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白子晞

8、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钢琴就送来了，杜若迫不及待地上去试了试手。这音质，学校里的钢琴真是没法比。
　　听到钢琴声，余杭打开了书房的门。大幅的落地窗前，一架漆黑的钢琴，一个白衣少年。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少年的脸上，清脆悠扬的钢琴声从指间流出，是那样的静谧安详。
　　一曲完毕，少年回过头，看见斜靠在门框上的人，脸上绽放的笑容亮如明星。
　　余杭一怔，像是被美人鱼优美的歌声所迷惑的船夫，沉溺在这笑容中无法自拔。
　　少年想是有些害羞，挠了挠脑袋，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好久不弹，手都生了。”
　　余杭走到杜若身边，也在钢琴凳上坐了下来。原本就不大的凳子上，并排坐着两个男人，显得有些拥挤，两个人只能挨得紧紧的。
　　“跨年的时候要表演的曲子是什么？”
　　“ 《卡农》，学姐选的。”
　　“四手联弹吗？”余杭带着点疑惑。
　　“对，学姐说她会给我找搭档的。”
　　余杭打开了曲谱：“那我们两个先试试。”
　　看着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杜若有些失神，目光忍不住凝聚在那俊逸的脸庞上。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咚……”杜若被吓了一跳，慌忙地移开了目光。“不好意思，我弹错了。”
　　余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我们再来一遍。”
　　“嗯。”杜若发现自己刚刚有都不敢直视余杭的眼睛，脸上的温度一下子升高了，心跳地格外快。这，怎么像是恋爱的感觉？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杜若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丢掉这诡异的感觉。
　　看来自己是寂寞太久了，是时候交个女朋友了……

　　杜若低头看了看时间，加快脚步往琴房跑去。要杜若说，他们那高数老师一定是折翼的天使，这拖堂的功力倒是更像个高中老师。
　　还有自己那不靠谱的部长，半个小时前才和自己说，已经约了跨年的时候要一起表演的搭档在琴房见面。杜若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脑子进水了，选择了文娱部，顺便也选择了这样一个不靠谱的领导……
　　“对不起，我迟到了！”杜若一边打开琴房的门，一边大声道歉。
　　坐在钢琴前的女生抬起了头，杜若有些吃惊：“霍思思？”
　　女生笑的很温和：“你是不希望看到我吗？”
　　杜若慌忙地摆手：“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别那么紧张，开个玩笑而已。”霍思思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你好像变了很多。额，变帅了。”
　　面对这样温柔的女孩子，杜若总是容易害羞：“是吗？”
　　霍思思笑着点点头。
　　“我们先弹一遍试试吧，搁了这么久，手怪生的。”
　　两人是第一次合作，很多地方都需要磨合，练着练着天就黑了。空旷的琴房，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悠扬的钢琴声。两人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杜若接起电话，对面响起熟悉的声音：“小若，还回来吃饭吗？今天阿姨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回回回，你可一定要等我，不能先吃啊！”
　　电话里传来余杭的笑声：“好，等你。”
　　杜若刚挂了电话，身边的霍思思就问道：“是余杭学长吗？”
　　“对，他叫我回家吃饭。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送你回去。”
　　霍思思站起身来，一身白色的长裙显得她更加清新可人。
　　“我正好有事要出去，要不一起走一段吧。”霍思思开口道，带着女生特有的柔软的声线。
　　秉承着绅士不能随意拒绝女生请求的原则，杜若立马答应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两边的路灯散发着莹白的灯光。因为已经是初冬时节，晚上在校园里走动的人明显少了，偌大的校园格外静谧。
　　两人安静地走着，不可避免地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霍思思先开了口：“听说你现在和余杭学长一起住，是吗？”
　　“额，对。”自己住进余杭公寓的第二天，全校好像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你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张冰块脸，其实他的心比谁都热。”
　　“看来他对你挺好的。”霍思思笑笑：“不过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上次都不愿意和我说话呢。”
　　“不是这样的。”害怕霍思思误解余杭，杜若连忙解释：“他只是在陌生人面前话少而已，不是不喜欢你。”
　　“真的吗？那我就可放心了。”霍思思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奇像余杭学长这样的人平时会做些什么？”
　　“他啊……”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校门口。旁边一辆车的喇叭响了两声，杜若定睛一看，发现是余杭的车，连忙和霍思思说了声再见，就急匆匆地上了车。
　　“你怎么来了。”杜若笑的开心，眼睛微微眯着。
　　余杭没有回答，眼睛直视前方，不知盯着什么。
　　杜若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你。”
　　余杭转头看他，五官不似平常独处时的温和，周身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刚刚和你一起走的是谁？”
　　杜若很少看见这样的余杭，有点呆怔：“霍思思啊，上次秋游的时候我们见过的，她不小心把水倒我身上了，你忘了吗？”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亏自己挂了电话就着急地出来接他，结果却看见他有说有笑地和一个女生从大门出来。
　　“她是学姐找的，跨年晚会一起表演的搭档。”杜若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余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心虚：“怎么了吗？”
　　余杭感觉心里有一把火在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面对身边这无知的眼神，他也只能几个深呼吸后，咬着牙说：“没事。”随后，自己发动车子往公寓开去。
　　一路上余杭的心绪可以说是千回百转。从杜若搬来和自己住开始，他就一直沉浸在一种无名的喜悦中，这种情感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每一件关于杜若的事情，无论是多么细微，即使只是每次回家时看见的他的一个微笑，都可能将这种喜悦升至极点。
　　这种喜悦制造了一个象牙塔，将余杭困在里面，让他成瘾般地沉溺其中，不去想外界的纷扰。可今天看见的场景彻底打破了余杭的给自己编织的结界，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一些东西，对杜若的感情也好，外界的困扰也好。
　　杜若小时候可爱的像个女孩子，惹得自己总是想欺负他。分开之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却一直留在自己心里，每次想起，手指上似乎还留着他脸颊软软的触感。
　　如果没有再次相见，他或许永远只是自己心里那个美好的小小的影子。可是，世间没有如果，他们还是相遇了。自己心里的影子慢慢被现在的杜若所取代，原本模糊了的五官也变得越来越深刻，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心里的小小涟漪已经成为了滔天大浪。
　　余杭看了看旁边对自己的心绪一无所知的杜若，第一次对一件事感到这样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