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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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悦不可置信的看看周遭，盯着苦笑地温润良，气道：“咱们就这么给……哄出来啦？”转头气鼓鼓地瞪向身后的灰瓦青檐。
温润良想着刚刚的一幕不禁好笑，只闻得主人的怒吼，遗憾哪遗憾，看来他们窝内还没沟通好，“等着吧，他们会给个交代的，走，回去歇歇去。”拉着满心不甘的静悦向客栈走去，“也不错，人生百态，都要尝尝才有乐趣嘛！”
静悦气愤难当，倒不是因那脸面问题，有温润良那堪比城墙的脸皮，她觉得自己有些自尊过剩。她真正介怀的是自己好象不再是静悦了：今儿这事儿若放在十三年前，她早会设计这安逸王府个鸡犬不宁；若是自己做皇后时遇上了，她也会在谈笑间运用手腕处理得当；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该像个无知少女般冲动呆傻。……也许，“自我”这个概念自她以“忆昔”的身份出现的那刻开始便困扰着她。有时，她也会骂自己忘恩负义，不懂感恩；可这种游离于“静悦”之外的感知，让她时常心痛；有时，她也想就那么着吧，重新做人也不错，难得重又年轻一回，好好把握吧，可总是有一丝的不甘让她不安。有时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一个既非忆昔也非静悦的怪物。
温润良见静悦一直低头不语，脸色不善，泪盈盈的双眸透着迷惑与苦楚，心下一惊，佯作不知地逗道：“怎么啦，不会是真生气吧，咱至于么？”
静悦定步抬首：“阿良，你觉得我还是那个一一么，还是你认识的赫连静悦么？”温润良只是笑意连连的看着她，“也许，我借忆昔的身子错了，白白亏了她性命，还不如……”哽咽着不能言。
笑意渐渐从眼中褪去，温润良低叹一声：“你是谁，我又是谁？我若是换身皮囊，你便不识我了？……无论是现在的忆昔，还是曾经的静悦，不都是一个本元，不都是同一个一一？”静悦泣道：“可我发现，我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温润良恨恨的敲上她的额头，“这世上哪个是一层不变的？人会长大，性格、处世方式都会随着环境、际遇的不同而改变。你见过哪个历经沧桑的老人遇事会向少年那般惊惶失措？”
静悦摇摇头，道：“我今天……”温润良惊道：“你不会是觉得今天是你的非常态表现吧？……一一，你真的肯定两年前的你，没有故做端庄？”忽然，眼中精光一闪，温润良心情大好，哈哈笑道：“你是真爱上我啦，连性情亦返璞归真啊！”静悦吃惊的扫视着他，心想：这人可真脆弱，受点儿打击精神就错乱啊，口中道：“你今儿个水肿啊……脸可忒大啦！”原来不正常的不是她一个，比起智商的降低，她幸运太多。
温润良不以为意，拉起静悦的手继续路程，不经意道：“忆昔的事也该放下了，你不是她生命终结的原因，何必怪咎于你自己呢？”静悦垂下眼，他又道：“快到她生辰了？……过两日，咱们泛舟湖上，和天上的她一起庆贺一番，怎样？”静悦沉默，走进客栈前一刻，双肩忽然被温润良架住，下巴被轻轻挑起不得不正视他。待欲作答，她余光瞥见一个小小身形溜滑的蹿进客栈，不由得提高音度喝道：“扬儿？你给我站住！”
杏眼圆睁，静悦打量着满脸挂彩的扬儿，愤愤的扭头。温润良忙摆手：“别呲牙别呲牙，小孩子嘛，淘气总是难免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眸，清楚的写着“气愤”。温润良在那咄咄逼人的直视中败下阵，揉着眼睛嘟囔：“我没干什么坏事，就是不想你继续生气罢了。”不再理会他，静悦拉着扬儿，喊了声“润阳跟我来”，便气冲冲的上了楼去。
房内，任凭扬儿撒娇滚闹，静悦只是不理。听完润阳的报告，静悦挥挥手，令其下去；却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扬儿青紫的脸庞，心中满是疼惜。
扬儿自小最怕的莫过是母亲的沉默，那种寂静中能听到时光流过的声音，那种四下里充满无声的指责，身体的每个寒毛都在矗立的感觉让他不由得生出怯意。他使劲儿的低垂着脑袋，不时地偷偷瞥向娘亲。他能感到娘亲那种因心疼担忧而生的怒气，可这沉默中的寂静，竟让他回想起曾经宫殿灵柩中的母后，一时间恐惧升腾，身侧攥紧的小拳头随着颤抖的身体一起摇晃，憋红的脸上青筋微显，终于一声哭啼迸发而出，破顶冲天。
“娘亲，扬儿错了，你别不、不要我！呜～～哇！！！”哭着他也不停闲，擦过鼻涕眼泪的湿淋淋地小手，张着扑向静悦，要她抱抱。
倒是静悦被哭傻了，心道：我只是思索教育他的方式，没言语啊，怎么到扯上不要他啦？迟疑间，条件反射的接过扬儿，也不管那湿乎乎的手在自己脸上抹啊抹的；她抬眼问在角落自觉罚站的温润良，后者却一直望着脚尖，拒接信息。
叹息着，静悦轻拍扬儿的后背，问道：“你可知错？”“恩！”扬儿间断地抽泣，却又惟恐不明显的使劲儿点头。哭笑不得的静悦又问：“那你说说自己到底哪儿错啦？”
“扬儿不该淘气，甩开润阳她们的保护……不该企图骗过娘亲……我明天再叫娘亲‘姨娘’好么？”扬儿话锋一转，让静悦吃惊，小家伙眼中的哀恸和渴望，让她不由得点下头，心中一股酸楚涌出，直达眼底；可是，教育仍须继续：“为什么要淘气？扬儿知不知道危险？”
扬儿看看静悦，看看温润良又看看地面，眼神躲闪，许久才从怀里拿出个小木盒，低语道：“娘亲，寿辰快乐！”
打开盒子，一对母子赫然入目。尽管整体上看这陶制手工不很细致，但它却将那母子的神情刻画的惟妙惟肖。不过两三岁的娃娃坐在母亲怀中，一手环着母亲后颈一手指着上空，满脸天真幸福的说着什么。而年轻的母亲则脸颊紧贴着宝宝面侧，双手紧紧拥着自己的宝贝，满目含笑温柔至极。刹时，天地洪荒，万物皆空。忽略了颜色、忽略了细节，所有一切都回归到那个初夏的午后，回到了那甜蜜幸福时分。
看着盒中这对陶制母子，静悦仿佛感到体内能量猛然爆发，不留一丝余地的迸出。伴着眼眶处克制不住的酸，热泪涌出。霎那，她一把搂住那小小的躯体，激动的颤抖，半晌才勉强哽咽道：“对、对不起，孩子，我爱你……我的孩子！”一泣一字，一泪一语。
扬儿扒在静悦的肩胛上，静静道：“昨儿个，儿子听说集市来了个师傅，是手极巧之人。他、他就落脚在两里地外的寺庙里。所以……儿子央着许久他才教授了手艺呢！很小气不是？……娘亲，这是儿子亲手做的，您可不许笑它丑喔！”
“不，不会！它怎么会丑呢？”静悦使劲儿地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抹着泪水，吻着扬儿颊畔的发丝：“它是娘亲收到的最宝贵的礼物，宝贝过一切的礼物！”“呵呵，真好……”扬儿笑笑，沉默一下便低呜着哭起来。
温润良见这母子拥成一团，心中感动又黯然，垂着头感受片刻的莫名情绪。额前刘海儿，遮住他的眼神，角落处的阴暗盖住他的表情；只是那周身散发的气场，悄悄地融进室内主流氛围中，好似川流归海，就那么一下子，融入不见，好似从没发生。
良久，他方叹气，抬首时又复一脸的不羁道：“唉，说好晚上给你惊喜的，谁想这小子没义气！”话半，扬儿半抬头瞪过去，一颤一颤的鼻头好似鄙斥着他。温润良不爽，干脆有些耍赖，张着手臂嗲道：“一一，你就把我当礼物收了吧。唔，我不介意你抱过来的。”
不待静悦嗤笑，扬儿即刻扭头抱紧娘亲，瞪圆眼睛惊问：“温哥哥，你莫不是要做娘亲的义子？”“唔唔、唔……哈哈哈～～～”静悦实是忍不住大笑出来，温润良无奈地挠挠头，嘟着嘴：“我怎么惹到你这小魔星的？我……”说着，那双乌黑漆亮的黑眸滴溜溜转起来，他有些面红的弯下身，讨好地问扬儿：“扬儿，这些日子咱们也处的不错。你说我做你姨夫如何？恩……我有好多好多整人的招数呦，你要不要学啊？”一脸的神秘狡诈相，偏扬儿还真认真的地考虑。“阿良！”静悦斥道，不满地瞥他一眼，好好的干嘛对小孩子乱说话？
温润良哀怨地看着她，一脸委屈。看得静悦寒毛矗立，觉得好似自己真的对他不起一般。扬儿突然歪头问：“那是你大还是我大？”唔？一时间两个成年人满脑问号，不知所云。幸而温润良还算滑，忙接道：“您是小祖宗，谁敢惹你不是？”心中却道：等我娶了一一，就强收你做弟子。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到时……呵呵～～
扬儿挑眉：“你别想着怎么算计我了吧？……这样吧，我想想那个约法千章什么的，想好了再给你答复。恩，这期间你就当是考察期吧。”“还千章？”温润良听了，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道：“是、是、是！您小人家说的是～～”
静悦笑着敲上扬儿得意着乱晃的脑袋，道：“淘气！不许没大没小啊。”温润良见静悦虽是说教，可那温柔的口气，那满目的宠溺……唉，我的地位啊！呜～～还熬的出头么？三人正闹着，便听门外一片喧闹，隐约有小孩子的挣扎声。扬儿竖耳聆听，片刻恍然叫道：“是她！”不及解释，一溜烟的跑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