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f1b25

14、青島 花了半天去

　　花了半天去翻箱倒櫃，沒時間煮飯，就出去買飯盒吃吧。幸好金海山樓下的飯盒店已經開門，還是開業呢？在飯盒面前，開門跟開業沒差啦，可是在人類面前，就得要小心說話，我不想別人覺得我是瘋子或者是預言家，這樣澳門會亂，安安靜靜，悶聲發大財就好。
　　「食甚麼？」
　　「叉燒雞飯。」
　　「10塊。」
　　「謝謝。」
　　好久沒買過10元的飯，久違了。我順便去雜貨店買瓶青島，真好。回去途中，有人拿走我的酒。
　　「喂，小偷別跑！」
　　「偷你老母！」
　　這群少年從身邊跑過，還問候我媽？！我大人不會對他們計較，他們也應該是被大佬召喚，準備食大茶飯。也許，這是他們在世的最後一天。
　　不過，那個問候老母的屁孩的聲音好像一個人，是余靖嗎？不管了，反正我不會再次跟那個少年相遇。
　　我再去買瓶青島，被老闆娘認出來。
　　「年輕人，怎麼又買青島了？」
　　「剛剛那瓶送人了。」
　　「被古惑仔搶走？」
　　我尷尬地點頭。
　　「是這樣的啦，最近澳門的黑社會大佬在搶地盤，那些古惑仔就到處跑。」
　　「那阿姨你小心點。」
　　「先擔心你自己吧，出去買瓶酒都被搶。」
　　「阿姨你嘴巴那麼臭，我下次不光顧你了。」
　　我慢慢走出雜貨店，臭婆娘就大聲的喊，「老娘不缺客人！」

　　拿著晚餐看著黑沙環的天空，這裡沒有變過，就是店舖有變。剛才光顧的那家臭屁雜貨店，二十年後應該倒閉，換成超級市場，而澳門各地的雜貨店將會買少見少。黑沙環二十年後不拆，四十年後總會吧，不過，幸好我不像宮廷劇那樣，在幾百年間穿梭，只是二十年而已，很快就習慣了。
　　今天只有TVB陪我吃飯。我繼續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只是樣子有點青澀，但因為自己先知道他們老去時的臉，所以.....有種奇怪的感覺。男主角的戲很青澀、女主角根本本色演出，就是劇本比較好，但所謂劇本也不過是一堆公式拼來拼去：大結局一定是輸家離開香港出去移民、再不然就是在天台燒烤，劇程途中又會有一大堆用完又用的金句拿出來......也許，從現在開始，TVB已經墮落了。電視劇、新聞、演員質素，樣樣每況愈下。
　　口裡吃的燒味飯和啤酒，始終有著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十幾塊的晚餐，味道比未來的好吃。或者在未來的世界，人們會因為「做又三十六，不做也三十六」而自暴自棄。不，自棄的理由不止是因為金錢，還有很多很多，時也命也，人到某日時候就要離開，也者我的離開是一個好決定。離開余靖、離開酒吧、離開紙醉金迷的世界，回到一街古惑仔的澳門。我不是喜歡古惑仔，但是我只是想在所有已知的因素下去走自己未來。這樣的人生，沒有幸福，卻充滿著成功。
　　我把搖控器轉到澳門電視台，好死不死，馬上聽到他們的消息。
　　「接下來是一則突發新聞，有三合會成員在祐漢打鬥，多人受傷。」
　　「幹，又是古惑仔，他們好煩喔。」
　　喃喃自語的我繼續喝我的啤酒，他們的群體就是不停的找存在感。余靖所做的事背後都有動機，而這個動機就是陷我於不義。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就算我愛過他也不得不報。這段日子我已經想過他的企圖，就是藉著我被抓的機會為他洗罪，一定是。在2019年的時空，我肯定會成為他的代罪羔羊。
　　好悶啊！沒有智能手機，TVB又無聊透頂。在這個年代的娛樂還剩下甚麼？唱歌？打架？跳舞？
　　突然，電話響起來，是Suzanna。
　　「Hi，聽說你出院了，甚麼時候上班啊？」
　　「這個......我還不清楚。」
　　她在電話的另一頭輕歎，「我還想你可以在我加班時多陪陪我呢。」
　　「加班？辛苦了。」
　　「阿淵，如果你現在出現我公司門口就好啦。這段日子我好想你，好想跟你一起加班呢。」
　　「好好好，我一上班就找你。」
　　「還有呢，我想跟我老公買份保單，貴一點沒所謂。」
　　「嗯，到時候跟你詳細講。」
　　幹，這件老騷貨。李顏淵以前是靠女人上位的嗎？不錯喔小子，就算我算對女人沒興趣也會替他幹下去，不為什麼，只為錢。而且，她本身投保的金額已經夠我在保險公司混下去，現在再加一份保單，爽啊！
　　咦，好像還忘了一個地方。
　　我打開睡房的櫃子，裡面有與理財有關的書籍，還有......
　　「啊！！！」
　　一隻蟑螂從書櫃中逃出去。
　　「幹！它怎麼還會飛啊？！！」
　　屋子本身就乾淨，為什麼還是有蟑螂啊？！！
　　我從房間出來，打算在其他角落殺死它，誰料它居然跑了。我唯有好好收拾今天的晚餐，把它放在垃圾房。可是，不止蟑螂，我連垃圾房都找不到。
　　「那就唯有去樓下丟垃圾了，真麻煩。」
　　樓下的大垃圾桶還是藍色的，雖然很髒，但是很懷念，看到就會會心微笑。地底收集垃圾這種高科技，澳門人是配不上的。澳門人的素質只能用膠垃圾桶，頂多給它們加上壓縮功能。
　　地上有的是蟑螂，不知道剛才在家裡出現的那隻是從哪裡走到家裡？從水管裡？從大廈裡？還是直接飛上來？作為一隻寄居到其他蟑螂身上的蟑螂，我覺得自己是用最炫酷的方式來到這個家，直接成為男主人。而且在成為男主人的同時還會有方法去向上走，有一天，我一定要成為千萬富翁，做有錢人、吃小鮮肉。
　　再回到櫃裡看看有沒有存槢、房契，才發現一張紙。
　　「甲方李顏淵需向乙方陳…………」
　　這個房子......果然是租來的。
　　開源前先節流，我先要將大量物品貢獻給收買佬，於是我又再回到雜物房整理。
　　千禧年快到了，現在的科技物到未來只是有歷史研究的價值。對於我來說，賣出去換錢省空間比較實際。現在的我可以甚麼都不要，要錢就好。