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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就是这么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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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声怒吼,一颗脑袋从二楼栏杆探出,朝底下猛喷口水,“谁?是谁?哪个王八在吵?是……”喷口水喷得正欢的杨言从众多仰着向上望的脑袋中,发现了站在高台上比较熟悉的一颗。
“咦?噫噫??小七?”杨言揉眼再看。
郗凝勾起唇角笑,“嗨!”
“小七!!!”杨言确定自已没看错,兴奋大喊一声,随即扭向楼梯,嘣嘣嘣地几个大跨步几个下落,只一会便冲到高台上,激动地一把抱住郗凝。
“小七!!!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郗凝回抱杨言,搭上杨言后背的两只手掌大力一拍,笑骂,“死小子!才一见面就咒我死!”
“嗳嗳!轻点轻点!”
“轻什么轻?!说过要来救我的!结果连人影都不见,要真等你来救,还不知何年何月呢!”
“哪会啊!我一直卯足劲在找你呢!”
“哼!”
两人就这么抱着聊天,底下一群人早已被眼前的情形惊得呆作木头,直到楼上又传来一声叫嚷,郗凝松开杨言,才发现底下众人的表情。
[看到没?!]
[嗯!竟当众搂抱,这成何体统啊!]
[就是!真不知他们爹娘怎教的!]
[@¥#^&%$@#*]
——呃……大庭广众之下与年轻男子拥抱,好像是过火了一点……——
不过粗神经的杨言似乎没发现他们两人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转身笑着朝楼上扬手,“剪秋,快下来。我找到小七啦!”
郗凝望望正从楼上以不符合淑女的步伐,大步跑下来的美女,高挑个子,瓜子脸,丹凤眼,一张俏脸带着英气的美,看起来应该是个个性比较飒爽的美女,郗凝扯扯杨言衣袖,问:“她是谁?”
“我表妺,孙剪秋。”杨言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大声介绍。
孙剪秋从二楼一路跑到楼下,脸不红气不喘,学着杨言一般大咧咧挤开挡路的围观者,走上高台,叉腰上下细看了郗凝一遍才开口说话,口气颇为高傲,“她就是小七?”
“对,我兄弟。”杨言哥俩好地把手搭上郗凝肩膀,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已的举动又给台下的众人制造了新的讨论话题。
[哎哎,听到没?他叫他兄弟!?]
[莫不成那小姑娘是男的?]
[还是说那小伙子其实是女的?]
[哎~~乱了乱了!这什么世道啊~~]
郗凝拍掉杨言的手,故意哼道:“谁是你兄弟啊?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我处在虎口里千方百计才脱险,你却好,在这叹美酒品美食!哼!”
杨言皱着眉头大叫冤枉,“冤啊小七!从前晚开始,我就一直没停过,在颍城内四处找你,连歇都不敢歇,直到刚才实在饿得不行才来吃饭的!不信你问问剪秋。”
郗凝斜眼瞄了孙剪秋一眼,孙剪秋马上瞪眼回视,“看什么看?小七说的话你也敢不信。”
郗凝抖抖肩膀朝杨言眨眼,“你表妺好辣!”
“嘿嘿~~还好啦!”杨言不好意思地搔头,颇为见不得人的表情。
“什么辣?你这话什么意思?小七,她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听到郗凝用个怪怪的字来形容自已,孙剪秋一下就急了,两手伸出揪住郗凝衣领口,冲郗凝喷口水。
杨言还没来得及阻止加以劝解,台下被晾在一旁很久的某公子哥终于发火了,抢过一旁某个酒鬼的酒壶便往台上扔,可惜角度不准,扔到了高台的右边,不过也同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他奶奶的~~刚才就是你这小子拿酒壶扔我,对不对?”
郗凝几人转头瞧向台下的公子哥,杨言扯开孙剪秋的手,冲郗凝问道:“他是谁?”
“他说他爹是礼部尚书,他舅舅是丞相。还有他欺负我!”郗凝把听过的话重复给杨言听。
“哦!”杨言愣愣地点点头,转过去瞟了公子哥一眼才痞痞地答道:“是小爷我扔的又怎样?”
难得见到跟自已同样作风的少爷款,公子哥微微愣了一下才接着发火,“你小子什么东西?!居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小爷我说话,是不是不想活了!!”
若是要比谁更嚣张谁更横行霸道,杨言绝对不比别人差,叉着手走至在高台边,杨言以居高临下的高高姿态,十分不屑地瞥了公子哥两眼,哼道:“不想活的那个人是你!!连小爷我的兄弟都敢欺负,你是活腻了不成?!!”
“啊呀!你这死小子,你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公子哥竖眉瞪眼,不厌其烦地重复众人已经听厌的老问题。
杨言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嗤道:“嚷什么嚷!不就是岳靖的儿子岳圆圆嘛!”
“噗~~~”
“哧~~~”
一听到这么可爱的名字,再看看与这名字十分不相衬的主人,台下的众人一时没忍住,齐齐大笑,郗凝和孙剪秋两人也跟着捧腹大笑,“听、听到没?!圆圆!哈哈哈~~~表妺,这傢伙叫圆圆耶!!哈哈~~”
“哈哈哈~~~一个大男人居然取这么个名字,真是笑死街坊,哈哈~~喂?!谁准你叫我表妺的!!”跟着众人大笑的孙剪秋甩开郗凝搭上她肩膀的手,向左侧开半步。
郗凝冲孙剪秋撇撇嘴,“小气!”
“哼!”孙剪秋留个后脑勺给郗凝看。
“你、你们……不准笑,谁也不准笑,谁再笑就打谁!!”公子哥岳圆圆这辈子最痛恨的便是老爹给他取的这个名字。据说,岳圆圆还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算命先生说生出来的一定是女孩,他老爹便让他那已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爷爷取了这名字,谁知道生出来的却是男孩,而他爷爷也在岳圆圆出生后不久便去世,为了纪念他爷爷,岳圆圆他爹便保留了这名字,不管岳圆圆怎么闹怎么吵,就是不肯给他改名字,以致现在岳圆圆一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就想发飙。
见众人取笑他的名字,岳圆圆气急败坏地扯过身旁一个笑得过火的小伙子,左右开弓,狠狠甩了两巴掌,冲着其他人怒声大吼,“谁!还有谁敢笑!!小爷打死他!”
被他这么一吼,还在笑的众人赶紧停了笑,停不住的也急忙捂住嘴巴,深怕得罪了这个小霸王,成为下一个遭殃的人,而那个被打的倒霉鬼只得捂着两边高肿的脸蛋,自认倒霉急急退开,谁叫对方是高官的儿子呢!
不过这其中也有不少人一点也畏惧,相反地,还兴致勃勃地瞧瞧杨言再看看岳圆圆,等着看好戏。毕竟杨言的家就在这附近,而杨言本人在这一带还是颇为出名的,起码天然居里就有三分之二的人认识他。不过杨言并不想报出自家老爹的名号,因为若是被他爹杨珂知道了,那结果是很严重的!
“啧啧!小七你看,这傢伙‘恼羞成怒’了。”杨言用上郗凝上次教的成语。
“唷~不错嘛!才听过一次就会用了!”郗凝嘻笑着靠着杨言,欣赏着岳圆圆大发雷霆的模样。
“岂有此理!”活了十五年,岳圆圆还从未碰见有人在听过他家老头和舅舅的名号后仍敢这样渺视他的傢伙,“打,给我狠狠打那两个傢伙!”
“是,少爷!”
“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又是一句郗凝教的话,在众人还在感叹这句话说得好的时候,杨言十分潇洒地闪身至郗凝身后,从郗凝背后探出脑袋朝孙剪秋举拳头大嚷:“剪秋,上啊!”
闻言,底下的众人滑倒一片,没滑倒的忙着滴汗,岳圆圆的几个手下也愣在台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先动谁。
孙剪秋抽了抽嘴角,叉着腰用眼角斜斜鄙视杨言,“不是不动手么?”
杨言一点也没觉得自已的行为有多丢人,相反倒是得意得很,两手搭在郗凝肩上,嘻笑道:“我是君子我不动手,你是女子,不怕!喂!岳圆圆,有种先打赢我表妺。”
见对方有四个人,郗凝赶紧往台边退,搭她肩上的杨言自然也着退。
“你个死龟蛋!!打!通通给我打!一个也别放过!”气上心头的岳圆圆可没空理会这些,大声驱嚷几个手下动手。
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作为手下的当然是照做,几人挥着拳头喝喊着越过孙剪秋,把目标集中在杨言身上,毕竟打女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过,孙剪秋却并不领他们的情,反倒生气了,气这帮小啰喽居然不把她孙大小姐放在眼里,当下话也不说,伸出右脚拌倒最后通过的手下甲,顺脚把扑倒在台上的手下甲踢到一边,左手随即伸出一把扯住前头手下乙的后衣领,只轻轻一用力便把手下乙扔到台下,随后转过身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冲着听到叫声而止步的手下丙和手下丁喊话,“来来来,让姑奶奶把你们都送下台。”
“呀呀~小言,你表妺好帅啊!”郗凝扯扯杨言衣服满心称赞。
杨言凑近郗凝耳边低语,“那当然!我姨丈可是伏南将军,跟我爹一起在战场上征战了多年,剪秋她自幼便跟着我姨丈踏足沙场,本领硬得很呢!”
郗凝鄙视杨言,“亏你还敢说得这么兴奋,连表妺都比你厉害,你羞不羞啊?”
杨言抽回手,满不在乎地撅起嘴,用眼角瞄着郗凝,“彼此彼此,小七你还不是一样不会武功!”
“……小言你什么时候变得牙尖嘴利啦?”
“自从认识你之后,自然而然便会了,我娘还经常问我是不是交了无赖地痞!”
“……”
在两人天南地北闲扯的同时,孙剪秋已把那几个手下全打趴,现在正踩着岳圆圆胸口,冲他捏拳头,郗凝见了赶紧跳下台,拉着孙剪秋的手叫停。
“哎哎~表妺!”
孙剪秋瞥瞥郗凝,不解地收回拳头,“为什么要阻止我?”
“嘿嘿~”郗凝朝孙剪秋挤挤眼,说:“表妺,用拳头是没用的,打完也就忘了。”
瞧着郗凝笑里藏刀的‘狰狞’表情,孙剪秋挑挑眉头,兴致高昂,“那你说呢?”
郗凝掩嘴低笑,“你继续踩,看我的!”
转过身高高在上俯视岳圆圆这个外强中干的软脚虾,笑眯眯叫道,“圆圆~~~”围观的众人立时打了个冷战,“现在呢,姑奶奶我给你四条路走,一、把你脱光了倒吊着抽鞭子,二、暴打一顿卖到青楼,三、说声‘姑奶奶,我错了!’,四、不说前面那句也行,不过拿五百两来换。圆圆,快挑吧!”
说完冲孙剪秋扬扬眉毛,孙剪秋立马竖起大拇指,赞道:“高啊!”
“那还用说!”
地板上的岳圆圆惊讶得瞪大眼睛,除了自已外,他还从未见过这么过分不讲理的人,心里不断暗恼自已平时偷懒不好好练武,以致现在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不过嘴上倒是不认输,“你想得美!”
“喔?!”郗凝蹲下身冲岳圆圆挑眉,“那你是要我把你吊起来抽还是卖到青楼啊?啧啧~瞧瞧这小脸蛋,长得还挺水嫩的,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嘻嘻~~”这边还在说,那边手指已顺势滑上岳圆圆的脸,这里捏一下,那里戳一下。
“呀~~你、你别碰我!”岳圆圆活了这么大,几时被一个女人如此当众调戏过!当下是又惊又急又恼又羞。
“不碰你可以,挨打卖身叫人还是给钱?挑一个!”
“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快选!不然现在就扒了你衣服卖青楼去!”郗凝说完便作势伸出手,吓得岳圆圆连连尖叫。
“啊~啊~~救命呀~~爹~~”
“叫爹也没用!”
“走、走开!我爹是尚书!尚书!若他知道了,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那更好!老的小的一块卖,更值钱!”
“你……”岳圆圆气塞,他几时碰过这么无赖胡来的女人,“放手放手!”不甘受辱的岳圆圆拼了吃奶的力气,推开孙剪秋踩在他胸口的脚,手脚并用地爬开。
“唷,还反抗啊!小言,捉住他!表妺,咱们包抄!”
坐在高台上看热闹的杨言早就按捺不住想要掺一脚,听见郗凝的招呼自是乐得点头,快手快脚地从台上跳下,正好挡在岳圆圆前面。
岳圆圆此时已是被吓慌,眼见前路不行,急忙回身,然而后头有虎视眈眈的郗凝,连转向侧,却发现孙剪秋早已搓着手等他,郗凝三人形成个三角形把岳圆圆围在中间,无路可出。
对于眼前这突然的形势大逆转,别说岳圆圆吓得捉紧衣服尖叫发抖,就是一旁围观的众人也通通傻了眼,无端端的,欺负人的反倒被欺负,被欺负的现在却成欺负人的。就连那一直站在人群里看戏的简暮羽和狂,也下意识地偏头或举起扇子,以免被人发觉他们与郗凝是认识的。
“嘿嘿~~”这听起来颇为猥琐的笑声是杨言的。
“哼哼~~”这迫不及待等着看好戏的是孙剪秋。
然后,“嘻嘻~~”郗凝张着五指把岳圆圆围在高台边,皮笑肉不笑地发出最后通喋,“再不决定我可要撕了哦!”
可怜的岳圆圆此时眼里已微泛泪光,脸上全是羞愧丢人的红,咬紧下唇,一阵激烈的内心权衡之后,终于张开口,带着可怜兮兮的腔调,说:“我、我给……”
郗凝三人顿时情绪高涨,就等着岳圆圆说出钱字,岂料,却被某人给打断了。
“三位哥哥姐姐,我们天然居是做生意的地方,如果你们要惹事的话,还请出去解决!”听起来十分稚嫩的童音在大门边响起。
三人玩得正兴起,现在却被扰了气氛,自是不爽,纷纷转向门口那边,杨言则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小爷想在哪玩就在哪玩,哪个小屁孩在乱吠……”
那个啊字还没出口,已见门口那边闪出一条蓝色的影子,眨眼之间已跃至杨言跟前,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耳边便听到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仔细再看时才发现杨言左边脸上多了一个五指红印。
“啊!痛啊~~”后知后觉的杨言一把捂住脸蛋,想也不想便要冲出去,郗凝急忙拉住他,另一只手顺便扯住莫名奇妙也跟着头热的孙剪秋。
“哪个龟孙子竟敢打我?!”
“你娘的!敢打我表哥!”
“别冲动!”郗凝用力拉住两人,朝他们低喝,待两人稍稍冷静了一些才转眼望向大门口,冷着脸,说:“小弟弟,你的手下无缘无故动手打人,你都不管吗?”
至此,众人才明白了这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事,也终于看清了那某人的长相。原来那人才只是个十岁左右的漂亮小男孩,皮肤白晳,长相俊美,长大后,估计是个迷死女人的帅哥。
在众人惊艳赞叹的时候,郗凝发觉,那张稚嫩的小脸蛋上看不到小孩子应有的稚气,反而是令人讶异的稳重和成熟。
小男孩没有回答郗凝的问话,旁若无人地走进大堂,越过众人让出的路,登上高台,老神在在的坐上正中间的椅子,至于那个蓝色的影子,此时众人也瞧清楚了,是个十八九岁的英俊少年,不言不语的颇为冷酷,而他自始至终一直跟在小男孩身侧,寸步不离。
“少爷……”
坐在高台上,一旁闲了很久的孙掌柜刚要张嘴,小男孩抬手示意他不要开口,仰起漂亮的小脸蛋,高高在上的俯看郗凝,年纪虽小,气势却不输人,“谁叫你的朋友对我出言不逊,挨打也是自找的!”
——隔了这么久才回答,有意思么?——
郗凝微微抽了一下嘴角,见杨言揉着脸蛋瞪着眼拉着孙剪秋又要跑上去报一掌之仇,郗凝无奈,也懒得再劝他们,抱着手原地站着,由着杨言孙剪秋跃上高台。
前后只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两人跃上高台还没站稳便被踢了下来,连怎么踢的被谁踢的都没看清。
“啊啊~~可恶!竟敢打小爷的脸还踢我!剪秋,揍死那小王八蛋!”连续两次挨打,气得杨言火冒三丈。
一同被踢了一脚的孙剪秋更是暴跳如雷,连话都懒得说,直接跳上高台再打!
不,是找打!又是没站稳就被踢飞了,趴倒后又爬起,连续几次之后,对象似乎也不耐烦了,直接点了孙剪秋的穴道,顺便把一旁呱呱骂着脏话的杨言也点了。
郗凝无语,台下围观的客人则闹腾起来。
[喂喂,这小童是谁?]
[兄弟,是外地来的吧?]
[咦?你怎知?]
[嘿~,本地的岂有不认识天然居小老板之理!]
[小老板?你是指这小童?]
[对,这小童正是天然居的小老板,漠轻寒!小老板他可是我们颍城远近出名的小神童哪!]
[没错没错!]
[这漠小老板啊,打一出生就异过常人,两个月便会爬,四个月便会走路,六个月便会讲话,一岁开始识字,到三岁时已是能诗会画,五岁时写出一篇治国论,惊动圣上,被圣上盛赞之余还赐了‘神童’的称号!]
[这还不算什么,你可知道,这天然居是谁开的?]
[不会是他吧?]
[正是!三年前漠小老板买下这里开酒楼,只花了三年的工夫,现在这天然居已是遍布全国各地,到处都有它的分号!便是漠小老板名下的其他产业也多不胜数,比如:布坊、造纸厂……可以说,漠小老板坐拥万贯家财,是咱大郗的首富!]
[呀呀~~]
不需郗凝出口询问,底下八卦的众人已把小男孩的底细交待得一清二楚。
漠轻寒似乎对郗凝的反应很感兴趣,“姐姐,你的朋友在挨打,你都不帮忙吗?”
郗凝耸耸肩,“帮忙分享拳头?没兴趣!”
低眼瞄了瞄躺在地上的两人,杨言冲着郗凝挤眉弄眼,大意是要郗凝想办法,趴在他身上的孙剪秋则满脸气愤地死死盯着小男孩和他的手下。
郗凝只得无奈叹气,“都叫你们不要冲动啦!现在可好?躺在那动也动不得,多丢人啊!”
见两人豉着腮子一脸不满的神色,郗凝赶紧改口,“好好好!不丢人不丢人!你们先躺着,待会再救你们,免得你们又要拼命!”
不再理会两人抗议的表情,郗凝拉回视线转向漠轻寒,“小弟弟,他们的事暂且放下不谈,先说说我们的事吧!”
漠轻寒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甩着两条小腿,甜甜笑问:“我们的事?我们有什么事?”
郗凝指指原先岳圆圆躺过,而现在却空无一人的地板,说:“因为你的搅局,害我快要到手的五百两跑了,你说该怎么办啊?”可不是,此时众人才发现,那被欺负得够呛的岳圆圆,不知何时趁着混乱已溜得无影无踪。
“我赔给你。孙掌柜,拿五百两银票给这位姐姐。”五百两,漠轻寒连眼皮也不抖一下,被点到名的孙掌柜更是连一声质疑都没有,点着头直接从怀里抽出五张银票,走下高台下递给郗凝。
“喔?!”郗凝扬扬左眉,不客气地收下,“那扯平了。麻烦解一下我朋友的穴道,我们也该走了。”
“慢着。”漠轻寒喊住郗凝刚要迈开的脚步。
“怎么,反悔啦?”郗凝第一时间把五张银票塞进怀里。
“不。”漠轻寒摇摇脑袋,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直直盯着郗凝看,“听说,姐姐你解开了我们天然居的谜题,对么?”
“是又怎样啊?”郗凝大概了解眼前的情况了。
“没怎样,只是希望姐姐你能接着猜第二题。”
郗凝瞪瞪眼,“就这样?”
“就这样。”漠轻寒肯定地点头。
郗凝摸着下巴,望望高台上老成的漠轻寒,压压怀里的银票,虽然有诈,但想想后头还有两个帮手,郗凝便也不担心,“猜中第二题的奖品是什么?”
漠轻寒接过英俊少年递出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姐姐猜中后自然便知。”
“呵呵~~”郗凝低头轻笑,不作多问,迈动两脚走上高台,聪明的孙掌柜立即搬过一把椅子摆在漠轻寒的对面,郗凝不用招呼自动就坐。
“开始吧!”
“孙掌柜。”漠轻寒轻轻低唤,孙掌柜已然会意,从一旁桌上取出压紧的一张纸贴到木板上。
上面写着,什么东西看不到却可以摸到,万一摸不到会把人吓到?
漠轻寒以期待的眼神盯着郗凝,说:“姐姐,请猜。”
一直在底下看热闹的客人们此时又集拢起来,围在台下,刚把木板上的谜题读出还不待细想,已听见郗凝说出答案。
“脉搏。”
闻言,漠轻寒眉头一紧,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茫,底下的众人俱愣,两秒后拍掌大悟。
[啊!对啊!只有脉搏才是看不到摸得到!]
[没错!试想若是哪个人摸不到脉搏,那便是死人了,还不吓到?!]
[对对!实在太对了!]
[这小姑娘答得妙啊!]
[……]
郗凝没心思理会底下众人的吵嚷,笑吟吟地朝漠轻寒伸出手,“奖品。”
“孙掌柜,把奖品送给姐姐。”看漠轻寒大方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是,少爷。”孙掌柜拿出预先准备好的奖品送到郗凝手中。
郗凝两手接过,急不可待地打开手里的方形木盒。只见,里面装的是一支巴掌大的茶壶,竹子状的壶身,通身墨绿,表面隐隐泛着绿光。
二楼上某个眼尖的围观者卒先喊了出来,“呀~~是段玉壶!”
[什么?!奖品是那价值千两白银的段泥墨玉绿壶?!](某凶:简称‘段玉壶’,此为虚构之物!)
[千两白银?!!天哪!什么茶壶这般贵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段玉壶可是壶中的极品之一,用料造价极高,与那紫墨壶、雪锦壶同般上下!据说,用段玉壶冲出来的茶,极之醇香,便是装入清水,倒出来的水也是甜的!]
[呀~竟这般神奇?!]
[……]
众人的讨论,郗凝听到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郗凝脸上非但不见高兴的表情,相反却是十足的嫌弃。
——千两白银?!还不如薄薄的几张银票揣在怀里方便!——
想到这,郗凝头也懒得回,举起手中的木盒向后高高抛出,“狂。”
眼见价值千两白银的段玉壶像垃圾一样被扔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众人大惊失色,小心脏直奔嗓子眼。就在众人以为木盒即将落地,段玉壶即将被摔碎的时候,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木盒。
众人只听到一声低低的无奈叹息,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只手的主人,眼前一花,已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待他们疑惑回头转向高台,这才发现那人已不知何时站于郗凝身侧,左手上托着的正是那个装段玉壶的木盒。
[咦?这人会飞么?]
[怎么一眨眼就换了个地方?!]
高手过招是什么样的,郗凝不清楚,她只知道自狂一踏上这高台,对面的漠轻寒孙掌柜和英俊少年三人便一直警惕的盯着狂看,神色颇有些慌张。
郗凝这边还没欣赏够,那边又有人来凑热闹了。
“小七,不介意在下也凑凑热闹吧?”话声刚响,人已飘至高台上,与狂一左一右站于郗凝两侧。
[呀呀~原来这小姑娘也是有后台的!]
[难怪她如此大胆了!]
[可不是!]
“行,只要青夕你不怕丢脸!”郗凝意有所指的瞟瞟左边的简暮羽又瞄瞄右边的狂,刚才虽忙,不过郗凝也没忘抽空观察他们两人的举动,那分明就是不想与她扯上关系的神情。
“呵~~怎会呢!”简暮羽甩开折扇,堪堪掩住脸上被说中心事而不太自然的尴尬表情。
“姐姐,这两位是……”漠轻寒两眼仔细打量这多出来的两人,即使他不像身旁的英俊少年和孙掌柜一样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暗隐的杀气,也知道眼前这两人是不好惹的。
郗凝当然也察觉到漠轻寒他们的异样神色,只装作不知道不多问,指指简暮羽和狂,说:“一个朋友,一个手下,小弟弟不介意我多两个帮手吧?”
漠轻寒敛去多余的表情,露出甜甜的笑脸,“行,只要他们帮得上!”
——好大的口气!——
即使两人心里闪过同样的想法,脸上的表现却是天差地别。狂自始至终贯彻面无表情的表情,简暮羽则笑得更加深更加神采,耀得底下一众人目眩头昏,血脉膨胀,难以自持。
——祸害!——
郗凝撇撇嘴转向漠轻寒,“小弟弟不反对就行,请出第三题吧,比起那什么破壶的,我更喜欢那一个月的免费用餐。”
漠轻寒眯着眼微笑,“姐姐真有个性呢!”
“还好,开始吧!”
漠轻寒冲孙掌柜点点头,孙掌柜马上收到,从桌子上抽出另一张纸贴上木板。
“右手永远抓不到什么?”
谜题一出,底下看官惯例闹开。
[啊!这题怎么都这般难啊?]
[这怎么可能想得出来啊!]
郗凝不用想也知道答案,不过还是侧头仰问简暮羽,“青夕,你觉得呢?”
简暮羽眉头深锁,眼睛盯着自已的右手,喃喃低语,“光阴?不……过去?……”脑中灵光一闪,简暮羽抬起头,看着漠轻寒,却是对郗凝说话,“小七,不介意在下说出答案吧?”
郗凝耸耸肩,无所谓道:“可以,只要到时记得请我吃就行。”
“呵呵~~”简暮羽望着漠轻寒微张薄唇,说:“答案是‘自已的右手’。自已的右手永远抓不到自已的右手,在下可答对?”
“哥哥真聪明!”漠轻寒点头微笑,眼中神色却变得深邃难懂。一旁的孙掌柜听了自是自动从怀里取出一张烫金厚纸片送到简暮羽面前。
“这位客官,这是我们天然居的贵宾卡,请笑纳。”
简暮羽点头笑着接过,转手递给郗凝,“小七,送你。”
不过郗凝没接过,望着那张金色的纸片愣在当场。
——贵宾卡??这破古代也有这玩意??——
“小七?”
“啊?”郗凝抬头,这才发觉自已刚刚不小心闪神了,伸手拿过简暮羽手中的纸片随便塞进怀里,脑里闪过的一个想法令她谔然,眼睛不自觉瞧向漠轻寒,这次是非常仔细地看。
——不会这么巧的!!——
——可是……——
郗凝想要否认,然而支持这个想法的各种片段一个一个浮现出来。天然居门口的那副对联,今天所猜的三道谜题,郗凝渐渐忆起,她以前曾在网上看过。还有她身上穿的衣服,怀里的那张贵宾卡,郗凝隐约记得买衣服的时候,店老板说过这布料是天然布坊出的,而底下众人议论的时候也说过漠轻寒除了开酒楼,还开了布坊造纸厂……种种迹象俱都表明,郗凝认为不可能的那个想法是可能的!
“……你……?”
“何事啊?姐姐?”漠轻寒眨眨眼回视郗凝,眼里闪着郗凝看不懂的光亮。
——唉!世界真小!这样巧的事都让我碰到!——
“不。”郗凝摇摇头,若无其事道:“没事,出下一题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郗凝似乎看到漠轻寒脸上闪过失望。
无须漠轻寒提示,孙掌柜已贴上另一道谜题,上写:“历史上谁跑得最快?”
“唉~~”一看清板上的谜题,郗凝便轻叹一口气,现在她已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小鬼跟她一样,来自同一个世界!不然,在这个从未出现过三国时期的世界,有谁会知道曹操呢?!
“姐姐,为何叹气啊?”
“因为猜不出,只能叹气!”
“猜不出?!怎会呢?!姐姐再想想便知道!”漠轻寒望着郗凝没由来的紧张,万分期望郗凝说出他想听的答案。
“嗯~~?”郗凝歪着脑袋,锁眉深思,“不行,实在猜不出!没办法,我认输了。”
郗凝一拍椅子站起身,冲狂勾勾手指指指还躺在地板上的杨言和孙剪秋,狂立刻会意,直垂着的右手一张一握,放在漠轻寒旁边桌子上的茶杯顿时像被一根隐形的线牵着一般,竟直直飞入狂的手掌内,里面的茶水一滴都没溢出。
不给众人惊讶赞叹的时间,狂刚捏住茶杯,手腕随即向上把茶杯抛出,杯里的茶水也顺势撒出,狂身形不动,连眼角都不抬,举起右手手指迅速从下落的茶水中穿指弹过,响起只有高手才听得见的轻轻两响,台下一动不动躺着的杨言两人即刻哎呀两声,动了。
——呀呀呀~~隔空解穴?以水解穴?捡到宝了!!——
狂露出的这一手可谓震惊四座,不会武功的称奇,会点武功的立马景仰万分,武功较高者如简暮羽孙掌柜和那个英俊少年之列,此时却是表情严肃得不得了,那是碰到高手时的心痒表情。
当然,其中也有比较怪异的,比如郗凝,此时正摆着一张傻脸无比崇拜地张着心心眼,冲着狂猛眨眼,害狂不小心涌起一阵恶寒。
——宝啊宝啊!太帅了!——
“啊啊啊~~你个不长眼的可恶傢伙,打我踢我又点我穴,这下你死定了!”
“啪!”
“哎呀!剪秋,你打我干嘛”
“打不过人家还嚷什么嚷!丢死人了!”
“唔,可是……”
一听到这两把呱呱吵的声音,郗凝立马回神,快速恢复自然的表情冲狂摆摆手转身走下高台,“走啦,狂。”自然地仿佛刚刚那奇怪的一幕从没出现过。
“姐姐。”眼见郗凝要离开,漠轻寒急忙跳下高高的椅子,扑上前一把扯郗凝的裙子。
“喂喂喂!小弟弟,你这样乱摸我要叫非礼罗!”郗凝低头瞧瞧只到她胸口的漠轻寒,用力扯回被漠轻寒紧紧抓着的裙子。
两人这么一拉一扯僵持着,不管台上台下,俱都愣了,这又是唱哪出戏啊?
“哎呀,少爷,您这是做什啊?快放开这位姑娘!”见状,台上的孙掌柜和英俊少年连忙赶下来要漠轻寒松手,毕竟,当众拉扯年轻女子的裙子并不是什么争脸的事,即使对方是个小孩子也一样。不过漠轻寒并不以为意,仍死死揣着不肯放。
“不,你猜完这题再走!”漂亮的小脸蛋紧紧盯着郗凝。
“都说我不会啦,猜什么猜!”郗凝扯着自已裙子朝漠轻寒顿脚。
漠轻寒倔强地喊道:“你一定知道的!”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呐,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啦!狂!!”郗凝提气一喊,孙掌柜和英俊少年立刻一左一右把漠轻寒硬是夹开,看来他们对狂十分顾忌。
“哼!早该放手啦!”郗凝撇撇嘴走过去拍拍杨言和孙剪秋,“小言表妺,走啦!”
“不行!我还没报仇呢!”杨言瞪着眼翘高嘴不肯妥协。
“呀,你个死脑筋!”郗凝拉过两人围着一圈说悄悄话。
“放心,我有办法帮你们好好修理那两个傢伙。”
“真的?”
——谁知道!——
“绝对真的,这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现在暂时先回去,以后再找合适的机会,整得他们哭爹叫娘,好不好!”
“唔……剪秋,你怎么看?”
“我同意,反正现在我们也打不过。”
“那好吧,小七,你可一定要做到啊!”
“一定。”
——才怪!——
“好啦!我们也该回去了。”三人总算达成共识,抬头松开,表情同一色的奸诈。
“走啦走啦!回家!”郗凝一边朝还站在台上的狂和简暮羽喊话,一边拉着杨言和孙剪秋往门外走。
“姐姐!”被英俊少年紧紧夹住的漠轻寒仍不死心,左右挣扎着大喊,“2005年4月1日因意外穿越,35岁,北京人,职业是大学教授……”
郗凝边走边回头,煞有其事的打断漠轻寒,“啧啧~~真可怜,年纪轻轻的居然是那里有问题。”
杨言不解,“那里是哪里?”
“当然是脑袋啦!”
“喂,前面有人……”孙剪秋的话还没喊完,郗凝拉着杨言直接撞上正从门外进来的几个人。
“哎呀~~~”
望了一眼站在门边一个高壮和尚和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杨言摸着额头大嚷,“啊啊~~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话刚嚷完,便到郗凝喊了,“救、救命啊~~狂~~”
郗凝边嚷边扯着身旁两人急忙往后跑。
一声爆喝随即在他们身后响起,“郗凝!纳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