凝微微笑开,继续问道:“如果我让你休了你的两个小妾再娶我,你可愿意?”
“这……”简暮羽敛紧眉头,虽说休妻是男人的权力,而他对郗凝又确实是真心实意,但他的两个小妾嫁与他多年,一直尽心尽力地侍候他,把他的仁王府打理得条条是道,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休妾。
众人不明白简暮羽为何犹豫,不就两个小妾嘛!休了之后娶了公主再纳,要多少有多少。
众人不明白,郗展倒是明了了。
——战神仁王最重情理!哼~,看来这便是弱点!——
收到郗展赞赏的目光,郗凝并不觉得高兴,只望着简暮羽重复,“如何呢?”
一阵内心交战,简暮羽最终还是摇头,“于情于理,本王都没法休妾!”
众人懵然!
为什么不休?
不就两个小妾!
郗凝笑着点头,“那就是罗,我也没法嫁你!”
众人哄然!
为什么不嫁?
这可是战神啊!
简暮羽微顿,脸上表情迅变,默然一阵后才开口询问:“为何?”
对啊!为什么不嫁?
郗凝先是环扫了正多嘴八婆的大臣们一眼,停留在郗展身上的目光尤为久,尔后才定定地望着简暮羽大声说道:“我将来的丈夫,他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妻子,也只能有我一个女人,若是要我与其他女人分享我的丈夫,那我,宁可一辈子不嫁!!”
郗凝这话一出,朝堂上照例是乱糟与吵嚷,虽说一夫一妻的前例并不是没有,比如大将军杨珂,他便是只娶了一个妻子。只是对于郗凝的话,众人一时还无法消化。
郗凝直直与简暮羽对视,放低声音说道:“我不并是故意为难你,只是,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如若让你休妾娶我,势必令你招人闲话,为你声誉蒙羞,而我也不会勉强自已嫁你。毕竟,没有幸福的坑,谁会强迫自已跳呢?!因此,承蒙仁王错爱,郗凝无法消受,还望见谅!”
听着郗凝的话,简暮羽轻轻闭上双目又缓缓睁开,脸上平淡如常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只闻一声低低的叹息,“本王明白了!那……我们还能做朋友么?”
郗凝弯起两边唇角微笑,“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
闻言,简暮羽终于笑了,就像平常一般,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笑容,众人只道简暮羽已从被拒婚的打击中快速振作起来,只有少数几人看懂了他绝美笑容中的一丝淡淡落寞。
郗凝走回自已的位置,漠漠听着郗展的虚伪惋惜与简暮羽的从容对答,不带一丝愧疚地目送简暮羽走出宣政殿。
“众卿家可有其他事上奏?”郗展用一句话压住了朝堂上众人还在进行的私论,现场总算是静了下来,接着,兵部尚书李通第一个出列。
“皇上,臣有事启奏!”
“准奏!”
“启禀皇上,臣仍是觉得,烙阳那边已有十万驻军,昨日大将军又带去五万军队,几乎带走了颍城守军的一半。臣以为,此次烊烙突然兴兵打我国边关,但毕竟也只是三万人马,大将军此举未免有些多余,还望皇上及早收回些许兵力,莫要令颍城空缺。”
李通话刚说完,一旁的左丞相秦讳立刻站出来,“皇上,李尚书所言极是!昨日老臣也是极力反对增兵烙阳,无奈皇上……”
一听这话,右丞相丁广宁马上不同意,“左丞相这话就不对了,咱们颍城地处大郗中心,重要兵力当然是得派去边关守卫才对啊!再说,那烊烙现虽只派出三万兵马,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增兵援助,因此,老臣觉得增派兵马到烙阳这是必须的!何况,现都已这样做了,左丞相老调重弹,似乎稍嫌……嘿嘿!”
即使丁广宁不把后面的说完,众人也知道没什么好话。
“右丞相,有话怎不说完啊!稍嫌什么啊?哼~~”秦讳狠狠瞪了丁广宁两眼,才转向郗展沉重道:“皇上,颍城乃我大郗之都,最该是兵力防守之重啊。”
“左丞相,这颍城守得再好,那边关不行,还有什么用!”
“什么有用没用,颍城要守好,那边关也同样重要,老臣只是认为,比起把兵力全都集中在烙阳边关,还不如分摊兵力兼顾两边,这才是要策!”
“分摊兵力?!哼,左丞相真爱说笑,这边关才是守住大郗的重中之重!”
“错!应该调兵力回颍城!”
“不对,应该着重驻守边关!”
“颍城!”
“边关!”
两个加起来超过百多岁的老头站在朝堂中间,像两只斗红眼的公鸡般愤愤互瞪,随后两人齐刷刷地转向郗展,整齐地喊道:“还请皇上定夺!!”
郗展早在他们开嚷的同时已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现在见他们望向自已,更是大感无奈,心里思索着该怎么打发这两人,正好瞄到郗凝一脸困惑思考的模样。
“凝儿,你有什么看法?”
郗凝几乎是反射性地摇头,“没看法。”
郗展瞧着郗凝的模样自是不信,沉沉声音正色道:“凝儿,说吧,父皇知道你肯定有些想法。”那表情,似乎不问个明白就不肯罢休。
郗凝鼓鼓两腮想了一下,才抬眼望着郗展问道:“父皇,上次大将军不是说西面回颜关有一个什么族的在关外集结人马,看起来像是要攻打回颜关,不知现在怎样了?”
似乎没料到郗凝要说的是这个,郗展在脑里过了一遍才说:“那土护族看来是做做样子,并不敢真的攻打回颜关……凝儿问这个做什么?”
郗凝摸摸下巴,把自已的想法说了出来,“儿臣只是一时觉得奇怪,最先是土护族假装攻打回颜关,然后是邻国烊烙派兵攻打烙阳,儿臣觉得,它们似乎有些关联。”
朝堂上众人听得迷糊,这回颜关和烙阳一个在西一个在北,还真看不出有什么联系。郗展也敛着眉想了又想,脑里闪过一个模糊不清的念头,但却抓不到头绪,“凝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听过声东击西吗?”
“声东击西?什么意思?”郗展还真没听过这个词,但从字面意思略微猜到一二。
而郗凝也不急着解释,而是望着郗展询问,“父皇,咱们大郗哪几个边关防守最重?哪几个防守最轻哪?”
郗展暂时不急着猜测郗凝的想法,而是把大郗几个重要边关一一讲出来,“咱大郗地处六国之间,东面临海,南面与淮沧和汲阳相靠,西面是钨铄,北面有邻国烊烙,除了临海的东面,剩余三面为四国所包围,在这接壤的三面,皆因地形的原因为高山或悬崖所隔开。至于边彊关口共有四个,南边与烊烙接靠的烙阳为一,西面钨铄、烊烙和大郗三国交界的回颜关为二,西南面与汲阳相接的陵州为三,东南面与淮沧相隔的榭水为四。”
“这四个便是大郗最为重要的边彊关口,其中以南面的烙阳和东南面的榭水这两个关口的兵力最重,因为我国与烊烙和淮沧这两个国家目前仍是处于是半战半停的敌对状态,而西南面的汲阳与我国交盟已久,因此陵州的边关防备便也松了些,至于最后的回颜关,虽是三国交界,但因其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多年来驻扎在回颜关的人马一般都不超过两万,可即便如此,回颜关却是最安全的关口,因为没人攻得下。”
郗展说了一长篇,郗凝勉强算是把四个关口的地形方位和关口名字给对上了,“父皇,下面要说的都是儿臣的一些猜测,父皇是不是要听一下呢?”
“你说。”被郗凝这么一问,郗展居然也暗自紧张起来。
“儿臣觉得,那北面的烙阳和东南面的榭水,这两个关口一直都是重兵把守,若贸贸然出兵攻打,最终有可能只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这个,咱们的邻国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为什么烊烙仍是派兵攻打烙阳呢?换作是我,一定挑个兵力弱军队少戒备松的关口来作为攻打的目标。”
郗展皱紧眉头盯着郗凝发问:“你的意思是……回颜关?”
“没错!”郗凝打了一下响啪,慢慢挪出队列,望着地板边想边说:“榭水和陵州距离烊烙甚远,暂时可以排除掉,但回颜关就不同了,兵力少守卫松,自是攻入大郗的最好首选。
“可是,回颜关的地势……”显然,郗展对于回颜关那绝佳的地形非常有信心。
“父皇,无论回颜关的地形再好,只要对方人马多策略好,难保不会出现个万一啊!”
看郗展的样子似乎已开始动摇,“那凝儿的意思……?”
郗凝勾勾嘴角笑道:“儿臣认为,此次烊烙派力攻打烙阳其实是个榥子,纯粹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吸引我们的兵力集中到烙阳。而西面回颜关的土护族则是故意做做样子令我们放松警惕,一旦我们松懈了,他们随时有可能派大队人马入往那里进攻,也就是所谓的声东击西。”
郗凝最后这番话说得落地有声十分肯定,令在场的众大臣越想越惊,但却仍有不少人不以为意或根本不信,其中右丞相丁广宁便是一个。
“皇上,老臣倒是觉得,七公主这话讲得有些牵强。”
“喔,怎讲?”郗展现在是信多过不信,但他仍想听听更多的想法来确定。
丁广宁得意地抚抚胡须朗声说道:“这烊烙派兵攻打烙阳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几十年来发生在烙阳的战事大大小小不下几百次,而每次都是不了了之,相信这次也是如此,老臣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是其一。其二嘛,七公主的想法老臣实在不敢苟同,那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那烊烙何以会舍近求远,放着近在眼前的烙阳作诱饵,却偏偏居车劳顿地跑到几百里外的回颜关,可笑,实在可笑!”
一时间,附和的声音非常多,俱都是赞同的丁广宁的说法,否认郗凝的想法。
“皇上,您大可不必过虑,七公主还小,于战事上更是一知半解,皇上莫因为七公主一时的想法而担忧。”
郗展摸着下巴,心里早已有了自已的想法,却不出声而是定定看着郗凝,他希望郗凝自已来把丁广宁反驳地无法开口。
郗凝不是神也不是算命,自然没办法看懂郗展那阴阴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但从头到尾听完丁广宁的话,郗凝到这时才冷冷耻笑出声,故意提声说道:“丁丞相,敢情你还没听过‘出其不意’这个词吧?”
“什么有意不意,七公主少拿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来糊弄老臣!”丁广宁不以为意地冷哼,倒是郗展听得双目一亮,频频眯眼。
“瞧你那死脑袋就知道你没听过!”郗凝也不管丁广宁对着她吹胡子瞪眼却又不敢乱来的气恼模样,转向郗展那边,说道:“父皇,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儿臣已经把自已的担心给说出来,信抑或不信由父皇决定,儿臣也不再多说什么啦!”
说完,郗凝走回自已的位置,弹着手指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凉凉哂道:“到时候,那烊烙的军队要真出现在回颜关来个出其不意,父皇可别怪我没提醒哦!”
郗展瞪了眼又要发作的丁广宁,对方马上歇气不敢乱来,把目光游走于各个大臣一一询问,得到的无外乎信和不信,其中以丁广宁为首的那派持反对意见,以秦讳为首的那派表示应该重视,而剩余的一众武将则保持沉默,见问了也是白问,郗展最后把视线移到太子和宁王身上。
“绎,维,你们怎么看?”
太子郗绎懒懒地用眼角瞟了郗凝一眼,拖着声音说:“父皇,儿臣认为,七妺的那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得非常对,不管会不会发生,预先做好防备也可安心。”
郗展点头,“嗯。维,你怎么看?”
“父皇,儿臣觉得,不管七妺的猜测是对是错,都理应飞鸽传书通知回颜关那边加强防备,莫因回颜关的地形便放松了警惕。”
“嗯。”郗展连连点头,环顾底下众大臣问:“除了加强防备,众卿家是否还有其他提议?”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除了私议他们还能有什么提议,毕竟他们之中有很多本身就不支持这个猜测,只是见太子和宁王以及郗展都这么重视,他们便也点头加上那么一两句,不过多大没什么用处,而更多的是酸酸的讽刺。
“不如从烙阳调派些许兵力过去?”
“既然七公主说得肯定,那干脆把大将军也调过去便是了!”
“可不是嘛!”
“最好把其他地方的人马也叫过去,把那回颜关堵住,那就谁也进不来了!”
“嘿嘿,没错没错。”
郗展坐在上面听得摇头,又懒得发作,只瞧向郗凝问:“凝儿,你可有什么提议?”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郗凝轻抬眼角瞟视丁广宁,懒懒道:“儿臣觉得,父皇最好再多派一位有能耐的大臣过去,作为监视敌情督促边关以及回报消息的角色。”
“嗯~~”郗展十分同意郗凝的说法,对着众人发问:“众卿家可有好的人选?”
话一出,底下照例一派热闹和议论。不出郗凝所料,那刚刚被她以不屑眼光瞥视的丁广宁,非常小心眼地掫揄笑道:“皇上,既然这个想法是七公主提出来,而七公主似乎又对那边的情况很是熟悉,不如,就派七公主过去,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呢?”
——哼!果然是没度量又容易懂的老头!——
郗凝在心里冷哼,她猜想郗展听到这个建议肯定是开始心动,故意惊叫:“啊?!!右丞相,你不久前才说我对战事一知半解,又说我年纪太小说的话不足以为信,现在却又说我对那边的情况很是熟悉,这前后矛盾的,不知右丞相是真的老了记忆不好,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丁广宁是健忘还是故意,朝堂上众大臣自都心里有数,但毕竟事不关已,众人除了暗自嘲笑也没人出声。
“这……”丁广宁自已也一时呆愣,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已是因为看郗凝不顺眼而想要把她扔到边关,而又不能说自已说错,一时老脸有些挂不住,耳边又听到其他大臣的低低耻笑,尤其以秦讳笑得最明显,心里更是恼火,可偏偏脑袋硬是想不出好的说词。
幸好郗展及时替他解了围,“好啦!都安静!”
郗展大手一挥,底下自是没人再敢出声,通通望着郗展待他来作定夺。
“凝儿,如果父皇让你去呢?”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早料到你会这么说!——
除了郗凝和丁广宁外,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意外与反对。
郗维更是第一个不同意,“父皇,这怎可以呢!!七妺尚小,又不懂战事,而且边关那边环境那么恶劣,让七妺去岂不是让她去送死!!”
“对啊,皇上,这可万万行不通,七公主乃金枝玉叶之躯,岂有让七公主上前线的道理呢!”
“就是啊,皇上。您随便派个官员也好过把七公主陷入险境。”
“还请皇上三思,不可一时儿戏。”
“是啊,皇上!”
“……”
“好啦,通通闭嘴!”郗展脸色一变,众人马上乖乖合上嘴。
“凝儿,你还没回答父皇的话!”显然,众人的话一点也影响不到郗展,他仍是坚持自已的想法。
“不去!”
郗凝想都不想便拒绝,“万一不幸地被我猜中,那回颜关便成了战场,父皇让我去那不就是叫我去送死了嘛!不去!”
——来吧来吧,继续说到让我勉强答应吧!——
郗凝心里暗自得意奸笑,笑事情的发展都在按她的计划一步步展开,连步骤都没出错。其实,郗凝喜欢看戏,喜欢看别人倒霉,喜欢看别人闹事,总之便是她喜欢凑热闹。但是,除非她感兴趣的事,不然,郗凝通常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低调地看戏,最不喜欢的便是惹祸上身,像这样的她,又岂会在朝堂上多嘴地提醒什么边关的事呢?!只是最近这段时间,郗凝实在是烦得可以,尤其是经过昨天一日,各种意外事件频繁得闹心,令她烦不胜烦!
因此,郗凝不得不临时决定,离开皇宫!
想要离开皇宫就必须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或理由大大方方地走出皇宫,为此,郗凝努力研究目前形势,最终决定以烊烙攻打烙阳这件事为理由。最好的办法便是让郗展派她去回颜关。第一,从颍城到回颜关路途遥远,就是到时有人跟着,郗凝也会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逃走;第二,就算路上找不到机会离开也没关系,按照郗凝的猜想,那烊烙极有可能会如她所想,到时一打仗,回颜关肯定乱得不行,那她便可趁乱离开。
不过,郗凝知道郗展是个不可小窥的人精,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到她的真正想法,因此,郗凝必须拒绝,而且还是打死也不想去的那种。郗凝知道,郗展一定会强迫她去的!
“不去?”
“不去!”
“真不去?”
“打死也不去!”
郗展再问,郗凝仍是坚定地拒绝,脸上的表情充分表现出她对那个地方的抗拒。
郗展也没再坚持,而是笑笑地朝郗凝招手示意她过去,郗凝知道郗展要用阴招了,心下明了,脸上则露出迷糊和警惕的神色,不满地走上台阶上的龙座。
“父皇你说什么也没用,反正我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郗展阴笑着让郗凝也坐在龙椅上,手掌搭在郗凝头顶上,略微放低声音,“凝儿不是一直想要安福殿上的那几颗夜明珠么?”
郗凝侧头,挑眉看着郗展,“父皇的意思是……?”
“只要你去,回来后其中一颗便是你的!”
郗凝立时瞪眼,脸上的表情说明她非常想要,但很快又勉强地侧开脑袋,不满地俾睨郗展,“我的命才值一颗夜明珠?!不要!”
郗展勾起唇角,比起两根手指还价,“两颗!”
“小气!不要!”郗凝这次干脆用眼角瞄。
“三颗!”
郗凝彻底鄙视,“父皇真不干脆!”
郗展无奈,“好吧!四颗都给你!”
郗凝弯起嘴角,两只眼睛几首眯成一条缝,朝郗展伸出手掌,“成交!”
郗展明白郗凝的意思,同样伸出手掌与郗凝击掌为盟,他们两人倒是聊得开心,只可怜了底下的一众人,个个都傻了眼。
[这个……这样也行么?]
除了这个问句,众人实在想不出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表达他们内心的震撼。派个身娇肉贵的七公主去边关这本来就是第一次听,七公主不愿意了,皇帝竟用四颗夜明珠诱惑七公主去,而原先打死也不肯去的七公主一见四颗夜明珠居然连安危也不顾就答应了,而这种对话竟出现在朝堂之上,皇帝与公主之间,实在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夜晚,御花园内,郗展为简暮羽办了一个简单又隆重的欢送会。
在人来人往的荷花池边,郗凝见到杨言,正要出声打招呼,不料被他的一阵大嚷抢先了。
“小七,我听说了,你居然答应去回颜关,你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郗凝立时滴下黑线,有点后悔自已把这种话教给杨言。这话也引来附近不少的目光注视,而一旁的小蚊子小兰小绿一听,马上不乐意了。
“我说杨世子,您怎么可以说公主脑壳坏掉呢?!”
“就是啊,要说也要说公主神经错乱!”
“不对呢,小兰,公主这种情况应该是被宝物蒙蔽了双眼!”
“噫?还有这种说法?”杨言登时忘了自已未出口的话,与小蚊子小绿小兰凑在一块究竟郗凝的脑袋问题。
现在,郗凝是十分后悔自已把不应该教的话都教给他们!
忽视掉附近观围人群的怪异视线,郗凝拉回杨言,“小言,表妺呢?怎不见她一起来?”
“表妺和我爹一起回烙阳找他爹去了。”
郗凝也不惊讶,毕竟孙剪秋自十五岁后就常跟着他爹驻守在烙阳,回去了也是正常。
“哦!好啦!你们几个,走走走,要说到没人的地方再聊个够!”郗凝推着几人正打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刚转身,背后就有人拍她肩膀。
“小七,听说你为了四颗夜明珠答应去……哎?啊喂喂喂……”
在众多人的眼皮底下,郗凝回身一把扯住岳圆圆的衣领把他拖到一旁的假山后,杨言他们几个自动跟着,然后,原本他们待过的地方马上响起一阵议论。
[呀!看到没!那是岳尚书的公子岳圆圆吧?]
[没错!肯定是岳圆圆!]
[奇怪了!七公主是什么时候跟他打上交道的?]
[……]
松开岳圆圆的衣领,郗凝倚着假山懒懒向后瞄了一眼才说:“行了,有什么话说吧!”
岳圆圆耸耸肩,拉正被郗凝扯乱的衣领,学着郗凝倚着假山,“也没有重要的事,只是听说你要去回颜关,今晚就顺便过来看看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我说,这还是皇宫吗?怎么随便一点小事也能传得满城皆知啊?”郗凝怀疑有一大帮的狗仔队每天躲在宣政殿上偷听消息,说不成还把听到的印刷成版四处散发。
“也不是满城皆知啦!我也只是听爹说起才知道,至于外面的人相信还没人知道这个消息,再说皇上不是说要保密吗?想来其他官员也不敢大肆宣传。”
“最好是这样!”
“我说……”岳圆圆用手肘捅捅郗凝,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听说战神向皇上提亲要你嫁给他,是不?”
一旁的杨言马上想起自已本来也要问这个问题,“哎,没错没错!小七是不是真的啊?听说你拒绝他了?对不对?”
“是啊是啊!”郗凝没好气地回答,觉得这个消息肯定不出几天就会传遍整个颍城,幸好,到时她也不在了。
“好样的!”
“不愧是小七!”
杨言和岳圆圆几乎是同时冲着郗凝竖起大拇指,郗凝搞不懂他们那么兴奋干嘛!
“你们那么高兴干嘛?”
“这还用说。”杨言拍拍郗凝肩膀,“若是其他女人,一听到战神提亲,肯定是连魂都乐到天上去了,恨不得及早投怀送抱,若是小七你答应了的话,我肯定鄙视你!幸好你没有,不愧是我兄弟啊!”
岳圆圆也赞同这话,“可不是,小七一定是没见那仁王上街时的轰动场面,那些女人简直是疯了,为了看那仁王一眼,几乎连命都不要地挤打,看得我怕怕!”说着还配合的拍胸口。
郗凝甩掉两人搭在她肩膀的手,挺挺眉,“所以罗,这么危险的人物我怎么可能嫁给他呢!要是我真答应了岂不成为所有女人的公敌?!想想都觉得可怕!”
“对对对!”
“没错!”
“公、公主……”
三人说得正高兴,却听小蚊子的声音不适时地响起,语气中似乎带了意外的提醒,三人转头看向左边的小蚊子。
一看,假山旁站着的竟是一身白衣的仁王简暮羽和他三个黑着脸的黑衣手下,于是,全都不好意思地愣了!
“……哈…哈哈……原来是仁王啊!久仰久仰!”岳圆圆最先反应过来,提着嗓子眼珠子左转右转地打哈哈。
杨言慢了一步,尴尬地抓抓脑袋,没话却硬是挤出一句话,“……哈…哈……仁王果然是好风采啊……”
对方沉默,他们也只能跟着艰难地沉默……
倒是郗凝最先恢复正常,瞧了眼盯着简暮羽被迷得晕头转向只见红色心心眼的小绿和小兰,再看连小蚊子也一脸绯红,郗凝只得无奈叹气。
——这人杀伤力也太大了!——
“有什么事吗?青夕。”
“不知,本王是否可以和小七单独说几句呢?”这话,简暮羽是冲着杨言和岳圆圆说的。
两人处在这尴尬的氛围中正想找机会开溜,现在简暮羽这一问他们自是乐得答应。
“行行行,你们说,我们正好也有事。”
“没错没错,小七你们聊,我和圆圆去一边找东西吃。”
说完两人推着不会看情况的小蚊子他们一块走,小蚊子本还想尽职地跟着郗凝,却被杨言轻轻一拉便扯开了。
“你们也下去!”简暮羽向他三个手下挥手,三人立刻闪出假山。
“……唔……”郗凝只唔了一声就被简暮羽打断,“小七,我们去那边坐坐吧!”简暮羽指了指较远处的一座高大假山上。
“……好。”
——气氛不太对呢!这小子不会是到现在才恼羞成怒吧?——
就在郗凝点头后,只听到简暮羽的一句‘我们上去吧’,便觉身子一轻,耳边风响,随后眼前视线旋转,十几秒后,郗凝已站到了假山之上。
郗凝悄悄擦汗。
——什么叫我们上去吧,听都没听懂!——
——不过,还好不是挟!——
见郗凝没出声静静地找了块平滑的石头坐下,简暮羽不禁好奇地坐在郗凝旁边,笑问:“小七不怪我唐突么?”
郗凝摇头,“你算好了,有事先提醒。”
“喔?这么说有人常用轻功带你却没事先提醒?”
——聪明人真讨厌!——
“……唔,也不是。”
看得出郗凝不愿多谈,简暮羽也不再多问,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小七,你当时在殿上所说的话……”
“嘘~~”
郗凝竖起一根手指示意简暮羽不要出声,另一只手指指假山下,脸上是看戏的表情。
简暮羽没法,只得闭口跟着郗凝一块探头望向下面的黑暗角落。
“……八、八哥,我、我真的没有告密,我……”十岁大的十一皇子郗凛,原本可爱脸蛋现在红红肿肿,上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没有!你还敢说没有,如果不是你去告密,父皇又怎会知道,父皇又怎会骂我!你当我是傻子啊!”八皇子郗冽说着说着反手对着郗凛的小脸蛋又是啪的一巴掌,而且力道还不小,直把郗凛打得撞上假山。
“打得好,八哥。这种只会告密又没用的傢伙打死算了。”一旁凑热闹的九公主郗凌挥着娟扇幸灾乐祸地加油加醋。
跟在他后面十皇子郗凊则弱弱小声劝解,“八、八哥,你可千万不能这么做…再、再怎么说,十一弟也是皇子……”
郗冽冷冷耻笑,“这还用得着你说!不过……”边说边转向瑟瑟颤抖的郗凛,脸上带着狞笑,“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不过,往后几天,你就好好躺在床上反思吧!”
说完,握拳甩上郗凛的肚子,丝豪不因为郗凛是个小孩子而手下留情。
“……呜…八、八哥…我没有……求你不要打我……呜……救、救命……”
“还敢喊救命!我看你是活腻!”放完话,郗冽下手更重了,手上掌头一下一下招呼到郗凛身上,而郗凛被打得只能抱头蹲在地上,痛得他连喊救命都没力气了。
一旁的郗凌看得兴起,拖着长裙也跑上前对着郗凛拳打脚踢,只有弱弱的郗凊站在后头干着急,想劝不敢劝,想叫不敢叫。
假山上,郗凝看得直摇头,“啧啧!这两个小鬼下手还狠哪!”
旁边的简暮羽更是眉头大皱,他以前也是个皇子,也是在皇宫里长大,自然见识过这些把戏,只是事经多年,现在又重新碰到,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也为这么小的孩子感到心疼。
郗凝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不过瞧见简暮羽脸上的表情又不好不管,便压低声音冲简暮羽说道:“青夕,麻烦你把那两个小鬼点晕。”
这是别人的家务事,简暮羽本来想管也没立场去管,现听郗凝这么说,自是乐得答应,随手从脚下捏起两颗小石子并扔出,只一瞬间的工夫,郗冽和郗凌直直躺到地上,估计他们自已都没察觉。
“……呀!”后头的郗凊一见两人摊倒,吓得他捂嘴就要尖叫,郗凝急忙喝住,“闭嘴。”
郗凊惊慌中只听到一声低喝,随后便见两个人影一下从头顶假山上跳到他眼前,吓得他软软跌坐在地上,连叫都没力了。
郗凝不屑地快速扫了郗凊一眼后不再理会,转身上前察看郗凛的伤势。
“凛,你怎样啦?”
小傢伙颤颤地把挡在脑袋上的双臂放下,小心抬头,发现问话的是郗凝,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七、七姐!我没有告密!我没有!”说着一下扑到郗凝怀里,大甩眼泪鼻涕。
“好好好,你先别动,七姐帮你看看伤。”郗凝看着那一长串的鼻涕,心里小小寒了一下,无奈郗凛抱得死紧,怎么也掰不开,只好转向一旁的简暮羽。
“青夕,麻烦你帮他看看,不过这小子力气这么大,估计也没什么大碍。”
简暮羽轻轻一笑,卷起袖子摸着郗凛刚刚被踢的地方替他察看伤势,边看边说:“只是一些青肿,没有内伤,休息几天便没事了。”
郗凝点头,轻拍郗凛后背,“好了,听到没,只是一点皮外伤,不要哭了!”
见郗凛仍是紧紧抱着她抽泣,郗凝也没好口气了,“喂!是男子汉的就给我擦掉眼泪站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没想到这样还真有效,郗凛咬着下唇颤魏魏地从郗凝怀里退开,往后坐在草地上死命擦掉眼泪和鼻涕,睁着两只黑亮的大眼睛胆怯地望着郗凝。
“这就对了!你是皇子又是男子汉,只不过被打竟像娘们一样只会求饶痛哭,像什么样啊?!下次,他们若是再敢打你,就瞅准其中一个,直接冲上去踢他老二,再撞他鼻子,把他压到地上狠狠地揍!”
一旁的简暮羽差点被郗凝逗笑,却小心地忍着听郗凝是不是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老二?什么东西?”郗凛这个小傢伙也不笨,自然是知道郗凝在指点他打架的方式,忍着身上的疼痛好奇地发问。
郗凝低低哼笑,伸出手指弹向郗凛的小弟弟,“就是这里。”
“啊!”郗凛惊慌地捂住下面,小脸瞬间爬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这、这怎么、可以……”一旁的简暮羽也被郗凝的举动闹得不好意思,微微侧头,脸上惊现一抹可疑的绯红。
可惜郗凝没瞧见,只盯着郗凛训话,“怎么不可以!下次你见到郗冽,如果他还想打你,你就照着做,记得打完就跑,别让他逮着了,若是他还不死心想要欺负你,你就不用客气,直接找父皇告状去。”
郗凛本来还面带希翼地听着,一听见后面的父皇两字就失望地低头,“父皇才不会理我呢,而且我也见不到父皇……”
郗凝顿时无语,因为郗凛说得对,像他这种不受宠爱的皇子,一般都不太可能轻易见到皇帝,而皇帝更不会突然良心发现,想去见见自已那些皇子。
“……唔,那你……去找三哥吧,他肯定会帮他的,我也会跟他说的。”郗凝想来想去,这皇宫能说得上话的皇子中就只有郗维和郗缗,不过郗缗到边关去了,就只剩郗维了。
“三哥?!”小傢伙眼睛一亮,想来他也知道郗维会是个好靠山,“嗯!!”
郗凝舒一口气,朝郗凛问道:“刚刚郗冽说你告密,你不是见不到父皇吗?怎么会去告密的?”
郗凛一听马上用力摇头,结果摇得太厉害,痛得他捂头,“没有没有,我没有告密!”
“七姐知道你没有,不过……是什么秘密啊?”郗凝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令郗冽那么气急败坏地打他。
郗凛转转小脑袋,见四周没有其他人才小声地说:“前、前阵子,八哥不小心打死了一个小宫女,后来他怕人发现,便把那小宫女扔到一口井里,那时我正好经过不小心看到了,八哥威胁我不可以说,我也不敢说。后来,不知怎的,父皇知道了这事把八哥叫去训了一顿,今晚碰到八哥,他说是我告的密便打我,可我真的没有啊!!”
——皇宫这地方就是脏!——
郗凝摸着下巴冷哼,“知道这件事的有几个?”
郗凛想了想,说:“不多,就八哥,九姐,十哥,我,还有两个八哥的贴身太监。”
“嗯,郗凌和郗冽整天玩在一块,估计不是她。而那两个太监为了保命自然是不会说,那么,剩下的便是……”
说到这份上,意思已再明显不过了,三人转头望向后头一直呆坐着不敢动的郗凊。
“郗凊,是你告的密吧!”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郗凊可怜兮兮地摇头,两只小手惊慌地乱摆,“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边说边起身,急急地跑掉。
“十哥~~”郗凛瞪圆双目,不敢相信告密这事竟是一向软弱怕事的郗凊做的。
郗凝轻叹一口气望了望简暮羽,“青夕见笑了,这皇宫啊就是这么乱。”
简暮羽摇头轻笑,“我也是在皇宫长大的,自然明白里面的不易。”
郗凝回他一笑,轻拉郗凛,“能站得起来吗?”
“可以……”
“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郗凛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郗冽和郗凌,迟疑道:“七姐,他们怎么办?”
郗凝瞟了一眼,转向简暮羽,“青夕,把他们随便扔到假山上,等他们醒了自会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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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你自已要小心啊!”杨言一脸忧忡地搭着郗凝肩膀,第四次说出这句话。
“小言你烦不烦啊,都说好多遍了!”郗凝还没嫌烦,一旁的岳圆圆倒是先看不过眼,“不就是去趟回颜关嘛,能有什么危险啊!”
“怎么不危险啦?从这里到回颜关路途遥远,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圆圆你根本一点都不担心小七!”
“谁说我不担心啦!”
郗凝弹开两人搭在她肩的手,叫道:“知道啦!反正我很快就回来,你们一边聊去,别再烦我了!”
“呜~~你这没良心的,枉我这么担心你,居然还嫌我烦!”杨言搭着岳圆圆不知从哪摸出一条纱巾,装模作样地往脸上抹。
“可不是,咱们不理她了!”而岳圆圆也配合地和杨言分享同一条纱巾。
“去去去,一边接着演。”郗凝甩甩手把两人赶开,走近马车找正在帮她安排行李的郗维说话,提提郗凛的事。
郗凝这次去回颜关并没有大张旗鼓,除了杨言岳圆圆郗维,宫里其他人只知道郗凝要去回颜关却不知她什么时候动身,所以此次来送行的也就他们几个。至于简暮羽,他本来是打算和郗凝同行,反正他回钨铄也要经过回颜关,路线也一样,但因为事急,在今天早上便早早地出发了。
这一次,郗凝身边只带了小蚊子,理和寒三人,小绿小兰两人郗凝没让她们跟着,一是她们会碍手碍脚,二是自已这次是要跑路,带着她们不方便。而小蚊子,郗凝只得让他跟着,不然外出远行连个下人都不带,郗凝担心郗展会起疑便只好带着,至于到时候,如果小蚊子愿意就让他跟着自已一块走,不愿意的话就只能对不起了。
再次把自已装着银票的包裹叠到马车最里面,这是郗凝两个月来存下的,本来是不只这些,但郗凝不敢把小金库里的金银首饰都带着,那样太容易让人起疑心,只好忍痛把那些她名贵的花瓶玉块首饰都留在凝香宫,身上只带着银票,不过也数目也不少了,足足有四千两的银票,够她下辈子谋生了。
“行啦,别送了!回去回去!”
郗凝从马车一侧的窗口探头向后面依依不舍的三人挥手,此时马车已跑开,理负责驾车,寒骑马在一旁护行,旁边还拉着另一匹马,说是若郗凝半路想骑马了可以用得着。
颍城内各条街道大都铺着青石板,时下又过了赶集的时辰,街上行人不多,马车一路跑得顺畅,很快便出了颍城西门,直直往西面跑去。
郗凝大字形摊开躺在马车内,望着车顶,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并渐渐加深,脸上的笑容更是明显,乐坏的她再也忍不住大声嚷道:“自由啦~~~~~~~~”
“哈哈~~~~~~”
一旁整理行李的小蚊子掏掏耳朵,受不了地说道:“公主,您这是视察边关,又不是玩,那么高兴做什么?!”
郗凝自然不会说原因,“你别管,反正我高兴!”说完兴奋地在马车里滚来滚去,以此来宣泄内心的激动。
“公主,前面的路况不比颍城内,请坐好,不然容易磕伤。”
这把冷冷冰冰的低沉嗓声简直就像是魔鬼的可怕右手,生生把郗凝从自由的天堂拽下来,再扔到地上,郗凝几乎是弹起身,三下并作两下直扑到马车门旁,拉开车门,拔起车帘,火燎地跳上前车板,忘却形象地指着驾马跟在马车旁的狂大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狂面无表情地拉着缰绳,坐着原本为郗凝预留的马,冷冷说道:“皇上担心公主一路上的安危,便派属下一路跟随,务必把公主安全护送到回颜关。”
“你、你、你……”
郗凝颤着手指指着狂几乎说不出话,气得她只能跺脚。
“啊~~~~~死老头~~~~~~”
除了狂,估计没人听得懂郗凝在骂谁,也不懂郗凝为何突然发飙!
而远处的颍城皇宫内,正在上朝的郗展频频冷笑,吓得底下一众官员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哼!跟我斗,你还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