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走向你》南不言

4、第四章

　　姜念安心地在仓库盘点了三天，山中无岁月，一时都忘了自己还是工程部一员！
　　周五下班之前，姜念收到一条短信：“来我办公室！”
　　看到短信一瞬，她以为是那位神秘人，再看这简洁、无礼的命令语气，才想起两天没见过这个人，没收到任何工程部的工作指示。
　　姜念一边忙着手上的工作，一边想这位新任驻厂董事对她说过的话，没招到新的工程部经理之前，她的处境确实尴尬。他对她有生杀大权，但若与他的距离若稍不注意，又会触碰到唐小姐的某根脆弱的神经。
　　下班铃响，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下班。
　　她借口要整理清单，待在仓库！
　　二十分钟后，她寻思同事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锁好仓库门，往办公室走！
　　一路上楼，所有的灯都被关掉了！果然很没有耐心！当她进了二楼，看到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管理部，竟然亮着灯，才升腾的那点可怜的好心情，也瞬间飞逝了！
　　她敲门，里面应：“进来！”
　　“……”没权限，她倒是挺想刷卡进的！
　　再次敲门。
　　“我说进来，没听到吗？”
　　姜念好笑地继续敲门，她有点喜欢这种无声的较量，再酷爱发号施令的人，也得来亲自开门！
　　她甚至能想象得出，里面那人一脸怒气。
　　门被迅速从里面拉开，带起一阵轻风，露出一张面带玩味笑容的脸。
　　“时先生！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时程启并没有捕捉到她脸上任何迟到的不安，说：“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
　　时程启径自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头也不回地说：“进来说吧，我还有几份文件没看完！”
　　姜念抵着门，为难地说：“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周一再谈吧？我……还有点急事！”
　　时程启合上桌上的文件，问：“你为什么这么怕我？还是，你更愿意待在门口，被这么多摄像头看着？”
　　姜念无奈踏进办公室，和这个人讨价还价，似乎从来就没占到分毫便宜！
　　廖老先生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姜念不明白眼前这样年轻的人，是如何将其取而代之的？驻厂董事需要深厚的技术功底，而目前公司内经常露脸的董事，起码都是四五十岁。
　　虽然心里不舒服，不过不得不承认，时程启在同龄人中算相当了不起的人！
　　“走吧！你也没吃晚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姜念不明白怎么就什么都没谈，直接变成要一起吃饭。大概她脸上的神情太过明显，时程启又故意问了句：“去公司餐厅？还是去外面吃？”
　　姜念感觉自己在濒临暴怒的边缘，她尽量用平缓的口气说：“如果有工作的事，我们周一上班再说吧！”
　　“周一我在昆山。”
　　姜念的“那就发邮件”还没喊出来，时程启双手一摊，忙笑着说：“好了，其实我就是问下，我的offer考虑的怎么样了？还是，你更想留在仓库？”
　　“一周的时间还没到。”姜念边说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我不急，你慢慢考虑！好了，没其他事了！”
　　姜念看他一脸不高兴，“那，下周见！”。
　　“明天工程部你值班！”
　　“我知道！”

　　姜念周六正常时间到公司，先给办公桌来个大扫除，之后喝茶看网页等电话！
　　办公室一如从前的安静，只是快到12点，她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市场部的负责人林智，因为客户急需一份文件，要求1点之前送到芳华路华清园。
　　当出租车停在金碧辉煌的华清园楼下时，姜念直觉是走错地方了。
　　一进门，她就被工作人员拦住，要求沐浴更衣。
　　What？！
　　姜念再三强调，自己只是要上楼送一份文件，送完就下楼！
　　对方很坚决地告诉她不可以！她无奈，打给林智，询问：“林先生，那个……他们说我上楼还需要先洗澡，换衣服？”
　　“对，这是他们的规矩！你抓紧时间，换好衣服直接来20层的商务房2008！”
　　“额……好的！”
　　这大概是姜念洗澡洗的最快的一次，只冲了一下，头发特意扎起来，没湿！可是，等姜念换上衣服出来，热情的阿姨非要给姜念吹头发！她尴尬地配合，阿姨却在开导她：“第一次来吧？别紧张！”
　　“我不紧张，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上楼必须要先洗澡！”可是，我只是去送个文件，而已！
　　阿姨看她一眼，笑着问：“还在上学吧？”
　　“我已经工作了！”心里美滋滋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看来自己依然年轻水嫩！
　　姜念站在电梯里，在镜子里偷偷打量身旁同样短袖的几人。自己不由得想笑，这情形有点像《千与千寻》，千寻和一个像大白萝卜的客人挤在电梯里，她是去求汤婆婆给她一份工作。而自己，一身橙色衣裤，竟然也是为了工作！
　　还好，千寻没有被白萝卜吃掉，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
　　电梯停在20层，楼道很亮，装修极尽奢华，放眼望去，金灿灿一片，闪瞎眼一般！
　　有点像酒店的客房，她不懂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客户！
　　轻叩房门，里面的人很快打开，姜念将文件双手奉上，对方没理，快步走了进去！
　　林智穿着和她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衣服，让看惯他正装模样的姜念，感觉到一丝违和！
　　她僵在门口，踌躇不前。
　　和她想的一样，这里的确像酒店房间，有烟味，却没有交谈声！
　　“进来！”
　　她缓缓走进来，房间很大，林智歪在一张大床上闭目养神。
　　她心中忐忑，没有见到其他人。目不斜视，笔直地停在桌前，说：“林先生，我把文件放在这里了！”
　　“请帮我倒杯茶！”
　　姜念瞄了眼茶杯，里面有倒好的茶叶，轻触水壶，果然是烧开的。
　　她给他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她看林智闭着眼睛，并没打算理她！
　　“林先生，没事我先走了！”
　　“不急，你陪我说会话，我今天喝的有点多！”
　　姜念站在沙发旁边不知所措，她在公司很少碰到林智，工作中也少有交集，不知道两个人有什么可聊的话题！
　　林智眯着眼，看姜念僵站着，笑道：“你坐啊！”
　　姜念看到林智起身向她走来，莫名紧张，表面却故作镇静地问：“林先生，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们等不及，都走了！”
　　“对不起，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了！到了市中心有点堵！”
　　姜念有点琢磨不出林智话里的意思，也许有怪她来得太晚。同时，她也松了口气，看来之前确实有其他人，自己将林智想象成一个意图不轨的登徒子，也许有点小人之心了？
　　“你怎么不给自己倒杯茶？”说着，递过来一杯。
　　姜念接过来，俯身放在茶几上！
　　“谢谢！我不渴！如果没什么事，我……”
　　“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父母做什么的？”
　　姜念没开口，林智似乎并不意外，他瞅着大开的房门，无声地笑了！
　　“这样的社会，女孩子想闯出一片天地，其实挺难的！”
　　“但是，事在人为！而且，有些人，并没有野心！”
　　姜念看着纱帘外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挤压着她！
　　这是强者的世界，如果不够强大，不够灵活，那就难免会受伤！
　　“你有野心！”他抿了口茶，悠悠地说：“我看得出来！而且，我可以帮助你！”
　　姜念看着他的眼睛，问：“什么条件？你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
　　林智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坐过来！”
　　姜念站着没动。
　　“也许，你能给的，并不是我想要的！你喝醉了，我先走了！”
　　林智抢先一步关上了门，挡在门前。
　　姜念向后退两步，与林智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林先生，冷静一点，以你的身家地位，没必要这样做！”
　　“姜小姐，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在聊天，你的举动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流氓！”
　　你现在这样可不像是单纯的聊天！可她不敢再激怒他，和一个男人比体力，结果显而易见！
　　“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信吗？”林智的眼神看起来专注而严肃！
　　“不信！”
　　“为什么？”
　　姜念笑着摇了摇头，说：“林先生，我们都不是笨蛋！别再玩这种猜心思的小把戏了！如果你真喜欢一个人，会约在酒店房间？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不过，你找错了对象！”
　　“今天确实是个意外，我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你！我本来可以打电话告诉你，不需要送文件了，可是，我很想私下和你见个面！”
　　“现在是金钱至上的社会，我明白游戏规则！就当今天是个误会，可以吗？”
　　“看来，无论我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给你留下的不良印象！”
　　男人的话总是虚虚实实，作不得真！
　　林智看姜念没否认，转身打开门：“今天的事，别对任何人说，这对我们都好！”
　　“好的！”
　　姜念在踏出房门的一刻，身旁的人呼吸仿佛近在咫尺，让她寒毛直竖。
　　“以后不要随便进男人的房间，进门就意味着你默认了，记住了？”
　　她一步步地走向电梯，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才长出一口气。
　　不知道怎么下楼，无意识地跟着人群走去更衣室，直到被人大声嘲笑，才发现进了男宾区！
　　她感觉自己的脸和耳朵顺便被烧着般，推门出去，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那人扶着她肩膀，又抬眼看了眼“女宾止步”！
　　姜念想着心事，低声道歉，就推开了旁边“男宾止步”的玻璃门！
　　换好衣服，走出旋转门，白花花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用手遮着阳光，看着身后的高楼，金光闪闪！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心无杂念地走进去，却这样心情复杂地走出来？金钱让人膨胀，所以，青天白日，已经阻挡不了灵魂的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