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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墨轩 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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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一如既往的繁华,王子皇孙,市井野民,天上人间在这个城里交相辉映。再转眼,已是十九年后。
墨轩有长安城最风雅之地之称,不是白来的。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京城大考的才子们都会在一个地方留名,这个地方则会把才子们的文章评价好坏,评出才华最盛的十人。在这里,大家不论出身,都可以尽情评论时事,舞文弄墨,若是说了什么各国忌讳的言论,只要在这里,就没人来找麻烦。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有识之士必去的地方。没人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只知道他姓墨,所以这个地方,就是墨轩。
墨轩的门面毫不起眼,只是一个小小的茶楼。若是你只是来附庸风雅,这茶楼上有不少文人墨客聚集,交流文章,品茗弹琴,也满足他们‘风雅’之名。
而真正的墨轩,却不是那些泛泛之辈可以知道的。说到底,这里还是和陈月河差不多,没有门路,是到不了的,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茶楼旁不远那个鱼龙混杂的酒楼长醉楼,才是墨轩。
到了这一年,在墨轩挂名的,莫不是有指点江山之才。而这十人中风头最盛的,当属四国公子了。
当今天下四国割据,东有东陵,西游西秦,南有南麟,北有北梁。而这四国工资,则是这四国中年青一代的个中翘楚。
东陵公子楚忘秋是个商人世家出来的,十岁时就跟着商队经商,走南闯北,愣是凭着对各国局势和市场的分析,把自家的买卖从小有产业做成了富可敌国。如今四国内谁不知道楚忘秋二十四岁生意已做遍了四国,连皇室都不敢小瞧。
西秦公子赫留是西秦三皇子。这位三皇子传闻一点都没有楚忘秋那么传奇,就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可墨轩偏偏把他放到四国公子之列。刚开始知道的人还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人所不知的才华势力,折腾过一会儿。可日子一久,这个皇子还是平平无奇,大概是墨轩弄错了吧,毕竟这事儿以前也有过,这么想着,也就没人在乎为什么这么久墨轩还不“修正错误”了。
南麟公子苏玲是个女的。这倒不是墨轩弄错了,而是一开始苏玲混江湖时是一身男儿装,一时豪气无双,白手起家建立了暮苏城,短短几年就发展成江湖第一势力,高手如云,消息通达仅次墨轩。可是墨轩除了十人榜概不出售消息,所以暮苏城就成了江湖上买卖消息的头号场所。在苏玲上了十人榜后,当众公布自己原为女儿身,亲身证明了谁说女子不如男。还有传说,苏玲和那位墨轩之主有联系,不过是真是假就无从考证了。
北梁公子公输云河,是四国公子中最神秘的人物。没人知道他有什么本事,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曾有人猜他是不是和北梁的丞相府公输家有关系,可公输家主曾亲自出来辟谣,说公输家没有这个人。公输云河,就仿佛凭空出现的一样,让人迷惑。
而这个凭空出现的公输云河,此刻正在长醉楼再普通不过的一间包厢里与一位墨衣公子相对饮酌,风雅自知。
“嘿,姓墨的,你说虽说东陵新败,可这几十年来这样的仗四国之间不知打了多少回了,各有得失,东陵至于把二皇子当质子送过来吗?这不傻吗?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有阴谋也和你没关系,你急什么。”墨衣公子眉目清朗,眸色深沉,可惜生的一副多情面,竟是个最无情的人。
“你可不能这么说啊!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就算我那个老爹不知道我是谁,那也是我爹啊!血浓于水,父子情深嘛!”
“那你去认他啊。”
“不行,我娘是个姨娘,我是个死婴。本来从我出生时,我们就应该再无干系了。”公输云河有些落寞。
“这话你信?”
“哎,就是不甘心,不说了。可他毕竟是我父亲,就算只管生不管养,可他要是有什么事儿,不是打我脸吗!我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在考虑好之前,我得保他平安啊。”
“其实你问我也是一样的。”
“得了吧,你要价我可给不起。”
都说墨轩从不买卖消息,但其实,墨轩是卖消息的,只不过卖的是“不存在的消息”。当真相已被掩埋,无法通过寻常手段得知时,只要给的起价,墨轩就有办法查明一切。
“只要你二十万两黄金而已。”
“你是不是穷疯了,只是想知道我的身世而已。我只要随便问问公输家主不就行了,犯得着在你这儿浪费钱。再说,我不是楚忘秋,没他这么豪气。”
“你爹也说不全你的身世。”
“信谁也不信你。”
公输云河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没谱。姓墨的是谁啊,这可是墨轩之主,自己也是因缘巧合才得知的。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巧合,但管他呢,墨轩之主想算计自己,那也只有被算计的份啊!还不如顺其自然。姓墨的说自己身世离奇,他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可是二十万两,还是黄金,实在是肉痛。反正不知道身世又死不了,钱还是能省则省吧。
姓墨的自然知道公输云河怎么想,也不多说。这件事太复杂了,不是他能处理得了的。呵,人们只看到墨轩如何风光,谁知道真正的墨轩之主,他的主上,早就灰飞烟灭了呢,现在他只不过是按主上留下来的指令经营墨轩,执行主上的计划而已。不过现在,主上的戏里,所有的人物,都应该到全了。
“公输,东陵二皇子其实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
“啊?”
这个话题还没结束吗?思路要不要跳转太快啊,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
“我不能说太多,但这件事会导致北梁亡国。”
“啊!”开玩笑吧!
“去找一个叫白书的人,告诉他,无名人当入朝为将,或许还有转机。言尽于此。”
“哎,你别走啊,到底什么意思!”
房间里只剩了公输云河一个人。方才姓墨的说的话太给他打击太大了,一是消化不过来。本能的不想相信他,可是过往的经历让他太明白了,姓墨的绝不会危言耸听的,这话,由不得他不信。看着窗外生气勃勃的长安街头,行人小贩往来招呼,如今只觉得无比的虚幻,仿佛这盛世场景一碰就会碎,犹如一场幻梦。压住心里暮然升起的悲伤,公输云河琢磨,现在只能照姓墨的说的做,先去找这个白书。不是还有机会挽回吗?
“白书,白书......这不是城北那家酒坊老板吗!他是什么人?”
城北,老酒酒坊。
白书坐在店里的桌旁,面前摆了一排酒碗,一排酒坛。每只碗里都装了不同的酒,若能都品尝一遍,何不是人生一大乐事?实际上白书正准备这么干。
突然,似有所感,他放下酒碗,看着天空,面容一片冷肃,喃喃道,“十九年了,也该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