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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举世眷侣不堪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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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黄鹂鸣翠柳,
你还没有女朋友,
雌雄双兔傍地走,
我还没有男朋友,
举杯消愁愁更愁,
你还没有女朋友,
一江春风向东流,
我还没有男朋友,
路见不平一声吼,
我还没有男朋友,
此曲只应天上有,
我还没有男朋友,
我也是条
单....
身...
狗...... ①”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我的房间门口,轻抚我家大黄狗的头,早上寒气未退,我却只是穿着我的白亵衣,冷得我瑟瑟发抖,肚子空空的还没有吃早饭,然而却没有阿眠对我嘘寒问暖,连我家大黄都是半眯着眼对我爱搭不理的模样,唉,还有谁比我更凄凉吗?
我昨天为什么要放阿眠的假让她和连萧出去玩啊?
蓝瘦香菇……
全世界都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只有我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我摸摸大黄的头,不无惆怅寂寥地道:“纵无男票又何愁?举世眷侣不堪嗅,唯吾清香满神州。”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杜予唯,你这样衣衫不整的在这儿做什么?”清冷的声音蓦然就入了我的耳。
我回头四十五度仰望星空,哦不,仰望我哥。他就站在我的身后,低头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无聊啊,哥哥!阿眠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是条单身狗啊。”我起身去抱住我哥,哭丧着脸,“哥,你太惨了……”
哥哥蹙眉,额间划过一道道黑线。他的肩轻轻一抖,却运了一层内力,我猝不及防,被他抖开,差点摔坐在地上。
果然是亲哥,居然就这样对我。
我站稳步伐,朝哥哥送出一拳,拳风呼呼砸向我哥哥的胸膛。哥哥身子一斜轻松地闪过,我出的是右拳,他便向我的右手边倾斜,不过我可没说我接下来这招会用左手啊,我出的是右脚。我伸脚扫哥哥的底盘,哥哥却是一个前空翻向我背面翻去,我知道我哥有个腿长的优势就是落地更快,但更值得防备的不是他落地后对我的攻击,而是他翻过我头顶时会做什么。所以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的啦,我邪邪一笑,向后退去,我不信你现在还翻得过我的头顶。
但哥哥的武功的确十分厉害,他在空中轻松地转了个身,面朝向我方才落地。我轻旋身子,准备转到他身后,他却一掌向我袭来,使我退回原地……
还真的是大战三百回合了,我此时全身已无半丝凉意,反倒是大汗淋漓,衣衫尽湿,我怀疑我头发都要滴水了。
但彼端我的哥哥,不仅气不喘,滴汗未流,毫无疲惫之相,而且衣衫雪白依旧,风度翩翩依旧,哪像搞我那么狼狈?
“哥,你对我好凶残!我还没有吃早餐啊,哼哼哼!”我不满地噘嘴,我哥哥居然忍心这么欺负他如此萌萌哒的妹妹我。
哥哥神色淡淡地看着我,道:“去沐浴,我让厨娘给你做你爱喝的皮蛋瘦肉粥。”
这样还算有点良心。
待我洗完澡和头,一锅,没错,就是一锅,,,皮蛋瘦肉粥已经摆在了我的桌子上。
厨房的掌勺大妈一定是把我当猪喂了。。。虽说我吃相是不雅,有时候有狼吞虎咽之嫌,但是胃也没有那么大吧?
我终究还是没有把那锅粥喝完,然而便已经撑得快要死了。
喝完粥摸摸自己的头发,还未干,想想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唉,这无聊的余生。
我将那本瑶星剑谱从抽屉里取出,叹了口气,翻开仔细读阅。
“咿呀——”门被打开,就这个脚步声而言,不对,应该说就这没有脚步声的特点,八成是我哥。
我看了一眼门那边,素衣飘逸,雪袍翩翩,我哥的孤傲清冷气质总是如此的光华摄人,他在我旁边坐下,我也没避着他,仍旧看我的剑谱。
“瑶星剑法?”哥哥问我,“哪儿来的?”
“是连萧给我的。”我放下书。连萧搬进来府里半个月了,府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他的存在,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见有小厮丫鬟说到连萧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便称他为“阿眠的那个情郎”,而我哥应该对连萧更是印象深刻。
因为连萧住进我家府上第二天就挑战了我哥在家中的大佬地位,这都怪我,怪我不该说我家阿眠天天跟在我哥哥屁股后头跑,来挑拨他和我哥哥的关系,害得连萧输得那么惨……哈哈哈。
毕竟我哥哥和其他人比试切磋的时候可不会像和我比试的时候一样让着对方。我犹记得那天的天很蓝,云很白,树叶很绿,花儿很艳,连萧很惨。他说要与我哥哥比试一番,用剑,比试之前的他锦衣一袭气轩昂,风流一笑惑众生,比试后的他衣衫尽碎发凌乱,狼狈遮羞笑满席。
哥哥垂眉,拿起我喝过的茶杯就喝了口茶,道:“瑶星剑法算不得精妙。”他微顿,“不过对于武功修为比不过练霰绯功者的人来说,瑶星剑法却是唯一的克服之术。”
所以连遇让连萧把这本剑谱交给我究竟是出于什么居心?难道是为了克制某个练霰绯功的人?可是以连遇他自己的修为,难道还不能搞定一个练霰绯功的人吗?等等,他在这上面做的改动,难道有什么不对?我再看了一眼书,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哥哥,这本剑谱上有连遇改动的痕迹,你帮我看看可有问题吧?”我将书递与哥哥。
哥哥接过书,粗略地看了看,与我道:“大约是没什么问题的,”他的视线并未离开剑谱,“这本剑谱戾气过重,这里面做的改动是为了防止习练之人走火入魔,而且……有些地方经过修改之后招式更加精妙了。”
看来我哥哥的感觉与我是一样的,这本剑谱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吧?“也不知道这个五溪门的门主连遇搞的什么名堂。”我双手支头,看着我哥哥的绝世蓝颜,脑中蓦然就浮现出了云绛弦那张脸,浮现出他的从容浅笑,他的倾城雪华。
“我来是要告诉你,今夜与我一同去趟宫里。”哥哥将剑谱合好放回我的面前。
“去宫里?又去宫里做什么?”而且还是和哥哥一起去。
“良太皇太妃寿筵。”我哥还真是省口水,一个字都不多说。
我突然想起云忆蓝回京的理由就是为他的母妃祝寿,良太皇太妃应当属于宫里头唯一的太皇太妃了,郕骁宗其他品级低的后宫女子都随着他的去世而被送到了尼姑庵或是陪葬了。我没见过良太皇太妃,但是就她的儿子云忆蓝的年岁来看,他的年纪应该比太后大不了多少吧。
“陛下会去吗?”不知怎的我就这样问了出来。
哥哥看着我,剑眉微蹙,似乎是不悦和沉痛的神色:“小唯,你不会是……喜欢他了?”
我喜欢他吗?怎么可能?不可能……吧?我连连晃头:“我不会喜欢他的,谁喜欢上了他,谁就输定了。”
我相信,以我的品味,是绝对不喜欢也不允许自己喜欢云绛弦这样的人的——在他的眼里不会有任何人,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他谁都不会在意,他冷酷无情却要浅笑吟吟状似有情。
我平生最不喜的,便是虚假伪善之人。
恰好,云绛弦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不过作为帝王,云绛弦是优秀的。纵然他有千般心机,也多针对的是奸佞小人;纵然他有万丈城府,也多用在了为民谋福上,他是一个好皇帝。他只不过,不会是我的良人而已。
我抬头,哥哥依然看着我,他的眉宇深蹙,又起了心疼神色。他的冷淡,他的孤傲,总是为我折腰。
这些年很多事情都变了,江山易了主,朝臣更了一批又一批,娘亲的身子愈来愈不适,爹爹在朝中越来越没有了分量,而哥哥则变得越来越孤僻,但是纵然如此,纵然沧海桑田,白云苍狗,哥哥对我的疼爱始终都不曾减少半分。
只是哥哥对我的疼爱,染上了愁色。
哥哥,你知不知道,这样为我心疼的你,同样也让我心疼。
哥哥在我的房间坐了很久才离开,这期间,我们相对无话,欲言又止,大约是各怀着重重心事又不知如何倾诉,何处说起吧?
到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便起身离去了,还是没有与我诉说他的心事,他从小就喜欢把心事深埋,一个人默默承受。
哥哥是离开了,我却在窗前坐了很久,
我看着窗外的院落,就在窗格中那一方天地里,有桃树开满了绚烂芬芳,树下的大黄狗姿态悠闲地摇荡着尾巴,有鸟鸣歌婉转不绝,天空中浮云来去了无牵挂。万物如此美好,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为之哀愁伤感的?
所谓的愁绪,换个角度,无非是庸人自扰强加于己而已。
轻蘸墨水,落笔,纸上词句逐显:
菩萨蛮
往生如梦一朝现,时移世易人心变。沧海成桑田,幸吾心智坚。
想疯便举盏,欲舞便提剑。愁绪作书翻,醉卧和枕眠。
清风吹过,弥漫了一室墨香。
注:①出自慕寒的《单身狗之歌》,有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