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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No Matte ...

  •   晚餐还在很热闹地进行,什么都没有发生,餐厅的顶灯依然折射着闪亮的光芒,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路明非闹笑话这种小事,零还在安静地吃饭,路明非和芬格尔打打闹闹又掩饰过去了,只有路明非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从从北京的尼伯龙根出来,虽然杀了芬里厄和耶梦加德,搞得自己全身都是伤,只是他和楚子航都没有把龙骨十字带回来,想证明都证明不了,不同的是这次是楚子航成了英雄,而他依然是衰仔。
      但这次回来,路明非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渐渐改变了,他又说不出是什么。只觉得耳边总是有隐隐约约的嘲笑声。
      无穷无尽的回廊,天花板上面是层层密密繁复的花纹,用石膏雕成的花朵在述说着自己的美丽,舒卷的叶子簇拥着花朵一直铺延开去。回廊的两边是古老的油灯,六角的青铜色的油灯在无声地燃烧着,脚下是坚硬的石板,这里很安静,死寂般的安静,每踩一步都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
      虽然有烛火在燃烧,灯光也在一路照地过去,但是从原地看去,前面还是一片漆黑,回头看后面也什么都看不到,视线被限制在第三个油灯的地方,这里什么也没有,空无一物。留在原地,还是继续走下去?
      无论哪个都不是路明非的选择啊,他只会想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在这种古时候类似神秘地道的地方,他都想不起自己怎么来这里的了,只觉得自己有意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片景象。路明非懊恼地饶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灯芯还在静静地燃烧,留在原地好像也不会有危险,但是前面是什么?后面是什么?好像走下去看看也不坏。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向前面走去,第一步踩下去的声音是那么空旷,回声从脚边传播到远方,好像自己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某个永远也回不了深渊。但是停不下来,走了第一步,就要继续走下去,停不了,不要停。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在一个有铜环把手的木门前停了下来,他明明觉得走这一段好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花光了,但自己还是能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伸手拉住光滑的铜环,用力地拉开木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缓缓地打开了,光线照了进来,与点满油灯的地道不同,出现在眼前的是华丽的大教堂内室,整个建筑古典庄严,高大古朴,弓形的石雕精美细致,挺拔的立柱直指苍穹。教堂最上端林立着由彩色玻璃嵌饰的尖顶,巍峨地冲向天际,如雕似刻,精巧绝伦。抬头仰望会有一种天堂般高远莫测的玄妙和神秘感。教堂四周高处的窗户都是用五颜六色的彩色玻璃装饰而成,它们使以灰色为主调的教堂在庄严中增加了几分典雅和华丽的情调。柱廊恢弘凝重,拱门镂刻优美,屏饰装潢精致,玻璃色彩绚丽,双塔嵯峨高耸,整座建筑既金碧辉煌,又静谧肃穆,其精美豪华、富丽堂皇。拱门圆顶,教堂内宽阔高远构造复杂的穹顶被装点得美轮美奂,由穹顶挂下来的大吊灯华丽璀璨,流光溢彩。下方没有摆祷告用的椅子,而是大片的烛海,白色的蜡烛在无声地流泪。
      吸引路明非目光的不是这个华丽的大教堂,而是教堂中间黑色的大理石露台中央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上,被牢牢钉在上面的人。
      他被缚在十字架上,穿着白色的长袍,贯穿他心脏的长枪被染成了血红色,他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像一汪金水那样灿烂,掩映在浓密的睫毛下,看到面前的人,他忽然无声地笑了,抬起头看着路明非说,“哥哥你还是来看我啦……”
      路明非被路鸣泽的目光钉在了原地,这个画面太过于真实而让他无所适从,他看得长枪上血滴的形状和纹路,他闻得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血腥味,他听得到身后管风琴演奏出来的声音,声音悠扬宏大,激烈得如同在审批,空气都充满了兵器在对抗的打斗声,又有隐隐约约的悲伤。
      突如其来的悲伤让路明非喘不过气来,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从床上弹起来,路明非在那里大口地喘气,宿舍还是睡觉前的样子,他们已经结束餐会回到宿舍休息了,芬格尔在上铺打着呼噜,什么都没有变,只是路明非觉得自己左边的胸口痛得很难受。
      路明非慢慢地安定下来,呼吸也平静下来,他突然在这个做噩梦的夜晚想念起路鸣泽来,慢慢地蜷缩在床上,用手紧紧抓住心口的动作。

      “废柴师弟,起床啦~~”芬格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用大手拍醒路明非,外边的太阳已经出来,映得宿舍都是阳光灿烂。路明非昨晚的睡相不好,到了现在被压住的酥麻的感觉一直从手臂传到脑后的神经末梢,让头皮都发麻起来,狠狠地掐了自己两下,那又麻又痛的感觉刺激得路明非咬牙咧齿。
      等到手臂的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路明非才回过神来,自己还在卡塞尔,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窗外的阳光照在乱七八糟的的桌子上,上面摆着昨晚没有吃完零食和关机了但是没有合上的笔记本电脑,身上盖着软绵绵的被子,面前是芬格尔在走来走去,唔,这才是他的人生。
      就在路明非天人交战想要定义好他的人生的时候,芬格尔叼着牙刷过来,沉痛地说:“师弟啊,你别再想你今天穿什么了,你的脏衣服堆了好多没有洗了,你除了皱巴巴的那件之外没有其他可穿了,还有你已经迟到很久了,再坐下去就旷课了。”
      旷……旷旷旷旷课! 我嚓咧,二货师兄你怎么不早说!今天才开学第二天啊啊,还是古德里安的课,不去会被唠叨死的……我去,难道我的人生就这么悲剧?衣服呢?书呢?我还没有洗脸呢!不管了,先跑再说。还有芬格尔你再幸灾乐祸以后就别再想刷我的饭卡吃宵夜!!
      这才是路明非的真·日常,每天在赖床和不能赖床之间纠结,在不靠谱的古德里安面前各种吐槽,为卡塞尔各种突如其来的考龘试而烦恼,有时靠零的帮助躲过一劫,有时干脆耍白烂一副我就是做不出来你拿我怎样的样子。时不时因为成绩问题被校长找去喝喝下午茶,每天和芬格尔打打闹闹,有空的话还会想想诺诺。
      这样过就会觉得那个梦和那个小恶魔是离他那么远。
      站在卡塞尔最西边教室的高楼上,路明非结束了今天的课程,拿着书最后一个走出来,因为S级学生成绩的“威”名远扬,受到老师特殊关照一番。路明非停在走廊上,这里可以看到林海尽头的夕阳,酒红色的光笼罩着整个学院,太阳像哭肿的红。
      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半球,落日都是迎来白天结束的时候,只是看着夕阳沉沉的坠下去,会让人分不清,究竟坠下去的是夕阳,还是自己。

      舒服地躺在床上,就在路明非准备去周公门口逛逛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拨弄他额前的头发,耳边伴着入睡的虫鸣已经没有了,安静得像另一个空间。
      睁开沉沉的眼皮,路鸣泽正坐在床沿,还是那么整齐的服装,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耳朵上的耳钉在黑夜里闪闪发亮,发出轻柔而纯白的光。他伸出右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拨弄着路明非额头上的头发。
      夜已经深了,路明非刚刚睡却又被人弄醒,完全没有开口吐槽的力气,也不去想路鸣泽是发了什么疯,三更半夜地来骚扰他,此刻想的是路鸣泽什么时候走。
      而路鸣泽好像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就这么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好像是这一件很有趣的事,冰凉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路明非的额头、眉毛、睫毛,惹得路明非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的触摸而不受控制地想要闭上。
      黑暗中路鸣泽的黄金瞳美丽而耀眼,对路明非来说,他感受不到黄金瞳的压迫力,所以这双不曾向别人展示过它的美丽的双眸,此刻深深映在路明非眼里,他们两个就在这黑暗中静静地对视。
      唉,叹了口气,路明非看到路鸣泽不说话,意识到自己再不说话,不把路鸣泽打发走,今晚是别想睡了。伸手拍走路鸣泽不安分的一直弄自己头发的右手,路明非说:“我靠,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神经?魔鬼先生你不用睡,我还要睡觉呢。”
      “呵。”路鸣泽看到路明非终于清醒了,扬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轻笑出声,收回刚刚一直搞小动作的右手,调整姿势,从刚刚的坐变成了趴在路明非旁边,用手撑着脑袋,俯看路明非,两个人并排挤在路明非在小床上。
      “这么晚还没有睡啊,哥哥。”路鸣泽的气息都能吐到路明非脸上的距离。
      “还不是因为你!你鞋子踩到我被子了,滚下去。”路明非不习惯地往床里面躲了躲。
      “不要介意这种小事。哥哥,你去过意大利么?‘在那里,阳光似乎更明媚些,阴影似乎更暗淡些,生活也是理想与现实并存。你得努力调和美丽的建筑与时髦的垃圾,卓越的艺术与道德的沦落,理智与纯粹的欲望之间的矛盾,你还得有一个健康的食欲’。”
      “喂喂,这是什么神展开?你别说你大半夜的跑来跟我讲故事!老子不用人讲故事也睡得着!你听到没有?快点走开了,别挡着我见周公。”
      路鸣泽完全无视路明非的话,自顾自地开口,“哥哥,知道这句话是哪里的么?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哦,像靴子一样的亚平宁半岛在地中海踢出的美丽岛屿——西西里。你知道那个电影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吗?是一个少年对一个美丽女性的幻想和爱啊。在1941年十三岁的春末,他第一次见到了她……”轻浅而蛊惑的声音在黑暗宁静的夜里响起,那煽情而魅声的话语在这样的夜里温柔得近乎情人间的呢喃。
      路鸣泽趴在在距离路明非很近的地方,近得路明非都能看清路鸣泽胸口塞着绣着鹤望兰的丝巾,说话时嘴唇弯起的动作,眼睛上纤长得可以投下阴影的睫毛,耀眼的黄金瞳中瞳孔的纹路,没有平时宛如刀锋的凌冽,波光潋滟的澄澈双瞳中有着想让人沉溺其中的光彩,此刻路鸣泽眼中的神情安静得近乎温柔。那是令他全然陌生的眼神,让路明非一瞬间为之失神。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是他青春最真实、最美好的幻想,可是你知道他最后最后对她说了什么吗?他最后的话是‘祝你好运,玛莲娜女士。’这个可怜虫!其实这个故事讲的是美丽在少年眼中毁灭啊,哥哥。”
      路鸣泽的姿势变成了趴在他身边,与路明非平视的眼中现在是狡黠而讽刺的光芒。路明非明白过来,就算这个小魔鬼用最最温柔的话语与你说话,他也会在不经意间狠狠地刺痛你的心。
      “然后呢?你失恋了吗?你的幻想也破灭了,所以大半夜的在吵我?”路明非被路鸣泽在大半夜用一个乱七八糟的故事绕了半天,终于不耐烦地问。
      “怎么会?我只不过是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路鸣泽心情很好地回答。
      “那你讲完可以跪安了,退下吧。”路明非没好气地打发。
      “我知道你就要去意大利了,所以想跟你介绍一下那个美丽的地方。那个电影也好,哥哥你有空可以看一下。”路鸣泽再一次伸手拨了拨路明非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去啊,我不去不行啊!”路明非无奈地缩脑袋躲了躲。
      “到明天你就知道了。晚安吧,哥哥,好好睡。”路鸣泽支起身体,却是俯身过来在路明非嘴角与脸颊之间的地方,轻轻印下一个吻。
      嘴角上突如其来的的温度,眼前突然放大的脸,路明非鼻尖都萦绕着路鸣泽凌冽的气息,眼前是路鸣泽微微在颤抖的睫毛,耳朵因大脑的一片混乱而轰然作响,嘴角是路鸣泽潮湿而温暖的触感。
      几乎只停留了不到一刻的吻,然后所有的感觉都失去了,眼前是空空的床顶,耳边依然是夏日的虫鸣,胸口呼吸着因刚刚的动作而窒息的空气,只有嘴角因为失去刚刚的温度而在空气中觉得有点冰凉。
      今晚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一样,路明非好像脱力一样仰卧在床上,回想路鸣泽来时的种种,从开始的话,到最后的……小魔鬼罗里吧嗦说的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有最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路明非失神地看着上铺的床板,喃喃道:“死小鬼,你这样还叫我怎么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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