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f1b25

13、暫住 司機向著海

　　「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
　　阿信在整理著我的行裝，好像不想再停留在這裡。
　　「喔，好。你不想我在醫院留久一點？」
　　「當然不想，我天天兩地跑，累死人。」
　　我感覺自己的體力好了不少，就整理床旁邊的櫃子。
　　「阿淵。」
　　「我可以的，在床上那麼久，是時候活動一下。」
　　「那你小心一點。」
　　在整理著自己的物品時，我看到了一張陌生的照片。
　　「這是甚麼？」
　　阿信把頭靠過來，臉上也充滿著疑惑。
　　「我怎麼知道，這老人是誰？」
　　「額...我爸？」
　　「可能是吧。」
　　「我老闆？」
　　阿信笑了一聲：「不可能，他才30多。」
　　「先把他當成我爸吧。」
　　「行。」阿信把一個黑色行李包放在床上，帶來微笑，「走吧。」
　　我和他慢慢走在醫院的長廊上，感覺自己在一條隧道之中，看到出口漸漸變近，總算可以換地方住。
　　我以前還是叫阿修的時候，一直住在舊唐樓，沒有搬過房。我很好奇，搬屋的感覺是怎樣，舊屋過渡到新屋的不適應感是不是很難受，但我看多數澳門人對此是沒差的，不論是換房子，還是換主人，他們都適應得很快，而且很快樂。
　　在走廊的盡頭，阿信叫了部計程車。
　　「金海山，謝謝。」
　　司機向著海富花園走去，拐彎就看見濠江學校，上坡時就會經過海角遊雲，然後沿路走便會進入髮夾彎，經過電廠拐彎就到。
　　「四十塊。」
　　我馬上掏出錢包付錢，阿信就出去等司機開車尾箱。
　　「我拿就好。」
　　「唉你才剛病好，我拿。」
　　看見大街的街坊，我也不方便跟他爭。這裡的街坊都是認識的，為什麼我會知道？因為我是澳門人，從他們的眼神中，我就感覺到他們是在默默觀察每個人的日常生活。
　　阿信在升降機裡沒問甚麼，直接按了「8」字，電梯門一開就帶我到我的家------門口右邊寫著C字的住宅。
　　「左邊的門齡壞掉了，叫你找師傅收理，你又拖拖拉拉，於是我趁你住院時叫人把它修好了，你看。」
　　他按了幾下門鈴，手指帶著一點無奈。我以為他這樣做是因為裡面有人，豈料他問道，「鑰匙呢？」
　　「鑰匙？應該是在錢包吧。」
　　我找了找錢包，它沒有格子放鑰匙。
　　「你是用鑰匙包的。」
　　「鑰匙包？」
　　我錯愕了幾秒，鑰匙包是甚麼？
　　「阿信，我可能把它放在公事包裡面。」我們兩個大男人就把公事包翻了一遍，終於在暗格裡找到一個皮製品。
　　「是這個嗎？」
　　「對。」
　　幸好，我小時候有玩過孤兒院院長的鑰匙包，還記得怎麼用它。首先把它後面的背帶打開，再把裡面的鑰匙拉出來。將屋門打開，屋子的格局一目了然。左邊是廁所、接著是電視機、桌椅、房間、廚房及陽台。
　　「我家是長這樣的啊......」
　　阿信把東西放在一旁。
　　「阿淵，我這就先走了。」
　　「不坐一會？」
　　「去工作啊，掰掰。」
　　「掰，小心一點。」
　　我慢慢地關上門，回頭坐在屋內唯一的椅子上。眼前的一切，疑幻似真。
　　「地方真大啊......」
　　自言自語幾句無聊的話，順便看看每間房的間隔。斜對著門口的那間房比較小，裡面放滿雜物，窗邊那間才是睡房。整個屋子都很乾淨，感覺是阿信有托人打理過。我真的很謝謝他的照顧，做朋友，不，做兄弟做成這樣真的是不枉此生。從阿信口中我因為在工作上很關心他而讓他報恩，不過最近他有點冷淡，是不是他已看出我不是李顏淵？
　　到底成為李顏淵是要甚麼氣質？看來我需要靠房子裡的所有東西去了解他，重點就是那個雜物房，和裝滿重要資料及書本的櫃子。先看雜物房，裡面有幾盒鞋子、一個行李箱、幾張雙花紅櫈、還有一堆我從未看過的古早物品，真的是開眼界。此外，我讓看到一個盒子，上面寫著「1949-」，裡面全是人民幣的舊鈔，如果我二十年後拿出去賣，一定有個好價錢。我已經很久沒看過那麼多舊鈔票，上次還是在營地大街附近的錢幣店見過，而且不完整。這個盒子就不同了，裡面每一版、每個幣值的舊鈔都有。想必是阿淵的父母很有錢吧，不然哪來的錢收藏舊鈔票？我才不相信阿淵自己可以如此厲害。
　　啊，我還看到了收音機和幾部壞掉的大哥大。幹這貨也太有錢了吧！大哥大在以前多貴啊，能買一部就已經是中產身份象徵了，他還是有幾部，天啊。我是不是要當個有錢人啦？我不會用收音機，就不研究了，要是問阿信也拉不下臉。他應該會說：幹，堂堂大男人連收音機都不會開！
　　雖然我是個gay，但還是需要男子氣概的。唯有試一試找「開始」的按鈕，太好了，它還有電，但播放出來的聲音只有雪花聲，我試著旋轉可以調整頻道的播放鍵，未果，最後只能把它關掉。看來，他是一個念舊的人，但我不是。在這個雜物房中，我看到的是錢，不只是舊鈔票，還有一堆過時的機器，我想要把它們賣出去賺錢，多少也沒差。
　　可能是習慣吧，我2019年的家，地方不大，經常要節制消費，不然就要額外買迷你倉放雜物。我不想浪費錢，所以不亂花錢就是最大的節省。可是，我這種年輕人在2019年的時空沒有很多，反而在1999年的時候，我是個正常人，李顏淵是個怪咖。
　　從現在的了解的情況，我想到一個瘋狂的計畫：了解他有多少錢，然後用他所有的錢發大財。而且發財的方式是安靜的，那就是，買樓。假設這個房子是他買的，那就買車位，有多少買多少，但如果它是租下來的，那我就找一個再便宜的地方住下來，用最大的努力存錢買樓，因為現在不買，以後就沒機會了。我不要重蹈覆轍，因為沒錢而被酒吧的撚屌看不起。我葉.....咳咳，李顏淵要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