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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似是故人来 究竟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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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似是故人来
锦绣阁内,只见一位身穿水红色大袖交领绸裙,外披金黄对襟牡丹衫,发上带着金凤簪的妇人正坐在圆桌前翻阅着手中的帐簿,一双娥眉时不时的皱起,似是十分不满意的样子。就在这时,门外一粉衫女子轻推开门,俯首走进房中,道:“夫人,奴婢有事禀告。”
李氏闻言,放下手中的簿子,揉了揉眉心,淡声道:“何事”
“禀告夫人,这大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嗯?你且说说发生了何事”
“这。。这。。。奴婢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说着,惜春踌躇一会儿,忐忑道:“夫人可还记前几日罚跪之事,当时这大小姐还威胁奴婢,后来,奴婢按您的吩咐,让院子里的人不要管玲珑阁的事,也未让人去请大夫去玲珑阁,可这几日奴婢发现城外的许大夫日日往玲珑阁走一趟,奴婢。。奴婢觉得这大小姐胆子似是变大了些,好像没把夫人放在眼里”说到这里,惜春不禁忐忑着,微微抬头看了看李氏,看见对方沉思的望着自己,又连忙低下了头,心里不由颤了一下。
良久,只听见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且再看看,这些日子你且不要去玲珑阁找麻烦,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莫把人逼的太紧,否则,对我们都不好。”
“是”
“你退下吧”
惜春听此,俯了俯身,便向门外退去,出了门却见一紫衣女子正准备进门,错身之际,忙俯身道;“见过二小姐”
“母亲可在里面?”
“夫人正在里面看帐簿”
“嗯”说着便抬步走进房中。云紫月走进房中看见李氏正在喝茶,面前摆放着一摞摞帐簿,柔声道:“母亲看了许久,且歇息片刻,这么多帐簿一时也看不完的。”李氏闻声,转身望向云紫月,眼中温柔似水,怜爱的牵起走近的云紫月道:“今日怎么来了,这大雪天的,莫冷着了。”
“紫月已经好几日未见母亲了,想着便过来看看母亲,与母亲说说话。”说着,望了望满桌的帐簿,继道:“母亲可有什么烦心事。”
“也没什么,只是最近名下的几家店生意不太好,想着是不是该转出去”
“这。。。母亲且放宽心,大姐手中不是有几家店么”
“哼,那野丫头,这些年我用尽手段,她始终不肯把这几家店地契交出来。明里老爷将店交予我打理,说是那丫头年纪还小,怕是以后留给她当嫁妆。我怎可如她意,只好安插一些人进去扰乱这几家的生意,这些年那几家早已不成气候,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为今之计,我得尽早拿到地契才行。”
云紫月听着,沉思了一会儿,道:“母亲,我觉着这地契的事还得缓缓。”说完,便将昨日在玲珑阁的事说了一遍。当听到云扶桑掐着华裳时,李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眼中暗了下来。想着方才惜春所说的事,脸上再不复柔和神色,严肃的面上透着深思,云紫月见此便不敢打扰,静静的坐在一旁。许久,李氏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端庄温柔的女儿,缓缓道:“看来我得去会会这个丫头。”停顿了一下,继道:“紫月,这事你莫掺和进来,一切有母亲处理,你只需做好自己”说着,拍了拍对方的手,意味深长道“你可明白母亲的意思”
云紫月听闻,握了握李氏的手,认真道:“让女儿帮你,母亲”
“不,我不容许你的身上参杂这些污秽之事。”李氏严肃道。
“这些事有母亲便可,紫月,你和华裳,云扶桑不同,母亲这些年为你做的,可不是让你周旋于这方寸宅第之事”说着摸了摸对方的脸颊,柔声道:“我的女儿,值得世上最好的。”。。。。。。。。。。。。。。。。。。。。。。
次日,玲珑阁内,扶桑穿着一袭白绸抹胸绣有扶桑花的长裙逶迤拖地,外披银丝滚边祥云罗软裳靠坐梨花椅上,膝上盖着毯子,手中正拿着书似是聚精会神的看着,丫鬟小溪在屋里收拾着房间。这时,只听见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慢慢接近,突然“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见此,扶桑勾了勾嘴角,不急不慢的翻过一页。直到。。。
“哎呦,这玲珑阁的规矩都学哪去了,大小姐,夫人都来了,你莫不是忘了规矩”惜春嘲讽道。
“参见大夫人”小溪急步走出屋内俯身道。说着担忧的望着自家主子。
为首的李氏一身华贵盛气凌人的站在院中,两侧分别站着二姨娘,三姨娘和四姨娘。其后站着嬷嬷和丫环们。李氏望着扶桑,本以为接下来会迎来扶桑的拜礼,却不料一阵沉默,见对方不急不缓的翻着手中的书,似是没看见自己一般,李氏开口准备斥责道“云。。。。。。”
“呀,母亲怎么来,都怪女儿刚刚看书看入了神,没注意到母亲,母亲见谅。”说着便扶着两旁的扶手准备起身赔礼。
“云扶。。。。。。”
“母亲见谅,女儿前几日不小心冻伤了膝盖骨,起不了身,请恕女儿无法给母亲行礼”,说完,似是黯然的垂下眼睛,双手无措的揉了揉膝上的毯子。
李氏被两次抢白,见此,张口想斥责对方,话却被对方说完了。只能气闷的咽了回去。缓了缓心神,沉声道“你为什么要欺负你妹妹”
扶桑抬起脸,一脸懵懂纯真的样子,眼中被阳光照射的异常清澈,疑惑道:“我没有欺负过妹妹,是妹妹。。。。。。”说着,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忌惮的望着李氏,随即又低下了头。众人见此心中明了了几分,皆同情的望着云扶桑。李氏闻言,眼中划过一片深思,难道真是华裳。。。。眼中却也怀疑的望着扶桑。继道“那华裳脖子上的伤痕,你作何解释”,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对方,想找出一丝作假的地方。
扶桑闻言,道:“不是这样的。。。是妹妹失了礼,妹妹说。。。。”
“华裳说了什么”
“妹妹说弟弟。。。。晦气”,“晦气”二字,扶桑说的极慢极重,让听闻此言的李氏和在场的人皆变了脸色。李氏脸色已经开始泛青,谁都知道云家就这么一个独苗,李氏和老夫人也是极宠的,怕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却被人说自己的儿子晦气,还是自己的女儿说的,李氏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眼中厉色渐起,寒声道“所以你就要掐死华裳”
扶桑闻言,抬头轻声道“母亲,此言差异,我只是让妹妹知道该如何谨言慎行,是在教她规矩。难道母亲希望以后还有人喊二弟晦气么”,说着,眼中波澜不惊,李氏听着左一句晦气右一句晦气,脸色已经气得发黑,指着扶桑道:“你,放肆,来人,给我张嘴/”
“夫人恕罪,夫人宽厚,饶了小姐吧。”小溪见此连忙磕头恳求着。
“遵命。夫人”只见身后的两个嬷嬷走上前,一左一右准备抓住扶桑的胳膊,扶桑眼中一冷。立马右手挥向身侧的茶几,身子朝身前的嬷嬷狠狠撞去,茶杯碎了一地,扶桑和嬷嬷们皆摔倒在地。只听见“刺拉——”“哎呦——”“哎呦——”原来,摔碎的瓷片扎进了两位嬷嬷的臀部,两位嬷嬷躺在地上捂着屁股嚎叫不止,丫环们皆捂嘴偷笑,扶桑撑起手肘,侧躺在地上,远远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扶桑不由冷笑一声。
“这是在做甚么”,只听见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李氏见嬷嬷们摔倒本想借机斥责扶桑一顿,却听见云相的声音,连忙转身,当看见云相身边一身紫衣袍边滚祥云,腰缀白玉琉璃佩,头戴束发嵌玉紫金冠的男子,妇人和丫鬟连忙分成两侧,俯身道:“参见皇长孙,殿下长孙吉祥。”原来这就是当朝的皇长孙—即墨晟。
“起身吧”
“谢长孙殿下”
“云相,你这家中可真是热闹”,即墨晟开口道。
“让长孙殿下看笑了”云相低首虚笑道。
“无碍,云相还是先处理下家事吧”,即墨晟瞥了眼倒在地上的云扶桑,意味深长道。
云相尴尬的起身,转身严肃的望着李氏道:“到底发生何事,你要闹的这么大的阵仗。”
“老爷,你不知道,扶桑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昨日欺负着自己的妹妹,还说自己弟弟晦气。你可得给我们娘几个做主啊,妾身自认为嫁进来后侍奉婆婆,宽待扶桑,可是为什么她要这样欺辱我们,老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说着便扑向云相,脸上梨花带雨的,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盈盈含泪,整个身子倚在云相怀里,云相看着那娇弱的妻子,眼中满是心疼,又听说自己的儿子被人辱骂,厉声道:“云扶桑,你是反了天是么。不尊敬长辈,欺辱至亲,不思悔改,叛逆不省,来人将大小姐拉到祠堂去。”
扶桑听着对方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就判决自己,一抹悲凉涌上心头。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默默忍着欺凌,努力学着一切,抓住一切可以让父亲注意到自己的机会,继而重视。可如今。。。呵,云尚儒,你不值得我这样做。。。。。。想着,耳边便响起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慢着”
云扶桑望向声音的来源,看着那熟悉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熟悉的面孔,扶桑心中仍怀有恨意,但更多的是厌恶,一种最讨厌的东西入侵自己领域的恶心。
“云相不听听你女儿的解释?”说着,缓步上前,向扶桑伸出右手。众人皆惊,要知道这长孙殿下平常可是个冷漠的主啊。
扶桑看着那只手,淡声道:“不必了,殿下身份尊贵,岂是我等小女子可冒犯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嘲讽。即墨晟看着面前冷淡的女子,眼中划过一道暗光,,无事的收回右手。
李氏见此嘴角本扬起的讽笑僵住了,不可思议的望着长孙殿下。
云相见此呵斥:“扶桑,休得无礼”
“父亲,请听我解释。”扶桑理都不理云相的呵斥,淡声道。
“你还要做何解释”
扶桑冷声道:“父亲,我并未欺辱任何人。前几日,妹妹来看望我,却是踹门而入,厉声而来,扶桑恐惊扰了其他人,便斥责了几句,谁知妹妹不知悔改,居然说弟弟晦气,还想动手打扶桑,扶桑不得已才还手的。”
“你说是华裳。。”
“是的,父亲,不信你可以亲自问妹妹”
“来人,把小姐叫过来”,云相充满探究的望着地上的扶桑,高声道。
“你也快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话。”云相这一个月都在皇宫商讨赈济救灾之事,并不知道扶桑罚跪之事。
扶桑苦笑的的望着云相道:“父亲,扶桑起不来。”
“为何起不来”
“扶桑膝盖受伤了,请父亲见谅。”说着,拉了拉裙摆,膝盖处隐约渗出血迹。云相见此,低头望向李氏,李氏忐忑慌张的低下了头。云相不由得叹了口气,李氏见此,慌忙抬头喊道:“老爷”
即墨晟此时已不管扶桑讨不讨厌自己,蹲下身子抱起扶桑,扶桑见此双手抵着对方寒声道:“长孙殿下,请自重。”即墨晟充满复杂的目光望向扶桑,眼底压抑的心疼在迎上对方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时仿佛冻成了地窖中不化的冰霜,心不由颤了一下。默默的把扶桑放在椅上,随即抽出手,在起身之际看了一眼扶桑的衣袖,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整个院子鸦雀无声,二姨娘嘴角暗讽,三姨娘嫉妒的目光看着扶桑,唯独四姨娘平静的望着这一切,仿佛无关紧要一般。扶桑向后挪了挪身子,当目光转向李氏那压抑怒火和探究的眸子,不由嗤笑一声。
“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扶桑的腿怎么了”云相充满怀疑的问着怀里的李氏。
“老爷,前几日扶桑犯了些小错,妾身便罚她跪了一会儿,谁知这丫头身娇体弱的就病倒了,是妾身的不是。”李氏满怀愧疚道。
“只是一会儿?哼”,说着瞪了李氏一眼,转头作势对扶桑道“咳咳。。你母亲对你管教甚严也是为你好,你也莫怪她。”扶桑听到此话,心中冷笑,云尚儒,你明猜出此事的来龙去脉,如此偏袒她们,你可真是我的好父亲。扶桑冷冷的望着自己对面衣冠楚楚的父亲,满心悲凉。即墨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思通透的他早已明白过来,却也只能握拳远远望着,复杂的目光从未从扶桑的身上移开,这让扶桑很是不舒服,不禁皱起眉头。
恰在此时,云紫月和云花裳相偕缓缓而来,云紫月依然一身紫衣翩翩温婉的走动着,云花裳穿着水红色罗裙傲慢的走上前,当看到一旁的即墨晟时不由慢下脚步,羞涩的垂首一笑,俯身行礼道“花裳见过长孙殿下,最近天凉,殿下可要注意一下身体”,听闻,一旁的云紫月眼底闪过一阵嘲讽。果然,只听云相严肃道“花裳,不得无礼。”随即侧身道“殿下恕罪,小女越礼了。”“无碍,云小姐也是好意,不过还得注意分寸”即墨晟温和道。大熙国重视礼节,女子清白重于一切,这云花裳说如此暧昧不清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可就大事不妙,云花裳清白是一回事,若是被人参上一本皇长孙与丞相勾结,那可就。。。。。想到此,云相瞪了一眼云花裳,云花裳见父亲瞪着自己,而自己的母亲恼怒的望着自己,煞是不解,一心羞涩遮面的望着即墨晟。这让云相和李氏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华裳,我来问你,你是不是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父亲,华裳没有,是大姐,大姐要掐死我。”
“哦,你说我要掐死你,那你怎么还在这,妹妹,可记得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
听到扶桑的话,云花裳不由身子颤了一下。但想了又想,看了看周围的人,壮胆走上前继道:“那是你不敢,你,,你怕父亲不会放过你”一旁的云相不由皱了皱眉头
“既然我怕,何来掐死之说,妹妹,我来问你”说着,一双似流动的水一般的幽黑眸子平静的望着云花裳,宁静而又清澈。
“你是不是辱骂过我”
“。。。。没没有”
“妹妹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看着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泛着清冷,似是那一日如阎王索命的感觉涌了上来,让云花裳害怕的吼道“那是你活该,贱人”这一句话令所有人变了脸色。
“你是不是说了‘晦气’二字”扶桑缓声继道。
“我说的不对么,就是晦气,你。。”
“好了,父亲,你可听仔细了”,云扶桑打断云花裳的话,侧首对云相道.
云相此时面色黑的发青,就连李氏也面色不快。忍不住走上前两步厉声道“华裳,你怎敢骂你哥哥”
“哥哥?我没有骂哥哥,我骂的是云扶桑啊母亲”
李氏面色不郁,一旁的云相望着低头的丫环高声道:“你们说是大小姐说的还是三小姐说的”
丫鬟们左顾右盼,碎碎而语,这时只听见一道小小的声音道:“是,是三小姐说的,大小姐没有说”其他的下人皆点头道是。云相再也忍不住上前甩了云花裳一巴掌,喊到“来人,将三小姐关进祠堂,没我的命令不准送饭送水”要知道,云尚儒此时已年纪大了,再要个子嗣可以说几乎不可能,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谁敢说他的不是,云尚儒也不容许自己儿子有一点不好。
“是”,家丁们连忙架起云花裳向外走起。
“父亲,父亲,不是我,父亲冤枉啊,父亲,女儿错了,父亲。。。。”
扶桑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事不关己己不劳心。。。。。。
“来人,去请大夫来看看大小姐的伤”
“是,老爷”一小厮应声向外走去。
“你好好养伤,缺什么和你母亲说”
“是,父亲”
云尚儒看着面前低首的女儿,这些年来从未关注过这个女儿,看着浑身透着疏离气息的扶桑,不禁想起了温柔的李韵人,这两人还真是不像,叹了口气,侧身道“让长孙殿下见笑了,请殿下移驾书房,微臣与殿下一同商量正事。”
“好,云相,请。”说着,看了扶桑一眼,转身走出玲珑阁。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丫环小溪忙起身走上前担心道:“小姐,没事吧,小姐吓死奴婢了”
“没事,收拾收拾,我有些乏了,想进去休息一下。”
“是,小姐,让小溪先扶你进去吧。”说着,双手扶向扶桑的胳膊。吃力的扶着扶桑向屋里一步步挪着,没走几步,额上便冒了些许汗,但仍咬牙坚持着。扶桑默默的看了小溪一眼。。。。。。
屋内,小溪终于把扶桑扶到床上后,急忙向衣柜走去,取来伤药,小心翼翼的拢起扶桑的裙摆,当看到膝盖紫红泛着血迹,不由红了眼眶啜泣道:“小姐这又是何必呢,大夫说了您这伤得好好养着,您这样一摔,怕是更严重了。”
“没事,你小姐我做事都是等价的,既然摔了这一跤,就不会白摔,你莫担心”
“小姐,奴婢不明白”
扶桑扶起蹲在地上的小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拉下裙摆,躺下身子,见对方挠了挠头,冥思苦想,五官都皱在一起,煞是可爱。不由莞尔一笑,道:“好了,你且去准备下饭,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快去。”
“哦”小溪应声道,晃了晃头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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