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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幻境 ...

  •   半个时辰后,慎和理两人运功自疗完毕,第三队队长展驭风只身赶来,郗凝也正好睡饱醒来。
      上上下下打量眼前高大的黑衣人,衣领口是一抹同样造型的红色线条,包得密实的全身只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眼。
      “走。”没有向展驭风解释什么,狂(龙头)一声令下,抱起地上的郗凝,施展轻功率先跃上高树,点着软软的树尖,一棵踏过一棵飞快向前,四名龙影及展驭风紧紧跟随在后。
      郗凝僵着身体,面色怪异的团紧眉头,“狂,能不能换种抱法?不然用背的也行啊。”郗凝对眼前这种‘公主抱’的方式十分反感。
      “为何?”
      “没安全感。”眼睛向下偷瞄,郗凝估计他们现在距离地面有十多米,要是现在突然有人偷袭或者狂抱久了手没力,郗凝确信自已绝对会是第一个遭殃。
      “……”狂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只是稍稍沉默了一下,没有预知郗凝一声便松开左手,右手搂紧郗凝腰部,把郗凝稳稳当当圈到腋下。
      “哇哇哇~~靠!这不是抱也不是背,这是夹!换换换,我不要这种人质待遇。”郗凝十分不爽的大声抗议。
      相较于郗凝的激动,狂则一点反应也没有,漠然加快速度向前,冷冷说道:“公主若不愿,也可选择步行。”
      “走路?”郗凝探眼向下,看到的是坑洼泥泞的地面。
      “勿怪属下没有事前提醒,公主身上的毒一刻钟后将再次发作。”
      “呃……”郗凝语塞,不用衡量也知道‘飞’比走路快,而闭嘴则是最好的选择。

      两刻钟后,众人越过众多高树密林,‘降落’在一片空地上。大约三个篮球场大的空地上建了一间茅屋,茅屋四周用树枝木材围了一圈围栏,围栏内种了许多蔬菜以及众多不知名的花草树木,围栏外则种了很多小树,这些小树没有规则的胡乱排列在围栏外,有的紧紧挨在一块,有的远远分开,活像个小树林,把茅屋安全的围在里面。
      落地后,狂松开揽着郗凝的手,郗凝揪着心口马上摊软在地,疼痛难挡,此时,郗凝身上被封住的穴道早已失效多时,在这其间,因为剧烈痛楚郗凝昏迷了不下两次,每次郗凝暗暗庆幸晕过去不用受苦的时候,却又因为疼痛而被迫清醒,来回两次,郗凝早被折磨得半死,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欠奉。
      ——这傢伙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居然就这样把我扔在地上?——
      ——#%¥#@#%&*@——
      “大人?”展驭风见狂回身走近他跟前,连忙低头。
      狂示意其他四名龙影过去郗凝那边后才开口道:“叶(也是展驭风),可知昭你来的原因?”
      展驭风把头低得更低,心里暗自揣测,“属下不知。”
      “七公主中了噬心虫。”
      突闻噬心虫三个字,展驭风浑身一震,僵硬的抬起头,两眼直勾勾望向狂,喃喃重复:“噬心虫?”
      狂点头,等着展驭风的疑问。
      “大人,那个人……下毒的是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展驭风有点不敢相信的问。
      狂摇头。
      展驭风不太符合形象的咽咽口水,颤声道:“那……是个瘦弱的男子?”
      狂终于不再吝啬开口,道:“叶认识他?”
      “……是。”展驭风略微踌躇的说:“他是属下的……师弟。”
      “那人便是你找了十年的师弟?叶维扬?”
      “是的。属下没想到他会在这……”虽是在与狂说话,展驭风的心思已飘到不远处的那间小茅屋,强自暗压住内心的激动和狂喜。
      狂冷眼扫视展驭风的眼神变化,慢慢说道:“叶,那人虽是你师弟,但他伤了七公主,现在……”
      展驭风惊醒,“什么?!维扬他……”
      “寿宴当晚,叶也在安福殿内,想必还记得皇上当时所说的话吧?!”狂眼角瞄向被几名龙影扶在一边休息的郗凝,意有所指的提醒展驭风回忆寿宴那晚发生的事。
      展骚风顺着狂的视线,看到正受噬心虫之苦的郗凝,马上想起狂话里的意思。展驭风当然不会忘记当时皇帝对着几名刺客所说的话,‘如果凝儿有任何损伤,朕,誓让你们一一陪葬!’,展驭风惊颤。
      ——那维扬他……——
      不再迟疑,展驭风从衣襟内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狂,低头说道:“大人,这瓶内的药虽不能尽解噬心虫之毒,却可压制噬心虫的毒性一时半刻,减缓痛楚。”
      接过小瓶子,狂缓缓拉长音,“那解药……”
      展驭风单膝跪下,低头垂首,坚定的说:“属下必定令师弟交出解药,还请大人给属下时间。”
      “一个时辰。”狂握着小瓶子走向郗凝那边。
      展驭风大喜,狂给出时间便表示狂答应他的请求,连忙叩谢,迫不及待的转身走向茅屋。
      “叶。”狂忽地止步,头也不回的放出冷冰冰的话语,“一个时辰后,若取不到解药……你知道我的做法。”
      “大人,属下一定令他交出解药,请大人放心……如若维扬他交出解药,大人是否可以饶他……”展驭风清楚,如果由狂亲自去取药,那叶维扬必死无疑。
      “拿到再说。”
      “是。”
      展驭风不敢再拖,急急迈步走近围栏,岂料,左脚刚踏进围栏外围小树林,周围景色立时起了变化,原本清晰可见的小树林倏地吹起一阵迷雾,这阵迷雾来势迅速,短短几秒便遍布整个空地,所有东西瞬时笼罩在迷雾之中并消失不见。
      展驭风惊愣,脚下快速移动,想抢在迷雾满布之前冲出,结果还是迟了一步,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茅屋围栏,而是一排挤得密密麻麻的树木挡住他的去路,展驭风抽出身后配刀就势砍向眼前树木,谁知那一排树木竟似有生命一般,竟向侧急速移开避过展驭风的刀,并迅速消失在迷雾中,展驭风望着树木消失的方向,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防、防御阵!——
      展驭风激动的扯掉头罩和蒙面布,他不敢相信,十年的时间,叶维扬竟凭一已之力独自琢磨出了防御阵的要决并将它摆出。
      想当年展驭风与叶维扬出师之时,他们师父交给了他们一本书,那是一本有关阵法的古书。展驭风还记得他师父曾说过,那本古书是他师父的师父的师公留下来的,里面记载的都是旷古震今的奇门阵法,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书里只记载了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奇异阵法的名字、用途、所需之物以及各阵的来历,却未讲解摆阵的方法。
      展驭风他师父自继承这本古书开始前前后后花了几十年的时间钻研,却仍是一头雾水不得要领,而当展驭风与叶维扬两人得到这本书的时候,他们两人挑了里面最简单的一个阵法,也就是眼前的防御阵,两人花了五年的时间琢磨,终于有点收获,可惜当时展驭风因为某些原因离开叶维扬,后来又参与到一帮江湖人士,劫抢朝廷的军粮去赈济北方的灾民而令皇帝动怒,下令将他们悉数捉捕,然而众江湖人士反抗并杀了不少朝廷的官兵,皇帝大怒,派出龙影将他们一一逐杀,这便是十年前黑树林的那场厮杀,此为后话。
      “维扬!是我!我是驭风啊!”展驭风知道,这防御阵本身只是一个障眼法,周围的地形景色没有变,变的只是眼睛所看到的景象,耳朵所听到的声音,而无论身处阵内或阵外,都可以清楚听到两边的声音,但由于防御阵的作用,即使听到声音,却无法辩清声音的方向,如若没有布阵之人的指引,非将人困死其中不可,因此,入阵容易出阵难。
      “维扬,你听到没有?!”
      “我是驭风啊!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究竟去哪了?连师父也找不到你……”
      “维扬……”展驭风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当年他只知道了这个阵的一点开头,对于其他的他是完全不懂。
      “维扬!”

      “狂……能不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吃过展驭风给的药,郗凝终于没再感到那种钻心之痛,此时,郗凝脸色苍白,无力地蹲坐在地上,左手轻扯狂的裤子,眼睛盯着周围突然冒出的迷雾,一脸困惑地抬头。狂抱手站立于郗凝左侧,对于眼前幻境般的景物置惹罔闻,镇定非常。四名龙影则背向他们把两人围在圈内,紧张的察看四周。
      “这是防御阵。”
      “防御阵?就是奇门盾甲的那种阵……”郗凝赶紧抿嘴,可仍是说漏了。
      狂低头扫向郗凝,冷眸里闪过惊讶,讶异于郗凝竟知道所谓的奇门盾甲这个寻常人无法得知的名字。
      “是。”
      ——嗯?他没反应?是我紧张过头了?——
      “你怎么知道这叫防御阵的?”郗凝先头虽身处痛苦之中,但耳朵还是有用的,她很清楚的听到狂与展驭风的话。
      ——明明事先就知道那人叫叶维扬,在展驭风面前却装作不认识,分明是有预谋!——
      没有看郗凝,狂望着眼前白茫茫的迷雾,说:“之前已有人探过。”
      “嗯?你是说你们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对吧?!”
      ——不然怎么知道那个叶维扬住在这里!——
      “是。”
      “喔~~”郗凝大致猜到了。
      ——狂这傢伙肯定早就知道展驭风在找他的师弟叶维扬,更知道叶维扬的所在。——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狂没有通知展驭风,反而派人来这查探,可惜碰上了这个什么防御阵,派来的人估计是陷入阵内无法逃出,所以……——
      郗凝扯动唇角,笑,“狂,你很狡猾呢!”
      ——手下的人破不了这阵,就找展驭风来当炮灰。——
      低头瞟了郗凝一眼,狂眼神微动,“一点小伎俩,称不上狡猾。”
      “也是,愿者上钩嘛!”郗凝低头呵笑,“只是,你怎么不早点派他来呢?他要是早些来这又破了这阵法,现在不是可以节省时间了嘛。”
      “这需要一个‘巧合’。”
      ——而我就是那个巧合?!——
      “哦~~”
      ——了解!——

      [维扬,我是驭风啊!]
      [维扬,你出来啊!]
      [维扬……]
      众人耳边传来展驭风的高喊,只是声音四面八方都有,辨不清真正方向。
      郗凝虚弱的冲狂努嘴,“狂,听起来这个展驭风好像也不太行耶!要是他懂得破阵,用得着这样紧张乱叫吗?”
      “似乎是。”狂并不以为意。
      [维扬~~~]
      [阁下以为装成他的声音,在下就会信么?]
      [维扬!!]
      “噫?”郗凝竖起耳朵倾听,眼睛盯着迷雾,大感意外,“原来阵内阵外可以对话的?”
      “……”
      [无需再装,在下知道你是皇帝的人。]
      [维扬,我虽入了……但我真的是驭风!]展驭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着急。
      [笑话,驭风最是痛恨大郗皇帝的好战之政引致百姓生灵涂炭,又岂会入他幕下做他的走狗?!]
      [那是有原因的!维扬,当时我不得不这么做,我……]
      [阁下还是省口气关心自已的处境吧!哼!]
      [维扬,维扬~~~~]
      接下来好一会,众人都只听到展驭风一个的叫声,叶维扬显然不相信展驭风的话,也不想与他浪费口舌。
      “喂,狂?”郗凝用手肘轻撞狂的脚,抬头询问,“展驭风看来是不行了,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狂摇头,迟了一会才说道:“……据记载,所谓的防御阵只是一种障眼法,布阵之人利用白雾迷惑闯阵之人的视线。”
      郗凝微微皱眉,“也就是说这里的地形什么的其实都没有变,只不过是多了一些雾而已?”
      ——如果是这样,那直走不就行了嘛!反正那间茅屋就在几十米外的正前方!——
      “不止。”
      “还有什么?”郗凝好奇。
      “据说,这防御阵除了迷乱视线的白雾外,还会出现许多奇怪的幻觉。”
      “咦?!这么神奇!”郗凝突然有点跃跃欲试,“那会出现什么幻觉?”
      “因人而异。”
      郗凝摸着下巴扁嘴唇,“嗯~~~不过说到底都是自已的幻觉,不理会就是了,这又没什么危险。”
      “至今六个月,十二名龙影,未有一人生还。”
      郗凝张了张嘴,大感惊讶,指了指白茫茫的浓雾,提声惊道:“这东西……这么厉害?”
      “是。”
      “那我们现在是阵内还是阵外?”郗凝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阵内。”
      ——果然!——
      “唉~~”郗凝双手抚额低叹,沮丧道:“上天待我真是‘不薄’啊!”
      众人不解。
      郗凝花十秒唉叹,花二十秒感叹老天的不公,再花三十秒诅咒一切倒霉的根源。
      ——老天啊,你赶紧把那老傢伙收了吧!免得他继续祸害其他人尤其是祸害我!不然照现在这种情况,要想顺顺利利活过二十,绝对是个奢望!——
      “好吧!”郗凝撑着站起身,仰着头看向狂(某凶:没办法,某人太高,某人太矮!),再次问道:“有没出去的办法?”
      “未有。”
      ——那你还带我们进来送死?!——
      “好。”郗凝摇头,转向其他四名龙影,问道:“你们呢?”
      四人同时摇头。
      “很好!”
      “既然你们没有办法,那就听我的!”郗凝叉手。
      “公主有何法子?”狂终于第一次正眼瞧郗凝了。
      郗凝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首先,把你们面罩摘了。”
      “?”众人愣住,狂敛眉提问:“何故?”
      环视被浓雾包围的四周,郗凝煞有其事的说:“你也说过,这防御阵有令人出现幻觉的效用,万一待会突然蹦出几个和你们一模一样的黑衣人该怎么办?”环扫正自思考她话的众人,继续笑道:“所以,为了预防这种事情发生,请先把你们的面罩脱了,知道了你们长什么样,待会就算出来几个黑衣人也不会弄错了!”
      像是在响应的话,浓雾里,骤时传来展驭风的高呼,[维扬?!]
      [不,你不是维扬!你是谁?]
      [咦?师父!]
      [你……究竟是谁?]
      [别走!]
      面对这种相反情况,众人老老实实看向郗凝,十只眼睛里面都写满了同一句话,‘脱了面罩有用么?’
      郗凝只是好奇想看龙影们的长相,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否定了,郗凝滴汗,“呃……这个……那个,我就是想看你们的样子,不行吗?!难道你们龙影还规定不准让别人看见你们的长相,嗯?”郗凝颇为无赖的就近瞪向一旁的理,理微愣接着摇头,“这倒没有……”说完抬眼望向狂,迟疑,“大人……?”
      “无妨。”难得的,狂竟大方的接受了郗凝的要求,害郗凝差点站不稳。
      ——不是吧?!这么简单?凶一下就行了?——
      郗凝还犹自呆愣中,四名龙影已开始取下头上的面罩。
      “你是哪个?报上名。”上上下下打量四名‘焕然一新’的龙影,郗凝指了指正对面的龙影。
      “属下是慎。”慎的声音低调沉稳。
      “哦。”
      ——身高目测接近一米八,大约十八九岁,壮实,面相……呃,严肃,硬朗……不帅!——
      目光扫到最近的身侧,那人马上答道:“属下是理。”理的声音颇为稚嫩。
      郗凝点头。
      ——最多一米七左右,大约十五六岁,微瘦,五官清秀,只能算是……可爱!?——
      “属下是更。”更的声音似乎还处在变声期。
      “嗯。”
      ——身高同上,年龄同上,比理更瘦一点,长相……唔,猴子?!真像……——
      “属下是寒。”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狂的味道,都是冷的。
      “喔。”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十七八岁,身材比理和更好点,比慎差些,咦?!长得倒是不错嘛!——
      郗凝摸着下巴凑近寒,两只眼睛快速上下扫视。寒被郗凝看得不好意思,严肃的俊脸上抵不过郗凝的视线开始出现可疑红晕,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视前方。
      ——呀!这小子不错嘛,五官长相比小言还出色!——
      “公主,您可看够了?”寒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少女这般近距离观看,正尴尬窘困得紧,狂的声音及时为他解了围。
      “差不多。”郗凝转身回头,见到还包着头罩的狂,嘟着嘴唇示意,“狂,你那个……”
      狂侧脸微抬眼角,“何事?”只是这么微微一瞥,郗凝立时感到一阵寒意传来,马上讪笑道:“呵呵,没事。”
      “既无事,公主有何高招还请直说。”
      “高招?嗯?哦!”郗凝抓抓头,差点把要出阵的事给忘了,“就你说的,在阵内会因为见到幻觉而出不去,但既然是幻觉,说明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只要我们毅力坚定,不看不理不被那些东西所迷惑,直走就行啦。”
      “……”
      ——怎么不出声,难道我的建议不够好吗?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记住公主的话,勿闻勿视勿理,走。”沉默良久狂才开口,说完率先举步,不作一丝迟疑的走进浓雾,其他人立即跟上。
      ——咦?!原来有用啊!——

      “理。”郗凝走在理身侧,扯扯理的衣袖,低声问道:“你有没见过你们大人的长相?”
      理望望前头狂的背影,向着郗凝侧头同样低声回答,“有啊。”
      “那他长什么样?”
      “大人他长得……嗯……很普通,见过就忘那种。”
      “嗯?普通?”
      “……又很特别,想忘又忘不了。”
      “啊?理,你不觉得你说话很矛盾吗?”
      郗凝一个个问其他三人,也得到同样的回答,郗凝纳闷了。
      ——长得很普通很一般很平凡,但是又很特别?——
      ——有这种人吗?——
      ——很普通很一般的长相这个能理解,但特别又是什么意思?是少只眼睛还是少个鼻子?——
      问来问去郗凝都不晓得这个狂究竟是长什么样。
      ——看来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小心。”
      走在前头的狂止步,小心侧耳倾听,后面几人也马上谨慎起来,望着白茫茫的浓雾,众人心里七上八下,难以预料眼前将会出现什么幻境。
      在这紧张时刻,郗凝突然轻扯慎衣角,“慎,你们四个加起来和你们大人比,谁厉害些?”
      慎连想都不用想便回答,“当然是大人啦,龙影里没人是大人的对手。”
      “哦!”郗凝点头,马上松开手,快步走出四人的保护圈跑向前头的狂,左手捉紧狂的衣服这才觉得安心。
      对于郗凝带着明显意味的举动,后头四人只有滴汗的份。
      ——七公主真是现实!——
      发现狂低头瞄了自已一眼,郗凝马上解释,“保护我是你的职责吧?!”
      狂没说话继续走,郗凝当然是寸步不离的跟紧狂这个保命符。
      “走。”
      “……”
      没听到后面四人的回话,狂疑惑转头,发现身后四名龙影竟不见了踪影,只剩厚厚的一层白雾。
      “噫?他们呢?”郗凝惊讶,只不过短短的几秒,四名龙影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你们四个去哪了?”
      “七公主?”
      “大人?!”
      郗凝和狂两人能清楚的听到四名龙影在叫喊他们的声音,明明听起来就似在身边一样,却完全不见半个人影,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怎办?狂。”
      狂冷漠的扫了四周一眼,“继续,不要回头。”
      郗凝当然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便是及早到达那间茅屋让叶维扬解除阵法,四处找人反而更危险。
      想了想,郗凝还是闭上眼睛,左手扯紧狂腰间衣服跟着狂走,“走吧,我什么都不看就不信还有什么幻觉。”

      两人缓慢地向前移动脚步,走了十多米都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郗凝正想着她这招矇对了,马上察觉到身边狂停住了脚步,扯扯狂的衣服,郗凝不解问道:“狂?”
      “没事。”
      ——没事?才怪!——
      “你看到什么?”郗凝耳边没听到任何声响。
      “没有。”狂的声音依旧冷漠,只是这句‘没有’ 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丝嘲讽。
      郗凝知道狂肯定是见到什么,只是既然他说没事,声音又那么自信,说明那些幻境对狂来说没有威胁,也不值得惧怕。
      郗凝翘翘唇角继续跟着走。
      静,周围越发静寂,静得只听到两人的细细脚步声和轻轻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展驭风一直叫嚷不停的大喊,也听不到四名龙影的任何声响。
      然而越是这样,郗凝和狂越觉得诡异,每走一步不由自主的变小心。
      “沙~~~沙~~~沙~~~”
      “咕噜~~~咕噜~~~”
      ——嗯?——
      “狂,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闻言,狂弃息细听,耳里并没有听到一丁点异常,连先头出现在他眼前的幻境也不见了。
      “没有。”
      “没有?”
      郗凝吃惊,“那这些是什么?这么明显的声音?!”
      “?属下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狂疑惑。
      思索着刚刚的情况,郗凝猜测道:“难道……出现在每个人面前的那些幻境,只有当事人才看得到,听得到。”
      “……看来是如此。”回想刚刚出现在自已眼前的场面,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炙热的火烧触感,真实得令狂惊讶,而这么大动静的场面,郗凝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由此,狂认同郗凝的说法,并猜测郗凝的‘眼前’也开始出现了幻境。
      “公主听到什么?”
      郗凝没由来的感到紧张,耳边不断传来各种细细的摩擦声,咽了咽口水,说,“似乎是什么东西拖着地的声音,又好像是水在冒动的声音,嗯?那些声音近了,在接近……啊!”
      “怎么回事?”听着郗凝的描述,狂不得不停下步伐,每个人的幻境不同,那些幻境就像是心魔,缠绕着那个人眼前,如若心不够坚定,意志不够坚强,只会沦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郗凝抿紧嘴唇吞口水,“有、有东西滴在我脸上……”
      狂没看到郗凝脸上有什么东西,马上提醒郗凝,“那是幻觉。”
      “我知道!只是那触感……真的很真实。”郗凝觉自已心脏跳得飞快,心里不断告诫自已,所有听到触到的这些都是假的!
      然而,诡异的声响越发清晰大声,也越来越近,郗凝听到,重物拖着地的声音停在她跟前,湿漉漉的液体从郗凝头上滴下,开始是一滴两滴的缓慢,接着变快,像是被打开的水龙头,哗哗的倾倒在郗凝身上,渐渐地,郗凝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鼻的味道阻塞郗凝的鼻子,令郗凝连呼吸也开始费力,身体渐渐僵硬,扯着狂衣服的左手微微颤抖。
      狂能感受到郗凝的变化,然而却爱莫能助,思及自已刚才的经历,狂知道只有郗凝自已克服了恐惧,那些幻境才会消失。
      “呼~~~”
      耳边传来吹气的声音,郗凝清楚知道那是有人站在她身边对着她耳朵吹气,不禁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吹起鸡皮疙瘩,握紧拳头再松开,郗凝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
      心脏几乎停了,连呼吸也忘了。
      眼前,满地血腥,肉块、内脏、断手断脚洒了一地,三个残缺不全的人体正摊坐在血池中捡起地上的手脚和碎肉,一件一件拼凑到自已身上,然而那是徒劳,被切碎的肉块被砍断的手脚被掏出的内脏,怎么也无法放回原位,堆一件掉一件,三个血肉模糊的人体像是气愤又像是怨恨,或爬或拖的扭动身体,瞪着愤怒的血红双眼冲郗凝嘶喊,可无论他们再怎么扯动候咙也发不出一声叫喊,只是咕咕的血液从嘴里不停涌出,郗凝知道,那是他们的舌头被割掉的缘故。
      望着三个愤怒的血人,郗凝来不及反应,一只染血的手臂从郗凝背后伸出,摸着郗凝的脸,从上至下,轻柔的抚摸着,额头眉毛鼻子嘴唇,慢慢向下,从郗凝的肩,腰侧,大腿,粘呼呼的手掌最后停留在郗凝的小腿。
      “季岚……”如魔鬼般的叹息从底下响起,很近很熟悉。
      郗凝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瞪大双目,视线缓慢下移,郗凝看到一个完整的血人蹲在她脚边,那个人缓缓抬起血淋淋的头颅,染血的面容是郗凝熟悉的,那人瞪大的双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无穷无尽的得意。
      “你逃不了的,季岚……”
      心脏一痛,被关在那个白色房间一整年的种种又回来了,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痛苦又回来了,郗凝张嘴,想要尖叫,想要怒骂,握紧的拳头想要狠狠打向那张令她憎恨的脸,然而出口的只有震耳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郗凝笑得喘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是不肯停,只觉自已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苍白的墙壁上喷满了血浆细肉,地板上血流如河,三具被剁碎的尸体扭曲的躺在地板上,一个浑身染血的男人仰躺在床上,不断喘气挣扎,可惜他动不了。房间中央,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光着身体浑身浴血,手里握着刀,木然走近那个男人,低头冲着那男人细语,男人怒叫,挣扎,女人呵笑,手里的刀刃不带思索地割破男人的脖子,皮肤撒裂,狂喷的血液洒了女人满头满脸,女人仰头闭上眼睛,任由血液染满全身,全然的解脱和安宁,直至男人的血液流尽,女人才慢吞吞的起身,扔掉手里的刀,转身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脸,而那张脸赫然便是郗凝的模样。
      “哈哈哈~~~~”
      “哈…哈……”郗凝笑得脱力,“逃不了么?”
      “哈哈~~~谁说我逃不了!”郗凝大吼,指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男人,“以前,我能杀了你走那个房间,现在,我同样能!”
      郗凝大笑,低头冲着底下的男人得意眯眼,“可惜,你照过镜子吗?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吗?还记得你脖子上那条动脉是谁割的吗?呵呵~~是我哦!还记得你三个手下是怎么死的吗?是我哦,是我一刀一刀剁碎的哦!还记得你当时的表情吗?呵呵~~真好笑!原来那么不可一世的你也会怕得像孩子一样乱叫啊!哈哈~~呵~~”
      “呵呵呵~~~你以为我怕你吗?不,我从没怕过你,我只是恨你!但很可惜,你现在连被我恨的资格都没有,你只是个死人!听到没!你只是个死人!而我还活着!”
      “消失吧!”敛去笑意,郗凝毫不犹豫地踏过地上的血人,走上血流黏稠的地面上,快意地碾碎地上的肉块,不去管那些人的哀嚎,不去管脚上是否沾满鲜血,郗凝径自打开面前的灰色大门,强烈的光线刺得郗凝两眼发痛,但郗凝不管,迎着强烈的光亮,毫不犹豫地走出阴晦的房间。
      “公主?七公主……?”
      郗凝抬头,眼前看到的是狂的身影,周围仍是白色一片,没有血腥没有尸体,左手仍揪着狂的衣服没放,郗凝忍不住轻笑,“嗨!”
      狂微愣,“?公主?”
      “行了,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醒着!”郗凝只觉心情十分畅快,纠缠内心许久的某些东西终于离开了。
      “公主看到什么?”
      “你不是听到了吗?”郗凝不答反问,望着狂笑得松快。
      “……”狂回避郗凝的目光,不再多问,“走吧。”
      “好。”松开一直扯着狂衣服的左手,郗凝觉得现在没什么东西能令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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