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白子晞

9、第九章 “余杭，阿

　　“余杭，阿姨说开饭了。”杜若看着正在草坪上逗弄金毛的人说道。
　　余杭难得回家，铃铛开心的不得了，一直跟在他身边，撒娇似的。现在更是将余杭整个放倒在草坪上，不停地舔着他的脖子。看见站在一边的杜若，余杭拿手指了指他：“铃铛，咬他。”
　　那狗像是听懂了，朝杜若飞奔而来，那速度之快，可怜的杜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体型硕大的铃铛扑倒在了地上。虽说金毛温顺，可被体型这么巨大的狗扑倒，杜若还是忍不住全身僵硬，声音里都带了几丝颤抖：“余杭，我怕，你快叫它走。”
　　余杭拍拍身上的草屑，自顾自地站在一边偷笑，毫无帮忙的意思。
　　杜若觉得铃铛简直把自己当成了一根骨头在舔，他制止不了它，只能不停地转头来躲避。
　　“好了，铃铛，坐下。”余杭终于大发慈悲饶过了某人。把一脸惊吓的人从地上拉起来，余杭摸了摸他的头：“铃铛真的不可怕，你要快点熟悉它，总不能每次过来都这样吧。”
　　杜若委屈地撅了噘嘴，狗这种生物他都怕了十几年了，哪有这么容易改。
　　席间苏丽不停地给两人夹菜，又问了许多学习生活上的事，看到两人相处的这么融洽，她很是高兴。
　　“小若，阿姨等会儿让人把客房打扫一下，你们两人今晚就留下来住吧。”
　　杜若还没开口，一边的余杭已经忍不住了：“不用打扫了，就待一晚，小若和我一起睡就好了。”余杭又转头看向杜若：“昨天那关你不是一直过不去吗，等会儿给我试试。”
　　杜若笑着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着。不像一开始，现在和余杭一起睡，杜若已经不会觉得不自在了。特别现在是冬天，和他一起睡，总会觉得特别暖和。
　　苏丽和杜国庭相视一笑，乐得看见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
　　开了暖气的房间温暖如春，刚洗完澡的杜若从浴室出来，周身似乎还在着雾气。把手里的毛巾随手一扔，杜若挤坐在余杭身边：“怎么样，怎么样，那关过了吗？”
　　“那还用问，我是谁啊。”余杭转头看了杜若一眼，“去把头发吹干。”
　　“没事，过会儿自然会干的。”杜若的两只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余杭将游戏机递给杜若，自己去浴室拿出了吹风机。
　　伴随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余杭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杜若的头发。柔软的头发绕着纤长的手指打了个转，又慢慢从手上滑落。这家伙的头发怎么这么软！
　　温热的风，和手指小心的动作，让杜若觉得很舒服：“你好贤惠啊，真想把你娶回家。”
　　余杭的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用玩笑的语气掩饰着，弯下身靠近他的耳朵：“怎么？你这么喜欢我吗？”说完，他还对着杜若的耳朵轻轻地吹了口气。
　　杜若的脸上都带了点粉色，半边身子更是酥酥麻麻的。
　　“嗯？是喜欢我吗？”余杭动了动身子，嘴唇几乎要碰到杜若莹白的耳垂。
　　“喜，喜欢，你对我好，我自然喜欢你。而且，而且叔叔阿姨，都对我很好，我，我更要喜欢你啊。”一段话说的颠三倒四的，杜若发现自己完全集中不了精神，心跳地异常的快。
　　“那就好。”余杭直起腰：“我还担心你讨厌我呢。”话虽这么说，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点担心的意思。
　　杜若突然非常的不自在，也不玩游戏了：“好困啊，我想睡了，晚安。”说完也不等杜若回应，急急忙忙地钻进了被窝。
　　余杭的嘴角忍不住上翘。你也是喜欢我的吧，你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吧……
　　这么多天来一直压在余杭心头的石头，总算是减轻了一些。
　　他关了灯，躺进被子里，大手一伸，将背对着自己的人儿抱进怀里：“果然这样比较暖和。晚安。”

　　“小若，晚饭我已经给你们做好了，最近余杭回来的晚，要是凉了就放进微波炉里面热一下。我就先回去了。”余杭一直有请钟点工，每天下午过来给他们收拾收拾屋子，顺便做晚饭。
　　“阿姨路上小心。”
　　“哎，好。”
　　“余杭学长经常这么晚回来吗？”因为霍思思几次说过学校琴房的钢琴音不准，杜若就带她回了这里练琴。
　　杜若看看手表：“最近公司里事多，不过他说了今天会早点回来，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响起了开门声。
　　“余杭，你回来了！”
　　“余杭学长，你回来了！”
　　看着客厅里紧挨着站着的两人，余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着霍思思说：“你怎么在这？”他周身凌厉的气息瞬间让气氛有些凝结。霍思思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因为学校钢琴的音不准，所以我带她回这里练琴。”杜若连忙出来解释。
　　余杭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解释而得到缓解：“谁允许你随便带人回来的。”
　　只一句话，杜若就置于冰窖一般，全身僵硬，一口气憋在心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说这是余杭的房子，可是，这么多时间下来，他早就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家。
　　两个人在这屋子里，相处的很融洽，导致他慢慢觉得自己也是这屋子的一个主人。
　　可是，今天余杭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妄想。
　　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一个房客。
　　或许是碍于双方家长之间的交情而不得不收容自己，之前自己安安分分的他也以礼相待，若是像今天这样稍有越线，便会毫不犹豫地撕破脸皮。
　　“我，我先回去好了。”霍思思像是有些被现在的情况吓到。
　　这么晚了，杜若自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我送你回去。”说着，他便往门口走去。
　　两人擦肩的时候，余杭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留下，我开车送她回去。”
　　杜若也带了些气，用力地甩开他的手：“用不着。”
　　“呯”地一声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回荡。
　　余杭看着紧闭的大门，粗暴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用力地丢在地上，又使劲耙了耙头发，仿佛这样就可以驱散郁结的怒气。
　　一路上霍思思一直在向杜若道歉，杜若魂不守舍地安慰了几句，这件事她并没有错。把她送到寝室楼下，杜若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一个人在操场游荡。
　　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气温比白天下降了不少，操场的风又大，所以偌大的操场也只有杜若一个人。
　　杜若缩了缩脖子，刚才出来的急，忘了带围巾，更不要说是手机了。
　　他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却也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活该！”杜若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别人不过给了几分颜色，自己居然真就开起染坊来了。
　　操场没有装路灯，黑漆漆的一片，周围的树在夜里像是一个个黑影，鬼魅一般，阴森森的。杜若也像只无家可归的鬼魂，在这一圈圈地晃着。
　　在杜若被冻得浑身僵硬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听着很不真实。
　　声音越来越近了，杜若心里了咯噔了一下，是余杭……
　　杜若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人影正像这边走来，呼唤着自己名字的声音是那样熟悉。呆愣了一下，杜若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可眼神却不经意般地投向人影靠近的方向。
　　这里这么黑，他不会看不见我吧！
　　看见操场上孤零零的身影，余杭的心都抽了一下。就算隔了一段距离，他也轻松认出了那个微微瑟缩着的人儿。
　　“小若。”余杭抓住他的手腕，又被杜若用力甩开。
　　“你来干嘛！”话虽这么说，看见满脸焦急的余杭，杜若不得不承认心里好受了一点。
　　余杭把手里一直拿着的围巾挂上了杜若的脖子，又不甘心地绕了一圈又一圈：“先把围巾围上，你的手都已经冰冷了。”
　　脖子突然的温暖让杜若的眼睛酸酸的，嘴上却还逞强着：“刚刚说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又装什么好心。”
　　余杭的语气带着些无奈：“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不该用那种语气质问你，是我不对。”
　　听了余杭的话，杜若觉得刚刚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了上来：“我知道，我一直赖在你那儿白吃白住，不仅不干活还给你惹麻烦。我也知道，你迫于我妈和阿姨之间的交情不得不收留我。可是，我早就把那当成了我的一个家，我也以为你把我当成了家人。”
　　杜若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放心，我明天就搬走，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至于余杭，从听到“家”“家人”两个词之后，就再也无心听下去了，在这样寒冷的时节，心却格外温暖。
　　他用力地把小动物般楚楚可怜的人儿拥入怀里：“我怎么舍得你搬走。而且，那就是你的家，我们的家。我不是生气你随便带人回家，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和她走的太近。”
　　“她？霍思思吗？你，不喜欢她吗？”余杭的怀里很暖和，虽然心里还存留着些许怨气，杜若还是忍不住往余杭怀里靠了靠。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余杭收紧了手臂，几乎将瘦小的杜若整个包在了怀里。
　　“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是怕她目的不单纯，怕你受到伤害……没想到最先伤害你的反倒是我，对不起。”
　　“你想太多了，我一没钱二没权的，人家图我什么呀。”
　　“至于你，看在你是担心我的份上，这次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计较了。”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余杭的肩膀。
　　余杭被逗笑了：“希望吧。”
　　“别说这个了，我们快回去吧。我现在又冷又饿。”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杜若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余杭拉过杜若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转过头问杜若：“暖和吗？”
　　杜若只是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余杭身边，向家的方向走去。
　　后来在一个人的时候，杜若常常记起当时的那条路，是那样长，两个人仿佛就那样走过了一辈子。
　　有你，有我，温暖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