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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No Mat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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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严美丽圣音缭绕的教堂里,路明非和路鸣泽在静静地对视,路鸣泽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的金色在静静流淌,流露出许多路明非分辨不出的东西:那些他之前从来没有感受到,感受过的东西。
终于,路明非伸手,指尖碰到带血的长枪,想起的却是以前和路鸣泽一起的情景:——
交换么?
我叫路鸣泽。
镇静,不要把食物吐在我脸上。
饮料您需要咖啡、牛奶麦片还是奇异果汁?
真可怜,居然精分了。
晚安,哥哥。
路明非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来记得那么多和小魔鬼一起时候的事情,不单单只有关键时刻出现的路鸣泽,连平时出现捣蛋的路鸣泽也在他的记忆里:在第一次离开家,来到大洋彼岸在冷清的车站里等那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列车那个晚上。在3E考试教室的窗台上,那个阳光耀眼的下午。在三峡水底,诺诺受伤孤零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在大酒店醒来时的那顿早餐。在北京尼伯龙根,芬里厄跳起绝世舞蹈的时候。还有……还有他吻他的那个晚上。
属于两个人的过去画面在脑海里纷涌而上,原来他不只出现在自己危险的时候啊,更多的是孤独的时候。记忆的片段不断的涌出,一时之间充满了路明非整个脑海,像走马灯一样不停的回放,兜兜转转,最终定格在了那片温暖的唇上,连因为杂乱记忆而扰乱的心也停留在那一瞬间。
小魔鬼虽然老是坑他,但是,我不讨厌他啊。路明非同样看着路鸣泽,伸出去的手在微微颤抖。
人要有多孤独才会把心交给一个魔鬼?但是,真的是好孤独啊,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的那个人,就算是魔鬼,你也会感动的,不是么?
“动手吧!”李雾月在身后催促。“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杀了他,我们就成功了一半了。”
“够了!滚出去!你!李雾月给我滚出去!”路明非对着李雾月喊。
立刻,四周的风在拉扯着李雾月,把他迅速拉离了路明非,往刚刚进来时的门扯去,空间对他开始排斥,扭曲的现象出现,要把他从这里清扫出去, “你疯了么?”李雾月用上了力量,努力维持着自己还存在这个空间里,对着路明非大吼。
“我要是真的疯了就好了。”路明非苦笑一下,“嗨,如果有些事情那么容易选择就好了,那我为什么不选择最容易的事去做呢?选对我来说最有利的事情去做就好了。那就不用管什么屠龙,不用管什么拯救世界,我对人生没有那么大要求的的,如果没有遇到你们,我会上一个普通的大学,认识一个可能不是很漂亮但对我来说很好的女孩,结婚过完这辈子,真的没想那么多事啊。”
“我也没有想过什么屠龙啊,拯救世界什么的,如果能选对我最有好处的选择,那我就不用跟一群疯子一样的满世界乱跑去做一些,正常人看起来很疯狂的事了。如果能选对我最有利的一面,我也不用和魔鬼去交易,用生命换一些对我很重要但没有人知道真相的东西了。如果能选对我最好的结果,我也不会在这里对着我所谓的弟弟,听一些不知道真假的话,去考虑要不要杀了他……”路明非看向路鸣泽的眼睛,眼中突然露出的悲伤。
“路鸣泽,你知道吗?我刚刚想到是你的脸。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的是你?真该死!虽然你出现是为了和我交易,如果你不是那么经常抓弄我的话,会是一个好弟弟的。但是我啊,果然很孤独。你赢了,我杀不了你。”路明非用力握住路鸣泽心口的长枪,把它拔了出来。
路鸣泽身上所有的束缚在一瞬间解开,失去支撑的他,一下子跌落在十字架的高台上,浑身都是血,显得十分虚弱,却抬起头来对路明非露出了笑容,伸手想要求一个拥抱。
“那就让我来帮你杀了他。” 李雾月挣扎开想要把他从这个空间排斥走的力量,不能被赶走!这是他唯一可以杀死路鸣泽的机会!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变身的李雾月,如盔甲般的鳞片接连从人的身体中伸出来,身上的骨骼也发出扭曲的声音,很快他就不能称之为人了。活在洪荒时期的巨兽在虚空中化出了真身,太古的巨龙出现在这扭曲的空间里,风在他的周围环绕,巨大的身躯把狭小的空间填满,为了腾出位置,李雾月长尾巴一扫把身后的墙壁全部打破,他在空中张开双翼,尖利地嘶吼,全身的鳞片张开又聚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突然爆发的力量让整个空间都在动摇,墙上被巨龙嘶吼震出了裂纹,受到撞击的教堂在崩塌,烛火被卷起的狂风熄灭,石质的材料遭到破坏,纷纷掉下来,还没有落到地上就被烈风卷走,成为具有攻击性的武器。
路明非东躲西藏在躲避可能砸过来的石头,瞄到被李雾月破坏后的空间,发现囚禁路鸣泽的教堂遭到破坏,露出了这个空间原来的面貌,在不断剥落的墙壁后面是一片虚无的空间,什么都没有,是一片浑浊的虚无,连黑色都不能形容的黑暗,这里更像被一种沉重压抑的空虚所包围,空气中散发着名为绝望的感觉,连站在这里呼吸都觉得难受。
李雾月在空中有那么一瞬间的静止时间,他调整到最佳姿势,身体紧绷储蓄力量,灿烂如金的瞳孔散发出决绝而疯狂的光芒,全身的鳞片都收敛起来,尖利而带有摧毁性的嘶吼停止,一切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顿。然后他催动言灵,空气变成可以切割利刃的风在他身边盘旋,巨龙的怒吼爆发,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在下一秒,向坐在高台上路鸣泽冲过来!想要吞噬还处在虚弱时期的路鸣泽,而路鸣泽却还在面带笑容温柔地看着路明非,一动也不动,甚至连即将到来的危险也不看一眼。
喂喂,你们能不要打么?要打也不要在这里打啊!天,谁能告诉我怎么去阻止一条发飙的龙!路鸣泽你不是很强么,看着我做什么?坐在那里干什么?站起来阻止他啊!躲避飞过来的石头让路明非手忙脚乱,刺耳的怒吼声不断刺激着路明非的神经,一时间各种念头在路明非脑海里冒出来,却又被李雾月搞出来的东西打乱,大脑里杂乱纷呈,不知道该怎么判断接下来做什么。
“呵呵”魔鬼的低语在耳边响起,路明非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他清楚知道这个声音不是在场的人所发出来的,那个虚弱的路鸣泽在看着他没有开口,正在冲过来的李雾月也不会恶趣味地在空中中途笑起来,自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出这种笑声。
“真是开心呢,哥哥你果然舍不得杀我。”带着喜悦而上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路明非感觉被人从后背紧紧抱住,与温柔的声音不同,拥抱的力度用力得把他骨头都勒痛,却是小魔鬼路鸣泽!路明非被吓了一跳,身体一僵,又马上放松下来,他突然想到,连李雾月都能进来的空间,小魔鬼怎么进不了呢?然后安心地享用这个拥抱,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却是:你怎么现在才来!
“不过现在好像有点小麻烦呢,还是先解决了他吧。”路鸣泽放开路明非,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现在是时候了……融合!”小魔鬼路鸣泽冲上去,抱住了坐在高台上的路鸣泽!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以不可见的速度在路明非和李雾月眼前消失,刚刚消失的位置找不到两人的一点痕迹。而李雾月却没有停下来,依然向刚刚两人的位置方向冲过去。
“呵呵呵”空旷的空间只传出小魔鬼的笑声,这声音清冷而吸引,由浅到重,渐渐变得清楚,好像开始温柔而魅惑的低语,最后变成想要哄骗你变得清晰的声音。路明非却觉得这笑声里包含了恶意的成分,好像一场恶劣的戏弄游戏开始的前夕。
另一股力量在这个空间迅速凝聚,空气中都透出沉重的感觉,某种压倒性的力量在开始出现,教堂的崩塌速度加快,这个空间即将完整露出来,这种沉重不是错觉,全速前进的巨龙的速度被强行压制下来,李雾月的身形在空中被人强行制止了,终于再也无法前进一分。
而路鸣泽在虚空里重新现身,眉眼冷清孤高,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路明非,然后转过头,带着高傲而不可一世的笑容,在绝世的笑容中对李雾月吐出一句轻轻的话低语:“呵,回地狱去吧,嘉尔姆。”
路明非看着在虚空中重新现身的路鸣泽,他比原来见面的时候身形好像长了不少,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的样子,稍长而柔软的头发在风中被吹起,美丽而精致的面容,黄金龙瞳里是傲人的光,嘴边带着高傲而轻蔑的微笑,完全的王的姿态。
路明非忽然分不清哪个路鸣泽是真的,是一直跟他做交易的小魔鬼,是被钉在十字架的可怜鬼,还是这个已经是完全版的路鸣泽?
路鸣泽的目的是什么了?路明非自嘲地想:看他一副要和李雾月开打的样子,完全不会再跟我交换四分之一生命了。路明非忽然觉悟到来到这里应该也是路鸣泽的计划,小魔鬼不会做无谓的事,就像到北京的尼伯龙根一样,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他请了那么多人来表演,为的就是请君入瓮!
在他面前,战斗开始,风在两人的周围盘旋,夹带着凝聚起的力量,周围的气氛凝重得一触即发。被风卷起的石头猛烈地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好像战歌开始的前奏,战士们已经磨砺好自己的兵器准备投入战场,表情肃穆而冷峻,开刃的尖刀反射着冷光,这不是观赏性的比赛,只有胜利者才能活下去。
锯齿兽的号角,绣着图腾的战旗,火焰无情吞噬着无名的石碑。
李雾月在空中嘶吼
,他收拢又竖起盔甲,用一种路明非无法理解的力量从路鸣泽的牢笼中挣脱出来
,在空中把自己化身为利刃。李雾月和路鸣泽都用力量组成了自己的域,在虚空中域与域的碰撞产生巨大的震撼力,将原来这个空间的所有一切都粉碎,露出本来的最纯黑的颜色。李雾月用利爪一次次的攻击想要将路鸣泽逼入绝境。
“白之王,我要杀了你!”
月下的浮雕,龙型傀儡的浅笑,泪水无声划过石膏人面的脸颊。
路鸣泽的黄金瞳格外灿烂
,巨龙的攻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即使是已经被逼到没有了退路的他依然带着轻蔑的笑
,身体不断地变换位置,祭出长刀来抵御李雾月的攻击。力量在虚空中激烈碰撞,不断地冲击着笼罩着这个空间的域,属于刀剑交锋的声音铮铮作响,力量组成的域被消耗又马上重新填补。
金色的礼花绽放在虚空,拖着长长的尾巴然后慢慢消失,只有站在那里的路明非才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烟火,而是因为靠近而被焚烧殆尽的所有的‘物’。烈风卷起了这个空间的‘物’,又将他们都点燃,将原本纯黑的空间染成火光映照的修罗场。
这样的战斗面前,路明非浑身都在颤抖,连被燃烧的东西擦到也没有知觉。他不害怕也不激动,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李雾月杀了路鸣泽,或者是期待路鸣泽杀了李雾月,其实他更愿意他们坐下来喝杯茶,而不作为敌人是站在对面,渴望着撕裂对方的身体,拿对方的鲜血祭奠自己的长刀。
但眼前这不属人类于的对决,来自古老洪荒时期的力量如梵音一样萦绕在路明非耳边,那种肃杀而残酷的决斗,让他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浑身的感觉都跟在了他们两个身上,皮肤因敏感而战肃,神经因专注而敏感,心跳也随着这激烈的战斗不知不觉提高,呼吸的频率慢慢降低,耳边却是不属于这场战斗的声音:
——我们应该在一起的不是?
路明非的心亦如处在战斗般狂躁,深藏在里面的东西似乎要挣脱而出。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眼前浮现起完全不同于现在的一幕,无比真实:
万众欢呼,屠刀落下,鲜红的血喷涌而出,那双眼睛中的火焰却迟迟不肯熄灭,人们在欢呼王的死去,任由王的鲜血如雨滴般落在他们身上。
山呼万岁,欢腾如海啸般汹涌而来——他们在庆祝新时代的到来。
火焰在路明非眼前欢腾,李雾月彻底将自己的力量投入战斗,如烈风如嘶吼,这是他的最后一击,李雾月相信:路鸣泽身后没有退路了,等待路鸣泽的只有死。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道光,再也没有比光更快的东西了,这一击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路明非看着眼前带着摧枯拉朽般力量战斗的巨龙,最后一击的动作在他眼里好像慢动作一样,肃杀的气息出现,眼前忽然浮现出李雾月的脸,在很久很久之前,李雾月的脸!那时他的表情高兴而得意,好像即将取得什么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时的开心。而现在路明非从他的眼神里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神情,不断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
然后眼前的慢动作回复原来的速度,摧毁一切的力量从眼前呼啸而过,决绝得如荆棘鸟最美的献身。
路明非呆住了,“路鸣泽!”
李雾月没有成功,路鸣泽超过了李雾月的速度,无论是谁,在这一刻,在路鸣泽这一击下都黯然失色。这个精致美丽的人面带微笑,手持长刀,却是为审判你而来,曼珠沙华在他的脚边妖娆地盛开,伴随的是死亡和恐惧,这个情景美得就像画在教堂上精致的油画,而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间。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连光都不能通行。
这一击,他斩落了李雾月的头颅。
血光冲天而起,一颗巨大的头颅飞舞,掉落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路明非看到那颗头颅重重地落在前面,他听到血肉模糊的声音,巨龙狰狞的脸上伤痕和鲜血遍布,瞪大的眼睛看着路明非,却是失去了焦点,像是叹息一般,蠕动着嘴唇说:“王。”
叹息一样的话语从嘴里吐出之后就没有任何声响了,路明非看到曾经鲜活的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逝去,那双耀眼的黄金瞳渐渐失去光彩,最终变成死亡的黑色,再也没有任何的气息存在。
泪水从满溢的眼眶里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的视线,路明非惊恐地抱紧双臂,缓缓地蹲下,坐在了地上。“嘉尔姆……”
风从我耳边呼啸而来,又瞬间离去。
冰冷坚硬的岩石刺痛赤裸的脚,还带着可以灼伤人的温度,不过我不觉得痛,就一直这样走下去。
眼前是黑色的岩石,天空是黑色的乌云,就这样处在黑暗中,空气中是沉重得无法呼吸的浑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我忽然看到一盏灯,一盏黄色的明晃晃的灯,这是我在这里看到的唯一带有光明的东西,我向着那盏灯走过去。
这段路很长很远,走了很久,可是,当我走到那盏等前面的时候才发现,那原来是一条龙的眼睛,一条浑身黑色的龙的眼睛。
它占据了整座山,长长的尾巴不知道蜿蜒到哪里,可以遮蔽太阳的翅膀垂在地上,龙血把黑色的岩石都染红,它发出沉重的喘息,连山峰都在微微颤动。
“你终于来了。”那张狰狞的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可是我觉得这话中包含了笑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嗯。”
“想要回来么?”巨龙再次发问。
‘回来?我是该回哪里?’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摇摇头。
巨龙呼吸的时候带着巨大的喘息声,鲜血从它身上缓缓流出渗入脚下的土地,看着脚下已经完全变色的泥土,我忽然也觉得身上很痛。
“痛苦吗?”
“痛苦?呵,我啊一直都在这里久到都快忘记痛苦这个词语了。痛苦?怎么可能痛苦,对王来说,痛苦算什么,这种感受有谁会关心,有谁会在意。王不需要痛苦,臣民也不需要知道王的痛苦,对王来说这种感情根本就不需要。可是这样很痛苦啊,日复一日被撕裂着□□,忍受着凌迟般的痛苦,如果我说痛苦你就能杀了我,用死亡来解脱我,让我不再受这样的罪?”巨龙的气息扑到我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想不到巨龙会这样说,一时间没有回答。
“用解脱的名义来杀戮,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找借口,你现在真像一个人类。”
“我一直都是人。”
“那他呢?”巨龙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他?”
“你是选择杀了他,还是原谅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现在懦弱得就像一只兔崽子!你忘记他做了什么了,活在自己的想象里,安慰着自己,企图像人类一样用那些所谓的感情欺骗自己,醒醒吧,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必要,等他强大了就会回来杀了你。”
“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你还没有看清楚吗?”巨龙提高了声调,带着质问的语气,又自顾自继续说下去“真是愚蠢,在人类中待得太久眼睛也被蒙蔽了吗?居然迷失了自己,真是可笑!渴求那些得不得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意义,龙类活下去靠的不是所谓的爱,而是权而力。现在的你真是软弱,靠着别人施舍的东西活着,可怜得我都看不下去了。”
“回来吧,那些东西并不是你需要的,你自己也明白:只要放弃心中那点舍不得的温暖,重新抓住力量,你就能重新站会世界的顶端。”
“你?是谁?”它的话让我的头很痛,不由地问出这句话。
“我?我就是你”它的瞳孔直视着我,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影着我的身影,像火一样的金色带着灼烧人的热度扑面而来将我包围,像要将我燃烧殆尽,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等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就像最开始一样。”他终于不看我,移开了视线,带着叹息。
它转过头,不再理我。
我看到有其他人走了上来围住了它,于是就转身离开了。
走的时候有雨滴打在我头上,温热而粘稠,我伸手抹一抹额头,发现满手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