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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天然居 ...

  •   走出西临街,在路人的指点下,郗凝拐过几条小巷,只一会便找到南喜街。换过另一只手提起沉沉的钱袋,郗凝后悔先头怎么不让店老板拿银票呢?揣着薄薄的几张银票和提着一百多两的碎银,不用衡量也知道后面那个是在受罪!
      (某凶:先前简暮羽甩出的是二十两的金锭,约等于二百二十银子左右,减去买衣服的五十五两,还剩一百六十五两。而一两银子大约等于25克,一百六十五两银子则是四千多克,相当于八斤左右!)
      郗凝沮丧望望左右,再看看身后晒不到阳光的小巷,顿时灵机一动,双手抓着钱袋,喜呵呵的往后面退。
      站在小巷的暗处,郗凝左右探风没看到有路人经过,赶紧放下钱袋,双手拢在嘴边低喊:“狂~~你在吗?”
      “有事哦!!”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你在的话快点出来,性命攸关的大事!”
      “你不出来帮忙,我真的会死的!!!”
      ——累死!——
      鉴于先前相处过的一小段时间,郗凝总结出了经验,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狂基本不会理会,若是比较重要的事,那狂倒是会开开口说说话。
      喊完话,郗凝转着眼珠子左看右看,四周静静的仍是没有狂的身影,郗凝不得不重新思索还有什么法子能把狂哄出来。
      ——YY的,你这小子够酷啊!这样都不理我!——
      ——难道是我的话说得还不够重?——
      ——要不要再狠点?——
      “七公主。”
      郗凝正想得入神,静悄悄的身后骤然响起一把冷冰诡异的男声,吓得郗凝直接扑上对面墙壁,脆弱的小心脏差点冲出体外。
      转过身,捂着嘭嘭嘭狂跳的心口,几句粗口一下涌到嘴边,正待骂出,然一见狂那两只冰寒蚀骨的冷眸,郗凝识相的把要出口的话全咽回去,只这么一下,郗凝背后已是一片冷嗖,比泡冰水还解暑。
      胆怯的吞吞口水,郗凝觉得还是得挣回点面子,“你……下次出现别这么无声无息的,会吓死人的!”
      “属下铭记。”狂不卑不谦地挺直腰,连半点弯腰点头的意思都没有。
      “记住就好。”郗凝也懒得介意礼节这方面的东西(某凶:其实是被狂吓到,不敢介意)。
      “七公主有何要事吩咐属下。”狂稍稍低下脑袋掩去锋利的视线。
      “事?啊!对呢!”被狂这么吓了一吓,郗凝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右手指指地上的钱袋,郗凝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给出灿烂的笑容,“狂,帮我提那个钱袋!”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应该不会因为被大材小用而恼羞成怒打我吧?——
      与郗凝所预料的差不多,低着头的狂一听郗凝叫他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她提钱袋,马上就昂起脑袋,两道利箭似的视线‘戳戳戳’的直扎向郗凝,连声音也比刚才冷了半分,“只是提袋?”
      ——呀~~~这傢伙咋这么恐怖呀~~~?——
      ——不过……——
      ——我为什么要怕他啊?——
      ——我是公主,他是手下,我的吩咐,他本来就应该听啊!凭什么这么吊的瞪着我?!——
      郗凝眨眨眼想起这个重要问题,自信又回来了,清清嗓子,抱着手,说:“就是提袋,有什么不满吗?”
      狂两眼微眯,精光劲射,但只短短的片刻,在郗凝还未发现前便敛去,“属下不敢。”
      “不敢最好!”郗凝得意地仰着鼻尖,指指狂身上那套队服,“还有啊,我现在要去天然居吃饭,你去换套舒服点的衣服到天然居找我,别忘了你的职责是保护我,所以必须待在我身边,清楚没?”说到底,郗凝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知道狂长什么样。
      “是。”不知是因为郗凝的突然发飙还是因为明白郗凝的意图,狂竟诡异的配合。
      “嗯~很好!”打发狂去换装,郗凝吹着口哨走出小巷。

      颍城内有四条很出名的大街,东福街,南喜街,西临街,北门街,其中以南喜街最是出名,因为这条大街比起其他街道更为宽阔,又全程铺上了青石板,而最主要的原因则是这条大街临近‘豪宅区’,是许多达官贵人富贾豪商出门的必经之路,许多商家小贩们看准了这一点,纷纷把商铺酒楼开到这个条街上,久而久之,越聚越多,这南喜街便成为众多商家小贩云集之地,也成为颍城内最繁华的大街。
      再次来到天然居,这次没有杨言的催促,郗凝慢悠悠地打量眼前的酒楼,从外面看这天然居与附近其他酒楼大同小异,并无较为出彩的地方,倒是门口两边的一副对联让郗凝停了脚步。
      只见天然居大门两边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客上天然居,下联:居然天上客,横批:天然居。
      “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只不过倒一下顺序就能叫对联?”郗凝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又纳闷了,“奇怪?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句话?”
      郗凝一边皱眉遥想一边走进天然居大门。
      “诶!姑娘您请进,这位姑娘您是要坐厢房还是大堂啊?”穿着深绿色衣服,肩上挂着白色抹布的店小二一见有客上门,马上欢欢喜喜的迎上来。
      “大堂。”郗凝刚踏进天然居里面,立马感到一阵凉爽,外面明明热得令人滴汗,然而这天然居内竟出奇的阴凉,郗凝惊奇,一时也忘了对联的事。
      随着店小二从中间的楼梯走上二楼,转向左边的散坐,郗凝两眼好奇张望,很快发现了原因,在天然居内的墙壁边,每隔十步便摆放一只大木桶,木桶上方隐隐可见到一丝丝白气。
      “嗯?不会是冰块吧?”
      走在前头带路的店小二听到郗凝的自语自言,回头冲郗凝说道:“姑娘真是好眼力啊!许多客官只知我们天然居比其他酒楼要凉快,却愣是不知什么原因,还是姑娘您厉害,一看便知!”
      “哪里!”郗凝谦虚道:“倒是你们天然居想出这消暑的法子比较厉害。”
      一听郗凝赞这法子好,店小二又是得意又是自豪,喜道:“嘿嘿~~那是,我们老板他不只是个经商的奇才,还常常想出许多的新奇的点子,放冰块这点子就是我们老板想出来的。”
      “哦~那你老板倒是不简单嘛~”郗凝嘴上在赞扬,心里则因为突然涌出的一个想法而郁闷。
      ——不会这么巧滴!——
      店小二把郗凝引到二楼栏边,是视线比较好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天然居的大门口,“姑娘请坐,请问姑娘您要吃些什么?”
      郗凝望望楼下掌柜台旁的墙上,那里挂二、三十个木牌,全是天然居的招牌菜,郗凝朝楼下指了指,对店小二说道:“墙上那些,都要!”
      郗凝这话说得中气十足,二楼其他座位的客人都听得清楚,忍不住纷纷转头,想要看看是谁竟这么能吃和舍得花钱,要知道这天然居的每道菜都比其他酒楼的菜式贵上一倍。
      “哈?”店小二一时傻眼,转头看热闹的众人也跟着呆住,谁能相信眼前这个娇小可人的小姑娘,一人竟点了二十多个菜,就是个大男人也会撑死,何况是她!还不提那二十多道所需的花费。
      店小二望着郗凝面有难色,“呃……姑娘,您一个人真要点这么多?”虽说郗凝的外表一看便知是非富则贵的大家闰秀,但这么一桌菜价格可不菲啊!
      见店小二忘了倒茶,郗凝便自已动手,顺便瞟了店小二一眼,“谁说我要一个人吃啦,我还有朋友没来呢。”
      店小二恍然大悟,一旁好奇的众人也释疑,“啊!!好的,姑娘您稍候,小的这就给姑娘张罗去。”
      “要快!”
      “好勒!”
      店小二才刚走开没多久,所站的位置又有人出现,往桌上放了一张纸。
      “咦?还有写菜单这玩意?”郗凝好奇捏起纸张,发现上面写的并不是菜名,而是一小串大写的数字和一大串繁体字,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印。
      “这什么?”郗凝抬头问旁边的‘店小二’。
      “银票。”依旧是冷冷冰冰的嗓声,光是听到这声音都能令周围降温,而郗凝则是极尽所能的张大嘴瞪大眼,抖着银票指着桌边的人,惊讶得忘词。
      “……”
      几秒之后,郗凝才找回自已的声音,“你、你是狂?”
      “是。”这么有特色的回答,加上这么有特色的嗓声,除了狂还能有谁?
      “……”
      郗凝又忘词了,眼前这个除了身高和身材,长相普通得连普通两个字都汗颜的男人,竟是狂?!就算刚刚给郗凝点菜的店小二都长得比狂有特色,起码郗凝现在还记得店小二的长相。
      而眼前的狂,形状一般的眉毛,不大不小的双眼,不挺也不塌的鼻子,不厚也不薄的嘴唇,不太红嫩也不太苍白的脸皮,介意于方形瓜子之间的脸形,无论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是整张脸加起来,郗凝看一遍,忘了!看第二遍,还是忘了!再看第三遍,仍是想不起一秒前看过的那张脸,平凡普通得令人称奇。
      ——这算不算另一种特色?让人记不住的特色?——
      “你……确定你是狂?”虽说这话听起有损郗凝的智商,但郗凝不得不这么问,因为眼前这人没有一双冷得令人发寒的双眸。
      狂没有直接回答郗凝的问题,而是闭上眼睛再慢慢张开,原先暗淡无神的双眼,一下变得精锐刺眼,还附加透心的寒气。
      郗凝小小抖了一抖,赶紧冲狂摆手,“知道了,你是狂!”现在郗凝总算是明白当初几个龙影说的话。
      ——很普通又很特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许是知道自已高高站着很是显眼,不用郗凝吩咐,狂自动自发的坐到凳子上,缄漠,两人一时无语。郗凝抬起双臂趴在桌子,低头咬着杯缘轻咀茶水,两只眼睛大刺刺地打量坐在右边的狂。
      ——正面看没印象,没想到侧面轮廓倒是挺不错的,有棱有角。——
      ——可惜啊!这张脸还是太普通了!——
      “小姐,请勿做引人诽语的举动。”大概是郗凝的视线太过强烈太过持久,以致附近几桌的客人开始嘀咕,狂耳力好,听得清楚,碍于大庭广众的,狂只得出声打断郗凝,顺更把称呼也改了。
      郗凝放开茶杯,“我只是在看你!”
      “那小姐可看出什么?”狂没有瞪上郗凝几眼,反而静静提问。
      “普通。”郗凝实话实说。
      似乎早就预料到郗凝会是这么的回答,狂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郗凝又补上了一句,“普通得令人怀疑。”
      “何解?”狂终于正眼转向郗凝,隐藏得非常的目光盯着郗凝看。
      郗凝撅起嘴巴摇头,“不知道。”
      ——女人的直觉吧!——
      不过这话郗凝没说出来,狂两眼盯着郗凝,眼底微微透着寒气。
      这时,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喧哗声似乎在移动,从街上到天然居门口,接着停住,郗凝也随着众人好奇的往楼下看去,正好错过了狂眼里一变再变的信息。
      由于大门外比里面亮,郗凝和众人眨眨眼也只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直到那人走进天然居大堂内,众人才觉眼前大亮,高高低低的抽气声马上响遍全场,这边几个看得忘了呼吸;那边几个一下哈出口水;这个拿在手里的筷子掉了也不知觉;那个倒酒倒得满溢流了一桌也浑然不知;这个正在下楼梯的,看得入神走啊走着直接摔下去,免去走路的麻烦;那个……反正众人形形色色的反应,相同的一个便是呆住。
      而众人视线关注的对象则对眼前因他而造成的各种‘事故现场’熟视无睹,用他那双俯视众生的琥珀色凤眼,轻轻扫过全场,寻找郗凝的身影,而被他双眸扫的众人,皆是一阵被电触过的感觉,心麻身酥,就只差软倒。
      嗖的一声,简暮羽听到二楼边响起一声响亮的口哨声,抬眼望去,正好看到郗凝嘬拢着嘴唇,简暮羽轻轻一笑,高贵圣洁的气质随着而溢,附近有不少客人随即坐不稳滑到桌下,简暮羽一路向大堂中间的楼梯走去,整个天然居上下两层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他移动,一刻也没放过,都希望能再看一看那绝美的笑颜。
      郗凝不敢苟同的晃晃脑袋,“啧啧!祸害,祸害啊!所谓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大概就是指他这种吧!不过还是祸害!”
      一旁面无表情喝茶的狂听得奇怪,“对着如此绝色的战神,小姐难道不心生倾慕?”
      “哈?”郗凝眼角微抽,扭头瞟了瞟狂,“倾慕?原来狂也会说笑啊?”
      “只是实话实说,并非说笑。”放下茶杯,狂依旧是没有表情。
      “嘿~~”郗凝歪着脑袋瞟了眼正在上楼梯的简暮羽,手指敲着桌面,笑:“那是为不可能的!”
      狂不禁好奇了,“为何不可能?”
      郗凝倒是奇怪狂几时变得八卦了,不过仍是摇着头说道:“他太完美了!完美得简直不像真的!尤其是那张脸,明明是男人,却长得比女人还美,每次看到就觉得恼火!嫉妒!那可能会倾慕啊!”
      “……”狂不知该怎么回应,郗凝的这番话妒味十足,狂觉得郗凝并不是以女人的目光来看待简暮羽,倒像是把简暮羽当作女人来评价??
      郗凝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是不够时间,因为简暮羽已到了二楼往这边走。
      “小七。”简暮羽的呼唤立刻使郗凝成为全场的焦点,郗凝扭头朝简暮羽挺挺眉头,眼角示意简暮羽坐她对面的凳子,这个小举动马上引来酒楼内其他众多美女的不满。
      “嗳嗳,你看你看,那个女的怎的这般轻浮?!”
      “太失礼了!”
      “真是有损女人的颜面!”
      “光看着都替她汗颜!”
      “可不是!”
      “……”
      郗凝丢粒花生米进嘴里,对那些吵杂声置若罔闻,简暮羽当然也听到了,不过他也没出声,径自走到郗凝对面的凳子坐下,示意身后的两个手下自已找位置坐。(某凶:存在感稀薄的两个手下!可怜!)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二楼这张桌子上,狂是无视周围的目光,简暮羽是从小到大被注视惯了,郗凝则是不感兴趣不想理,就某方面来说,三人还是挺相似的。
      简暮羽瞧了眼坐在自已左边的狂,轻轻开口询问:“小七,这位是……?”
      “他叫狂,是我的贴身侍卫。”郗凝又丢了一颗花生米,另一只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菜呢?菜呢?几时上菜啊?——
      “原来如此。”见狂不理也不答,只顾自已倒茶喝茶,态度一点也不像手下,简暮羽自知有异却也不多问,笑着拿过茶壶往自已杯里添茶。
      “小七此次被掳,在下本十分担心,原想出力帮忙寻找,奈何在下对颍城的地形实在不熟,竟一点也无法出力相帮,在下自感惭愧!幸好今天偶遇小七,才知你已脱险,实在成幸!不知小七是如何脱险离开的?”
      “……”
      郗凝微微拧紧了眉毛,眼角带着不自然抽动,几秒后才答道:“杀了看守的人便出来了。”
      ——合不来!绝对合不来!——
      “杀?小七自已动手?”简暮羽扬起眉毛,脸上带着不信。
      郗凝点头,“对。”
      “小七说笑了。”简暮羽明显不信,以为郗凝是在说笑,按他的想法,郗凝一定是被皇帝派人救出。
      “你不信?”
      简暮羽笑着摇头,“不信。”
      “喔,那就当是假的吧。”
      ——合不来!绝对合不来!——
      “?”郗凝这样回答,简暮羽反而迟疑了。
      ——莫是真的……?——
      “上菜罗~~~”几个店小二排了一队端着菜盘上楼。
      ——终于来了!——
      郗凝高兴得直搓手,第一时间把简暮羽晾到一边。
      简暮羽看着店小二们一盘接一盘摆上桌面,把整个桌面挤得满满的,放不下的几盘直接叠在其他盘子上面,简暮羽微微滴汗。
      “小七,这些菜全是你点的?”
      “嗯嗯!”对面,郗凝已拿起筷子开动了,嘴里首先塞了一块烧得金黄的红烧肉。发现简暮羽有点的怪异的脸色,郗凝赶紧把红烧肉咬下,半起身盯着简暮羽,眼神颇有些凶狠,“青夕,你说过要请客吧?”
      “哎?”简暮羽一时反应不过来,脸上是莫明奇妙的表情。
      郗凝用筷子戳戳桌边唯一有空位的地方,再次重复道:“你说过要请客吧?”
      这下,简暮羽总算是明白了,瞧瞧郗凝认真无比的表情,忍不住失声低笑,“是!在下确实说过,小七就放心吃吧!”
      “嗯~”郗凝露出满意的表情,冲狂喊了一声,“狂,吃啦!”随即又埋头投入最幸福的战斗中。

      长这么大,简暮羽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吃饭也可以很‘壮观’!
      瞧着郗凝狼吞虎咽的狠样,左手勺子右手筷子一起下,下手又快又稳,送到嘴里的食物是一样接一样,吃的速度更是快得吓人,简暮羽怀疑郗凝吃东西根本没咀嚼,而是直接吞下去。
      “别嚼嚼光看嚼嚼嚼啊,吃呀嚼嚼嚼……”郗凝百忙之中嚼着食物喷着口水冲狂和简暮羽喊话,光是看着郗凝的吃相,两人基本上已经没胃口了。
      “唔……在下不饿,小七你吃……”简暮羽现在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惊谔呆愣来形容。
      “那就嚼嚼嚼不客嚼嚼气嚼嚼嚼……”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绝对是不方便的。
      “……小七,你慢点吃,在下绝对不会跟你抢!”
      “嗯~”
      ——呀~炸得酥香的排骨!——
      “小七……喝杯茶吧,别噎着!”简暮羽用袖子轻轻擦汗,赶紧给郗凝倒了杯茶。
      “嗯~”
      ——啊~切得薄薄的腌牛肉~好香!——
      “小七,快擦擦,脸上都是酱汁。”简暮羽又给郗凝递出手帕。
      ……
      整整二十来分钟的用餐过程,郗凝吃得心满意足,简暮羽看得胆颤心惊,就是打战的时候也从没如此紧张讶异过,桌上最悠闲的要数狂了,瞬间的惊讶过后只一会便适应了。

      “嗝~~”舒服的打了个饱嗝,郗凝扔掉手里还剩三分之二的烧鹅腿,用杯子里的清茶洗手,再捉过桌上简暮羽的手帕擦干净手,惬意地斜靠着身侧的栏杆,脸上带着惬心的满足,长长低叹:“好饱啊~~~”
      听到郗凝的这句话,简暮羽已不知第几度擦汗,满满的一桌菜,郗凝一个人吃了个七七八八,能不饱么?
      “小七,你可还好?”
      “嗝~~非常好。”郗凝抹掉额上的汗水,招手示意二楼的店小二把桌上的乱七八糟的碗盘收掉,扭头的时候顺便看到附近几桌的客人举着筷子张着嘴谔地惊瞪着她看。
      “看什么看?!没见到人家吃饭啊?!”呆住的客人被郗凝这么一喊通通回身低头吃东西,因为都是老实人家。
      简暮羽望着冲周围撇嘴的郗凝,大感无奈兼好笑,“小七……”
      “嘘~”郗凝忽地竖起食指嘟嘴。
      “小七?”简暮羽疑惑。
      “先静一静。”郗凝朝简暮羽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已眨着眼睛,身体微微向后,竖着耳朵倾听。
      [……诶,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前晚皇上寿宴遭刺客的事啊?]
      [啊!!知道知道!听说皇上大寿那晚,七公主被几个刺客给掳走了,现在仍下落不明!]
      [是不是真啊?]
      [错不了,现在整个颍城都在传呢!街头那边还贴了几个刺客的画像!]
      [啊!难怪这两天官兵一直在挨家挨户的搜人!]
      [有点道理呢!]
      [什么有点道理,是千真万确!诶,过来过来,跟你们说啊,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这事是他亲口跟我说的,绝对错不了!]
      [怎说?]
      [听说那晚来刺客,七公主为保护皇上挺身而出,用自已吸引刺客的注意,把刺客引离皇上的附近,皇上这才脱险,而七公主则深陷刺客魔瓜。]
      [噫!!这七公主咋敢这么做啊?]
      [可不是,对面凶残的刺客,七公主一个柔弱的女子竟如此勇敢,实在令人敬佩啊!]
      [是啊!实在可敬哪!]
      [……]
      “哈???”郗凝眨眨眼,诧异,“挺身而出?哈~~哈哈~~~”
      郗凝这边还没笑完,前面那头又有人在说了。
      [哎?哎?!当真?]
      [当然是真啦!听说皇上寿宴那晚,钨铄的仁王送来了一副画卷,仁王知道吧?]
      [知道知道,就是钨铄那个有名的战神嘛!]
      [没错!话说那晚仁王送上了一副钨铄王亲笔所绘的画卷,钨铄王希望皇上能在画卷上题上一首诗,皇上便征集文武百官的意见,当时啊!那场面实在是踊跃得紧,只要会作诗的,个个都争着作。]这人说得好似在现场看过一样。
      [然后呢?]
      [对啊!然后是谁作的诗被选上啦?]
      [这就说这就说!嘿~~是七公主!]
      [七公主?]
      [没什么印象!]
      [就是,咱们只常听说咱们大郗有俊美的宁王,骁勇的灵王,公主方面,为大家所熟悉的只有四公主还有六公主,其他的公主,倒真是没听过。]
      [嘿~这你们就不懂了!”
      [什么意思?]
      [七公主她啊,那是深藏若虚!]
      [啊!原来如此啊!]
      [……]

      “不是吧?”郗凝抓抓额头,转头问狂,“我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脸上是莫明奇妙的表情。
      “寿宴第二天。”此时桌面上已重新摆上了另外几盘菜,是之前摆不上剩下的。狂举起筷子夹了只招牌水饺。
      “这么快?!切~这宫里的保密程度也太差了吧!”
      “皇宫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不管如果严密控制,难免还是会有一些漏网的小虾小鱼。”叫做皇宫的地方,简暮羽也待了十几年,深知其中的道理。
      郗凝托着下巴,冲简暮羽点头,“嗯,有道理。”
      “这种可有可无的谣言,小七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郗凝摇头,本想说她没放在心上,却被楼下的鼓掌声给盖过。
      “噫?又有热闹?”郗凝趴上栏杆,好奇的探头张望。
      “卫铅,去看看。”见郗凝感兴趣,简暮羽便打发隔壁桌的手下去探情况。
      “是。”
      这名叫做卫铅的高壮手下只花了一小会便回来向简暮羽禀报,“公子,楼下有人在猜谜,是天然居半个月一次的活动,说是谁猜中了这天然居老板出的谜语,当天的饭钱便可免去,还可获得丰富的奖品。”
      “喔~~猜中了就可以吃免费?”郗凝眨眨眼来了兴趣。
      “是。”卫铅毕恭毕敬地回答。
      “呵呵~~”郗凝摸摸下巴,冲简暮羽打了个响啪,“走走走,我们也去!有免费的午餐不吃就笨了!”一说完马上起身向楼下奔。
      “哎~小七~~”瞧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郗凝,简暮羽颇为无奈,侧眼对还坐在凳子上喝茶的狂,轻轻扯道:“阁下还真是清闲。”
      狂对简暮羽的无视比郗凝还严重,对简暮羽讲的话完全不作理睬,只是漠漠地喝完杯里的茶,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眼见自家主子降尊与狂这个侍卫说话,对方非但不感激还如此目中无人,站一旁的卫铅卫铁大感火大,“你这无礼的……”
      “卫铅卫铁!”简暮羽轻轻叫住两个手下,“不要生事!”
      主子发话,两人不敢不听,“是。”
      起身望了望狂已走到楼梯边的背影,简暮羽抽出腰间的折扇呈啪一声打开,“走,我们也去看看。”

      “各位客官,我们天然居每半个月的猜谜活动现在开始!”天然居的孙掌柜站在一楼高台上,比着他左边一块木板向众人喊话。
      “如有哪位客官知道谜底的,请到台上来,解开一题,那位客官今天的饭钱便可免去,解开两题者,除去饭钱外,还可获得我们天然居送出的礼物一份,解开三题者,可连续在我们天然居免费用餐一个月!”
      听着孙掌柜讲解着颇为诱人的条件,台下已有客人开始身痒痒了。
      “要是全部都解开呢?”
      “对对对!全部解开会奖什么?”
      “呵呵~~”年近五十的孙掌柜摸着自已唇上的山羊须,瞧向几名起哄喊话的书生,笑容可掬地说道:“不是鄙人自夸,自天然居举办这猜谜活动以来,还从未有人能解得了一题,更别说是全部了!呵呵~~”
      ——什么谜题这么嚣张啊?——
      “那是以前的人笨才解不出来!”
      “没错没错!”
      “今个儿就让我们几个把它们全部解开!”
      “对!”
      “快开始吧!”
      “快开始!”
      孙掌柜一双锐利老眼扫过那几个专门起哄的书生,眯眼呵笑,“好好!这就开始!”说完转身把身后桌上的第一张纸粘贴在木板上。

      “什么东西是三个脑袋,六只眼睛,四只手,八条腿,一个尾巴? ”
      第一道谜题出来,台下已炸开,嚷声四起。
      “怎么可能会有这东西嘛!”
      “就是!”
      “分明就是骗人的!”
      “没错没错!”
      “安静……”孙掌柜站在台上拍手,奈何底下喊声过大,把他那一声低唤完完全全掩盖过去,眼见台下喊话的众人越发激动,孙掌柜没法,只得清清嗓子,重新喊道:“安静!!”只是这次不比先头,孙掌柜喊出的这两个字暗含内力。
      “呀~~”
      两字一出,众人被震得两耳嗡嗡响,个个捂着耳朵尖叫,两秒后便全静了,再也没人敢多喊一句有的没的!
      “噫?为什么我没事?”郗凝抓抓头发回头,转眼看到的是一个宽壮的胸膛和一只搭在她肩上的大手,郗凝眨眨眼抬头。
      “哦,是狂啊!你这只手……?”
      狂面无表情望着台上的孙掌柜,收回手掌,低声道:“化解他的吼功。”
      “喔~~”郗凝了了。
      ——怎么随便哪个都会武功啊?!——
      ——可恶的世界!——
      跟在后边过来的简暮羽,由于‘惊人’的容貌,一路走来没有任何阻碍,每个人都自动让路给他,来到郗凝身后时正好听到狂的话,简暮羽摇着折扇轻笑,“看来狂兄是练武高手!”
      “一般。”原以为狂仍会对简暮羽不理不睬,没想到竟奇迹地施舍出两个字,令简暮羽好一阵惊讶。
      不过这个时候,郗凝可不空理他们,摸着下巴轻咬下唇,沉思道:“好熟啊!好像在哪听过……”
      身后的简暮羽听到郗凝的自言自语,不禁挤到郗凝身侧问道:“小七,你猜到了?”
      “还在想,你呢?”
      简暮羽轻轻摇头,“在下不知。”
      想了一会,郗凝右手手指打个响啪,抬头喜道:“我想起来了!”
      “噫?”
      由于孙掌柜先前的震慑,台下众人变得十分安静,郗凝的这一声虽不算大,却也让众人听了个清楚。坐在台上椅子上的孙掌柜自然也听到了,起身望向郗凝,先作了揖,道:“这位姑娘似乎是想到了答案,不知可有兴趣上台一试?”
      郗凝仰头看了看身侧的狂,又回过头瞧向右边的简暮羽,笑道:“青夕,看来你这餐饭钱可以省了。”
      简暮羽轻笑,“喔~小七竟如此有把握?”
      郗凝冲简暮羽昂昂头,“嘿嘿~~你就好好看戏吧!”
      “自然。”
      “姑娘,请!”孙掌柜把高台中间的位置让给郗凝。
      “多谢!”

      此时整个天然居的客人,不管大堂上还是厢房里的,全都跑出来聚集到高台下。这其中不乏有许多诗人书生,然而他们个个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世上有这种奇怪的东西,眼见郗凝一个小丫头走上台,俱都认为她不自量力,纷纷给郗凝喝倒彩。
      “丫头,这里不是你们小孩子玩的地方,快快回家去吧!哈哈~~”
      “你爷爷我都猜不到,你这丫头哪会懂啊!”
      “就是,娃儿快快下去,免得献丑!”
      “哈哈哈~没错没错!待会答不出来哭了,哥哥可不会安慰你!”
      “哈哈哈~~~”
      郗凝站在高台上,扫向笑得最大声的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华服公子哥,不紧不慢地笑问:“我若是答得出呢?”
      那公子哥拍拍同来的几个同伴的肩膀,朝郗凝大笑,“哈哈,你这小丫头怎么猜得出来,少笑死人了,还是快点回家找你娘喝奶去吧!”
      “哈哈哈~~”
      公子哥的话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发笑,原本看好郗凝的人也开始向另一边倒。
      面对底下众人嘻嘻哈哈的笑声,郗凝不恼也不怒,仍是抱手环胸,重复道:“若是我答得出呢?”
      “哼!若是你答得出,小爷我……就叫你一声姑奶奶!哼哼!”料定了郗凝不可能知道答案,公子哥大声宣布着赌约。
      [哟~~这下好玩了!]
      [没错!]
      底下的众人也开始乐了,因为有好戏看。
      “好啊!”郗凝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
      “不过……”公子哥顿声道:“若是你答不出来,就叫小爷我一声爷爷,再随小爷我上醉红楼走一趟,嘿嘿~~”言下之意不明说众人也明白,看来郗凝除了身高年龄外,外貌还是可取的!
      郗凝望望底下,勉强讶道:“哟!那不成□□了嘛!”
      愣了一会,众人才听明白郗凝话里的意思,纷纷掩嘴笑开。公子哥感到面子有些挂不住,脸色一沉,顿脚道:“死丫头还玩不玩?!不玩就叫一声爷爷赶紧下来!”
      郗凝抿嘴轻笑,“玩!当然玩啦!”转头望了望一旁十分有耐性的孙掌柜,问:“可以开始了吗?”
      孙掌柜微微弯腰作揖,“姑娘,请。”
      扫视台下仰头望着自已的男女老幼,郗凝勾起唇角大声说道:“谜底是:两个人在骑马。”
      郗凝话刚说完,底下马上响起一片哄笑声,带头为首的便是那公子哥。
      “哈~~哈哈哈~~~什么两个人在骑马,哈哈~~根本就是在胡说,赶紧下来叫声爷爷吧!”
      “哼哼~~”郗凝也跟着呵笑,走至高台左边,高高俯视台下的公子哥,皮笑肉不笑的哼道:“两个人加一匹马有多少个脑袋啊?”
      “哈哈~~连这都不知道,当然是三个啦!”说完公子哥自已都有点莫明奇妙。
      郗凝又继续冷声笑问:“那两个人加一匹马有几只眼睛啊?”
      台下的公子哥不是笨人,马上察觉到郗凝问话的意图,突地抿紧嘴不出声。
      “六只眼睛!”郗凝干脆自已回答,而此时许多人也开始明白过来,嗡嗡地讨论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两个人加一匹马是三个脑袋,六只眼睛。”
      “两个人就是四只手。”
      “两个人四只脚加一匹马的四只脚便是八只脚!”
      “至于尾巴便是那匹马了!”
      “这答案配得太好了!”
      “孙掌柜,这姑娘答得对不对啊?”
      站于一旁的孙掌柜,两眼上下仔细端详了郗凝一番,才慢慢开口,“姑娘好聪颖!这道谜道在摆了几个月,姑娘还是第一个答中的!您今天用餐的费用就全免了!”
      孙掌柜话一完,台下又闹腾了,拍掌的,叫喊的,喝彩的,好不热闹。直到孙掌柜摊开双手示意底下安静,试过一声孙掌柜的吼声,这下众人学乖了,马上静悄悄。
      “姑娘,是否有兴趣再试第二题?”
      “当然,不过在这之前……”郗凝斜向台下正悄悄挤出人群的公子哥,大声叫道:“乖孙子,要去哪啊?”
      话一出,众人立刻大声笑开,纷纷望向面带窘色的公子哥。听见嘲笑声,公子哥恶狠狠地瞪着身边几个跟笑的好事者,被他一瞪,那几个人马上歇声退开,毕竟光看公子哥那身打扮和身边的几个下人,便知来头不小,是个普通老百性的都不敢随便得罪。
      “乖孙子,我准备好啦!叫吧!”郗凝可不管这些,不管谁得罪了她,只要条件允许,千方百计也要还回去。
      “哟!难道当着这么乡亲父老的脸,你想食言?”
      “你、你、你知不知道小爷是谁?居然敢用如此态度对小爷说话。”没有道理可讲的时候,亮身份便是最后戏码,这公子哥也不例外,趾高气昂地大声嚷话,身边几个下人更是狗仗主势,摆着一副了不起的脸孔,粗手粗脚地轰赶围看热闹的客人。
      郗凝从上至下瞟了公子哥一眼,很配合地道:“你是谁?”
      “哼哼~~我爹是礼部尚书岳靖,我舅舅是当朝丞相秦讳,你说我是谁啊?”公子哥得意地吼完话,周围的人群马上自动散开,因为他们听到的那两个名字都不是好惹的!
      郗凝眨眨眼,摇摇脑袋,道:“不认识!”
      公子哥气恼,挥着手大嚷,“呀~~你这个不识相的死丫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完卷着袖子便大步走向高台。
      此时,一只酒壶从二楼某间厢房的窗户飞了出来,准确地降落在公子哥面前,正好砸在他脚边,哗啦地碎了一地,公子哥还没软倒,二楼又爆出一声怒吼。
      “是哪个王八蛋在大吼大叫打扰小爷休息?”
      “耶?”听到这声音,郗凝一愣,抬头望向二楼,“不会吧?小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天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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