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走向你》南不言

11、第十一章

　　姜念没有想到在长宁厂会碰到郑妍，两人皆是十分意外。
　　郑妍高兴地说：“昨天下班接到电话，说是会调来一位新秘书。真是巧，没想到竟然是你！”
　　她开始领着姜念楼上楼下制门禁卡，办各种手续，登记领取办公用品。
　　姜念听从她的建议，申请了双人间的宿舍。长宁厂并没有传说中的破旧，从它的宿舍楼就可以看出。有单独的卫生间、空调，虽然没有插座和网线，每晚限时供电，但干净整洁，胜在便宜。每月只需200元，这和市中心动辄几千的房租相比，简直就是跳楼价、白菜价的爱心宿舍。
　　简直就是业界良心！
　　整个厂区依山而建，苍翠的峰峦仿佛近在咫尺，她可以想象出，若是烟雨时节，这里定会是腾云驾雾的仙境！
　　参观厂区不到两小时，姜念已经淡忘了她昨日所受的委屈。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些传言，多半不可能是真的。曾晓茹就曾告诉过她，公司为避免被开除员工提出的赔偿诉讼，一般都是先安排至此处，美其名曰“轮岗”。
　　她当时还暗骂公司阴险狡诈，可如今看四周风景如画，真正不明白谁会因为受不了这里，而主动辞职！至少她不会！
　　可她想得还是太简单！
　　郑妍是接替管理部要辞职的秘书，姜念则是颇为尴尬地无处安家，因为工程部有个秘书兼助理。
　　当她由郑妍领着走进工程部办公室，发现那双不甚友好的眼睛，她就暗暗为自己捏把汗！
　　事实上，女人的直觉就是灵得这么妙不可言！
　　她变成了秘书兼助理的小助理！
　　自应聘到这家公司到现在，这大概是她最繁忙的一天。整个部门跑腿的差事大概都派发给了她，让她深深地怀疑，在她来之前，这些人是怎么生活的！亦或者，这些同事只是按照惯例来使唤并折磨她这个“被轮岗”的同事！
　　显然，后者更接近传言！
　　果然，“轮岗”的人是没有地位可言的！
　　果然，传言，大都不是空穴来风的！
　　下班前一个小时，同事们都陆陆续续消停下来，姜念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机会！
　　她思来想去，是否要给时程启回个电话！
　　时程启在中午吃饭时间，曾给她打过电话，那时，她正忙着分发水果，没接。之后，见缝插针地去食堂飞速吃了中饭，又被叫去开部门会议！到最后，竟忙得连个回短信的时间也没有！
　　真有空了，又发愁究竟打电话说什么，想起两人昨天的小风波，虽没到不欢而散的地步，却也的确是不甚欢乐！
　　其实，她心底在怀疑，关于她此次调动，时程启怕是赞成的！
　　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反对她待在公司！
　　还没纠结多久，她就又被叫去二楼会议室开每日例会！
　　据她所知，每日例会只需管理部秘书负责会议记录即可，她这个工程部秘书完全不必出席。尤其，此处还有个能使唤她的秘书boss坐镇。
　　她跟着卢经理进会议室时，会议貌似已经开了一会。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她认得出其中一人是工程部主管。
　　当她看见会议桌旁端坐的郑妍时，立刻对她笑了下，可郑妍的反应很是冷淡，甚至带着厌恶的神情。这与她早上的热情表现，大相径庭。
　　姜念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知该坐哪里，经理指着郑妍的一侧向她点头，她便顺势坐下。无意间，看到郑妍朝另一侧挪了挪，她已经能确定，她和郑妍之间，确实有什么事让她们生出了嫌隙！
　　“卢经理，能不能麻烦你下次别再迟到？！”唐小姐的声音让姜念不觉抬头！
　　每日例会，本就是视频会议，听到唐小姐说话，不能算太惊讶。姜念将自己的敏感，归咎于昨天她对自己毫不留情的指摘和冤枉！
　　卢经理解释：“不好意思，刚才和客户沟通了下细节！”
　　姜念望着视频，其实，根本辨认不出唐小姐的表情，但她知道，她在生气！卢经理的解释，并不能让她满意！
　　让姜念意外的是，在视频中看到了号称在出差的时程启，他确实在出差，只是，原来是去了总部！他显然也发现了迟到的她，脸上面无表情，她却清楚地知道，他在看她！
　　所以，他一定发现，她在长宁厂！
　　她忽然有种感觉，昨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他其实早知道了！
　　但是，他却任由一切发生！
　　“姜念！”
　　唐小姐忽然开口叫她，她本能地回了句：“嗯？”
　　“以后，所有的会议你都不用参加！”
　　她看到视频中，原本黑压压一片，那些低着头的人，此刻都齐齐抬头，望着她！
　　当然，还有此刻身边的人！
　　她缓缓起身，她分明能感觉到血液倒流。早已听说唐小姐不留情面的铁腕手段，可没料到自己会切身体验一把！
　　赤裸裸的侮辱，不过如此！
　　她自然不会不知死活地问上一句“为什么”，能做的，只是在崩溃之前，远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