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走向你》南不言

12、第十二章

　　宿舍还未购置生活用品，姜念晚上仍然回到人和小区。
　　在楼下见到时程启，并没觉得多意外，看到他手指间的香烟，她愣了下，旋即嘴角上扬。
　　戒烟的话题，依稀才过了几日！
　　他的眼睛依然清亮，却隐含怒气。
　　这样的他，才是她熟悉的，他本来的样子！
　　最后，你还是忍不住了，时程启！
　　“我告诉过你，让你什么都别做，我会帮你，让你得偿所愿！为什么……”他用食指拇指将嘴上的香烟取下，狠狠攥进手心，“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你眼里难道只有仇恨吗？即使……毁了你自己……也在所不惜？”
　　她哼笑一声，说出的话却温柔至极：“这么快，我就让你失望了吗？”
　　他想他真是恨极了这样无所谓的她，恨极了如此在乎她的自己。
　　“别再做傻事！”
　　姜念冷笑，看着离自己两步之遥的人。
　　“你说，人为什么总不肯直面自己的企图？”
　　“企图？”这两个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他眯着眼睛，路灯和住户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让他们对彼此看得更加真切。
　　“不如，我们有话直说！”姜念看着他颤抖的拳头，手心的烟火应该早已熄灭。
　　“比如……你想要我。”她顿了顿，知道他不会否认，她又淡淡地说：“你还想要公司，想要他名下所有的产业。”
　　这是个最好的时代，尤其是有野心、有梦想的男人！
　　她都懂！所以，她不会去阻止他在这条欲望之路上，一路狂奔！
　　“所以，你觉得我千方百计地讨好你，只是对你，对你父亲的公司，有企图？”
　　她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他的力气真大！
　　“你敢说，你没有企图？”
　　姜念说完，等着他开口，她的双眼凝出了泪，强忍着不让它们滴下！
　　她的胳膊真痛啊！
　　时程启却一直不回答她，仿佛这是天下最滑稽的问题，因为他竟然低低地笑出声来：“对，我有企图。”
　　姜念觉得他的笑，一点都不可笑，反而让她看得想哭。
　　他低低地说：“我一定是疯了，才非得对你有企图！”
　　姜念觉得心头一紧，他的话像利器，刺到了她心底。
　　但她却仍然能笑出来，轻声说：“商人重利……你比你的父亲，更像个成功的商人！”
　　时程启慢慢放开姜念，嘴角咧开：“你说得对！当一个商人看到有必胜的机会，他会不惜做个赌徒，赌上一切！”
　　必胜的机会？赌徒？
　　姜念不得不认真地思考起他的话！
　　周围弥漫着炒菜的香气，她甚至能猜出有哪些菜！
　　而他们俩，竟然总是相遇在夜晚，不停吵闹！
　　“姜念，我打算赌上一切！”
　　姜念抬头看他，他是自信的，狂妄的，他已经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那我就祝你，求仁得仁！”她微笑祝福，他却感觉到了明显的玩笑意味！
　　他慢慢靠近她，她没有动，只是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时程启轻轻摇摇头，说：“你一个人生活太久了，多疑地太久了。你已经感受不到别人的善意，意识不到有人是真心站在你身边的！”
　　姜念觉得自己一定被催眠了，直到她的双眼落下一个清浅的吻，让她的双眼不由自主紧闭起来！
　　过了一会，时程启慢慢直起身，退后一步。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能清楚地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在轻颤着！
　　“你只是……已经忘了被爱的感觉，被关心的感觉！”
　　魂淡啊！
　　姜念觉得那个轻佻的少年又回来了，她咬牙：“我收回刚才的话，我祝你，一败涂地！”
　　他心情似乎又好起来，大声回她：“我从来都是，只赢不输！”
　　说着话，绕开喷泉，转身朝小区大门方向走去，边走还边挥了挥手，说不出的张扬和讨厌！
　　*
　　人生艰难，各种考验总是无声无息，纷至沓来！
　　一大早，郑妍就将姜念堵在楼道，双眼带着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和血丝！
　　“姜念，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姜念听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说他很喜欢你，还要和我分手？”郑妍口中带着哭腔。
　　姜念后退一步，抵在了墙上，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你喜欢谁？”
　　郑妍木木地答：“林智啊，你以为我说谁？”
　　姜念手扶胸口，长出一口气，她竟然以为是时程启。
　　也对，潜意识里，她觉得他也是那种人！
　　“我和他不熟，怎么会喜欢他？”姜念开始明白郑妍奇怪的转变是因为什么，是误会了她和林智的关系。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郑妍和林智！？
　　“你们？你和林智？”姜念忽然捂住嘴，询问地看着郑妍！
　　郑妍缓缓点头！
　　姜念忍不住大声说：“你疯了，你怎么能信他会对你是真心实意？”她实在是太意外，“他应该已经结婚了吧，孩子说不定都多大了，你怎么能信他？”
　　姜念的话并没有让郑妍生气，她的脸上反而泛着淡淡地粉红：“他已经离婚了，他说会和我结婚！”
　　所有的故事，似乎都有着一样的开头，相似的结尾！
　　旁观者清！
　　“如果他会和你结婚，你刚才为什么那样问我？”
　　郑妍摇摇头：“我怀孕了！”
　　什么？！
　　姜念在心里骂过林智七八百遍，有些男人，轻而易举地可以俘获芳心，然后再随手抛开，毫不在意！
　　“你比我先进公司，这样的事，你知道的应该比我多……”她不忍说下去，还有一句话，差点忍不住说出口：“有几个有好结果？”
　　“如果我妈知道林智不和我结婚，她会气死的！”郑妍小声啜泣，那些狠话，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明知一个男人的品行，不值得托付终身，仍然愿意嫁他为妻！
　　就像，明知前方是一片沼泽，贸然前行，可能丢掉性别，有人，就是选择孤注一掷！
　　姜念安抚地轻拍她后背，安慰的话，她说不出口。
　　这摆明就是个死局——无解！
　　其实，早在进公司之处，姜念就听说了不少类似的事！
　　只是，这样的事，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还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姜念将郑妍送回管理部办公室，自己回到工程部！
　　想必所有的人，都视她为丑闻主角，她刻意不去理会那些嘲讽的眼神。
　　没人再像昨天那样使唤她，反而避她如洪水猛兽！
　　*
　　卢经理的电话简直是救她于水火，她端着卢经理要的茶进了会议室！
　　让她颇感意外的是，卢经理并不在会议室，里面反而坐着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林智！
　　姜念一时愣在门口，不知进退是好。
　　林智像是知道她的困惑，爽朗地笑起来，说：“没错，我的茶！”
　　姜念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
　　林智了然地点点头：“你这脾气……”
　　姜念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智：“林先生，是不是今天也是我主动接近你？”
　　林智哈哈笑起来，喝了口茶！
　　“不知道为什么，你泡的茶，总是特别香！”
　　姜念想起那日他们争吵，她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见。
　　那天，一切都是源于林智的蓄意中伤！
　　她冷笑一声：“也许，因为我在里面下了药！你喝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林智站起来，“你还真是记仇！”
　　他侧头，像在思考，很快又眼神犀利地看向她！
　　“那天是我错怪了你！”
　　“怎么？忽然觉得我不像勾引你的人？”
　　“不像！”
　　“我没对你主动献身？”
　　“这个嘛”，他摸了摸下巴，“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贸然进了一个男人的房间，如果这男人做个顺水人情，你说结果如何……”
　　姜念呼吸急促，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反手将他一只胳膊扣在他背后。
　　林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在墙上，一侧脸紧贴着墙壁，他感觉得到身后姜念的气息！
　　“你大概是太小瞧年轻的女孩子，”她又向后扣了下他胳膊，听他疼得吸气，“两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林智没料到姜念真会两下子，他被她的举动逗笑了！
　　姜念看他笑不可遏，觉得莫名其妙，慢慢放开他，有人吃了亏还乐和成这样！
　　真是见了鬼了！
　　林智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皱着眉，眼睛却片刻不离姜念！
　　姜念被他瞅得头皮发麻，慢慢往门边退！
　　“我发现，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林智的口吻与方才并无不同，“很抱歉，那天在酒店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姜念，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怎么做，才能改变你对我的看法？”
　　“郑妍怀孕了！”姜念退在门边，摸着把手，瞧着他的脸。
　　林智又笑了，那笑意味深长。
　　“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有其他女人！”
　　姜念看着他，目光严肃：“林先生，这话你应该去和郑妍说！懂得承担责任，才算真正的男人！”
　　“因为你看上的是时程启吗？”
　　“……”
　　时程启看着一言不发的姜念，问：“怎么了，很吃惊？你那天的话提醒了我，是谁要踢我出局！你说，为了踢我出局，不惜把你置于风口浪尖的男人，对你又有几分真心？”
　　“林智，一个女人怀着你的孩子，你没有一点反应吗？”
　　姜念的口气并不好！
　　“这些事，你不需要操心！”林智不急不缓，“你只要答应我，好好考虑下我们俩的关系！”
　　姜念沉默许久，她忽然觉得不懂怎么和眼前的人沟通。
　　“别说‘爱’这个字，我知道你想干嘛！”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想和我上/床，是吗？然后，如果我怀孕呢，就是第二个郑妍！”
　　林智定定地看着她，自己先轻笑起来：“我还没想那么远！”
　　他看着姜念！
　　“如果你想结婚，也可以！”他抬手轻捏了下两眼之间，“家里面老人可能会有很多事情要交待……”
　　姜念没等他说完，就笑着打断：“我不会和你结婚，你想多了！”
　　林智吃惊地看她：“和时程启吗？”
　　“不，你们是一样的男人！太好了，我高攀不起！”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林智不会傻到真觉得是夸他！
　　“郑妍的事，希望你能解决好！！”
　　姜念说完，怕他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补了句：“像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