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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妹妹来访 云紫月,云 ...


  •   冬至,大雪纷飞,迷乱了人们的双眼,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的街市仿佛融化了冬日里的寒冷。此时,在隔着集市几条街的向阳巷中的丞相府中,一丫头躺在雪地里,整个身子被白雪裹着,小脸冻得青白一片,手指僵硬的抱拳缩在胸前。漫天的大雪还在飘拂着,当一片雪花悄悄地融化在丫头的眼睑上,只见丫头的手指僵硬的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良久,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透着如同雪花般融化的纯洁,迷茫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直到一双绣着芙蓉花的绣鞋出现在眼前,像踢垃圾一样踢着自己,扶桑才缓缓回神,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当看到女子的面容时,扶桑眼中闪过惊讶,居然是李氏身边的惜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和衣服,看着眼前那双小小的手和细细的胳膊,扶桑心中顿时涌起惊涛骇浪,但不及她多想,惜春的脚再度朝自己心口踹来,扶桑连忙向旁边一躲,四肢僵硬的撑着地起身,便听到惜春讽刺的道:“不愧是大小姐,跪了一天一夜还能像畜生一样爬起来”
      扶桑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随即又沉寂下来,脚步虚浮的转身向外走去。惜春见此,傲慢道:“大小姐莫不是忘了,夫人可没准你起来,你应该接着跪着”,说着得意的一笑。扶桑站住脚步,转身道:“你确定不让我走?如果再过一会儿,我还没有回去,那么李氏虐待嫡女的名声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你担得起这个罪名么”
      “哼,就凭你”,惜春嘲讽道。
      “你可以试试”,扶桑虚弱的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勾了勾嘴角玩味道,看着面前的大小姐镇定自若的看着自己,惜春心想难道她真有这本事,想着心中便浮现一丝紧张,面上却依然傲慢道:“待我去请示夫人,请大小姐还是在这站会儿,哼”说完,转身走进锦绣阁。再出来时,本想再奚落对方一次,却不料早已不见人影。惜春见此,咬牙切齿道:“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玲珑阁内,扶桑坐在床榻上,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被子,身子还是忍不住发抖,且不说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久,就连身上堆积的几层被子都是从李氏那拿的旧样,被子都有些年头了,根本不保暖。只见丫鬟小溪来来回回的喂自己喝热水,眼泪一直从眼里涌出来,嘴里哽咽道:“小姐,她们太欺负人,都怪奴婢没用,被他们拦在这楼里,不能去救小姐”
      扶桑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就算你去了,也救不了我,说不定还会搭上你”,说着,摸了摸对方的头开玩笑道:“再哭下去,你小姐的脚就要废了,还不去请大夫”
      小溪听闻,连忙道:“对,小姐的脚受伤了,我得赶紧去请大夫”说着,便向外跑去,因太着急,在门口绊了一脚又继而向外冲去。
      等小溪离开后,扶桑才开始静下心来回想着这一切,悬崖边上,那一声声的质问还不断的在耳边响起,思及,心中一痛,眼眶忍不住泛酸。扶桑眨了眨眼,隐下眼中不断上涌的泪意,看着远处镜中自己,这应该是十三岁的自己吧。记得十三岁那年李氏诬陷自己偷了她的金钗,想借此夺走母亲留给自己的嫁妆,便罚自己跪在锦绣阁前,直到交出嫁妆。往事历历在目,扶桑不断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既然上天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那么这一世,她想为自己活,那些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最好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否则,这一次,她不会再手下留情。想到此,眼中划过一片冷光。
      日落西山,小溪才急急忙忙拉着一位大夫走进玲珑阁,气喘吁吁道:“小姐,大夫来了”
      只见大夫走上前,替扶桑诊了诊脉,又看了看扶桑的膝盖之处,便道:“小姐这是冻伤了经脉,待老夫为小姐施针散开瘀血并开一方药。每日三饮,且这段时间尽量少下地,膝处莫再受凉,好好调理”
      扶桑听闻,朝小溪望了一眼,道:“多谢大夫,这大雪天,想必老大夫辛苦了“说着,将小溪递上前的荷包递了出去。老大夫连忙接道:“多谢小姐”
      待大夫施完针离开,扶桑靠在床沿,淡淡的看了一眼小溪泛红的眼睛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溪听到自家小姐如此问到,便知晓瞒不了小姐,委屈带着无比气愤道:“小姐,夫人太过分了,她竟然命令府里的人不准给小姐请大夫,说是要给小姐一次教训,明明是她们觊觎夫人留下的嫁妆,处处针对小姐,她们欺人太甚”
      原来,这李氏并非云相—云尚儒的原配,云相原配本是尚书之女李韵人,云扶桑的亲生母亲。李韵人自从生下扶桑之后,便再也没有怀上。老夫人,也就是云尚儒的母亲虽明面上没说什么,却一直暗地里给李韵人脸色看。李韵人因此经常去城外的紫音寺上香,希望能怀上一个儿子。有一天,李韵人如往常一样前往紫音寺,在路上看见晕倒在路边的李湄儿,这李韵人本就心性善良温柔,便将李湄儿救回府。后来得知对方因家乡闹旱灾才孤身来到了京都,见其可怜便将其留于府中与自己作伴。李湄儿原名本是小翠,却因为此名总被府里的下人嘲笑使唤,李韵人见此生气不已,便帮其换了一个名,也就是现在的李湄儿。这李湄儿自从换了名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刚进府时畏畏缩缩,主动讨好着身边的人,经常往老夫人的院子里溜达,一去就是一整天,让李韵人经常找不到她人影,李韵人也曾疑惑过却也没问,只当是李湄儿讨老夫人喜。只是这李湄儿越发胆大,有时甚至晚上为云相送夜宵,如此后来,时间一长,俩人也不怎么互相热络了。直到元宵节的第二天,李湄儿突然在饭桌上晕倒了,被诊断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时,看着云尚儒激动难耐又克制的表情,李韵人才恍然大悟到对方原来一直打的是这个主意。可惜为时已晚,老夫人自从知道李湄儿怀了身孕,本就喜爱李湄儿的她此时更加疼爱对方,恨不得马上让云相将李湄儿抬进门。从此,李韵人在家地位一落千丈,就连云相也夜夜留宿在李湄儿房中。府里闲言碎语渐渐兴起,李韵人闻此越来越郁郁寡欢,身体也越来越差,在李湄儿生产当天死了。因此,老夫人对李韵人可就是厌恶了,连带着也不怎么待见扶桑。
      话说这李湄儿自从生下一男婴,可真是受宠万分,让老夫人和云相更加怜惜她,整个丞相府笼罩着新生喜悦,似是忘记了正夫人李韵人的逝世。曾有下人提起,老夫人便冷声道:“别提那个晦气的东西”,就连李韵人的身后事都办得十分简陋低调。后来,李湄儿在府中越发得势,便被云相扶于正室之位。之后又相继怀了云紫月和云花裳。李湄儿自从当上正室,明面上对扶桑表现的温柔怜爱,似是从不苛待嫡女,但只有扶桑自己知道李湄儿每次送来的被子都是妹妹们用旧了的,就连衣服也是如此,府里的下人虽心里知道却恐于李氏的手段,也都默不作声,而老夫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云相,从不过问后院里的事,甚至自从李韵人死后,从未踏入过玲珑阁。。。。。。。。。。。。。。。。。。。。。。。。。。。。。。。。。。。。。。。。。。。。。。。。。。。。。。。。。。。。。。
      扶桑听着小溪抱打不平的话,眼中一片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只是在转头看向小溪时,眼波流转,就像是夜里的深潭,似是流动的水一样,很美很宁静。
      扶桑缓声道:“无碍,不久我们就回她们一个大礼”,语气缓慢而幽然。前世自从得知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被李氏下毒害死的,扶桑就一直想报复李氏,只是还未来得及行动,李氏就因为与人有染被李尚儒灌下毒药死了。虽说无毒不丈夫,可这李尚儒也真算是冷血无情之人。
      第二日,扶桑正坐桌边吃着早饭,膝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心下思量着该怎么对付李氏。这时,只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踹门声和小溪着急的声音:“你们不能进去。。”随即,门被踢开了。只见一女子穿着艳红罗裙,手臂上挂着金线纹蝶的披帛,盛气凌人的闯了进来,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大幅度的晃动着,配着那一张面含讥讽的脸,让扶桑顿时没有了胃口,便放下手中的碗,道:“妹妹好大的火气啊,见着姐姐如此莽撞不知礼数,是要我教你规矩么”
      这红衣女子便是李湄儿的二女儿,云花裳。只见云花裳闻言,娇叱道:“贱人,你算什么东西”,说着便冲了上去,却被身后的紫衣女子拉住。
      云花裳大声道:“二姐”,原来这紫衣女子是云紫月。
      “不得对大姐无礼”,紫衣女子柔声道。说着便走上前道:“花裳年纪小,不知礼数,望姐姐莫要怪罪的好”,扶桑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紫衣将身段衬得纤细柔弱,一头乌发一分为二,一半梳于一髻斜坠着,其余披在身后。头上插着两支紫玉琉璃簪。这一身穿戴看起来素淡雅致,如同一般的闺阁小姐,却也说简单又不简单。这外笼的白纱乃蚕烟罗软纱,是附属小国的上等贡品,里面的紫衣看起来平淡单调,连一丝绣纹都没有,但事实上这件紫衣是以一种紫冰蚕吐的丝织成的,此蚕生于冰山,吐的丝皆是紫色,便称之为紫冰蚕。这蚕丝千金难求,织成的衣服冬暖夏凉,尤其在月光的照射下,会隐隐泛着柔光。头上戴的紫玉簪也是价值千金。娥眉轻蹙,肤若凝脂,柳叶弯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柔和的五官显得大家闺秀。可是在看到如此低调奢华的衣服,云紫月,你真如你表面上的那般人畜无害么
      看着扶桑静静的望着自己,那双眼像夜里流动的水一样,透着清冷,仿佛自己心里最深处的秘密都倒映在她的眼中,让云紫月忍不住侧开目光,不敢再去看对方的眼睛。
      见此,扶桑收回目光淡声道:“怪罪到谈不上,只是妹妹还是注意着点,莫教人落了口舌,说家里没教的好”
      云花裳听闻,脸气得通红通红,五官扭曲在一起,听到对方左一句不知礼数,右一句没教的好,这不是在说自己没娘教么。扶桑扫了对方一眼,看着对方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冷笑一声。云花裳,这就受不了了?你曾经怎么对我的,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想着,故作惊讶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脸在抽搐啊,莫不是染上了什么恶疾,这可不行”说着提高音量对门外拼命忍笑的小溪喊道:“小溪,快去请大夫,三小姐恶疾犯了,若是耽搁了可不行”
      “云扶桑,你这贱人,你说谁得恶疾”,只见扶桑话音刚落,云花裳就尖声道。
      说着,便向扶桑跟前垮了一步恶声道:“你以为谁都和你那个短命娘一样,早死不死,还在大哥出生的那一天死,真是晦气,你和你娘一样都是晦气鬼,早就该死了” 只听云花裳话音刚落,周围一片死寂,从云花裳一开口,扶桑的眼神就变了,从身上蔓延开来的冰冷气息,像是一只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呼吸。那一双本就清冷的眸子此时冰冷的像望死人一般望着云花裳,就连云紫月忍不住心底发寒。而云花裳此时也被那眼神冻得浑身冰冷,心底再也找不到的一丝火气,感到沉重的压不过气来。良久,扶桑起身,走近云花裳,嘴角勾了勾,那一刻,如古泉般沉寂的眼眸泛起点点流光,像夜间流动的水一样,眼波流转之间,摄人心魂。
      只见下一秒,扶桑隐下嘴角弧度,一只手狠狠的扼住了云花裳的咽喉,这一举动惊吓了众人,却没有人敢上去阻拦。云紫月见此不由的捂着嘴,眼中含着惊恐,可那眼底却划过一抹深思。面前的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裳甚是普通,仅以银丝勾勒几朵白莲,头上仅一只白玉簪点缀。一张娇小的俏脸雪白着,唇色淡淡,本是普通的五官却因为那眉宇间冷凝和幽深的眼眸让人印象深刻。看来自己的这个大姐不简单。。。
      扶桑轻声道:“看来妹妹真不懂得谨言慎行,就让姐姐好好教教你。”说完,便合拢五指,一点点的使劲,不就便看到云花裳涨红的一张脸,双手无助的向扶桑抓去。看着面前那双黑暗的似是散发着妖异流光的眼睛,云花裳仿佛看见阎王在向自己索命。就在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忍不住腿软跌坐在地“咳咳。。。咳。。”
      “妹妹学会了么”扶桑收回手问道。
      看着对方倾下身子柔声问着。云花裳恐惧的望着扶桑,身子忍不住轻颤。
      扶桑见此,勾起唇角,起身道:“妹妹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回房歇息。”说着带着深意的目光扫向一旁的云紫月。见对方带着淡笑却暗含深思望着自己,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了。自己这个妹妹看来前世小看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妹妹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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