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踏谣娘

4、心思几回折

　　自我及笄以后，便时常有人来曹丕的府上求亲，这些人不过是想要千方百计的巴结曹家罢了。

　　曹丕都一一回绝。

　　这些日子，他原本含着淡淡笑意的眼里多了一丝沉重，我几乎很少能见着他。

　　落落说，“小姐不知道，魏王有立曹冲为世子的打算。”

　　曹冲，是那个称象的少年神童。

　　他时常来这里，脸上带着少年的稚嫩和天才的睿智，他是曹操最疼爱的儿子。
　　曹丕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他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实在无聊，便躲在屋子里习女红，有时郭夫人给我送来些稀罕点心，甄宓也来看过我。或许是曹丕吩咐的吧，他不想我太闷在屋里。

　　我便努力学习刺绣，不想让他为我分心。

　　我已有三日未曾见到他。

　　日暮四垂，落落跑进来告诉我，说是公子回来了。

　　我顾不得放下手里的团扇，急匆匆跑到府门口。

　　他喝得大醉，像个孩子一般靠在甄宓身上，那样悲切的神态我从未见过，他说:“阿宓，我始终是比不得他们，比不得啊！”

　　甄宓一面搀扶着他下来，一面柔声道:“夫君你是喝醉了，在阿宓心里，夫君是独一无二的。”

　　我的扇子掉在地上，说不出的酸楚涌上心间。我多希望，在他狼狈落魄时，守在他身边的是我，就如他一直守在我身边一样。

　　六月中，曹丕为我许了亲事，是荀彧的三公子。

　　我听闻此事，到书房去找曹丕，在外面徘徊良久，我才缓缓推门进去。

　　他身着便服，正在研墨。

　　我开门见山:“我不要嫁人，你说过你不会赶我离开。”

　　曹丕抬头看我，笑道:“傻丫头，女孩子长大了总是要成亲的，他若待你不好，我定不会放过他。”

　　“鸢要嫁给自己心仪之人。”我淡漠地开口。

　　“哦？鸢心仪的是何人？”他拿起毛笔蘸了墨汁，边写字边问我。

　　“子桓。”我一字一句，无比认真严肃地看着他，“我心仪的是子桓，曹子桓。”

　　他失笑，拿笔的手僵住，墨汁顺着笔尖垂到宣纸上，晕染开来，他只说了一句话，无比严肃，“鸢，子桓是你的哥哥。”

　　曹丕不知道我躲在书房的屏风后面，那些人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入我的耳内，我看到曹丕的脸色僵硬，他愤怒地看着这些幕僚，道:“我与他是亲兄弟！”

　　他不能做的事，我便替他做了。他想要守住世子之位，我便一定要替他守住。

　　我不想嫁人，不想离开他。

　　我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吓坏了，曹丕脸色一变，冷声道:“你怎会在这里？”

　　“那件事，我愿意做。”

　　我笑着看着他，声音干燥沙哑。

　　“你在说什么？”他皱起眉头，“快出去，今日你只当什么都不曾听到。”

　　他的话如冰一般寒冷，而我下定决心的事，也是不能改变的，我没有挪动半步，我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子恒，就当你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也只有我，可以悄无声息的实行你们的计划。”

　　“你疯了。”他捂住我的嘴，低声快速向我说道:“傻丫头，你不该牵扯进来，你本与这些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