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非合集》醉御虚风

8、No Matte

　　楔子

　　我们被囚禁在
　　欣欣向荣的田野上
　　眼中是生命的绿
　　脸上是饥饿的绿
　　为守候你允诺的黄
　　脚边那些因等待而腐烂的心
　　让野草疯狂的滋长
　　身旁那些因等待而僵化的石像
　　从未见过麦穗的金黄
　　我蹲下去能触摸到地狱
　　抬起头却望不到天堂

　　——北岛《田野》

　　路明非在努力地和领结作斗争，先向左绕一圈，再向右绕一圈，这样？这样？他尽量让领结看起来打得好看一点，可是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不是歪歪扭扭就是领结耷拉在脖子上，加上他那身皱巴巴没有熨过的校服，看起来整个就是一个怂货。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好吧，我就是不会打领结了怎样？。路明非懊恼地扯下领结，想着要是校服不打领结也不会那么奇怪，算了，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只不过是新学期开学晚餐会而已。
　　背后一只大手用力地拍上他的肩膀，“废柴师弟，准备好了没有？你领结还没有打好。”芬格尔一脸败狗的笑容“不过没关系的了，走，走，出发咯。”
　　“我说二货师兄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该毕业了吗？”一手拍掉芬格尔的爪子，路明非问“还有新学期的欢迎餐你吃了9年了，你还没有吃够吗？”
　　“没有毕业，那是因为我舍不得你啊，师弟。还有这不是9年，而是10年了。”芬格尔以45度角忧伤地仰望天空，“现在只有吃能治愈我了。”芬格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吃？还是去看新生妹子吧？”路明非一副我很理解你的样子。
　　“还是师弟了解我啊。哈哈。”芬格尔招呼路明非快走“走了啦，走了啦。还有别忘了拿手机和学生卡啊。”
　　“手机能留个联系方式拍个照的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带学生卡？”路明非问。
　　“默契啊默契，师弟你和我一点默契都没有！我们可以顺便去那里刷今晚的宵夜啊！”
　　路明非对自己的二货师兄是彻底的无语了。
　　欢迎的餐会还设是在卡塞尔学院古典的高穹顶餐厅里，长20米宽2米的实木桌子边围满了卡塞尔墨绿色校服的学生，芬格尔还是坐在餐桌尽头，不过不在新生席位，坐在了路明非旁边，兰奇在路明非旁边，而坐路明非对面的是零。
　　花岗岩的墙壁上挂着欢迎新生入学的拉丁文字样，象征卡塞尔学院的巨型世界树型吊灯挂在穹顶正中央，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盏水晶小灯，照得体育馆一样巨大的餐厅里四处闪闪发光。
　　芬格尔看着菜谱叹了口气：“德式菜，猪肘子，还有土豆泥和酸菜，这套该死的菜谱我已经吃到第十年了！”
　　“你可以选择不吃的。”路明非吐槽。
　　“浪费可耻，师弟。”芬格尔回答。
　　晚餐在一派安静祥和却热闹的气氛中进行，背景是悠扬的古典音乐，新生们都在很开心地窃窃私语，而这边老同学一个假期没有见自然也有很多话讲。
　　路明非在专心对付碟子里的猪肘子，突然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刚刚还响在耳边的小提琴已经换成了低沉的大提琴，不用说，自己的对面已经换人了。
　　抬头果然，卡塞尔学院高穹顶餐厅里还是原来的装饰，可刚刚还在谈笑吃饭的人却都不见了，而自己对面坐着穿着一套黑色小夜礼服，胸口塞着白色的饰巾，戴着领结的小魔鬼。
　　路鸣泽拿着一个高脚酒杯，轻轻地摇晃里面的红酒伸手向他示意，满脸笑容：“为你的新学期干杯，哥哥。”
　　“路鸣泽你可以正常点出现吗？”路明非看着他举杯向自己示意，没好气地说。谁能告诉我在小恶魔敬酒要怎么样做？拿手边的白开水跟他碰杯？还是泼他一脸？
　　“不要这样嘛，哥哥，我为了你的开学仪式特地赶来的。”路鸣泽还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不是我的开学仪式，要有诚意就该第一次开学的时候也到，而不是中途才出现，还是在幻境里。”路明非挤兑他。
　　“哥哥是在抱怨我吗？”路鸣泽喝了一口红酒，再顺手把自己碟子里的一大撮酸菜丢到路明非碟子里。
　　“你！”路明非看着自己碟子里多出来的东西对路鸣泽怒目而视。
　　“我不喜欢吃这玩意。”路鸣泽一脸的‘我陪你吃是你的荣幸’。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看着对面的人，路明非说：“想吃那为什么不现实中出来呢？呃，你明明可以的，作为一个S级的新生转学来到卡塞尔，能力又强，挥挥手就能屠龙，碉堡了你，校长会很看得起你的，学姐是你的，学妹也是你的。何必眼巴巴地向我讨半条命？所以转学吧你，来，来，转学、跳级、屠龙，让我享受一下有个外挂弟弟的好处。”
　　“我跟人相处不来。”路鸣泽淡淡地说，“而且哥哥你都21了，而不是12那个中二的年龄，怎么还想这种事情：一个废柴哥哥突然跑出一个万能的弟弟，然后哥哥挥挥手就号召大家去屠龙，打到大家都无能为力的时候，有个黄金无敌外挂的弟弟帮他，屠龙升级都不用愁，高质量无风险，哥哥你以为你是一护吗？”
　　路明非捂脸：“其实我更爱看银魂……而且我想吐槽的是你老是鬼鬼祟祟地出现，而不是正大光明地来。”
　　路鸣泽摇晃着手中的高脚玻璃杯，说：“我说了我和那些人相处不来。这不叫鬼鬼祟祟，是神秘而已。”
　　“那好吧，请问这位神秘的路鸣泽先生，现在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呢？不会告诉我马上就有龙类出现了吧，哈哈哈。”路明非一张‘看见你就没有好事’的脸。
　　路鸣泽拜拜手，“没事没事，放心，我只不过闲了过来看看你而已，我还是很关心你的，顺便祝你新学期愉快！”
　　“来不及了，我已经看见你了。”路明非摆出嫌弃的脸。
　　“别这样，哥哥，来多吃点酸菜。”路鸣泽又顺手叉给路明非一大撮酸菜。
　　“你个死小孩！”路明非毫不犹豫地把刚刚路鸣泽叉过来的菜，叉回对面的碟子里，可是对面的人变成了零！
　　餐厅还在热烈的气氛中，什么都没有改变，刚刚好像做梦一样。零冷清的目光从对面看过来，无声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路明非呵呵、呵呵地挠头“那个……我不是很喜欢吃这个菜……扔了又可惜……呵呵……呵呵……”
　　“没关系。”零的目光重新回到碟子里。
　　芬格尔凑过来，“师弟，这肘子我喜欢吃啊，你怎么不扔我碟子里？”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