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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狩猎 ...

  •   闲闲地休息了几天,郗凝小心地养着伤口,这几天里,日子过得还算安宁。
      郗展承诺的两个侍卫,在郗凝下朝回凝香宫的时候便到了,果然是龙影,而且还是郗凝认识的那两个,寒和理。虽然对他们两人的能力有所怀疑,不过郗凝安慰自已:并不是每次都那么倒霉让她碰到高手,一般的小虾米他们没问题的!
      好事不止一件,听说,六公主郗纤自寿宴那晚被莫嫣然踢了一脚后,妗贵的她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说是痛得动不了,郗凝听了心情大快,这样便不会有人整天来烦她了。至于宫里其他人,从知道郗凝被获准上朝之后,没有一个敢惹她,见了面也不再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态度,一个个战战兢兢像见了怪物般绕开,要么便是烂笑满脸,莫明奇妙地巴结起来。
      当然,也不全都是好事,那块惹祸的寒墨玉,郗凝才刚拿到郗展面前,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一个凌利眼光给挡了回来,郗凝没法,只得继续留着这块烫手山芋,并对郗展的用意继续揣测。
      坏消息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比如,被捉的梁飞恒三人在转移到皇宫大牢的半路被一伙黑衣人给劫了,临走时还放话说绝不放过郗凝。比如,皇后三天两头的把郗凝叫到她的凤仪宫喝茶聊天,那看似笑里藏刀的漂亮嘴脸常常望得郗凝心里发寒。比如,上朝后的第二天,郗凝把原本要吃的点心拧碎了喂给突然光顾的几只小鸟吃,结果发现只一小会的功夫,几只小鸟便硬绷绷地死掉了,搞得郗凝现在每次吃东西喝水之前都得用银针试毒。比如,她的凝香宫在夜里多了许多不速之客,只是阻于有两个侍卫在,至今还没发生什么重大事故……
      对于以上这些,郗凝早在被郗展点头去上朝的时候便预料过,因此,除了有点烦之外,郗凝对一切皆保持漠视的态度,可以不在乎的郗凝尽量不去在乎。

      “我说寒,你能不能别整天绷着脸啊?我知道你很崇拜也很尊敬狂,但也不用连表情态度也学嘛!”刚从宫外回来的郗凝一边咬着个桃子一边打量一直跟在身后穿着便服的寒。这几天,为了即将到来的狩猎大赛,郗凝每天都出宫找杨言和孙剪秋,约他们一起出去玩顺便教她骑马,郗凝也常和郗缗一块出去,看似老成的郗缗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又与杨言他们性格相近,只两三天的功夫,几人已厮混熟了。
      “并没有学大人,属下本来便是如此。” 冷着脸面无表情说这话的寒颇有点狂的架式,只是仔细看的话还是会发现有点稍嫌稚嫩的感觉。
      郗凝上下瞟了一眼,发觉没有逗狂出声说话时的那种乐趣,无趣地点头,“哦~”接着转头,当没说过。
      此时,天色已暗,一路走回凝香宫,郗凝发现在宫内站岗巡逻的侍卫们,身子板虽都站得挺直,但脸上的神色间却见疲态。也是,大热天的巡逻站岗,现在人家都在乐呵呵的吃饭纳凉,他们却对着昏暗的夜色当值,肯定提不起精神。
      没有提灯,郗凝就着暗淡的月光绕远路走回凝香宫,刚走出弯弯曲曲的长廊,一个奇怪的身影突然从长廊顶上飘下,正好落在郗凝前头几米外。
      郗凝受惊吓,手里的桃子一时抓不稳滚落到地上,脚下迅速后退一步,后头的寒则第一时间冲到郗凝前面戒备,“谁?”
      “嗯?”
      只见,前面那人穿着一袭白衣,长着一张白嫩嫩的桃花脸,肩上扛着一个红衣女人,此时正回头惊讶地瞧着郗凝两人,显然他也没料到夜里居然有人走路不提灯。
      远处,清楚可听到喊着抓刺客的吵杂声、跑步声以及警备用的号角声。这边,双方各自站于原位,小心又谨慎地彼此防备着,谁也没有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郗凝眯眼仔细打量男人肩上那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只见,那个女人一张娇艳的小脸蛋布满潮红与艳色,两只勾魂的桃花眼迷茫地半张着,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整个脑袋无力地向下垂在男人的胸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赫然便是郗纤,而她脸上那表情郗凝看得很清楚。
      ——中迷药了?!——
      郗凝轻轻跨步向前与寒平行,寒马上皱眉低叫,“七公主……”
      郗凝抬手打断寒,抬眼扫视对面的男人,对方也好奇地打量她,“你是采花贼?”
      男人似乎没料到郗凝会与与如此平和地讲话,微愣半晌,马上恢复本性,精神奕奕地答道:“正是,小爷我便是最近闻名于大郗全国的折花公子,嘿,小名采花贼。”
      “哦!”郗凝漠着脸扬起眉毛,伸手指向身后,“宫门在后边,不过……”上下扫了扛着郗纤这个大包袱的折花公子,说:“看你的样子估计是走不出去,倒不如带着她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也好过你现在这样四处乱走。”
      郗凝再次出乎两人的意料,寒愣了,折花公子也傻了,稍微结巴地说道:“啊?……你,不救她?”寒在心里也是同样的问号。
      郗凝抱手反问,“我为什么要救她?”
      折花公子谔然,傻傻指着肩上的郗纤,“她是六公主,是你姐姐。”
      “那又怎样?”
      这下折花公子更是云里雾里分不清了,他都已经准备好要动武,如今郗凝却让他走还给他介绍出逃路线,排好的算盘一下便被打乱,搞得他十分不顺心。
      “你还走不走啊?!喜欢蹲大牢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成全你!”郗凝不奈烦了,几时见过这么婆妈又多话的采花贼呢?!
      “……”
      “呵呵~~莫非,你与她有过节?”远处士兵捉人的跑步声开始近了,折花公子似乎也想明白了。
      郗凝挑眉,“是又怎样?!”
      “嘿嘿~~,没怎样,只是便宜了我折花公子,嘿~~”折花公子回给郗凝一个妖艳的灿烂笑容,快速跨身跃上屋顶,不是出宫门的方向,而是按原路回郗纤的纤玉宫。
      “慢走不送!”
      “七公主!!”
      郗凝伸手拉住正要追赶的寒,嗤道:“想英雄救美?!改天吧。”
      寒稳步皱眉望着郗凝,郗凝松手自已先走,“不用瞪我,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侍卫,不是龙影,捉采花贼这种事自有人会去做。”
      “还有,如果看不惯的话,可以回去做你的龙影,贴身侍卫一个就够了。”

      第二天,是郗展定下的每年两次的秋季狩猎大赛,每个朝中官员以及他们的家属都可以参加,据说猎得最多猎物的人可以得到郗展的奖励,郗展每年送出的都是由他精心挑选的价值连城的宝物,因此每年都有很多人参加,个个都卯足了劲,为的便是那件未知的奖励。
      郗凝虽然很感兴趣却自知没有那个能耐,打猎她行,但骑着马打猎就不可能了。郗凝找杨言他们练了几天,现在最多只能坐在马背上让马慢走,若是跑快了,肯定掉,因此,郗凝只打算凑热闹看戏就好。
      狩猎的地点设在东面的郊外,与西面的黑树林相比,这里地势平坦,树木较为稀疏,不像黑树林一样阴森,树木也是正常的高度,林中阳光充足,草木茂盛,动物出没繁多,因为这里是郗展圈定的打猎场所,除了皇帝和宫中大臣,寻常百姓都不许进入打猎,因此,这里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是最佳的狩猎地点,。
      早饭过后,郗凝与一众人在永安门外集合,待大主角郗展慢悠悠地出现后,所有人驾着华贵气派的大马车与马匹,浩浩荡荡地往郊外出发,庞大的队伍一路上引得无数百姓驻足观看。
      到达狩猎场的时候,宽阔的树林外早已搭好了一座一米高的平台,上面一大一小两只座椅正是郗展和皇后的位子,旁边还放了另外一把椅子,不知是谁的座位。平台两边绵延向侧摆了好几排桌椅,是众官员待会就坐的地方,郗凝与其他皇子公主的位置则安排在平台下的左侧,右侧的位置则留给几位目前最为得宠的嫔妃。
      找着自已的位子坐下,郗凝托着脑袋环顾四周,平台上的郗展开始发言讲些无聊话,坐在他旁边的皇后依旧是雍容华贵,角底刚好地昂起那张收拾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蛋,带着爱慕的神情定定仰视着郗展,此时的她少了份傲气多了份柔和。
      平台下,左边第一位坐着太子与太子妃,太子仍是那副半生不死的颓废样,两眼遥望底下的官员,好像在看谁又好像谁也没看,只是发呆,郗凝猜想他是在看他的情人柳涵青,至于他身侧的太子妃,郗凝之前在寿宴上没有注意过,那天晚上在屋顶上也只是远远看见个人影,现在倒是把她看清楚了。
      相比起在场的几位嫔妃和其他官员女眷,太子妃的长相只能用端正来形容,既没有令人惊叹的美貌,也没有如其他妃般温柔似水的风情,但她略显平凡的样貌却透着一股令人不能忽视的英气,为她平添了一种独特气质,郗凝想起狂曾说过太子妃原是一名江湖侠女,如今却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想来这其中定经历过许多挫折与辛酸。
      瞧着太子妃那坐得挺直的腰身,偶尔瞄到太子与柳涵青之间的暧昧眼神接触,明明很委屈却又不动声色地强忍着,仅仅以捏紧桌子下的拳头来宣泄内心的忧郁,郗凝忽觉有点喜欢这个太子妃。
      跳过眼神往下,郗维郗缗然后便是她,四公主郗纭没有来,六公主郗纤则如她所想的一样没有出现,坐在她旁边的是几个怎么看都无法产生好感的小傢伙,一直叽叽喳喳地闹个没停,郗凝自动把他们忽视掉。
      “老五,怎么不见四姐和六姐啊?”抬眼见郗展正在接待作为贵宾出席的简暮羽入座,似乎还得再讲一阵客套话,郗凝往左侧压低声音与郗缗说话。
      郗缗看看左右才回答道:“四姐喜静,一向都不出席这种场面,倒是六妺,咦?奇了,若是平常,六妺肯定是第一个出现,今天怎么也没来呢?”
      ——那也得她来了啊!——
      郗缗似乎觉得奇怪,转头问另一边郗维,“三哥,六妺今天怎么没来?”
      “今早出发前有吩咐下人去叫过她,不过六妺让宫女回话说她不想来。”说完连郗维也觉不可思议,喃喃道:“六妺莫不是转性了?”
      ——嗯?他们都不知道!?——
      ——奇怪?昨晚宫里那么闹腾法,应该是人尽皆知才对啊!——
      ——难道……老傢伙把消息压下来了?——
      ——……——
      ——也对!宫里出了采花贼,而且还采到六公主头上,这种丑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哼哼~~——
      ——女儿被人糟蹋了,居然还能如此淡定自如,谈声付笑,该说是生性薄凉还是做帝皇的人本就亲情淡漠呢?——
      郗凝勾嘴冷笑,但很快敛去,心里小小自嘲。
      ——生性薄凉?听起来好像在说我自已!呵呵~~——

      “咚!咚!咚!咚咚咚!”
      激昂的鼓声响起,所有参加狩猎的人都扛起弓箭跃上马背,郗凝让小蚊子搬了只凳子,也顺利地爬上了高高的马背,坐稳后,郗凝环扫四周,发现参加的都是一帮年青人,郗维郗缗杨言孙剪秋几人也在其中,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人群里,郗凝竟看到了太子妃,看她利落上马的恣态,提弓斜挂的熟练动作,令郗凝好生羡慕。
      ——太子妃也可以参加这种活动吗?不怕影响她的形象?——
      “开始吧!”平台上,郗展轻轻挥手,站于平台前面的李公公马上扯声高叫:“狩猎大赛开始~~~”
      “呜~~~呜~~~~”
      一声长长的号角声过后,所有下人提着铜锣边跑边敲,大步向树林内急跑而去,伴随着一阵吵耳的咚咚锵锵,半分钟后,狩猎的众人才拍马狂奔,全都拥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像赛跑一样谁也不谁,直到靠近树林边时才稍稍减慢速度,各自选了个方向分散开。
      “七妺,快点。”郗缗一边甩着缰绳拍马,一边回头冲郗凝大喊,只一两秒的时间,人影已远去。
      “哦。”
      “小七,我们先走啦!”
      “哦。”郗凝点头,回答的声音估计只有她自已才听得到,“走吧。”
      “是。”
      郗凝冲后边同样骑着马的理和寒轻叫,右手轻拍马背,让马匹慢步小跑,顺便扫了四周一眼,不远处也有一些跟她一样不急着策马的年青官员,正慢悠悠地驾着马。左右两边,那些没有参加的大臣官员俱都坐在自已位子上欣赏着中间场上刚刚开始的歌舞表演。平台上,郗展与简暮羽正热烈交谈着,一旁的皇后也不时插上几句话,看起来三人交谈甚欢。
      似乎是感觉到郗凝的注视,平台上的三人竟同一时间望向郗凝这边,不同的是视线的含意,一个一如既往地温和淡笑,一个似乎在冷脸哼笑,一个莫名奇妙地带着一闪而过的狞笑?
      郗凝悻然回头,不去理会那些‘复杂’又‘看不懂’的目光。

      “怎样怎样?有没有射到?”勒住马步,郗凝举着弓兴奋地叫喊。
      理策马跑去前头察看郗凝落箭的地方,听见郗凝的喊头,调转马头冲郗凝摇头,“没射中呢,七公主。”
      “又射不到!!”郗凝懊恼地撅嘴,把弓斜背到身上滑下马背,“哼~~,马背上射不到我下马射,我就不信一只也打不到!”
      对于郗凝的任性,理和寒在这几天里已是了解得十分透彻,比如郗凝想做或者决定要做的事,不管多难多麻烦,她誓必要做到。
      两人无奈互望,只得跟着下马随在郗凝身后。
      左右看了两边,郗凝发现与其他打猎的人距离很近,听着四周铜锣的哐哐响,像这种要靠下人提着铜锣把猎物吓出来的打猎行为,郗凝十分不屑,在郗凝看来,真正的打猎就该是静悄悄地进行,尤其是能在猎物没察觉的情况下把猎物拿到手,那才是高。
      当然,郗凝也知道,自已的这种打猎方式是真正的以裹腹为前提的猎人行为,而现在在场的其他人则纯粹是为了享受打猎的乐趣,尤其是在惊吵声马蹄声的骚扰下,体验箭尖刺入猎物身体的那种滋滋快感。虽都同是打猎,但相比之下,郗凝还是比较喜欢自已的方式。
      郗凝冲理和寒竖起食指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提着弓背着箭筒,小心地拔开草丛,远离吵杂的人群和喧闹的噪音,向更深的林内探去。

      “停,你们两个不要动。”郗凝抬手让后面两人止步,自已悄悄地绕过眼前的草丛,贴紧在一棵高树后,暗暗探出脑袋观看。
      果然,在十来米外,一群山鸡正悠哉悠哉地散步,许是这林内少有人类打扰,野草充足,昆虫等食物也是应地尽是,因此这一群十多只的山鸡只只长得肥壮,毛色亮丽,大小与寻常的家鸡有得拼,有的更甚。
      郗凝无意识地舔舔下唇,迫不及待地举起手中的弓,右手从背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轻轻搭在弓上,小心翼翼地拉弓、瞄准、射出。
      咻!
      咻!
      郗凝手中的箭准确并快速地射向其中一只山鸡,还未得来及察看箭是否射中猎物,耳边便听到另一声利箭破空射出的声音,而且还是向着自已的位置靠近,郗凝脑中疑惑,本能地扭头转向右边。
      吭!
      就在郗凝转头的瞬间,一支羽箭闪电般从郗凝鼻尖擦过,深深射入郗凝身侧的树干。
      ——??——
      郗凝的思维被这突如其来的锐箭惊得愣住,一秒后,更多的利箭穿梭破空声向郗凝这边飞来,脑筋飞快转动,这下郗凝明白了,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要她的命!
      “来人!!”
      郗凝扔开长弓一边放声喊开一边急速后退,前后只几秒的时间,郗凝原先站立的位置已密密麻麻地扎上十几只羽箭,如果郗凝跑得慢的话,现在可能就成箭猪了。
      “七公主!”
      静静站在十米外的理和寒两人先只听到射箭的声音,还以为是其他人也在附近打猎,直到听见异乎寻常的密集箭响以及郗凝的喊声,两人这才确定有异,急忙奔向郗凝。
      “七公主,可有受伤?”
      理和寒迅速抽出身上配刀,理把急跑过来的郗凝拉至身后,寒则警戒地盯视四周。
      “快走,他们应该有很多人。”郗凝扯着两人衣服不作停留,嘴里刚把话喊出,不远处,六个黑衣人十分应景地从几棵大树后飞出,以极快的速度想要环绕一圈把郗凝三人围在圈内。
      理和寒又岂肯让他们得逞呢?!
      寒率先挥刀向右奔去,以迅雷不及耳之势果断砍向右边第一人,在对方来不及止步的情况下砍下对方左臂,理则拉着郗凝紧随其后,抢在对方未布下包围圈之前冲破而出。
      对方见包围不成,还被先挫其势,也不再讲究什么计划,剩余五人全都一股脑儿冲向右边,寒马上抬起双手舞动双刀,暂时勉力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
      “理,带七公主先走!”
      “知道。”
      不用寒吩咐,理早已这么做,拉着郗凝从右边急速奔开。
      后头的黑衣人见郗凝逃走,几人互打眼色,留两人缠住寒,其余三人飞速追赶郗凝他们。
      见状,寒急忙想拦住,却碍于另外两人的缠斗而无法分身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三人赶随郗凝而去。

      “哈~哈~”
      郗凝被理拖着手快速奔跑,脚尖有时几乎碰不着地,只能大喘着粗气极尽所能地小心奔动两只脚,不敢有丝毫犹豫和减慢,只因郗凝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跌倒了,那便是必死无疑。
      不过,郗凝还是想漏了一点,那就是对方也会使轻功,而且武功不差,只是小小一会,对方三人已追至两人身后七八米。
      按照这种情形,两人迟早会被追上,郗凝瞄着后面越来越近的三人,喘着气压低声音,“理,前面转弯把我扔到草丛里,你再使出最快的轻功往回跑,你自已一个人速度应该会更快。”
      理听懂了郗凝的意思,“七公主,属下怎能放你一人苟且……”
      郗凝不留情地打断,“谁让你一个人逃了!我是让你把刺客引开,能引开几个就几个,扰乱他们的视线,好过这样迟早被他们追上。”
      “呃……”理自觉自作多情了,他还以为郗凝是想要牺牲自已让他逃命。
      现在,郗凝可没空理会他的心情,急急说道:“前面左边那里的草丛较高较厚,就那!”
      见理还不作反应,郗凝揪着理的手臂狠狠压着声,“现在迟疑后果便是死!”
      郗凝这话果然有效,只见理边跑边重重点头,伸手一下夹紧郗凝腰部,脚下发力提高速度至极限,三米、两米、一米,理在三名刺客没有预料的情况下,直直冲向前面的一棵树干,就在快要撞上时候却疾速踢脚踢上树干,借力火速向左侧跃去,从高高的草丛后掠过,再施展出最快的轻功,在刺客们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迅速飞开。
      没有发出声响,三名黑衣人在落后几秒后,马上跟着改变方向急追而去。

      转着两只眼珠子,郗凝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里,透过密密的高高杂草,盯着草丛外静静地等了十来秒,直到声音远去,才轻轻拔开根根绿草,小心地从草丛里爬出。
      “呼~~幸好……”
      接在幸好两字后面的内容还从没从脑里出现,耳朵便抢先一步听到异常的摩擦声,郗凝向后探头。
      “SHIT!!”
      没有庆幸和休息的时间,郗凝再次死命迈开两脚,以跑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快速跑起来。
      后面,三个黑衣人在发现理是只身一人之后,马上知道被骗,留下一人缠住理,另外两人猛速回返。
      ——啊啊啊!!!谁?究竟是谁要杀我?妈的!——
      郗凝拼了老命在跑,然而与后头两人那飞一般的速度相比,简直就是兔子与乌龟的差距。眼看就要被追上,郗凝心里骂咧,眼睛奇迹地发现前方不远处出现三匹马,坐在马上的三人中有两个是侍卫打扮。
      郗凝惊喜,急忙高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听到郗凝的叫喊声,那三人只稍稍作顿,随后马上策马向郗凝奔来。
      “来者何人?”
      郗凝来不及看清马上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大步从三匹马侧跑过,右手指向身后已追至的两名黑衣人,“他们是刺客!”话说完了,郗凝却没停,仍是不停地跑开。
      “刺客?”这三人看向两名黑衣人,出于对穿黑衣蒙黑布的人的警惕,也来不及问清,两名侍卫急急抽出身上佩刀,大喝:“大胆!此乃皇族猎场,尔等为何人,竟敢……”
      “呀~~”
      “呜~~”
      伴随着人的惊叫声和马匹的嘶叫声,两名侍卫未出的话止于口,因为两名黑衣人在见到突然出现的侍卫,非但没有退开或躲藏,而是分开两边,平举着长刀,压低身子从三匹马的左右两边下面滑过,两人手里的长刀把前面两匹马的两只前小腿齐齐砍断。
      失去前腿,马匹嘶叫着向前扑倒,马上的两名侍卫也跟着前扑,他们作梦也没想到自已在未落地的时候,两名黑衣人竟顺势起身、扭腰、挥转手里长刀,一刀削去他们的脑袋,动作快得惊人。
      后头另一骑马的人见形势不对,连忙调转马头策马逃开,黑衣人收拾完两名侍卫,再追。
      骑马那人拍打马背追上郗凝,侧腰向左向郗凝伸出左手,喊道:“上马。”
      郗凝当然不敢迟疑,赶紧伸手抓住对方的手,马上的人伸劲用力把郗凝扯上马背,反身趴在那人之前马头之后。
      郗凝挣扎着调整好姿势以免被颠下马背,坐稳后,郗凝回头致谢,“多谢救……唔?岳圆圆!”郗凝谔然提声,她没想到救她一命的竟是那个被她欺负过的岳圆圆。
      而岳圆圆在看清了郗凝的样貌后,也惊讶地愣了,“你、你…七……”
      “有什么待会再说,先逃命要紧!”眼见后头的两名黑衣人仍死缠烂打地追着,虽然他们那飞奔的速度比不上马匹,但难保他们远远扔个暗器啊什么的,郗凝不得不暂时打断岳圆圆。
      岳圆圆再笨也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手里马鞭狠狠抽打着马屁股,嘴里则忍不住哂道:“哼!早知道是你就不救了!”
      郗凝也跟着反驳,“喂!虽说你救了我一命,但别忘了我也救了你们全家一大群命!”
      岳圆圆当然知道,早在几天前他便从他爹口中得知,救了他们全家性命的便是当朝的七公主,而且还是那个曾在天然居当着众人之面羞辱他的臭丫头,岳圆圆又气又恼,可欠下郗凝人情债已是事实。
      “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哦!你倒是聪明,知道我没安好心。——
      “有时间说这个,还不如让马跑快点!”
      “马跑不快是因为你太重。”
      “神经病!谁说我重啦?”
      “我说的!”
      ——神经病是什么东西?——
      “……”
      ——我跟这小子废话这些干嘛?——
      郗凝决定闭嘴,见郗凝说不出反驳,岳圆圆得意哼笑,顺便也问出心里的疑惑,“后面那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啊?”
      郗凝摇头,“不知道,突然出现,突然追着我杀。”
      听郗凝说话的口气,岳圆圆突然冷笑,“哼,肯定又是你在哪欺负了谁,对方恼羞成怒誓要将你除之而后快。”
      “哟~,你也学会恼羞成怒这个词啦。”郗凝答非所问地嘻笑,回头打算看看岳圆圆被她惹恼的模样,却瞥见那两名追赶的黑衣人正齐齐从腰间抽出短刀并掷出,带着劲力的短刀旋转着迅速射来,而目标则是他们座下马匹的腿脚。
      “糟……”
      郗凝刚惊异喊出话,那旋转着的两把短刀已准确地瞄上奔跑中马匹的两只后腿,耳边传来骨头被刀子削断的声音,郗凝要提醒岳圆圆的话还没出口,两人已惊叫着向后滑下,仰面跌倒在草地上,而那匹失去两只后腿的可怜的马则扑倒在地上,死命挣扎嘶叫。
      “啊~,重死了,快起来。”岳圆圆呀呀惨叫着推开把他当垫背的郗凝,郗凝也没空觉得抱歉,翻过身扯着岳圆圆起身马上就跑。
      眼见身后便是步步逼近的黑衣人,郗凝开始思索是不是要认真地放手一搏,虽然死不死的对她来说无所谓,但真要死的话也要死情愿,死得体面,死得其所,绝对不要像现在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这时,却听见岳圆圆高兴的叫声,“侍卫,是宫中的侍卫。”
      郗凝抬眼转右,果然见到十几米外,一着黄色衣衫的女人坐在马上正举着弓,她身后是四名统一服饰的宫中侍卫,而那名黄衫女人,郗凝看清了,正是太子妃。
      “救命啊!!有刺客!!”
      “皇嫂救命啊~~~”
      郗凝和岳圆圆扯开嗓子大叫,并改变方向往太子妃那跑去。
      听见喊叫声,太子妃转头望向郗凝这边,认出了郗凝,也瞧见他们身后仍紧追不舍的黑衣人,眼见黑衣人举起的长刀就要砍向郗凝头顶,太子妃当机立断,调转手中弓箭对准郗凝身后的黑衣人。
      嗖~~~
      太子妃松开手指,手里翎箭脱弦电射,夹带着内劲破开空气,笔直激射向其中一名黑衣人,在对方察觉想要挥刀击落的瞬间,翎箭已射中他心口并穿透而过,翎箭强劲的去势直到扎入他身后草地上才被止住,一丝血红从箭上慢慢滑落。
      另外一名黑衣人见同伴眨眼间便死于利箭之下,又见郗凝这边现在人多势众,只得急忙止步,转身向侧跃开欲逃。
      太子妃在射出一箭后马上又补上另一支翎箭,瞄准另一黑衣人的背影,郗凝见了连忙喊道:“留活口!”
      可惜仍是迟了一步,太子妃手中翎箭再次脱弦而出,准准地射入黑衣人的后脑勺,箭尖从黑衣人额上穿出,看来这箭的力道不像上一箭那么深。
      顶着长箭,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脑中一阵嗡嗡响,响得耳朵失去听觉,什么都听不到,感觉到有一股湿湿的暖流正缓缓从他额头流下,眼前看到的是一缕红色线条正顺着他的鼻子向下滴去,黑衣人愣了,无力地向前扑倒,睁着迷茫的两只眼睛死死盯向郗凝那边,直至世界进入黑暗,估计他到死都在后悔自已接下了这桩倒霉的差事。
      郗凝喘着粗气和岳圆圆一块跌坐在地,撩起袖子擦掉脸上不知出了第几回的汗,最多十几分钟的过程,郗凝却觉得像跑了半天,忽又觉自已实在是有够命大,被几个黑衣人追了这么久,不仅没被伤到,连碰都没碰到一下,是她运气太好或是跑得太快还是对方太蹩脚呢?
      “七妺,你可还好?”身后传来马蹄声与太子妃的关切声,郗凝很想起身,不过实在是跑累了,一步也不想动。
      “七妺。”太子妃勒紧马头,从马背上高高跃下,蜻蜓点水般滑过地面,蹲在郗凝面前,“怎样?有没有哪里受伤?能起来么?”跟在她身后的四个侍卫,三个把郗凝他们护在中间,另一个走至刺客那边察看情况。
      郗凝再喘口气,“我没事,皇嫂。”
      太子妃撑着郗凝腋下把郗凝扶起身,“没事就好,不过,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刺客要杀你呢?你的侍卫呢?怎么没人保护你?”
      仍坐下地上的岳圆圆听了暗自不爽,心里喃喃嘀咕:我不是人么?
      “我也不知道呢,我正在打猎,谁知他们突然冲出来,不说也不问,凶神恶煞地就直想要我的命。”
      岳圆圆再次嘀咕了:人家包得严严实实的,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那个什么凶什么恶的?
      太子妃轻轻拍着郗凝后背,不疑有它,安慰郗凝说:“好啦,没事啦。咱们还是回营地吧,再向父皇好好禀告这事。”
      ——哎?!别啊!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嘛!——
      郗凝急道:“唔,皇嫂,这件事能不能不要跟父皇说啊?”
      太子妃敛眉,“为何不说?这可事关七妺的性命啊!”
      “其实……我是不想让父皇担心,再说我也没事,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烦扰到父皇。”听着郗凝这个十分牵强又还算可以的理由,太子妃皱着眉瞅着郗凝好一会,最后竟点头同意了。
      ——哎?——
      郗凝虽觉得奇怪,不过好歹目的达成了也不作深究。
      远处,理和寒的呼喊声正好填补了一时的静默。
      “七公主~~”
      “七公主,你在哪?”
      ——这两个傢伙!人死光了才出现!——
      “在这。”

      “七妺,真的不用陪你回去吗?”太子妃坐在她那高大的棕色马匹上,再次向郗凝问道。
      “不用了皇嫂,我有侍卫陪着,待会他们会送我回去的。”郗凝现在还有事要办,不想和太子妃一块回营地。
      见郗凝坚持,太子妃也不好再强求,“那好吧,皇嫂先走了。”说着转向理和寒并嘱咐道:“你们可要好好保护七公主,若出了事,唯你们是问!”
      “是,太子妃。”理和寒低头单膝下跪。
      “嗯。”太子妃微微点头,双脚轻撞马肚,“走。”
      “皇嫂慢走。”
      直到太子妃一行人离开视线,郗凝才转身望向地上的两个黑衣人的尸体,冷着声音吩咐,“理,寒,查查他们身上。”
      “是。”两人点头,走近两具尸体,用刀鞘拔开尸体的蒙面布,露出的是两张陌生的脸,继续察看,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七公主,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
      郗凝摸着下巴挪近,想了一会才说道:“看看他们的身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号。”
      寒双眼一睁一眯,立刻会意,率先动手查看解开尸体的衣服,还真的让他在两具尸体的左手臂上发现一处方形烙印。
      郗凝蹲下低头察看尸体手臂内侧上的方形烙印,两处烙印完全一模一样,长约四厘米的方形,中间纵模交错的条纹看起来像是两个字。
      “笔划好多啊,这两个什么字?”郗凝抬头问寒。
      “胤鳳 (胤yìn凤)”
      郗凝拧紧眉头,后面的凤字她认识,前面那个则听都没听过,“什么意思?”
      理猜测道:“大概是名字之类的。”
      “胤凤?”郗凝在口里重复几遍,看看两具尸体实在找不出更多的线索,郗凝冲两人吩咐道:“把尸体处理掉,要不留痕迹。”
      “是。”
      只见寒从衣襟内摸出一个很小的瓶子,小心地拔掉瓶上的塞子,倾斜瓷瓶,一粒黑色的小小药丸从瓶口滚出掉落至尸体的胸口上。
      郗凝好奇地瞧着寒的动作,正想要问寒在做什么,却听一阵滋滋的细响,随即而至的是一股肉烂掉的恶臭。
      定眼瞧向刚刚药丸掉落的地方,郗凝不敢置信地眨眼揉眼再眨眼,地上那具尸体的胸口,从药丸落下的地方正腐烂熔化并急速向四周蔓延,很快便成了一个大窟窿,连里面的内脏也一并化掉,直至整个尸体成为一滩血水,就连这最后剩下的一滩血液也被化成一缕缕红色烟雾,消失在空气中,地上干净得好似不曾出现过任何东西。
      “这、这是……?”
      郗凝瞪大了眼,震惊万分,想不到这世界竟真的有这种武侠小说里神奇宝贝。
      ——名字叫化、化什么来着?——
      理以为郗凝在问寒手里的东西,便回答道:“这是化尸丹。”
      郗凝兴奋地眨眼,“你也有,对不对?”
      理讶异于郗凝的激动表情,但仍点头说道:“有啊。”
      “给我。”郗凝伸手。
      “啊?”理歪头。
      “把那化尸丹给我。”
      “是。”理虽困惑,但仍顺从地从怀里摸出同样的小瓶子递给郗凝。
      郗凝一把抢过,举在手里好奇地观察了一会,然后塞进自已怀里,若无其事地面向理和寒,“这边弄好了,把你们收拾掉的另外几个也处理掉。”
      ——宝贝呀~~~——
      “……是。”两人几乎可以说是僵硬地点头,因为在刚刚,他们突然意乎到,理的化尸丹被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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