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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极品太后欲催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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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太皇太妃的寿筵只是一场家宴,没有笙歌燕舞。毕竟良太皇太妃一人在宫中无依无靠,她的儿子云忆蓝又常年不在京城,而皇帝云绛弦与她并没有半丝血缘关系,她怕是想高调地办一场寿筵也是有心无胆。
我与哥哥还未进良太皇太妃居住的慧和宫,便看见云忆蓝在宫门口迎客,他看见我与哥哥,向我的哥哥作了一个时揖:“杜兄。”
他与我哥哥的关系竟然那么好么?好到可以摒弃王侯之称而以兄弟相称?
我的哥哥也向云忆蓝回以一个时揖,道了声“殿下”,便要介绍我。
“郡主。”云忆蓝却是先我哥哥一步开口,说着也朝我作了个时揖。他从第一次见我对我行的就是如此礼节,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民间传言陵王云忆蓝为人谦和了。
我双手交叠于左腰前,向云忆蓝回了一揖,道:“见过陵王殿下。”
礼罢,云忆蓝才与我哥哥道:“曾逢令妹于宫中,是以相识。”
我点点头,对我哥哥道:“上次在宫里迷了路,多亏了陵王殿下遣了仆从给我带路。”
哥哥点头会意,将我们的贺礼交给了云忆蓝。
云忆蓝看了眼我与哥哥身后的客人,伸手向门内,对我与哥哥做出“请”的姿势,道:“杜兄、郡主,请移步院内就座。”
按照规矩,寿星良太皇太妃应当是坐在最上的那张桌子主位的那位。而且从服饰来看,她穿着一身寿服,必定就是良太皇太妃了。我看了看他,她看上去四十余岁的样子,虽然朱颜已逝,但风韵依旧不减。
院子里只有三张桌子,我与哥哥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在旁边坐下,菜肴还未摆上,桌上只有一些瓜果,我嗑着瓜子儿,一边和哥哥八卦一些有的没的,从我家隔壁府里很会作画的那个曹相林小混蛋为什么那么爱和我作对聊到了百口街那个卖烧饼的大娘为什么把我小时候逛窑子的事情记了那么久,从右副都御使那个女儿弹琴特别厉害聊到了高家宝他老爹高严因为贪污被革了职。
没办法,古代就是如此的无聊。
渐渐有人寻到我们坐的这一桌来,一一与我们相互介绍客气几番后便都落座,不时也在我们说话(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在说)的时候插上几句。
“太后娘娘驾到——”这一道尖细的话音方落,满室便只余一时的寂静。
而后便有细碎的杂声,除了良太皇太妃,所有人都离座朝门那边行跪拜礼,当然也包括我与哥哥。
太后我见过一面,是在云绛弦十岁生日的国宴上,那时的她看着很年轻很美,明明清纯可人的鹅蛋脸却又带着少妇的一丝妩媚动人,云绛弦的盛世美颜大约也多拜他的母后所赐。如今九年已过,没算错的话太后已经三十六岁了,可她保养得竟然还如当年一般,肌肤滑嫩。
太后缓步走了进来,与良太皇太妃相对行礼,道了几句祝寿之语,便在良太皇太妃身边坐下。
院子里也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聊天的依旧聊天,嗑瓜子的依旧嗑瓜子。
我四下看了看,各桌上的人基本已经满了,云忆蓝也和良太皇太妃、太后坐在了一桌,除此之外,他们那桌好像便没有人了。
我突然意识到统治着这样偌大一个大郕的皇室竟然人丁单薄得可怕。云绛弦只有一个叔叔——云绛弦,而他的父亲,早在云绛弦出生之前就去世了,据传是被云绛弦的另外一个欲图争夺皇位的叔叔襄王害死的,后来先帝查明了云绛弦父亲的死因,将襄王贬为了庶民,襄王后来据说是抑郁而死了。云绛弦他老爸活着的时候,也是储君来着。
这席间的大多数人都是与云忆蓝有些交情的人以及皇族外戚。
“皇上驾到——”
我循声望去,却看见踏入这宫院内的,是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云绛弦并未像往常一样着一身素衣,他着的是龙袍。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着龙袍,这样的他敛去了平日里的一丝温和,添了一分威严。他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的眸色依然幽深难测,晦暗不明,虽看着柔和,却传达着寒意,所谓君临天下,大约便是他现在这幅模样吧?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就像我一样。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他穿白衣。
我一直怔怔的看着云绛弦,待我回过神,身旁其他人均已离座跪下了,我才急急地跟着跪下喊“万岁”。
不过好像晚了,云绛弦他貌似已经看见我了。
云绛弦走到良太皇太妃那桌与她祝了寿,对太后也问候了几句,便也坐了下来。
云绛弦他的光华实在是太过bling~bling~了,我身边坐的这些人,尤其是女子,唯一没有是不是向云绛弦身上瞟几眼的,大概也只有我的哥哥了。
哥哥又斟了一杯酒,冷清孤傲的他到现在也没说几句话,只是默默地喝酒吃菜,不屑于理睬他人。话好像都被我给说了,跟哥哥在一块儿,总能显得我很啰嗦很八婆。
我一边吃着菜一边和同一桌上之前根本不认识的人聊得热火朝天,特别是谈及江湖趣事,武林秘闻的时候,我就兴奋得有点儿停不下来。
“我和你们说啊,魔教教主他不是有个女儿叫黄芊芊吗?这个黄芊芊据说那种技能十分了得,养了好几十个面首,一晚上就睡好几个,而且啊,这个黄芊芊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手啊,还不知搞了一次呢,话说她那个弟弟也是挺愿意的……”我正说得兴奋,身后却有人唤我“郡主”,我正想让他别吵呢,却突然愣住。
我的大脑短路了一瞬间,才突然意识到这熟悉的声音是刘人妖专属的。
尴尬……刘人妖他不会和云绛弦汇报说我当众开车吧?捂脸……啊好害羞。
我立即起身,若无其事地问道:“不知公公有何指教?”
刘人妖可能是跟在云绛弦身边久了,染上了一身从容,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他朝我躬身行礼,道:“陛下请郡主与小侯爷移步,与陛下同坐。”
我看了看哥哥,这期间他始终都没有抬头看过其他人一眼,只是一个人斟着酒夹着菜,仿佛除了酒菜,他的身旁面前再无一物。
曾经有人斗着胆子将我的哥哥和云绛弦做了比对,说我哥哥是三分清冷,七分孤傲,眼里全无俗人;而云绛弦则是三分淡雅,七分王气,谈笑俯视天下。
现在看来我的哥哥不仅眼里全无俗人,也不怎么有云绛弦,至少云绛弦身边的人妖,我哥哥是从来不屑于多作理会的,至于云绛弦本人,我哥哥心里面虽然不喜,但碍于云绛弦他的身份,也会有些虚礼。皇室中唯一与我哥有些交情的,大约也只有云忆蓝了。
我看了哥哥几秒钟,他才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仍旧没有看一眼刘人妖。
我们走到云绛弦那桌,朝桌边的人都一一行过了礼,云绛弦方才让我们坐下。我突然分外后悔随哥哥进宫来吃晚餐,就为了蹭个饭,却要折腾出那么多礼节,还能不能好好地吃个饭了?
云绛弦让我坐在了他旁边,他的另一边是太后。
在这样一张桌子边上吃饭,我真的坐得十分的不安心啊。
“小唯这丫头还真是长大了啊。”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这应该是太后第一次和我说话。
我瞬间僵直了身子,准备洗耳恭听。
“上一次见你,你还小得很呢,皇帝他啊,见着了你好生欢喜,忍不住还亲了你一口呢,可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太后咯咯笑起来,听到她的笑声,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何谓银铃般的笑声,她的样子好像还不是一般的兴奋。
可怕,我顿感脊背发寒。云绛弦他妈妈居然……那么亲和?不过,她怎么知道云绛弦亲我是因为欢喜我呢?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太后,只好干笑几声。用余光看着云绛弦,他正看着我,浅笑似有若无,我有种他在看我笑话的感觉。
“对了皇帝啊,你要何时把小唯这丫头娶过来啊?”太后看着我笑得简直可怕,仿佛是有什么恶作剧即将成功。
“七月廿二。”
“还要等到七月廿二啊?这么晚。”太后脸色不满,还有些焦急。要知道对于我而言七月廿二已经很早很早了好吗。
“小唯七月初三及笄。”
“那就七月初四娶过来啊。”
噗——
讲真,一个皇帝和一个太后,他们两个说话我完全不敢插嘴,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那么怂。
也许是太后说得好有道理,云绛弦竟无言以对了,他不再搭理太后,回头却夹了一筷子醋鱼给我:“小心鱼刺。”
他这一举动让我受宠若惊:“多谢陛下。”
我抬头看了看太后,太后却在看着我和云绛弦,居然还摇头感叹:“真标致的人儿,怎么不早点嫁过来。”
我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这个太后难道是传说中的极品好婆婆?
“母后,莫吓着小唯。”云绛弦不愧是天下之主,识人辨色的技能非同凡人,一眼就看穿了 我不自在的小情绪,明明我面带笑意把尴尬掩饰得很好啊。
我顿然觉得我在他面前做的小把戏,演出来的娇羞温婉,他也许都了然,他也许根本就知道我是一个又野又浪又爱动武的女汉子,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能装作很喜欢我的样子,我实在是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