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走向你》南不言

10、第十章

　　姜念回到工程部的办公室，最高兴的就是曾晓茹，她只当是上面明察秋毫，结束了姜念的流放。
　　只有姜念自己心里明白，她在等一个结果，将她踢出这里，无论是经谁的手，只是早一天晚一点而已！
　　“我男朋友一周给我打一次电话，以前是每日汇报，现在变成了周报！”
　　“还好，不像我们公司，每月工作总结！”
　　曾晓茹噘着嘴：“怎么能一样？恋爱每月联系一次，那不如不谈！”
　　不如不谈！
　　姜念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她听到曾晓茹悄声说：“我怀疑他喜欢上别人了！所以，我让我最好的闺蜜，帮我去试探他！”
　　“你闺蜜和你男朋友一个城市？”
　　“对啊，我们三个都是高中同学！可是，我太笨了，没考上研究生，不然，我们也不会分隔两地！”
　　现在什么情况？
　　“你闺蜜怎么给你说的？”姜念有种不好的直觉。
　　“她说我男朋友学习太忙太累，对我绝对忠诚，没有二心！让我别多心！”
　　曾晓茹看起来并不像放心的样子！
　　“但是，你并不相信，是吗？”
　　“我不是不相信我闺蜜”，她看起来颇为苦恼，“可是，姜念，你说感情会因为距离和时间就变淡吗？我们才分开一年，他怎么就……怎么说呢，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心，他和我说话，和我联系，像是例行公事，可有可无！”
　　“你问过他吗？”
　　“他总说我多心！”她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伤感。
　　“你有他同学或者室友的电话吗？你问过他们吗？”
　　“你是说……”
　　“把他们号码给我，让我来问！”
　　曾晓茹跟着姜念来到楼道，她看到姜念拨号，紧张得仿佛自己在打电话一眼！
　　“师兄，你好！我是外语系研一的，我们寝室想和你们联谊！想请问下，师兄们都有女朋友了吗？”
　　“哦，是吗？都有了呀，其实我挺喜欢江晓博师兄的，请问他女朋友哪里的？”
　　姜念看了曾晓茹一眼，继续套话：“是吗？那我还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师兄，方不方便把江晓博师兄电话告诉我？”
　　“谢谢师兄，下次请师兄们吃饭！”
　　姜念挂断电话，曾晓茹满眼期待：“怎么说的？”
　　姜念问她：“你闺蜜叫什么名字？”
　　“张佳佳！”
　　她另拨了一个电话：“你好，我是张佳佳，我想问下，你知不知道，江晓博他和他浙江的女朋友分手了吗？”
　　“他和我说，已经分了，可是，我发现他们还有联系！”
　　“是吗？那我可能多心了！谢谢！”
　　曾晓茹看着姜念挂断电话，却不敢开口再问。
　　“晓茹，其实你自己都知道答案，根本不需要求证试探！”
　　“你是说……”她喃喃自语：“如果，我毕业留在他那里找工作，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你还是打电话和他本人好好谈一下，是聚是散，是个男人，就应该直接说出来！”
　　人心，是最善变的。
　　本就不够坚定，怎么经得起试探？
　　姜念先回了办公室，等曾晓茹红着眼睛回来，她便什么也不需要再多问了！
　　在人闲得无事可做时，一天的时间便过得很慢。
　　看着部门的其他工程师，抱着图纸跑上跑下，对她视而不见。她心里便清楚，以后，怕是连部门会议也不需要参加了！
　　曾晓茹请了一周假，坚持要去挽回她的初恋。
　　姜念并没劝她，凡是不死心的，无非是还未被伤透心，还未被绝了念想。
　　这世上，大多数人的心，怕是都要被迫裹上盔甲！
　　中午，时程启告诉她，要出差两天，关于去做什么，却是只字未提。临下班，她接到人事部的电话，初级秘书李涵笑小心翼翼提醒她，“你要小心啊，唐小姐好像很生气！”她心里在打鼓，不会是和时程启的事被发现吧，才两天，那也太快了！
　　当她进了唐小姐办公室，意外的是人事部经理和市场部董事林智都在。林智正打算离开，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温和有礼。只在她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客气疏离地仿若对其他普通同事一样。倒是，人事部经理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不解。
　　那唐小姐她只在公司有过几面之缘，为人严肃，眼神凌厉，即使微笑，也绝对不会让人如沐春风，反而颇有女将之风。
　　此刻，她更是只极其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下姜念，便像人事部经理点了点头。人事部经理像得到了女皇诏书，开始罗列姜念的罪状！
　　“姜秘书，星期六，你本应该在公司值班的，为什么会和林先生在一起？”
　　姜念听她的口气，仿佛是捉奸的妻子，听得她胸中一团闷气，无处发泄。
　　“我在公司的时候，接到林先生的电话，让我给客户送一份文件过去！”
　　“林先生让你往洗浴城送文件？”她的嗓音尖细，突然升高的语调，更让这话听起来刺耳。
　　“对！”
　　“我们公司，怎么总招聘一些不安分的人！”唐小姐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忍不住插了句话。
　　“好，就算他真的让你往那里送文件。那天你见到客户了吗？是哪个公司的？”
　　“我去的时候，林先生说他们都走了！”
　　“是都走了，还是至始至终，根本就只是你的一家之言！”
　　姜念觉得有些慌了，感觉越描越黑，解释不清一般。
　　“你们可以问林先生，他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唐小姐哼了一声：“我都说了，不必问她，都是些有心无胆的货色，做了不敢承认！调去长宁厂吧！那边秘书正好辞职！”
　　人事部经理马上应声说了句好，不顾姜念的辩解，便硬拉着她出了办公室！
　　“行了！唐小姐叫你进去私下谈，也是为了顾全你的面子，你别再吵闹！”
　　“可是，明明是林先生让我送的。他刚才也在，你们没问他吗？”
　　“哼，装得真像！可是，林先生说的可不一样，他说是你打电话给他，是你主动要送什么文件，还骗他有客户约在那里见面！”
　　人怎么可以这样无耻，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
　　明明是他打的电话，明明说好，当一切没发生！
　　她无视整个人事部同事八卦的窥视，疯了一样去市场部找林智，她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污蔑她，为什么在送文件这样的小事上撒谎！
　　林智的秘书得到吩咐，不肯给她开门，她则没有权限可以刷卡进入市场部。许是真气疯了，她使劲拍门，大声喊：“林智，你给我说清楚，如果你是男人，就和我当面说清楚！”
　　林智亲自开了门，她跟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才发现，他在收拾东西，桌上除了座机，空无一物！他本人则坐在桌后，眯着眼看着她。
　　“姜秘书，姜小姐，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论胆量，没人比得上你吧！在公司里大喊大叫，是恨不得将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广而告之！”
　　“我们俩根本没关系！我们很清楚，那天，是你打电话让我过去的！”
　　“哈，我们身边都没人，姜小姐就不需要装了！你打电话让我去洗浴城，我知道你的目的，因为我对你有好感，所以我才配合你！男人嘛，有美女主动献身，一般都不会拒绝！”
　　“你胡说！我那天觉得你是酒后失言，今天才看清你，竟然这样卑鄙无耻，黑白颠倒！”姜念气得要哭出来，拼命忍着眼泪，忍住要上去给他一耳光的冲动，如猛兽一般瞪视着。
　　“你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你这番话听起来多么冰清高洁，洁身自好！可是，这些照片，你发的邮件，你又作何解释？先欲迎还拒，然后再拍照敲诈？”
　　姜念一张张翻看着他摔在桌上的照片，大多是远远拍摄，凭着轮廓可以认出她来。最清楚的一张，莫过于她在洗浴城对着镜子吹头发的照片，她在侧头和阿姨说着什么，脸上有浅浅的微笑！拍摄者应该是同性，离得这样近，应该是化妆成了客人，那天也许是他们俩人都在别人的算计中！
　　“如果我说这些照片不是我拍的，你大概不会信我吧？”她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照片，冲林智继续说：“你说的邮件，如果是公司邮箱发的话，那肯定不是我发的。公司邮件被监控，我从来不发私人信件！”
　　她看他仍然不信，也无意再多做解释，只对他说：“我已经被调到长宁厂，你看来也要被调走了。这种损人不利己，得不偿失的事，完全不符合我的智商！不过，事已至此，我发觉，林先生，挤走你或许才是他们的目的。总不会是针对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员工的。今后，你自求多福吧！”
　　姜念出了办公室，发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等她回到她的位置，发现一个保安等在那里，她知道肯定是要她收拾东西走人。原本没打算在这里安营扎寨，几乎很少带私人物品到公司，收拾起来很快！
　　抽屉里无非是自带的茶叶，买来没怎么用的创可贴，懒得拿回家，留给后来人吧！
　　桌上是刘婧走时送她的仙人球，好像她离开也没几天，这盆栽就又要易主了。
　　关了电脑，拿了包，被保安押送出门！
　　*
　　连着两天，时程启在她的生活中无处不在。
　　今天，她却分外想念他的陪伴。
　　今日公司的事，虽然意外，让她气愤，纵使早已习惯，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恶意，此刻，却仍是委屈得想大哭一场！
　　知晓被人爱着，似乎人会变得格外矫情，格外脆弱！
　　时程启的电话并未等到，她在满怀期待和万分失望中睡过去。
　　醒来时，查看手机，只有一条短信，发送于午夜。
　　“睡了吧？晚安！”
　　短短几个字，让她看了许久，按了几个字，最终还是删除，没有发送！想必他昨夜睡得晚，现在还没起床！
　　想到今天要去长宁厂报到，看了看时间，得赶紧收拾，怕是要赶不上公司的班车了！
　　长宁厂是成华集团的的前身，也是集团旗下最古老的工厂，历史虽不算悠久，但设备陈旧，管理落后，再加上，地处郊区山间，过于偏僻，是集团正在考虑废止的厂区之一。
　　姜念在市区的班车停靠点，刚刚好赶上第二趟班车。
　　班车很新，毕竟算是集团的面子工程，只是班车上人并不多，让她不觉好奇，这个小小的长宁厂究竟是多小的旧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