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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数番求羹尽遭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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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我们急着赶路,在此歇息片刻就走的。”我摆摆双手,“多谢老伯好意。”
“那好吧,小姑娘出门在外,可要小心些。”老农道。
有时候人心的险恶令人难以预料,比如我此刻身处的阴谋背后的推动者的心肠;有时候人心的善良又令人温暖感动,比如眼前这个老农的心肠。“多谢提醒。”我朝老农深深地作了一揖。
拜别老农,我和叶姮双双上马继续赶路。
转眼,十日已过。
午时天气炎热,我和叶姮在一间郊边的茶水店歇下。我的马不好,受不了长途奔波,因此我在途中重新买了一匹马。
“两位姑娘要喝茶是吧?”小二立刻上来招呼我们。
“嗯,来壶茶。”我道。
“好嘞,您稍等。”小二笑着转身去端茶。
不费多久的时间,茶便端上来了,我和叶姮各自倒了一碗。这阡陌边的茶实在是糙得很,一分也比不上京城静轩中精心泡制的茶,可是在这种天气下,我赶了那么久的路,也顾不上这茶好不好喝了,纵使再难喝,我也会觉得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话说你们听说了吗?陛下不久前昭告天下说要南巡探访民情,据说此次还会经过我们这儿呢。”隔壁桌一名大汉的议论声蓦然就进入了我的双耳。
本来他们聊天我根本就无心去听,可是一听见陛下二字,我就不自觉地去听他们的话。
听了大汉甲的话,大汉乙满脸兴奋:“是吗?陛下真会来我们客杨?”
客杨是县名,是我和叶姮如今身处之地。
云绛弦南巡?探访民情?他应该是来抓我回去的吧?他亲自来抓我回去?
“不是,陛下要去江南的话,不应该是往我们这儿过啊。” 大汉丙磕了口瓜子,将瓜子壳吐在地上后道。
大汉甲连连摇头:“不不不,陛下不是去江南,而是去西南那个旮旯,是去卧云府。”
云绛弦果然知道我要去卧云府了,他或许还没有出发?或许追不上我?
“啊?去卧云府干什么啊?那地方匪众聚集,那里的人整天喊打喊杀的,满嘴什么江湖道义啦什么武林绝学啦,可吓人啦。”大汉丙继续嗑着瓜子儿,小模样还挺悠闲,“老弟啊,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大汉甲当即十分严肃认真地指着大汉丙道:“你别不相信我,这是我住在天门城的表亲和我说的,他说京畿府的老百姓都这么说,可假不了。”
“好好好,信你,我又没说不信你!”大汉丙伸手将大汉甲的手压低,道:“我还会不相信老弟你的话吗?”
我突然便有些笃定,其实我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云绛弦的眼线。甚至,其实……云绛弦的眼线就在我眼前。
我敢断定,我从前去卧云府绝对不是走这条路的,我绝对没有经过过客杨县。但是,那个大汉却说云绛弦去卧云府还会经过客杨县,几天之前的他凭什么知道我会过客杨县?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有人知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叶姮。
“叶姑娘,与你同行十多日,风某倒忘了问叶姑娘是何地之人,不知叶姑娘可否告知?”
叶姮轻轻一笑,道:“我是潮海人。”她的右手始终搭在她的剑上。
潮海在大郕版图的东北沿海一带,属于沿海小城。
叶姮的口音,的确很符合潮海口音,至少我听不出什么毛病。
我晃了晃碗中的茶水,悠悠道:“可是风某听着叶姑娘说话,怎么还有几分京话味儿?”
叶姮抓着剑的五指收拢,明显收紧了许多。
我轻笑,道:“想来是风某离京有些时日了,思乡情切,听谁说话都带乡音。”
“呵……”叶姮五指松了几分,似乎轻吁了口气。她双目盯着茶杯,不曾直视我的双眼,似乎是发怔发了有一会儿,突然便道:“风姑娘怎么会是京畿府之人呢?”
我怎么就不可以是京畿府的人了?真是搞siao。“风某为何不能是京畿府之人?”我反问她。
或许是察觉到我们的对话很无趣,叶姮尴尬地笑了笑,道:“风姑娘见识深广,也当是京畿府之人。”
哪只眼睛看出我见识深广了?exo me?还有,为什么见识深广就得是京畿府的人了?其他地方的人不可以?这是地域歧视?
我就笑笑不说话。
“只是我从前一直以为,风姑娘家住卧云府呢。”叶姮又道。
老家在卧云府还差不多。
我淡淡地道:“叶姑娘倒是想错了。”
我觉得我不能再和叶姮一起走了。
最后半日吧。
“这茶水喝完,倒是饿了,风姑娘不饿吗?”叶姮看着我,面带微笑,眉慈目善的。
我们赶了半天的路也没有进食,的确该饿了。可是这里是茶水店又不是能吃饭的地方。
我起身去付账,问那小二道:“小二哥,借问一声,这附近可有人家?”
“往前再走些路,有个村子。”小二指了指前方的路,道。
我与叶姮遂上马骑行了一会儿,果然有个小村庄,山坳里零落着几户人家。
我们就近选了一户人家,下马去敲门准备讨点饭吃。不过不巧的是,这户人家已经吃完饭了,没有多余的饭菜可怜可怜我们。
我们于是又敲另一家的门,同样不巧,第二家也是一样,第三家、第四家……也一样。
最后一家了,我的耐心早已用尽。
我抬手敲门。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额上几道皱纹深如沟壑。“两位小姑娘,有什么事?”
“我二人行至此处,已是半日未有进食,不知大伯可否赐我二人一杯羹?我们会谢以白银的。”这段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到现在说得分外麻溜。
“没,没有饭。”中年男子的反应比之前的那些人还要激动些,倏然就要关门。
我顿时有些火大。
我伸手抵住快要被合上的门,微微运功,便将门给推开了。“那能麻烦嫂夫人给我们弄点儿吃的吗?我们有银子,不会吃白食。”
“没有米,没有菜了。”中年男子推了推我,试图将我推出去。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米缸里面的米我都看到了。
我拿出一锭白银,塞给中年男子:“这个您收着,就麻烦麻烦您,求您了。”
中年男子看到白银,果然眼睛一亮,但是他的眼中几番纠结犹豫后,最终还是把银子塞还给我,道:“真的是没有菜用来做啊,小姑娘别难为我了。”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们这一个个见了我和叶姮,都像见了豺狼虎豹一样?
那就不妨做一回豺狼虎豹吧。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左手抓住门边,右手拿着银子缓缓地将银子扣入木门中,木门很快就多了一个洞,而我的白银就镶在那个洞上。我冷声开口:“还望大伯照顾照顾我二人,否则,剑穿身,可比银子穿门要容易得多。”
我回头看了一眼叶姮,她正专注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