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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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因为坐公交车，比来时多花了一个多小时。姜念心中哀怨：那一百多块的打的费，八成是没法报销了！
荒唐！
她回到家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世道？虽然深感被冒犯，却不好意思骂回去，碍于工作？也许还是自己太过软弱！可是，回头想想，那个男人将如此龌蹉的行为，描述得冠冕堂皇，毫无愧疚之情！也许，在他眼里，任何女人，都有价格，只是高低贵贱的差别！
混蛋！
姜念一边狠狠地搓洗双手，一边口中念叨着，恨不能再返回头，将那人再狠狠骂一顿才解气！
门铃不知响了多久，她从猫眼向外张望，看到时程启仰着一张笑脸，冲她眨眼！
她一脚卡住门，露出半张脸，向门外喊话：“你来做什么？”
时程启扬了扬手中的袋子：“送外卖！”
然后，不由分说，他已经支开姜念，登堂入室！
“你是流氓吗？怎么能私闯民宅？”
“快来吃饭吧！我都饿死了！”
姜念跟着他走去厨房，看他打开橱柜，拿出盘子，轻车熟路，如入无人之境！
“喂，你没洗手！”
时程启停住动作，转头看她，笑得一脸灿烂：“拿着，我去洗手！”
等姜念将披萨分盘端出来，时程启已经坐到餐桌前，一副马上开动的样子！
早过了午饭时间，两人都饿狠了，埋头吃起来，谁也没空搭理谁！
时程启看姜念丝毫不注意形象的吃相，禁不住地调侃她：“真羡慕你，没心没肺，胃口永远这么好！”
姜念咽下最后一口，用纸巾擦擦嘴：“别人花钱买的东西，吃起来格外香！”
时程启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去冰箱取了两瓶水，递给姜念一瓶！
“你早认出来我了，是不是？一直和我装路人甲！”
“不是……其实你和以前长得不太像了，变化挺大的！”说完，还故意凑近他，仔细端详了一番，“不过，蛮不讲理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蛮不讲理？难道不是帅得没天理？”
“嘁！”姜念喝了口水，发现时程启一直注视着她，有点不好意思：“时程启，你很闲吗？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时程启？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我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和你面对面坐一会儿！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美梦成真！”时程启话语中充满虔诚，他望着她的眉，她的眼，曾几何时，梦中都难相见，如今，近在咫尺！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去触碰姜念的脸，被姜念侧脸躲过！他尴尬地收回手，握紧矿泉水瓶，听着簌簌声响。
姜念有点诧异地望着时程启，敏感的神经让她的内心开始不安起来。可是，她不能确定，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变化，不同于平日里严肃冰冷的样子。他那热切的神态，让她手足无措起来，不应该让他轻易进门，他们俩的关系从没有友好到同坐一桌，还相安无事。她强作镇定，希望他没有看出自己的不安。
“我觉得我们俩连朋友都算不上吧？你忘了，你以前怎样欺负我？”
“那时候太小，不懂事！后来……”
说起小时候的时程启，姜念真是恨得牙痒痒！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个二世祖，他总是埋伏在上学路上，放学路上，自由活动时间躲在学校的各个角落，然后趁姜念不备，突袭她。
姜念曾数次生出揭竿而起的念头，却最终碍于父亲的叮嘱，忍下来。时程启的父亲是国营上通机械厂的厂长，自己的父母只是小小的职工，年少的她，虽然不能深刻体会父母的苦衷，但也对这种权势欺压深恶痛绝！
直到有一天，事情发生大逆转。和同班女生跳皮筋的姜念，被时程启一把砂石迷了眼。出离愤怒的小姜念，发现猖狂的地主少爷不满足私下的欺负，已经明目张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
她大声斥责：“凭什么你总欺负我？你爸是厂长了不起吗？”
小时程启早习惯了姜念无视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如今当着小伙伴的面，当面顶撞他，让他下不来台。
他红着脸，一把推倒灰头土脸的姜念：“就是了不起，是我爸帮了你们，没有我爸，你们家喝西北风去！”
姜念脸色煞白，吃人嘴短，她家并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可即使她再卑微，也不能永远像个奴仆，打不还手！她站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也去推时程启，她的力气不够大，对方纹丝不动，反而一脸嘲讽地看着她，她气急了，喊道：“喝西北风就西北风！你只会叫着你爸的名字，狐假虎威！”
两个人，在一群同学面前，吵吵嚷嚷，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上课铃声终结了两人的战争。
时程启从此再没欺负过姜念，因为他小学毕业了，被接回南方读中学！但姜念也没得意多久，她的父母被停薪留职，单位分的房子被收回，全家人的生活再次陷入水深火热！
姜念知道闯了大祸，拼命学习，以求为父母争光！可无论她怎样努力，全班第一的成绩，得到小红花，却得不到三好学生的奖状。当然，她总算以血的教训知道了一个被她忽视的事实：她在读的小学，是上通机械厂的子弟小学。尽管没被赶出学校，可无论她怎样努力，怎样抗议，弱小如她，又怎能与强大的现实抗争！
父母跟着一同买断工龄的同事朋友下海，姜念家的生活渐渐好转，父母忙得无暇照顾她，她不得不住校。她和时程启的生活从此再无交集，若不是初三收到他的信，她会渐渐忘记这个人，忘记那段岁月！
那是封怎样的信，里面扭捏地表述着歉意，若他真有心道歉的话；还有意味不明的表白，那些深情的话语，在姜念心底激起层层涟漪！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因为朦胧模糊的情愫，偶不经意的眼神碰触，都会让彼此脸红心跳，更何况这样直白的真情流露！
姜念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慌乱和悸动，并为此默默鄙视自己，可要她立刻不留情面地回绝他，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如放之任之，不去管他！
“时程启，过去的，让我们都忘了吧！那些事，我们都别再提！”
时程启眼神闪亮，用力点头。他站起身，伸出一只手，笑着说：“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时程启！”
“你好，时程启！”姜念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坦率且充满诚意。她看着他伸出的手，小心递上自己的，轻触一下那温热的大手，便想立即抽回，却被他重重握住！
“我知道，我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鲁莽冲动，而又粗鲁无礼。可是，请你能抛却对我的成见，重新认识我！看在，我这么多年，一直寻找你的份上，再给我一个机会！”
姜念的心骤然收紧，她的手奋力挣脱出来，脸上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诧异。
“我已经说了，过去的所有事，我们都别再提！”
时程启绕过餐桌，走到姜念身边，忽然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像多年前的那个初夏的清晨，他曾鼓起勇气，最后却败在她陌生、毫无情绪的眼神下。现在，他终于敢跨出这一步，笃定地握住了自己的幸福！时程启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如果，那时，他勇敢地向前叫住她，握紧她的手，时间就停在那一刻，那么，便不必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去找寻她，自己也不会沉浸在无尽的懊悔中，蹉跎掉了相伴的大好年华！
所以，怎么能再次放开她的手！
“你猜到我要说什么了？那封信，你果然收到了！你怎么能装作无动于衷？我这个人，不善于言辞！我对你……”他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词语，“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
姜念仿佛陷进一股漩涡般，“别……别说了，你……太荒唐了！我们都不了解对方，怎么能轻易地说出那样的话！”
“我要比你想象得更了解你，我知道你所有的事。除了这七年，很奇怪，你像人间蒸发一样，我什么都查不到！”
“这七年……足够改变一个人，你说你变了，而我也不是曾经的我，”姜念的情绪有些低落，时间从来不是良药，时间是最残酷的雕刻师，谁都逃不脱它的命运之手。时程启抓疼了她，可她抽不出自己的手，她说：“我保证，你不会喜欢现在的我。”口吻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喜不喜欢你，我说了算！你只要答应我，别躲着我！你只要站在这里，等着我，走向你！”姜念冷漠的拒绝并没有破坏他的兴致，他心中在计划接下来的安排！不能太着急，急功近利会吓跑她，再说欲速则不达，他更愿意徐徐图之！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以后不准跟踪我！第二，避免身体接触！第三，在公司，要装作不认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答应你！不过，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跟踪你？”
姜念眼神示意了下他松手，边自己捏捏酸疼的手指，边说：“正常人的推理！没人知道我住这里，除了跟踪我的人！”
“我很荣幸，是你的第一位客人！”他随意环顾了下房子，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简单装修，暗红的地板和同色的家具，显得房间更加沉郁，冰冷，少了许多生气！
“你一个人住太不安全了，至少应该有个室友，彼此有个照应！”
“有啊，我室友人高马大，不过这周他出差了！”姜念随意说着，面上淡淡的微笑，看着时程启火急火燎地奔去卧室！
卧室自然没有什么异性的生活日用品，时程启视察完两个卧室，脸上讪讪的，知道自己被捉弄了，笑容都不太自然起来。
“放心吧，我比你更清楚怎样保护自己！改天我们俩可以切磋一下，你现在未必是我的对手！”
时程启关上卧室的门，回头看姜念，见她斜靠在墙上，双臂交叠着，微笑望着自己。走廊里光线昏暗，他却觉得能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眼睫毛，一眨一眨，扰乱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天知道，他多想拥她入怀，曾经倔强固执的姑娘，依然美丽聪慧，时光飞逝，生活阅历却让她更加自信优雅。可这样动人的美人，却并不属意于他，她不经意地撩拨你，却又让你难以靠近！
时程启专注的眼神，让姜念内心涌起让她脸红的情绪，她转身走回客厅，只留给时程启一个高瘦的背影！
让他恨得牙痒痒！
“你走吧！我接受你的议和请求！”
“哪里有刚和亲，就把人退回去的道理！”
“和亲？你是公主吗？”
时程启不管她怎样奚落调侃，怎样人身攻击，好脾气地一概不反击。他斜靠在沙发上，微笑着任由姜念喋喋不休！姜念说累了，不再去管他，反锁了卧室的门，让他一个人在客厅晾着！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姜念感觉到额头温热的气息，以及若有似无的一个清浅的吻，鼻尖却是熟悉的沐浴液的气味。她闭着眼回想，倏然之间睁开双眼，“时程启，你真卑鄙！”边说边用手背轻擦额头！
时程启的神情有一刹那的失望，很快嘴角又绽出笑意：“你睡着的样子，我更喜欢！不会张嘴骂人！”
“你出去！我根本不应该信你是个君子！”见他换了客房的睡衣，头发凌乱，一副被骂后仍然很享受的笑容，让姜念难掩心中怒气，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时程启看她样子，知道真的惹毛她了，可她刚睡醒的样子，让人丝毫害怕不起来。考虑到，刚有起色的关系，他想开口安抚她，最终又闭紧嘴巴，没有说话的勇气！
此时此刻，他心中比她更懊恼，更忧心，深怕哪一句话又惹得她从此又不给他好脸色看！他实在好奇她睡着的样子，应该偷偷溜进来拍个照片，马上溜出去，可是，看她一脸安详，没有清醒时的防备疏远，他又舍不得这样轻易走开！
因为一个吻，就这样动怒，让他对自己失去信心，他情根深种，对方也许并未动心！他缓缓开口道：“对不起！”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强作镇定，他为自己方才的推测，而苦恼不已！若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那么，折磨自己多年的痛苦，对她久久难以忘怀的牵挂，像一个笑话，有什么比得不到回应的爱，更糟糕，更让人心碎的事！
他慢慢退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姜念原本气得胸口起伏，看他落寞的背影，却有些自责！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对旁人的接近有着出自本能的抵触，更让她生气的是，他何时进来，她竟然毫无察觉，太累了，还是太放松了？她看自己一身家居服，还算齐整，反应似乎是有点过激了！
等她洗了把脸，梳理了一头乱发，才开门查看被自己骂走的人！
客厅的灯没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烟味，姜念轻抚胸口，告诫自己注意口气，不能生气！
时程启半倚着落地窗前的栏杆，窗外万家灯火，好像都与他无关，他微微弓着背，那样的他，是姜念陌生的！
“请别开灯！”
她的手停在开关上，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样失意的声音，让她如何是好？
“我想过，你可能不喜欢我，可是，当有一天，你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好？”一明一暗的烟头，不知怎么被他掐灭的，他慢慢转身，坚定而勇敢地走向姜念！
“可是，我……不想轻易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